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顧家宴會
看著眼前這個萬人追捧的江湖第一美人、高高在上的顧夫人,陳青岱在衣袖遮掩下的手指輕輕交疊,心底卻悄然勾勒出一幅極其陰暗而猖狂的畫面——
他在心中瘋狂地幻想著,有朝一日將高台上的這個女人親手拉下神壇。
剝去她身上象徵著顧家女主人的華貴錦袍與一層層繁復的羅裳,讓她那令天下男子垂涎、經過歲月洗禮後愈發成熟嫵媚的嬌軀無所遁形。
他想看著那張永遠掛著尊貴得體微笑的臉龐充斥著屈辱與絕望,看著她在自己腳下顫抖求饒,以此將顧長天引以為傲的一切尊嚴,狠狠踩碎在泥濘里。
陳青岱嘴角掛著無可挑剔的笑意,視線自韓珏身上移開,輕輕落在不遠處正攜手接受眾人賀喜的年輕夫婦身上。
那是顧長天的獨子顧承遠,與他的嬌妻沈婉柔。
沈婉柔懷中正抱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嬰孩。
顧承遠一身挺拔錦袍,眉眼間滿是承襲自父親的英氣與意氣風發;沈婉柔則眉眼含春、巧笑倩兮,小心翼翼地護著懷中的骨肉,夫妻倆沈浸在初為人父人母的無上歡愉中,正向來訪的江湖名宿們躬身致謝。
陳青岱靜靜地凝視著這溫馨美滿的一幕,眼底那層偽裝的溫和卻在無人察覺的死角里一點點抽離,化作一潭冰冷的死水。
在陳青岱的眼中,不論是器宇軒昂的顧承遠、溫婉動人的沈婉柔,還是那個無辜稚嫩、連話都還不會說的嬰孩,都只不過是顧長天生命中的延伸,是顧家繁華鼎盛的象徵。
「顧長天……你以為你擁有了天下間最美的女人,生了優秀的兒子,如今連孫兒都有了,便真的功德圓滿了嗎?」
他在心底發出毒蛇一般的嗤笑。
毀掉一個人,最殘忍的方式絕非一刀刺穿心臟,而是將他千辛萬苦建立起來的圓滿,一件件、一頁頁地當面撕碎。
這些流著顧長天血液的人,這些被顧長天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骨肉至親,早已被陳青岱在心中列入了殉葬的名單。
「快了,再等等……」陳青岱雙手負於身後,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略微發白,臉上的假笑卻愈發燦爛而熱絡。
他隨手接過僕人遞來的酒杯,朝著顧承遠夫婦遙遙一舉,笑得溫文爾雅,徬彿一位發自內心為晚輩送上祝福的慈祥長輩。
宴會正酣,陳青岱舉杯而來,臉上掛著誠摯的笑,高聲賀道:「長天兄,恭喜添禮,顧家後繼有人啊!」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毒針,精准地刺入顧長天的耳膜。
顧長天舉杯回敬,兩人酒杯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們相視一笑,笑容之下,一個是佔有了一切的驕傲,另一個,是即將把一切焚為灰燼的怨毒。
突然,宴會廳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不是一人,而是數十人同時發出的,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里的絕望哀鳴。
緊接著,濃重的血腥味如同潑灑的墨汁,瞬間浸透了整個府邸。
地獄門的刺客們如同自九淵爬出的惡鬼,悄無聲息地滑入宴會廳,他們手中的利刃在燈火下泛著幽藍的微光,不見殺氣,只見死亡的冰冷。
他們的動作優雅而高效,如同在進行一場血腥的舞蹈,每一刀都精准地切開喉嚨,刺穿心臟,見人就殺,卻不發出多餘的響動。
宴會廳內的溫情假面瞬間撕裂,化作地獄的繪卷。
賓客們的驚恐尖叫被刀鋒吞沒,四處逃竄的身影成了最鮮活的活靶。
顧長天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他怒吼一聲,抽出佩劍,劍身上流轉的陽剛真氣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威力,沒有絲毫滯澀,只有純粹的戰意。
刺客們的目光卻越過了他,如狼群般鎖定了他身後的韓珏與顧承遠。
他們的目的從不是屠殺,而是獵捕。
繩索、鐵網、淬了麻藥的毒針,各種陰毒的手段層出不窮,目標只有一個——活捉。
很快,華麗的地毯被鮮血浸透,變成黏稠的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內臟與血漿混合的甜膩腥氣。
刺客們的屠戮帶著一種冷酷的效率,他們是精明的屠夫,懂得分辨貨物的價值。
年老體衰、武功低微的賓客,在他們眼中是沒有價值的廢料,一刀斃命,毫不猶豫;而那些年輕貌美的女眷,或是身手不凡的江湖豪客,則成了待價而沽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