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合法經營
陳林加突然搬走之後,文文失落了兩天,就恢復了常態,雖然偶爾會提起他,但也是在家裡需要有人乾活的時候。
比如桌子腿晃了,洗手間下水道堵了時,就會在視頻里說:「要是陳林加還沒搬走就好了。」
我是不信小劉說的陳林加可能和文文發生了甚麼,但是文文明顯對陳林加有些依賴,這讓我有些興奮,更有些好奇,於是我問她:「他都走了,你怎麼還念念不忘的?你平時可是挺高冷的呀?」
文文眨了眨靈動的眼睛,微笑著說:「怎麼了豬豬,你吃醋啦?」
我不想承認自己有吃醋的成分,於是撅了下嘴,不滿意地說:「說不說隨你。」
文文看我不高興,又反過來笑著說:「好啦,我就是覺著他挺親切的,感覺靠得住。」
我追問:「你大冰山還能覺著其他男人親切啊?」
文文沈默了一下,有些害羞地說:「他外形好,又高又壯,往他身邊一站就顯得我好小,他看著像是一座小山,就很有安全感。」
文文一口氣說了好多,然後大喘了幾口氣平復心情,我微微歪頭看著屏幕里的她,感覺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氣,才對我說出了心裡話。
這個答案在我預料之內,但是也讓我有些吃醋,於是不太高興地酸言酸語道:「他的外形確實更有優勢,你對她心動也很正常。」
「沒有!」
她瞬間的回答嚇了我一跳,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這個答案在我意料之內,但以我對她的瞭解,這個答案一般會在沈默一會後才出現,不會這麼斬釘截鐵。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盯著她,她也因為那聲回答導致血氣上湧,臉泛紅地不敢看我。過了一兩分鐘,我才主動開口:
「不用這麼激動吧。」
「我怕你誤會…」
我點點頭,接著說:「看來以後得注意點長得帥的,別把你搶走了。」
「哼,我是甚麼東西物件嗎?被人搶來搶去的?」
「那我換個詞,拐走,拐走。」我下意識回答,雖然感覺到了她的不高興,可是我現在就想惹她生氣,想欺負她。
「怎麼越說越離譜了?我是甚麼很花痴,很沒出息的人嗎?」
「那你怎麼解釋看到高壯帥的,就對他不設防了?」
「外在只是一部分,他很熱情、很善良,還…很有意思。」
「比如呢?」
「就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幫我按電梯,請我吃雪糕,幫我修wifi,找的飯店挺有品味,選的酒也好喝,總之…就是挺不錯的,讓人…。」
「讓你如何?」
「讓我覺著靠得住!」
這個回答,讓我無話可說,但是現在正是趁熱打鐵刨根問底的時候,於是我想了一下接著問:
「你倆認識了沒多久,你就想靠住他了?」
「你不是說想讓我在上海有個照應嗎?」文文這話說得很自然,也很理直氣壯。
這個回答讓我無話可說,因為這就是我之前說的原話。這下真是作法自斃了,我被這句話又頂住了兩分鐘,然後哽了哽嗓子,擠出了句:
「哎,說這麼多,他不現在也不在了麼。」
這句話宣告了我在這場爭鋒的失敗,也算是給彼此一個台階下了。
我之所以自告失敗,那是因為我在文文的話語中明白過來,我不是害怕陳林加,而是我害怕我不如他,比不過他。再深一步說:
我害怕我自己…………………。
對於這種事,司馬愚怎麼看呢?
他說我傻逼,為甚麼不跟那七個人比呢?做好自己就行了,比是比不完的。要是真害怕,就把孫姣文栓家裡得了。
「我知道我不該和別人比,我上學的時候也明白,但是涉及到蚊子,我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那你還把她往其他男人那裡推,」司馬愚的回話,沒有疑問,也不是判定。
「小劉那種我就不害怕,畢竟他除了家世,其他的也不如我。」
「那你讓孫姣文和一個矮胖還不好看的男人做愛、同居,這是否又是對一個有審美追求的女性的虐待呢?你是不是很自私呢?」
這麼深刻的問題我不想回答,只能裝死混過去了。
7月的北京開始炎熱起來,但是我覺著還不錯,因為不像廣東那麼潮濕,體感說得過去。
但是文文那邊就沒那麼好了,上海梅雨季的開始,陰雲和細雨總是瀰漫在天空終日不散,這導致衣服即便是甩乾了,也得晾好幾天。
文文說:「早知道我也去北京了,省的這衣服晾不乾。」
我說:「那不如買個烘乾機。」
文文委屈地說:「我那裡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沒地方擺嘛,而且就用兩三個月,使用率有點低,捨不得買…」
我無奈地說:「那好吧,你看著辦吧。」
「對了,咱們倆領證的事,你沒忘吧。」我追問道。
「沒忘,這兩天和我媽說這事呢,就是…有點…有點不太順利。」
我看她支支吾吾的樣子,也明白了大概,她媽媽一直看不上我,或者說看不上我家。
高中畢業之後,她爸媽知道了我倆在一起,就堅決要讓我倆分手。
她媽媽說:「你趕快和他分手,等上了大學,找個家庭條件好的。」
18歲的文文反駁道:「咱們家也沒比他家好多少,憑甚麼看不起人家啊!」
等到22歲本科畢業那年回家,她媽媽又催促說:「你到了新學校,趕緊物色個大城市的同學,別再和姓曹的不清不楚了。」
這一次,文文媽媽的語氣強硬了很多,因為文文的親哥哥考上縣里的公務員。在她父母眼裡,兩家在鎮上的社會地位,就有了很大差別。
於是兩個人在文文小小的臥室里爭執起來。
文文媽的要求,文文肯定不願意,嚷嚷著說:「我和誰談戀愛是我的事,你管這麼多幹甚麼?」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再一個,,你沒和他睡過吧?」
「我們在一起六年了,你說呢?」文文反問道,語氣中帶著些自豪。
原本以為文文媽聽了後會暴跳如雷,結果她趕緊使勁拉了拉文文的衣袖,把聲音降了幾度說:「你小點聲,生怕你爸你哥聽不見?」
「呵,他們都是男人,還不懂男人那些事嗎?」
文文媽被這一句話頂得無話可說,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想出去找文文爸告狀,但是覺著不解決問題,自己女兒又吵不過,兩頭受氣。
當天晚上文文在視頻通話里還原了當時吵架的場景,她模仿她媽媽無計可施時,氣得在屋裡一個勁轉圈的場景,惹得我哈哈大笑。
這次回廣東領證,我感覺不會太順利,但是就文文這個性格來說,應該沒甚麼問題。
我們兩個的戀愛紀念日是7月23,在今年剛好是週五,於是約定著一起請22、23兩天婚假,21號週三晚上一起落地廣州。
小組長問我:「咱們公司有7天婚假,你怎麼不一起請了?」
我撓撓頭說:「我倆異地嘛,想著留幾天去上海看她用。」
小組長哈哈一笑:「想的挺周到,是個好男人。這樣,週三晚上你也別加班了,到點去機場就行。」
我連連道謝,然後用手機去申請請假流程。
落地廣州白雲機場時,已經是晚上11點半了。
走出出站口,就看到文文和老爹站在不遠處等我,遠遠看過去,老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襯衣,不知道是多久前買的,看起來有些松垮。
皮膚被曬得像古銅色,不過這不是健美人士追求的美感,而是在亞熱帶烈日下辛勤勞作的證明。
老爹的身形比過年的時候,好像又瘦了一些、佝僂了一些,白髮也肉眼可見地變多,鬢角已然是全白,臉上的溝溝壑壑里填滿了歲月的滄桑。
看到老爹的狀態,我不禁有些心疼,姐弟三個都不在家,老爹老娘兩個人一邊打點零工,一邊操持家務,也是很辛苦。
此情此景讓我不禁暗下決心,以後先得掙下五六十萬存起來,給爹媽養老才行。
至於買房甚麼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於文文,則是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腳踩一雙樂福皮鞋,又是經典的森系裝扮。
臉上依舊水嫩,但是也能看到一些疲憊,不知道是舟車勞累,還是工作太辛苦,又或者是最近缺少成年男性的滋潤。
我提了口氣,裝作輕鬆地走上去,想和老爹抱一抱,但是又有點抹不開面子,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老爹,辛苦你來接我倆了。」
老爹笑著說:「這一路辛苦了吧,咱們一起回家!」說著就要把我的背包卸下來,往自己身上背。
文文見狀一把搶過背包,說:「叔叔,我拿著吧。」
老爹點點頭,領著我倆去停車場。
路上文文把包又塞回我手裡,我低頭看她,見她正斜著眼瞧我。
我知道她對我的行為不滿意,於是老老實實把包背了起來。
找到車,我先打開車門直接坐到後排,戴上耳機閉上眼休息。
文文不好意思也坐後面,於是坐到了副駕,路上她主動和老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聊上海是甚麼天氣,有甚麼風景,有甚麼好吃的。
我戴著耳機聽不真切,迷迷糊糊間時不時聽到她和老爹一起大笑。
到了家門口,老爹把我叫醒,又問文文是不是要回自己家。她看了看我,我沒說話。
她尷尬地「呃…呃」了兩聲,老爹直接熄了車子,說:「好久沒來了,阿姨都想你了,她提前做了綠豆湯,冰著等你們喝呢。」
文文松了口氣,笑著說:「那太好了,確實有些渴。」
又拍拍我說:「懶豬,快下車!」
晚上我倆躺在床上,小屋裡雖然有空調,但這是在鎮子上,遠沒有廣州城市裡那般炎熱,一盞左右60°擺頭的風扇足矣。
鎮上也沒有甚麼光污染,索性就不拉窗簾,讓風吹進這間十多平米的小屋。
斑駁的樹影微弱地投在天花板上,隨著外面的風輕輕搖晃,莎莎的樹葉摩挲聲也傳進屋裡。
這個是家鄉才有的靜謐和安逸,也是用一種貧乏換一個心安。
我一手摟著她肩膀,一手在她小肚子上游移,慢慢游走到雙腿之間時,她拍了我手一下,嬌嗔道:「別鬧,明天還有正事呢?」
我知道她是說見父母,但是有些不在乎地說:「有甚麼大不了的,睡醒了再說唄。」
她用額頭在我下巴上頂了一下,撒嬌說:「原來和我領證也不在乎啊!」
一聽她聲音里的哀怨勁,我就頭大,趕忙把她摟緊懷裡,輕撫著她光滑的後背,柔聲說道:「怎麼可能啊,我最在乎蚊子了!」
她輕哼道:「呵,那只希望領證之後,我在你心裡的位置能更靠前一些。」
「已經足夠靠前了吧。」我表現得很無辜。
「希望能把對我的尊重,放到你個人的慾望之前。」她的聲音有些嚴肅。
「呃…。」
「以後咱們領了證,彼此的關係最好簡單一些,我想過安安穩穩的日子。」文文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微光,正死死地盯住我。
「你精力這麼旺盛,像個豹子一樣,不太像是甘於安穩的人。」這種話也只有領結婚證之前才敢說。
「如果說是為了你呢?」她的語氣溫柔了下來。
我撇撇嘴說:「別為了我,為你自己做決定。」
「那我就不該陪你玩那些亂七八糟的。」她的語氣變得尖銳。
「你不也舒服了麼?」
「哈哈哈,說了這麼多次,又繞回到我身上了。」她笑著無奈地說。
「那你到底是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以後還要玩那些遊戲嗎,我想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她又幽幽地問道。
「我不知道,我只想你能輕鬆、愉快,不抱有任何負擔。」我其實還在繞圈子。
……
「你不要害我!」
……
……
……
「我是在愛你!」
「說累了,睡吧。」
「睡吧蚊子,愛你。」
「煩你!」
「麼啊~」
她在我面前,總是像個小孩一樣,甚麼都聽我的,百依百順。
但是正如司馬愚曾經所說,她其實也在對我無條件包容,放縱,像一位溺愛孩子的媽媽。
一想到媽媽二字,我就苦笑起來,並非我媽媽對我不好,而是有一段不好描繪的往事。
第二天吃過早飯,我打算去文文家陪她拿戶口本,由於老爹要出去乾活,所以只能騎電雞過去。
我媽塞給我200塊錢,讓我買點東西帶著,空著手不好看。
出門後文文在電雞車鬥里塞了個挎包,然後說:「錢你留著就行,甚麼都不用帶。」
我其實也有此意,但是又不好表現,就裝模作樣地驚呼:「這…合適嗎?」
她坐上後座捏了捏我腰上的軟肉,說:「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我趕忙就坡下驢說:「聽你的,您家的事,我不多摻和。」
一路上我心裡亂亂的,一點不踏實,腦海裡不停演練見了文文父母,我該說甚麼,我該怎麼應對他們的刁難。
但是我和他們沒見過幾面,甚至現在面對面走過都可能認不出來,那腦海中的演練又從何談起呢?
文文看我半天不說話,便樓主我的腰,把腦袋靠在我背上,輕聲說:「一切看我的就行。」
這個時候,她好像又成了那個有主見的女強人形象,居然讓我感覺有些陌生。
可能是文文提前通知過,所以她爸媽都在家,進屋後我打了聲招呼,就跟著文文坐在沙發上。
她家的裝修比我家好不少,牆刷得很白,淺色瓷磚地面很亮,茶几、沙發都是實木打造,牆上掛著一副橫卷的山水畫。
整個客廳一眼看上去,雖不豪華,但是細細看來又不失品味。
文文爸個頭不高,瘦瘦的,皮膚發黃,頭髮也不多,戴著一個黑框眼鏡,衣服穿得挺板正。
她媽媽則是一個很普通的家庭婦女模樣,但燙了頭,衣服上印著紅的綠的大花圖案。
倆人的眼神時不時就往我這裡掃,搞得我不敢抬頭,一個勁低頭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