第60章
然後呂國強接到了他們系的電話,首先告辭了。
幾分鐘後,母親的幾個同事也回到了辦公室。
於是我們母子便一同陪著理查德,將他送出了辦公樓。
臨行前,他握住了我媽的纖手,恭身輕吻了下後展顏道:「夫人,我期待著今晚的晚宴。希望那對我們大家來說是個美好的夜晚。」
說完他又看著我「晚上見。」
「晚上見。」我頷首應道。
我們母子目送著他的離開。待其走遠,我媽才開口「這外國人以前沒接觸過。現在見到了還真是有趣。」
「有趣?」我心裡咀嚼著我媽的話,小心地看了她一眼。那俏顏上還殘留著一絲紅暈,結合著那縷縷燦爛地陽光,精美絕艷。
過了會兒,我媽上樓跟後勤部門的領導請假後便帶著我駕車離開了學校。
兩人先去了趟超市,買了晚餐需要的食材以及我喜歡吃的零食,然後才回到了呂國強的別墅。
說實在的,現在看見我媽還真有點不自在。
代溝?
不完全是,也許是她在我面前和背後的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一直以來深深地影響著我的感受吧。
她或許,不,應該是肯定在顧忌著我心情。
再加上其原有的善良品質,所以我上大學以來,特別是她跟呂國強結婚之後。
凡事她都很順著我,只要不幹甚麼觸犯法律的事,問她拿多少錢只要有她一定會給。
有時候在她面前忤逆一下,例如西餐廳的那次,她也只是一時氣憤,過後幾句軟話一講,甚麼責罰都不會有。
可是我真正要的,並不是這個。
她越是這樣對我,我就越不自在。
於是乎,母子之間的那層隔膜就變得愈發厚重。
她在我眼裡,母親的概念已經慢慢轉淡了。
提款機?
還是別的甚麼————
夜晚,別墅庭院,藤架下。
初秋的晚風習習,月色因被片片清淡的雲朵遮蔽而顯得有點朦朧。
但這並不影響此時圍坐在一起品茶聊天的我們。
菜式豐盛、氣氛良好的家宴已經結束,理查德也欣賞完了呂國強新畫的作品。
此時,我們母子以及呂國強正聽著他敘說的一些最近英國國內發生的事。
甚麼鬧劇一樣的首相選舉啊,一個患有學者奇才症的奇人只花了一星期的時間就學會了現在世界上最難學的冰島語啊,還有保護健康的「減鹽」行動啊等等諸如此類的新聞。
說完這些,呂國強衝理查德示意後進了屋子去搞他的創作。
而一身淺色居家外套打扮的我媽則開始向他詢問起了關於去英國留學的問題。
擇校、費用、學科都或多或少的提了一些。
他很是耐心地一一給予了答復。
「請放心,夫人。如果何軍想去,只要通過『雅思』,其它相關的事務我都願意效勞。」坐在石凳上的理查德一臉笑意地對我媽保證道。
「那真是太感謝了!」同樣笑意盎然的我媽衝其頷首,然後轉眼看向正低頭喝茶的我「小軍,聽見沒有?以後跟著老師好好學英語。」
「知道了。」
一邊回答,我一邊側著腦袋悄悄地觀察理查德。
隱約可見他望著我媽的眼神中閃爍著一抹悄然而逝的異色。
很明顯,他被我媽的迷人容貌以及婀娜身材給征服了。
「哼哼,好戲?還是——」內心再一次掀起不可琢磨情緒地我微微咧嘴,眉角聳動。
十點半左右,和我媽相談甚歡的理查德起身告辭。
我們母子便和從別墅里出來的呂國強一塊兒把他送走。
直到他開的福特轎車消失在別墅區的入口處以後,我也便同身旁的我媽講道:「媽,我也回去了。車鑰匙給我,我開車走。」
「這麼晚了,還是睡在這兒吧?」沒等我媽說話,呂國強便開口勸道。
我搖搖頭,對著我媽伸出了手。
她看了看我,又瞧了瞧呂國強,抿了下朱唇後便走進別墅。
沒過多久便又出來把車鑰匙交到了我的手裡。
並輕輕提醒道:「夜裡開慢點。」
「嗯。那你們休息吧!」
話講完,我打開車門,發動引擎。
車子很快就啓動,緩緩地駛離了別墅。
雖然已取得了駕照,但這還是我為數不多的獨自駕行。
所以本著安全第一的准則,我開的極為小心。
時速不快不慢,就壓在五六十碼左右。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浮沈隨浪只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清風笑,竟惹寂寥,豪情還剩一襟晚照——」
被我打開的車載電台里正播放著由黃沾作詞作曲的《滄海一聲笑》。
我一邊開著車一邊聆聽,嘴裡也輕聲地合唱。
很久沒聽到這歌了,驟然聞之,令我心靜神寧。
此曲之大氣磅?,滄桑透徹,猶如一群閱盡紅塵的白衣儒冠,泛舟於泱泱江水之中,黃昏之下,琴聲悠悠,於滄浪中一聲笑,多少凡塵俗世置於胸外,怡然風流。
一曲聽罷,我心情已然平和,再無剛才離開別墅時的悵惘和沮喪。
是啊,正如我以前所說,現實的社會,複雜地人際關係。
每一個人,實際上都帶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面具。
有些人用它保護自己,而有些人用它去傷害別人。
沒一個人會一輩子都心性單純,正直可靠。
我們大家其實都在這世上掙扎,誰能幸免?
也只有那些經歷過成功、失敗;大起大落、酸甜苦辣一一品味過的人,才能聽出那歌中的一縷飄然出塵的味道吧?
但我現在還不是那種雅人。
充其量,是一個雖只活了二十年,卻已越來越清楚自己想要甚麼的青年。
和大多數人一樣,我有想得到財富權位的慾望和野心。
平庸而安逸地日子不再讓我嚮往。
有錢有權,玩遍天下美女。這句曾經對趙無炎說過的話,其實就是我內心最真實的寫照。只是他不信罷了。
「呵呵。」
不知為甚麼,我突然想起了海建,禁不住地笑了笑。
那傢伙,對未來充滿了恐慌。
可我不會,因為,我已經找到了通向成功的鑰匙。
只要———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
手握方向盤的我喃喃低語。
不遠處,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璀璨眩目,徬佛如妖嬈的午夜女郎一般,讓我一時間忘記了煩惱、憂愁以及那個似真似幻的殺人惡魔。
它們在向我招手,我,怎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