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WOMANs【2】
二人對視了一眼,走近了些。
一個女孩支起了腿,在腿彎和躺椅形成的那個三角形之中,另外一個女孩朝楚嵐這裡看過來了。
這是一個有著棕色蓬松微卷頭髮的女孩,皮膚顏色非常白,白到超出了自然生長的人類的極限,像是一些特殊環境里的新生兒。
身材不是那麼豐滿,一切都很纖細。
雖然她戴了一副黑色的太陽鏡,但是連況靈君都能很快辨別出來這是阿格妮絲。
女人腿下的阿格妮絲朝他們微笑著揮了揮手。而那個被她透過腿彎看過來的女孩,這時候也停下了和身邊人的交談,轉過臉來。
金頭髮,個子高挑,但胸圍不大出眾,甚至於有些孱弱,所以顯然不會是白倪。
白希希輕輕挑起了鐳射色彩的太陽鏡,露出半邊眼睛,朝已經走上樓梯的楚嵐說了一聲:「呦,你可算來了。」
「你怎麼在這?」楚嵐走上露台,環顧了一下周圍。
泳池邊上一共有三個女孩,而水里也還有一個。
楚嵐並沒在裡面看見白倪,估計是在房間里。
「好無聊的問題。我姐姐的地方,我不能來嗎?」
況靈君當然不認得白希希,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阿格妮絲對況靈君勾勾手,把她喊了過來。
楚嵐正好放開況靈君的手:「你姐姐呢?」
「在裡邊,和那倆小姑娘在一塊。」白希希躺了回去,五顏六色的太陽鏡也滑回到了她高高的鼻端上。
兩個小姑娘?矢吹小春和誰?楚嵐暫時沒想到。
白希希往已經牽著手在交談的況靈君和阿格妮絲那裡扭了一下臉:「對了,這位是?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嗯,這位是我的姐姐,況靈君。」
況靈君適時向白希希微笑了一下。
「你們聽起來不像一家人,」和她姐姐不一樣,白希希當然是個刻薄得明顯的女人,「有誰是私生子嗎?」
這話顯然是把白倪也連帶了進去。不過白倪之前就和楚嵐打過了招呼,告訴了他她這個表妹的秉性,讓他不要理會。
楚嵐低下頭,突然發覺白希希的躺椅底下躺著一隻純黑色的貓,正蜷縮著打盹,立時感到幾分驚奇,沒想到她也會養小動物嗎?
他緊接著朝白希希挑挑眉毛:「你和白倪看起來也不像一家人。不像的地方也太多了。」說完,他用有些下流的目光掃視、審視了一遍面前的比基尼女人。
她確實是個國際知名的時尚超模,楚嵐想起來之前為甚麼覺得她的樣貌有些熟悉了,可能是在片場遙遠地見過。
白希希嗤一聲笑了,也不以為意。
這時候,除了阿格妮絲和白希希之外,那第三個女孩饒有興趣地說話了:「克洛伊,你對我幾次三番說過的,原來是這樣的男人嗎?」
「這是甚麼樣?」阿格妮絲歪頭問了回去,為楚嵐張目。那個女孩也不由得爽朗地笑了一下。
楚嵐看向了剛剛說話的第三個女孩,她也顯然不像白希希——身前身後上身下身到處都鼓鼓囊囊的,雪膩的白色幾乎要滾出來。
她長了一頭非常濃密的、咖啡色的暗金捲髮,沒有戴阿格妮絲和白希希那樣的大鏡片墨鏡,所以能夠看見她細膩柔美而暗藏野性的拉丁裔五官,眼睛則是同樣暗沈的綠色,徬彿兩顆精挑細選出來的貓眼石。
顯然,這同樣是一個令人挑不出毛病的美人,楚嵐甚至都對這幾位女士小姐們的超高顏值交際圈感到有些麻木了。
「芭芭拉,瑞秋·芭芭拉,你好啊這位先生。」女孩直起了腰,胸前過於澎湃的波浪甚至晃了一陣,她向楚嵐伸出右手。
楚嵐彎腰越過白希希,輕握了一下芭芭拉的手:「你好,楚嵐。我之前聽阿格妮絲和小春都說起過……芭芭拉這個名字。」
芭芭拉回去看了阿格妮絲一眼。阿格妮絲正笑眯眯地和況靈君耳語著不知甚麼事情,總之後者的表情變化很快,一會訝然一會微笑。
泳池邊上有個白金色的腦袋探了出來,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後,沒看出甚麼之後又鑽了進去,隨後浪花依舊。
「哦,我想起來了,我和矢吹小春之前是見過。她和你說了甚麼?」
「那天夜星被襲擊,我去救援的時候,她讓我留意一下你。」
芭芭拉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緊接著卻不由得笑了出來:「我當時是去幫白倪了。大概是最危險的地方了吧。」
楚嵐正好有心問這事:「我還不知道,那天有多危險?」
「大概就是我也只能勉力支撐吧,主要全靠白勳爵的奮戰。還是得她來說,瞧,」芭芭拉扭頭看向露台連接著的二樓房間,隔著玻璃門,已經能看見兩三個人正朝這邊走,「她這就出來了。」
白希希先前說的「那倆小姑娘」其中一個自然是矢吹小春,畢竟在白倪枯燥無趣的人際關係里小春已經算比較親近的人了;另外一個楚嵐一開始並沒有想到,但等到三人出來,看見她極有辨識度的容貌、五官特別是眼睛以及小麥膚色,楚嵐便也還是認出來了,畢竟先前確實有過一面之緣。
蘿尚,白倪之前的學生,現在在時鐘塔工作,據說年紀輕輕就已經進了審判庭。
只是她居然千里迢迢過來了嗎?
她們都穿著普通正裝,顯然不是要和白希希她們一起做日光浴或者下水的。
楚嵐自然去迎白倪,白倪也直接了當地走到他跟前,不需要踮腳尖,只是傾著身子就很快地親了兩下他的臉頰行禮。
白倪今天把耀金色的頭髮盤了起來,雖然手法草草,明顯之後還要有一番收拾,但此刻已經能顯示出十足的女主人氣質。
親近時候,粉耳之後金髮之下露出的脖頸宛如羊脂玉一般白皙、潤滑而潔淨,連楚嵐都有些心生漣漪。
而一向對他很敏銳的白倪看出來了這點,於是也自然稍稍溫柔地笑了一下,接著她捧起了楚嵐的臉發問道:「靈君來了吧?」楚嵐點點頭,半轉身去看坐在椅子上的況靈君。
「白姐姐。」況靈君在一旁揮了揮手。
金髮紅裙、光彩照人的白倪和她那個表妹大不一樣,當即微笑著去尋了況靈君。
「我給你挑了好幾套可以穿的衣服,最後還是拿不准,你要來看看嗎?」她牽起況靈君的小臂,很輕易地就把她從阿格妮絲那兒奪走了。
白倪又腳步匆匆地進去了,這次是和況靈君。臨走前只大聲丟下一句:「楚嵐,你先當著主人,幫我先管好這幾個貴客。」
楚嵐立刻感受到好幾道視線集中地落向了他,當下只能說了句:「這有甚麼好看的」
「別讓她們把我院子燒了就行!」
雖然現在這個院子里除了小春估計都是超凡者,但想必也應該沒幾個是神經類疾病病患吧。
楚嵐微低下臉,正好和蘿尚對上了視線。楚嵐對這個神秘的中亞裔少女幾無瞭解,但也許她對他已經調查了很多了也說不定。
不過蘿尚現在也並沒有對他表達出甚麼交談的慾望,對視之後也只是輕輕點頭,就轉頭繼而邁步走開了。
倒是臉上起了交際淡妝的小春,用手背輕輕撫了一下楚嵐垂下來的小臂:「那位是?」
她是指況靈君。楚嵐和之前保持了一樣的回答:「我的姐姐,算是最親近的家人吧。」
「家人嗎?」矢吹小春的神情中流露出了一些驚訝,不過也沒太在意,正好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芭芭拉翻身過來招呼了她兩下,她和楚嵐自然也就往泳池邊上走,接著小姑娘就被芭芭拉修女抱著肩膀拉下來坐著,幾人攀談起來。
令楚嵐和矢吹小春都沒想到的是,瑞秋·芭芭拉和白希希居然早就認識,並且是關係極好的多年閨蜜了。
但如果楚嵐或者矢吹小春知道另外一個女人的性格,估計也不會對此感到意外。
這兩個性格乖張的女人是在歐洲相識的,當時白希希在巴黎讀書,而芭芭拉則去聖心大教堂集訓進修,不過巴黎城不大卻也不小,她們並沒有在那裡碰上面,相反,兩個傢伙是在某個艷陽高照的下午在摩納哥的游輪上彼此看對了眼的。
整個過程之中甚至完全沒有白倪這個她們都認識的人的參與。
最後兩人聊起了前段時間的米蘭大賽,彼此一對,發現這個是「啓明星」的表妹,那個是表姐白倪的相熟同學,不由得感慨這個世界太小了。
當然,據芭芭拉說,白希希當時發現芭芭拉也是超凡者之後,還想與她切磋兩下。
「那麼是誰贏了呢?」小春好奇地問。
阿格妮絲笑:「很容易猜到吧,小春?推理一下,我聽白倪說過你蠻聰明的。」
「我是笨蛋啦。」小春晃晃腦袋,紅頭髮卷上卷下,遮住半邊眼睛。
「既然是芭芭拉修女提起來的這件事,那麼肯定是……」楚嵐余光正好瞥見白希希神情不悅起來,於是措辭更加誇張地說,「白小姐被揍得落花流水吧。」
「住口啊。」白希希急聲說。
「慎言啊聖徒先生,白希希她心眼很小的,」芭芭拉攬著阿格妮絲的肩膀,也笑起來,「會記恨你很久的。」
「瑞秋!你也胡說,我哪裡有心眼小?」
「那我們對一下好不好?」芭芭拉繼續笑,「我上次借住在你家過夜,第二天不就是穿走了你衣櫃里的一套內衣嗎?甚至之後還洗乾淨還回去了,你怎麼要死要活地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急火火地放穿梭咒找我問罪結果還撞在了修女宿舍外的結界上,最後甚至給白倪告了狀?」
白希希顯然也還記著這件事,氣勢也一點不弱地反擊:「好啊,你還敢提這件事,我還想問你當時不是在羞辱我嗎?」
芭芭拉攤開手:「就因為我試了你櫃子里的所有的文胸款式,結果都小得綁不上,最後只好挑了其中版型最寬松、布料最少的那一件,把它洗洗還回來後發現它已經被撐到松垮垮的嗎?」
芭芭拉明顯醖釀了許久,語氣也十分挑逗,大家聽著聽著都不由得去看一邊面色亢紅的白希希,而芭芭拉很明智,話沒說完就爬起來往遠處跑,白希希氣急,也跳起來去追她,甚至手一伸,把魔杖「嗖」一聲喚回到了身邊。
「你這引以為傲的母牛……我要把你那點油膩的渾濁液全抽乾!」
戰鬥修女大笑著,輕巧地跳過椅子,扭著白膩膩的胴體,靈活地躲開白希希發射過來的每一道惡作劇咒語,而後者要不是顧忌矢吹小春還在旁邊,恐怕就直接把這幾只躺椅打翻了。
兩個只穿著比基尼的美女在院子里赤腳追逐著彼此,歡聲笑語、咒語擊中樹木和物件的爆炸聲以及某個纖細超模外強中乾的威脅聲此起彼伏,甚至把那只原本躺在白希希座位下打瞌睡的純黑暹羅貓都給驚醒了。
最後芭芭拉噗通一聲鑽進了泳池里,而怒火攻心的白希希也一下追跳了進去,苗條高挑的身材居然激起來了巨大的浪花,顯然氣勢洶洶。
不過芭芭拉很明顯是故意勾引白希希下水的。
果不其然,其人雖然先下水,卻並不立刻逃竄,而是不近不遠地游動著,攪動水花。
等白希希一砸進泳池,還沒完全適應起水的阻力之時,她立刻襲擊上去,用超常的近身格鬥術將女巫輕鬆制服。
最後又一次得勝的芭芭拉以公主抱的方式把脫力的白希希給擄出水來,不過動作細節當然不是紳士型的公主抱,托在女孩身下的那只手放在了她的臀部上面,並且惡趣味地捏了捏。
其實白希希的身材並不差,只是胸部不那麼臃腫的大而已,肩腰臀的形態和比例都和她姐姐一樣是國際超級模特水平。
但白希希不能說是完全在吃虧,她煩悶地揉動著臉邊搖搖晃晃的那對下流母牛巨乳,心中感慨著自己又輸給了這個有著過分誘惑的肉體的奇葩修女。
要說的話,這種傢伙直到現在還是處女之身簡直要多感謝神跡和女修會自幼開始的戒律教育。
那自己呢?
眼光太高?
明明更厲害的姐姐她都找男人了……
「哇,她們其實是同性戀情侶吧?」矢吹小春看見這對近乎全裸的佳人走上岸來,正好問阿格妮絲。
「誒?不是吧,」阿格妮絲表現得很驚訝,「小春怎麼會想到這個的。關係好的女孩子之間這樣子還好吧?」
矢吹小春一如既往地支支吾吾,突然間面紅耳赤起來,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到了甚麼。
楚嵐猜想這傢伙一定天天宅在家裡看同性戀漫畫,可能還順便當作配菜來進行自慰。
又一個糟糕的笨蛋天才姑娘。
楚嵐突然注意到蘿尚出現在了泳池邊上,這個女孩能夠一直不發出聲響,楚嵐在剛剛差點都忘記還有這一個人在。
蘿尚蹲在泳池邊,但似乎並不是要下水。
楚嵐略有好奇地等待著,不一會,她腳邊的水里便竄出來一顆白金色的腦袋。
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注意到泳池里有一個白金髮色的女孩一直在游泳,只是這時候終於「浮出水面」了而已。
那個女孩和蘿尚耳語了兩句,隨後開始捂著嘴笑,又往楚嵐這邊的岸上看過來。
蘿尚站起身,而那個女孩則又扎入水底,往泳池踏步這邊游了過來。
她沒有戴泳帽,也沒有束頭髮,白金色的頭髮又極長,徬彿金龍魚的魚尾一般在清澈的水中優雅地逸散開,並將主人開合游動的雙腿和上下起伏的雪白嬌軀掩蓋得有幾分朦朧美。
「這個人是誰呢?」楚嵐同樣是問阿格妮絲。
阿格妮絲搖搖頭:「我也不大熟啦,是蘿尚小姐的朋友,叫做薇婭·安塞爾,也是個從時鐘塔來的人。哦,楚嵐先生可能不知道,蘿尚小姐是白倪的……」
「白倪看重的學生吧,這個我知道。」
「說是學生,其實更像是單傳的徒弟吧,時鐘塔的體制是這樣。」這時候白希希帶著一身水坐回到了楚嵐旁邊,習慣性地接話。
她身上濕淋淋的,水珠從全身上下所有有起伏的地方滾落,順著躺椅上的一道道凹槽向邊緣滾落,甚至濡濕了楚嵐的衣褲。
原本想要繼續坐著的楚嵐只好退避三捨站起來,白希希見狀得意一笑。
那個白金長髮女孩踩著泳池邊上的踏步一步步走上來了,望向遮陽傘下的眾人的第一眼就和楚嵐的眼睛所對上。
被黑色綁帶泳衣包裹著的是一具少女體型的身體,能夠感到其中存在著一些魔力,但不怎麼龐大。
別說和白倪、蘿尚相比了,就連巫師白希希也比不過。
但魔力屬性的氣質還不錯,在楚嵐的靈性粗略感知里,散髮出一絲淡淡的樟木質地的清香。
這點上,她與她的朋友蘿尚完全不同,白倪的這個徒弟身上的魔力氣味非常刺鼻古怪,而且質地黏稠而綿延,雖說不至於是某些深淵異種的那種臭味,但也顯著到幾乎令人生惡。
楚嵐猜蘿尚一定是個常年獨來獨往的人,畢竟,對一個感知稍稍敏感的超凡者來說,要和她長時間待在一起都算是一種責罰。
看樣子薇婭只是一個普通少女。
他心中想著失禮的事情,但還是要好好禮遇白倪的客人的,但不知道為甚麼,薇婭面對他的視線卻飛快地扭開了臉,徬彿是有甚麼心虛的事情。
準備問候的楚嵐一時間有點尷尬。
「進來一下。」
也正好,楚嵐聽到了白倪呼喚他的言語。
這句話是楚嵐用精神力捕捉到的,是白倪給他的特製傳訊。
它的外麵包裹了一層對楚嵐精神力的識別程序,而且整個傳訊的精神力波動很小,路徑也隱秘,除了蘿尚突然轉了一下頭稍有察覺之外,其他幾個女孩們都沒有感受到白倪這個精神力大師的精細操作。
她還真是無時無刻不想提點他啊……楚嵐於是順著感知到的路徑去房間里尋找白倪。
白倪和況靈君正在二樓的另一頭,要繞過整個中庭才到。
她們在一個很大的化妝間里,房間的一面是許多個梳妝台,姿態形式材質各異,來自各個國家各個民族的不同風格排成一排,中式的銅鏡紅漆木靠背、跪坐用的矮幾和便攜的箱式鏡台、可折疊的多面活動立鏡配上拜佔庭式的浮誇傢具,鑲嵌著象牙和珍珠母貝的櫃與台和描金漆木的化妝匣——匣蓋中間是一片半透明的青色琉璃,可以看見其中細密嚴謹的分格,存放著作眼影的孔雀石粉、使用時需要化開的半凝固香油和薄荷膏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用作妝造的小寶石。
總之讓人想到或許這座宅邸的主人有許多個來自全球各地的妻子,而這些分屬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新娘子在嫁給了這座宅邸的主人時都帶著她們家鄉的梳妝台作為嫁妝。
房間的另一面則普普通通,都是些衣架和衣櫃,只不過考慮到這可都是白大小姐的存儲,估計其中的Vintage系藏品能從都鐸時期和攝政時期一路覆蓋到咆哮的二十年代和好萊塢電影明星的黃金時期。
而每一件衣物,或是平平無奇或是繁瑣雍容,都還是會價格不菲吧。
他進來的時候,況靈君正端端正正坐在一處最普通的現代梳妝台前,而白倪姿勢隨意地坐在旁邊的箱式矮凳上,打量起她。
「在給靈君化妝嗎?」楚嵐進來,問。
「一開始是想著給靈君挑衣服的,但靈君讓我看了你今天挑的……」
「怎麼樣?」
楚嵐把胳膊支在況靈君座位的靠背上,傾身往前看。
和盤起來的頭髮一樣,白倪今天的眉毛也修得十分乾淨利落。
她的金眉毛上下抖了抖,對著楚嵐溫和的微笑,也收起粉腮輕笑一下:「還不錯。品位有進步。」
「你的功勞。」
他剛剛說完,就被白倪湊過來咬了一下嘴唇。
「瞧你那樣子,」女人佯作嗔怒,隨後抿著紅唇笑道,「極盡諂媚之能事啊。」
楚嵐朝白倪充滿性暗示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隨後又因為況靈君還在這裡,快速把話題跳出了男女之間的調情軌道:「叫我過來,是需要我做甚麼呢?」
幾乎忍無可忍的況靈君幾乎是立刻就接話了:「啊……白倪姐是想讓你出出主意,這樣好看嗎?」
況靈君沒去看身後的楚嵐,而是往鏡子里展示了自己新佩戴上的一些首飾和已經化好的淡妝,項鍊、耳環、胸針……這些都很周全,想必都是白倪安排的。
楚嵐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伸出手撥了一下靈君肉感耳垂上的金耳環:「我覺得……簡單一些會更好?比如這對耳環,有些大了 不大配你的臉型,襯得有些老氣。」
「我也這麼覺得!那麼是直接摘掉會好些嗎?還是換小一些的?」不知道是因為迎來了救星還是迎來了正主,靈君的語調比平時高得多,語氣也變得外向。
楚嵐的余光瞥見了另一邊好整以暇坐在那的白倪,耀金色頭髮的女人單臂支著梳妝台,驕矜自傲的面容上的神色似笑非笑,就這樣看著這兩人。
「摘掉一個就好,單邊的話,反而看起來就還不錯。」楚嵐說著,替況靈君摘下來了一隻耳環。
況靈君仔細地照鏡子看了一會,才說:「確實是這樣的誒,這樣子好多了。你果然還是很懂女孩子的啊,白倪姐將來一定有福氣了。」
聽了況靈君的話,白倪只是搖頭笑出來,隨即站起來拍了拍手,開口說道:
「好了好了,那楚嵐呢?雖然說晚間還會有專業的造型師來,但我覺得趁我們這兩個他最親近的女人都在這,還是先定個意向下來吧。」
「當然也好。」況靈君沒有接著唱反調的道理。楚嵐自無不可。
白倪一伸手把房間另一頭的一間大櫃子給拽了過來,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簡直就像是對它施加了空間穿梭咒一樣,但實際上遠遠不是,楚嵐甚至沒有感覺到魔力的大範圍波動和界域的穿越,幽影層一片平靜。
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手法。
「沒見過吧?」白倪像是看穿了他心裡在想甚麼。
他搖頭。
「之後教你。」
「我是想,我對你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嘁。那也是怪你。」
金髮女人笑眯眯地打開櫃子,裡面掛著的全是各種各樣的男式禮服,夜禮服晨禮服塔士多以及古風長袍……甚至還有冕服和祭祀紗袍,堪稱琳琅滿目。
「喏,先看看吧,都是你的版型,我之前零零散散托人做的,雖然你基本上一次也沒穿過。」
「感覺確實也穿不上幾次。」
「今後有的是機會,」白倪探出白白的胳膊,熟練地去解他的衣服紐扣,「等你來了之後。本來也就是為未來做準備的。」
「到時候肯定還要專門再做,浪費。」楚嵐把外套脫掉,況靈君正好伸手來接,就交給了她。
白倪捏捏他的肩膀:「別這麼快就有男主人的自覺啊。怎麼樣?」
「真是靡費無度,嗯……大小還挺合適的。」楚嵐穿上了一件燕尾服。
「這是廢話啊。」
「要謝謝你計算得這麼清楚。我自己恐怕都沒辦法立刻說出來的一整套衣服尺寸的……」
「因為愛你。」
況靈君看著白倪貌似是很隨意地脫口而出了這句話,一時間只好默默地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從櫃子里拿給他一頂帽子。
「哦。」楚嵐小聲說。
哪怕是白倪這樣絕世無雙的非凡女子,和她一起挑衣服也仍然需要一段在感知中分外漫長的時間。
楚嵐覺得自己徬彿變成了一座衣架,一會穿一會脫,偏偏這些禮服的穿脫還都很麻煩,帽子手杖胸針領帶領結冠冕錶鏈等等配飾又有許多。
好在有了兩個親近女人的全程溫柔協助,才不至於讓他太辛苦。
不過就算如此,也仍然有些勞累。
最後,三人(其實還是兩個女人在想)終於全票通過了一套初步的造型,因為要考慮能不能和白倪到時候的造型相搭配,所以試了各種各樣的款式色調以及材質風格,可以說是大費周章。
可惜楚嵐並沒有看到白倪所展示的她的照片,倒是況靈君得以好好研究了一番,具體的原因是白倪想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靈君居然也為白倪的樣子大為感慨,楚嵐一時間居然有些期待了。
「你居然會有這樣一間屋子。」趁著白倪給他整理領口的時候,楚嵐正好轉臉去看看四周的景象,當然,也是為了逃避美人身上誘人的馥郁香風。
「你是說這個別墅,還是說這個房間?」
「Both.」
「前者有甚麼好稀奇……而後者,女人的化妝間是帝國的軍械庫,很重要的,好嗎?你想想——哪個女人不想要一個帝王寶庫般的完美化妝間呢?還是說——」白倪笑著說,「還是說,你覺得我不像是會喜歡這些的女人?」
楚嵐有些無奈:「正反都被你說完了。」
兩女一男重新出去,而那些年輕的姑娘們這時候都在泳池里,吵吵鬧鬧地打著水球。
就連那個不愛講話的蘿尚,也穿著套競技泳衣揮舞著手臂。
「享受一下吧?和女孩們一起玩水的時光。去和我換泳衣吧?」
雖然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楚嵐也沒有拒絕白倪的想法。
過了幾個小時,便到了該去赴宴的時候了。這次的晚宴在白家的老宅里舉行,離白倪家裡也不遠。
但說是老宅,等這幾個從來沒來過的人進了園子的大門,才發現眼前的其實赫然是一座完全的宮殿啊。
對稱式的宮殿高大肅穆,軸線嚴明精確,牆面是白色的,像是大理石。
建築上的西亞風格很明確,有相關知識的蘿尚能夠看出來是阿拉伯伊斯蘭和古波斯、古希臘風格相融合的產物。
矗立在一行人面前的那座玉白色的穹頂醒目而高潔,令人心生神往。
「這座很有名氣的‘白氏離宮’,原來是這樣的地方嗎?」
那個有著白金色的頭髮的女孩在他們後面下了車,一邊拿出手機拍照一邊感慨道。
一路護送他們進來的離宮侍者這時候微微抬起了手臂:
「女士,進了園子里就不能拍照了,請您諒解。」
「啊,對不起。」薇婭像個土包子一樣,趕快收起了設備。
楚嵐多留意了一下這些侍者們,相對於常規的禮儀服務人員,提劍負刃的他們更像是一群武侍。
這群武侍都身穿著一套奇異的封閉式白色護甲,從頭盔到足甲一應俱全,但甲胄的材質看起來卻像是一種繃緊了的白色篷布,只在面甲和關節部位加裝有米白色的、好似蚌殼一般的固定甲片。
白武侍,白氏家族的核心私人武裝,全員都為「精英」及以上的戰鬥型超凡者。
人員構成一般是世代繼承的,也會定期補充一些從白夜公司安全部退休的專員,當然,要經過層層的選拔和考核。
楚嵐身邊有一些特遣隊的同事就想要在退休後進入這支事少錢多待遇好的部隊。
他們名義上直接向白家家主負責,但實際上另有直接的統屬。白武侍的當下統屬者正是白倪的頭號競爭對手,目前順位第一的繼承人。
而這場宴會舉行的起因是要慶祝白家一位德高望重的執政的誕辰大壽。實際上,那人也就是白希希的母親,對白倪來說,那便是她的姑母了。
雖然身為目前白家呼聲最高的繼承人之一,但白倪其實卻是個私生女,這件事隨著她在白家內地位的升高而越來越多人知道,但也越來越少人提起。
她的生父叫做白召鴻,是上一代白家人中稱得上最傑出的那幾位,作為超凡者和作為家族執政來說都有著不錯的才能。
唯獨這位白先生多有濫情,私生女白倪偶然的出生顯然就是一個例證。
她的母親是個沒有甚麼記錄的法國女人,聽說是個普羅旺斯的馬賽人。
其人在夜城下城區某個二線酒吧認識她父親的時候,還是個為時尚資源所發愁的四五線小模特,在白先生的諸多情婦里都算不上甚麼有競爭力的,因此也在一段情愫之後光速被男人拋之腦後。
但不知道是難以忘懷還是別的原因,這個女人後來也沒有再嫁,而是鬱鬱早死,到現在也不知道是得了甚麼病才一命嗚呼的。
女人客死他鄉,連女兒白倪都沒養大,早早留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世上。
而白召鴻對這個實際上連「情婦」都算不上的女人顯然不怎麼關心,就連這個蠢女人莫名其妙地生下來的、也算是他的孩子的那個女兒都不大在意,畢竟這已經不是母憑子貴的年代了。
白倪回到白家是一個明確的偶然。
在某一天白龍魚服的花天酒地之後,臨時宿住在下城區的白召鴻在回收書簍里看見了一本過期的寫真雜誌,好巧不巧,雜誌的封面人物讓他覺得有一丁點眼熟,也好巧不巧,酒意十足的他居然思維敏銳地回憶起了那個只有一兩周情緣的法國女人。
她生下他的孩子的時候其實是有下人來告訴過他,只不過他當時正在談生意,嫌煩的白先生直接勒令下人之後別在提起這件無聊的事情,因此,她死的時候,他也完全不知道。
更加好巧不巧的事情是,宿醉的白召鴻第二天居然還能想得起昨晚那一瞬間的迷思,再加上可能是因為有了幾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和活潑歡躍的孩子,他也變得不再那麼年少輕狂和冷血無情了。
於是他想讓人把那個曾經的「情婦」帶過來,哪怕就算人已經成家,只是敘敘舊也好。
白家的勢力還是太過龐大,哪怕白召鴻連那個女人的名字都忘了,也終究還是在這座人如沙礫的巨大城市裡尋找到了她的蛛絲馬跡。
可能同樣是出於黯然,得知了女人死訊後的白召鴻有了別的想法。
他試圖讓人把他那個上著寄宿學校、一直獨自生活著的女兒帶回到白家。
當時的白倪還是一個小女孩,連頭髮都是青黑色的,沒有蛻變成那一種能夠彰示出白家血統的耀金色。
令人沒想到的是,儘管那時候還很年幼,但白倪就已經展示出來她在今天這個時候所擁有的寶貴品質。
她並不大樂意去一個實際上不怎麼歡迎她的地方,她一開始甚至拒絕了好幾次向她帶來回歸邀請的白家來人。
無論是毫無質疑的、經濟上的龐大誘惑或者是「能見到親生父親」這種親情上的誘惑,都沒有讓有主見的白倪立刻地答應。
這表示出幼年時候的白倪就已經擁有那麼獨立而堅韌的心性了。
包括白倪曾經在過去一段時間內集中展現的領袖氣質,似乎也可以從她幼年的經歷中窺見一斑——哪怕那時候她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但仍然飛快地混成了寄宿學校的孩子王,成績優秀思維敏捷,與人交際之中的分寸感極佳,沒乾過大的壞事,卻能讓最調皮搗蛋的同學也以為是自己人。
可以說白倪當時就已經是一個老師們所喜歡,同學們敬所仰的風雲人物。
等到最後,還是白召鴻的妹妹,姑母白召寧(即奧爾松先生的配偶,白希希的母親)成功接回了這個倔強的小丫頭。
除了她們自己,誰也不知道那一晚這兩個女人之間究竟說了甚麼,才讓白倪被說服。
不過,生性涼薄的人仍然生性涼薄,也許白召鴻把白倪接回白家來其實也只是為了讓自己稍稍心安,而沒有對自己這個女兒有一丁點的父愛。
而白倪一來到白家,的確有了更好的物質條件,但也如她料想般地面臨了更多的、各種各樣的攻擊與嘲笑,畢竟她實在算得上是一個私生的野種。
哪怕是在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之中,白倪也沒有受到任何的優待和同情,相反,精神上的孤立與貶低變得更加嚴重。
父親白召鴻對此無動於衷,甚至一度有意將白倪作為他最看好的那幾個子女磨練政治心性和鬥爭心術的墊腳石。
但現在的我們都知道,白倪遲早有一天會展露出她無比的鋒芒來。
錐處囊中,其末立見。
在一段可以作為昆汀·塔倫蒂諾的大女子主義電影主角般的傳奇經歷後,白倪確確實實地化作了一顆「太陽般的啓明星」——這是時鐘塔人後來給她的私自美稱。
然而,那時候她的親生父親就已經死去好一段時間了。
身為超凡者的白召鴻當然不是自然老死的,當然也更不是精疲力盡地死在某個女人的肚皮上。
此人是在一次私自出行中被下城區「暴徒」所刺殺的,和他一起死掉的還有他的幾個愛妾、愛妻,以及白倪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和兩個同父異母的姐妹。
作案工具是三架重力槍(一種昂貴的戰術武器。在買下原屬於戰術國際的相關技術專利後,由中核重工獨立完成了研發。其是一種擁有五代機級別的單價的單兵裝備。)和一桿制導殲擊炮以及若干較為尋常的魔具法器和槍械刀具,總之這些人死得死無全屍,甚至肉沫樣的骨殖都沒辦法收斂的。
刺殺完成後,刺客們乾脆也用同樣的方式殺死了自己,死無對證,完全沒法推斷是誰主使的,畢竟白召鴻這樣的人一生得罪過的人沒有十萬也有個八萬八千。
此番慘絕人寰的自殺式恐怖襲擊之後,白召鴻這一系的後代事實上一下子少去了一多半。
但實際上,白倪也依然沒有繼承白召鴻遺產的任何可能,無論是法理層面亦或者是實力層面。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白召鴻那個比他自己在家族內政治地位還要更高的妹妹——白召寧白女士,居然開始全心全意地協助白倪去一步步獲取他們兄妹的政治遺產和政治影響力。
要知道,那時候白希希已經出生,而白倪也只是才剛剛嶄露頭角。
不得不說白召寧女士實在是眼光獨到。
所以,對今天的白倪來說,姑母白召寧是她極重要的長輩——既是能帶來唯一親情的親人,也是她政治、情感交換和諸多名利場上的絕對恩師。
這些事情,楚嵐差不多都知道。
有一些話,是在他們摩挲著皮膚、交錯著肢體的、疲憊後的夜晚里說出來的,那時候她的口唇正迷人地濕潤。
但更多的細節,楚嵐卻是得來自那次和白倪的精神融合之中他所感受到的情緒碎片的衝擊。
其實她的心裡也有和他一樣多的事情,楚嵐這麼想到,一時間有些黯然。
白倪是否也會對同樣的事情感到難以遏制的黯然呢?
他也不能知曉。
也許等到下次他們再交融,就會知道了。
他罕見地產生了對其他人內心的窺探慾望。
回過神來,楚嵐敲了敲眼前的門。
「白倪白女士在裡面嗎?」
沒有人回答他,裡面似乎正嘈雜著。楚嵐正猶豫要不要推開門進去這間側廳,面前的門便被裡邊的人主動拉開了。
開門的人是一個金頭髮的男人,楚嵐見過,對他還有一些印象。
「你好?」
「你好,」楚嵐說,「我在找……」
「請進。」男人沒有聽楚嵐說下去,而是熱情地伸手,一把把他拉了進來。
這個側廳空間並不小,人也似乎不太多,但楚嵐還是在進來的一瞬間就感到十分的擁擠。
因為整個房間裡面金光璀璨,入目所及全是亮閃閃的金色。
那些耀金色的頭髮反射著吊頂下的燈光,整個空間完全被光給堵死了,幾乎讓人有窒息之感。
顯然,這間側廳裡面全是白家子弟。
他們之中有男有女,年齡上至壯年下至少年,面孔則五花八門地帶著不同種族、不同民族的特徵,但都頂著一頭標誌性的耀金色頭髮。
突然進來一個明顯的外人,楚嵐一時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個為他打開門並且把他拉進來的男人說道:「歡迎……嗯,話說,怎麼稱呼您?」
「我叫楚嵐。我在找白倪。」楚嵐朝這個人點點頭。
「哦……楚先生,看你的樣子,我們之前見過嗎?」
「先前和她去大競技場的時候,見過一次。您怎麼稱呼?」
楚嵐伸出手。當時那個飛在空中、嗓子很尖的、給人印象深刻的金髮解說員,應該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白安喃,安靜的安,喃喃低語的喃,」白安喃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掏了出來,和眼前的男人握了手,「要我向大家介紹一下你嗎?」
「也許不用,呃……白倪不在這嗎?」
說話的功夫,楚嵐用余光去找人,結果果真並沒有看到白倪。但是卻發現了舉起胳膊向他打招呼的白希希。
白安喃也半轉過身去找他的遠房族姐:「看樣子是不在。」
「安喃哥!你的朋友嗎?」
有幾個坐在一起的女孩衝白安喃喊叫了兩聲,並且招手。白安喃看了楚嵐一眼,後者點點頭,於是白安喃便轉身朝那邊走過去,楚嵐也跟上。
這些女孩年紀上比楚嵐都更年輕上一些,屬於是還在讀書的年紀,性格都很外向。楚嵐剛一到她們身旁就感受到了濃郁的熱情。
他不知道被哪個人拉著胳膊坐了下來,然後便陷入了女孩子的包圍之中。
雖然畢竟是顯赫世族的子女,沒有甚麼直接的性騷擾行為,但一隻只白淨的手從四面給他遞酒杯這件事也不能夠那麼輕鬆地全部拒絕。
「喃喃哥,這是你的朋友嗎?」就坐在楚嵐身邊的一個捲髮女孩,仰起頭問白安喃。
「這位是楚嵐。我們一見如故,當然算朋友了,」白安喃說,捲髮女孩聞言笑了一下,又扭頭去看看楚嵐,白安喃接著說,「我想想該怎麼介紹呢?」
「喲……怎麼這麼快就又和其他女人勾搭上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種戲謔而充滿嘲諷的口吻和驕傲的語氣,顯然便是白希希過來了。
白安喃比白倪年紀小,不過比白希希要大。但兩人之間並不怎麼熟,於是白希希禮貌地頷首示意後,就把火力全然集中在了楚嵐身上。
楚嵐並沒有甚麼可慌張的,他還甚麼都沒做,也不打算做。他回頭問:「希希,你見到你姐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