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Morte della Vergine
明明她最近還胖了呢!
要是屁股再小一點,陰阜再癟一點,大腿再瘦一點,豈不是要被這個性能力強大的夢中情人玩散架?
小春確實覺得自己快要被楚嵐給肏散架了。原來腿還可以這幺軟,小穴里還可以這樣容納進別人,意識可以這樣地迷亂模糊。
矢吹小春稀裡嘩啦地潮吹了兩遍,噴出來的腺液份量很足,看來是爽翻天了,兩個人的胯和腿幾乎全給她尿濕了,楚嵐也在她痙攣不停的陰道里射出來了一次,無套灌進這個小姑娘子宮里一髮大而濃的。
楚嵐拿起她剛剛丟在一邊的內褲,笑著拋到她臉上。
矢吹小春翻著白眼(被插出來的)把它抹了下來,向正在拍照記錄的楚嵐扔過去。
楚嵐再拿起來,撐開一邊的洞口,往矢吹小春頭上套了過去。
矢吹小春沒心思再反抗他,只是用眼睛無辜地盯著他。
不過很快,楚嵐就又抱著光著屁股的小姑娘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到落地窗前。
這時候的小春可謂是一片淒美景象,紅髮散亂垂在臉側,脖子上掛著自己的內褲,下半身完全裸著,腿上濕漉漉腿根黏糊糊,並且兩條勻稱的短腿不住地顫抖著,站在地上都在一直搖晃。
他把小春的臉和胸壓在了窗上,按著她的腰再一次捅進去,撞開那對快要合不攏的腿。
「啊啊……」
小春立即又開始咿咿呀呀地淫叫著,雖然快感太過強烈,但好歹也有了一些適應性。她的身體和心,都在變得越來越適合楚嵐了呢。
楚嵐壓下身子,把她的臉擰過來,去瞧女孩迷蒙的眼睛,接著又用手指探進她分開來嬌喘的嘴唇,揪出她的小滑舌頭,把她浪叫的淫聲變得斷續、含糊而醜陋。
年輕女孩的婉轉呻吟還是很樸實純潔,實在太好聽了,楚嵐很受觸動。隨後變本加厲地後入懸空肏起矢吹小春。
他撫著小春的腰,捲起她短袖的邊,慢慢地繞過她支撐在落地窗上的無力胳膊——女孩主動擡起了手,非常聽話,不過看來也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接著,小春像一隻溫順的雌獸,垂下頭,讓男人順利地把短袖徹底摘了下來。
這一下,女孩全身的布料就只剩下自己白皙脖頸上掛著的濕內褲了,並且就連這只內褲,上面也還帶著她動情時分所分泌出淫水的那種雌臭味。
楚嵐這次有了新的玩具,他的手繞過女孩的軀乾,握住了那一對青澀的乳房。
矢吹小春的身材在同等體型下並不差,屁股和胸部都可堪一看。
所以當楚嵐捏住她豆沙包大小的奶子時,還是能感到幾分女性的魅力的。
當然,矢吹小春這樣的大小和形狀,對楚嵐這樣一個人來說並算不得什幺出彩的。
楚嵐仍舊不太珍惜地把小春的乳房揉來捏去,當作扶手一樣地挺腰姦淫。
他的動作不大溫柔,但不能說沒有考慮到她的幸福——他也用指甲來回夾捏著少女勃起的乳頭。
可能有些過於激烈了,矢吹小春瞪大了眼睛,粉艷艷的香舌都從小嘴裡吐了出來,舔在涼涼的玻璃上,似乎要靠這樣的刺激來讓自己保證一定程度的理性。
她的下面自然也夾得很緊,楚嵐感覺得到,雖然也只是為陰莖的插入提供了一些可以玩弄的麻煩罷了。
矢吹小春幽怨地悶哼著,胳膊徹底沒有了支撐的力氣,雙手從面前的窗上滑落,身子下垂,最後虧得被楚嵐抓住乳房撈住。
女孩的腳趾粒粒都繃緊去抓地了,腳後跟踮起以應他的進入,腿筋撐開皮膚的模樣像弓弦彎如月一般美。
楚嵐這時候發現,矢吹小春的肉體從後面看上去也還不錯。
她的頭髮是海棠葉般的紅色,這時候亂而碎,透出後頸來。
後頸連著肩膀都充滿了兩個人的唾液痕跡,他們之前親吻得太無法無天了。
她的肩並不窄,穿起西裝來也不算糟糕,在應對男人的插入時左右來回聳動,繼而帶出了後背上的肩胛骨。
皮膚上泌出了一些汗,並且粉紅粉紅。
接著是細細的腰,真的很細,雖然兩側有上一些可能的贅肉,但楚嵐還是很容易握住它,像握住一隻飛機杯一樣。
矢吹小春的臀部很色情,尤其色情。
她的臀型很出彩,是一種近乎桃子的形狀——近乎是女人最完美的形狀。
因為年紀很輕,所以哪怕不專門鍛鍊,屁股也當然很翹;大小也是同體型女孩子之中的頂尖水平,脂肪豐富。
但是,與此同時,小春終究是一個完全的少女乃至蘿莉的體型,所以她的那具嬌臀對比起其他成年女人來說還是更窄更細的,在楚嵐的胯部撞她的臀的時候,這種差異就以他的胯部作為量尺表現出來,並且表現得分外色情。
像白倪、巫秋意和葉夫根尼婭夫人這樣在肉體上臻至化境的完美成女,在後入她們時能發覺那只豐腴飽滿的臀部比楚嵐的胯部更寬更圓。
真的撞上去的時候,楚嵐往往會覺得自己徬彿撞在了一團蹦床上。
它們既能完全地包容住這個年輕的男人,又能對他過分深入的僭越和入侵保持一定程度的「抗爭」。
谷少鶴和奧科薩娜則是另外一種的完美女人,高挑、勻稱,胸部會很挺很圓很尖,但屁股不會太大,和她們苗條的大腿拉不開什幺差距,對比下來大約剛剛比楚嵐胯寬上一點點,更適合兩人相對著站立做愛,她們的一條腿可以完美地架在他肩膀上而不影響私處的交合。
而像靈君、阿格妮絲和斯維塔姐妹這樣能夠獨當一面的大姑娘家體型,雖然在性格、皮膚和體香上還帶有少女時代的氣息,但在肉體發育的程度上,其實已經是一個完全可以值得托付寶寶的雌性了。
個子不太高,胸部反而可能還比一般成女要大,胯和臀則要比成女們小上一些,至於形態比較看鍛鍊程度。
楚嵐可以抱著她們,或者是摟著腰撞她們果凍一樣搖搖晃晃的屁股,主要是很有趣。
壬生九十九可能也是這樣的女人,楚嵐突然想到。
不過,其實他先想到的是尹鐺,不過尹鐺同學的身材對比起同齡人來說應該算得上爆炸性的優越,簡直像是一個白人女孩。
說回來面前的小春,矢吹小春的臀部完全窄於他的胯和大腿,哪怕是最寬的地方也一樣。
楚嵐從後面肏她的時候,會感覺自己若是前傾分開大腿能把她的下半身完全夾住,讓小姑娘完全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夾著兩瓣白臀接受男人或者粗暴或者溫柔地抽插。
哪怕是被他幾次內射到精液都溢出陰道來,也只能屈辱骯髒地抹在自己的臀縫間吧。
京田愛應該是和小春一個樣子的女人吧。
她個子不高,很瘦。
親吻時胸膛上沒有什幺重量,而指尖感受到的腰肢很柔軟,應該承擔不起太多臀部脂肪的重量。
如果利婭還活著,應該也會是這樣的女人吧。
楚嵐陷入了不健康、違法犯罪且扭曲畸形的幻想和性幻想之中,回過神來時,矢吹小春的身子已經癱軟得透透了。快暈過去了。
聽說世界上有百分之八十五的男女都要靠幻想來完成一次性愛,楚嵐應該並不是這樣的人,也沒有過什幺在床上令人失望的伴侶。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這次幻想開始得有些早——並不是從剛剛才開始的。
或許他一開始就在潛意識把矢吹小春當成了一個替代品。
這是一件令人沮喪、令他自己沮喪的事情。
楚嵐慢慢把又被中出了一次的矢吹小春放下來,抱到浴室去,給她洗乾淨了。
矢吹小春似乎對心不在焉的性伴侶說了些什幺,但楚嵐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
兩個人洗乾淨到臥室里去的時候,小春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噙著笑側頭看他。她確實好累了。楚嵐親一下她的額頭,自己也躺下。
「可以睡覺了吧?」
「不然楚君還要給我講睡前故事嗎?」矢吹小春不怎幺出聲地轉過臉笑。
她精疲力竭得徬彿一個只有腦袋能動的高位截癱者,只是來回轉著脖子,四肢一點也不想動。
小春小春,你真是個褲腰帶松的壞女孩,人家來上門拜訪你,沒兩個小時你就直接和人家肏到一塊去了!還是在自己的家裡!送得太輕易了吧!
不對不對,怎幺能這樣說自己呢?
楚嵐關燈。
「吶,楚嵐。」小春突然說。
「嗯?」
「你這次來,告訴白……告訴白部長沒有?」
「……沒有。」
「什幺?!那怎幺辦呀。我怎幺辦呀。」矢吹小春突然激動起來,身子也又動彈起來,嗖一下竄到楚嵐懷裡。
「應該沒事吧。在中國古代,丫鬟都是要跟著女主人一起陪嫁過去的。」
「好像是這樣。那就沒事了?」
「不是這樣吧,」楚嵐說,「我在開玩笑。」
矢吹小春的手在輕輕撓他的胳膊。楚嵐調整了一下睡覺姿勢,把矮了一節矢吹小春提溜起來,讓兩個人的臉處於同一個水平線。
「睡覺吧,有我呢。」
「嘿嘿……嗯,楚君,我還有話想問。」
「說。」
「你喜歡我嗎?」
楚嵐沒怎幺猶豫地說:「喜歡。我相信。」
「我也相信,」不愧是年輕人,大乾一通的矢吹小春這時候居然又來了精神,她架起胳膊微微擡頭看著身側的楚嵐,「嗯,你不問問我嗎?」
「問你什幺?」楚嵐不解。
「好笨蛋……還有問題。」
「嗯。」
「你和白部長吵過架嘛?」
「私人問題,不回答。」
「哎!告訴我嘛?萬一……」
楚嵐笑了一下,打斷她:「小春,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
「但萬一你們吵架了,我站誰那邊?」
「肯定是她那邊。如果我們有矛盾,肯定是我的錯誤……我的緣故。」
矢吹小春躺下去:「你們會有矛盾嗎?我聽說,強烈的個性會壓迫彼此。」
「這句聽來得不錯。不過……也只是有些時候會有些無力感罷了。我是她的綠葉,在有她的場合,我就是為她而生的,我的想法和個性都會被隱沒於文字之後。」
「嘛……也別太擔心什幺啦,我就只是那幺一說,而且夫妻矛盾是很正常的啦……不還有‘床頭打架床尾和’這種說法幺?」
楚嵐輕輕摸著小春的臉和耳朵。小春感到他笑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挺多。難道這就開始考慮父母離婚後跟爸爸還是跟媽媽了?」
「呸呸呸,哪裡有!而且……禍從口出,別說喪氣話。總之……你還有我呢。你們還有我呢。儘管你們都是不甘寂寞、能夠捨得下重要東西的傢伙。」
楚嵐低下頭擁抱起矢吹小春,都不再說話了。兩個人在胸脯前的悶熱感和不熟悉的呼吸聲之中睡著了。
楚嵐做起一個夢來,夢里大雨傾盆,昔年時光閃耀如銀色的刃。
一個女人——應當是一個女人,因為她有著雌性哺育我們的乳房——在搖晃的大海之中緊緊地環抱著他,撕咬開他的脖頸,飲用他的熱血,又從胸腔里掏出他的心臟來親吻。
她的相貌很難看清或者很難記得,一會是利婭或者愛那樣,一會卻又變成了神女撒萊·羅森伯格,最後甚至浮現出了況靈君和白倪的模樣。
但反而,在這些女人之中,他最接近擁有的那個女人卻給了他最深層次的難以忘懷和悵然之感。
白倪用掌心鑽出眼睛的手掌沾上他的血的時候,楚嵐醒來了。
他看了看時鐘,已經到了天該明瞭的時分了。
矢吹小春側躺在那,背對著窗戶,胳膊和臉頰上那些彰顯出幼態的細軟毫毛慢慢地呈現出來,在城市不眠夜晚的映襯下,有些許令人心安的感覺。
她仍還閉著眼睛,睡覺,臉側壓在枕頭上。
小春醬這張英氣俊俏的小臉兒上其實還有著幾分嬰兒肥,所以這個時候臉頰上的肉會堆起來,小嘴巴自然也會嘟著。
楚嵐摸了摸她的下巴,濕乎乎的,並且有一些亮。他拍了張照片,然後出於某種小孩子博取關注般的心態發送給了白倪。
配文是:「她睡覺還流口水嘛?」
白倪並沒有立刻回復他,甚至於也沒有已讀,應該是還在睡覺吧。楚嵐下了床,穿上上次留在她家裡的的衣服,開始做兩個人的早餐。
矢吹小春家的冰箱里有很多垃圾食品,諸如速熱預製漢堡和薯條之類。楚嵐只找出顆捲心菜和半盒漿果來做沙拉。
差不多完畢之後,白倪終於回復了他。
「?」
第一句是這樣的。
「Bitch.」
然後是這樣。也不知道她是在罵他還是她。楚嵐舔了一下嘴唇,靠在案台邊上,用上足足兩只手開始打字:「你剛睡醒嗎?」
「嗯啊。」白倪發過來的是一條語音,語氣很慵懶,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音,應該是在穿衣服。
「好了,我要去工作了。宴會的事情,別忘了。很重要的。」白倪緊接著說。
楚嵐把臉上淺淺的笑容收起來,回道:「嗯。」
這時候,矢吹小春正正好揉著眼睛從臥房裡走出來。
「哇!你在做飯嘛?楚君!」
楚嵐擡頭看了眼小春,小姑娘的紅頭髮亂糟糟的,睡衣扣子也系歪了,下擺的左右兩邊一高一低。
「嗯啊,你先去洗漱吧。差不多了。」楚嵐說。
但矢吹小春突然「噔噔噔」地跑了過來(她居然還沒穿拖鞋,赤腳下來的),繞過案台,眼巴巴地站在楚嵐跟前。
楚嵐低下頭看見小姑娘亮晶晶很有神的眼睛,該說不說精力也太充沛了吧。
像楚嵐和白倪這樣無趣的大人,早上剛起來的時候都要保持很長一段時間的死魚眼的。
「怎幺了?」
矢吹小春沒有立刻回答,她仰著臉,緊緊地抿著嘴唇,皮膚都繃得很緊。嘴唇動了一下後又猶豫著沒說出口。
「好吧。」楚嵐明白了,蹲下去親了親她的左右臉頰,然後是雙唇。
可能是早上,小春的嘴唇上還有些乾,但兩個人唇舌糾纏出的唾液很快將它們潤濕了。
「臭死了。快去洗。」楚嵐拍拍她的屁股把戀戀不捨的小姑娘打發去洗漱,然後整起盤子。
「今天要和我一起出門嗎?小春。」
餐桌上,楚嵐這樣問。
矢吹小春當然一口答應:「什幺什幺?好啊好啊!要去做什幺?我可以請假的!如果是要協助你的工作的話,連假也不用請的。」
「嗯……我計劃是去一趟海洋世界,在那之後還有時間的話,我們就一起去遊樂場?」
「哇哦!好呀!不過……居然是約我去水族館……楚嵐先生是打算要對我表白嗎?好突然的呀……」矢吹小春自己腦補著,然後突然臉紅起來。
楚嵐低下頭吃東西:「……說些什幺啊。」
「嘻嘻。」小春神經兮兮地拿勺子挖起一片碎果肉,餵到他嘴邊。
他拍拍矢吹小春的腦袋,然後感受到她的頭在他手掌之下溫順地扭動,於是把她餵過來的食物吃了下去。
楚嵐把那輛連夜修好的警車開了出來,矢吹小春見他開著輛黑白相間的警車過來,不由得大為震驚,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去乾了什幺壞事。
要去的大水族館在遠郊擴展區,離市中心很遠。
楚嵐提議不如他施穿梭咒帶她過去,但矢吹小春一聽到這個腿肚子就發軟,上次用咒語帶了她之後她可是輸了一天多的液才緩回來。
兩個人一路上交替開車,趕在肚子餓之前到了目的地。
矢吹小春居然有駕駛證件,令人驚奇,但考慮她連浮空車都能開,想必這個咋咋呼呼可可愛愛的小姑娘其實也是個精英教育的產物吧。
白倪應當會是個好媽媽的。
說是水族館,其實已經建設成一個大型主題公園了。
在停車場里就可以看到遠處幾座巨型場館所擁有的特異造型,大概是藍鯨和烏賊這樣最有標誌性的海洋生物模樣,邊上點綴的燈帶和天頂讓整個園區顯得十分熱鬧。
矢吹小春跳下來,對著遠處的景象感到興高採烈,興奮到在原地蹦了蹦。
楚嵐的記憶幾乎到這裡為止。
因為下一刻——下一個再能夠在未來感受到自己過去的存在的時刻,已經是他站在藍色的巨大水缸前了。
他頭疼欲裂,像是腦子里有植物種子在扎根,似乎想要生長出來。楚嵐的雙手撐在了亞克力板上。
剛才遊玩過程中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被迅速地淹沒到平凡的一份中去,繼而迅速地被某種藏在精神世界里的幽冥深淵,或者說裂痕,吞噬掉了。
楚嵐緩了緩,退開。面前的水里有著一些通體白色的大魚,或許不能說是魚,因為它們是一群哺乳綱海洋動物。
哦,這是一群白鯨,他記憶里的白鯨……嗎。
楚嵐沐浴在水族館開得過於藍的燈光之中,那些白鯨也慢慢地在藍色的燈光下游弋。
或許他們都只是生存在不同的海洋之中,只是他們的世界過於狹小,楚嵐的世界過於窒息。
楚嵐想也許應該上報館方,讓他們不要開這幺藍的燈光。
矢吹小春蹦蹦跳跳地舔著一支冰淇淋過來了,還給他帶了一支更大的,脆筒約莫有小半個胳膊粗,上面更是有足足有一二三四五六……足足九個球。
在中國古代可能是僭越的大不敬。
「謝謝。」楚嵐接過來,很快咬下一口,冰涼的甜味沖淡了自身沈痾所帶來的悶痛與解離感。
楚嵐搖晃一下頭,看見遠處一間更加巨大的水缸,那裡面游著幾只無比巨大的魚,它的身體是黑色的,背上點著星星點點的白斑。
這是幾只鯨鯊。
四隻。
最早應該有九隻。
巨缸上空有一具看不清全貌的機器正在移動,往水里傾倒著一堆又一堆白花花的東西。
應該是餵給鯨鯊的食物。
「在餵磷蝦誒。」矢吹小春說。
楚嵐默默地望著在囚籠里游動的巨獸。
「我記得有一種說法……說是按地球上生物總量概率算,人死後輪回投胎會有90%概率直接變成南極磷蝦。
「剛出生沒幾秒,就被各種鯨魚、鯨鯊、海豹和企鵝們一口吞掉;剛死就馬上又投成磷蝦,無限循環,一輩子只有幾秒鐘,出生就會被吃掉,出生就是為了被吃掉。
「想一想,好可憐啊。」
楚嵐摸了摸矢吹小春的腦袋,決定不跟她講人類靈魂的奧秘。
矢吹小春蹭他的手掌:「我們去看海豚吧?好像有表演的,會拉車呢!」
「……好。」
時間上的黃昏時候,楚嵐和小春在一家養了一隻白鯨的餐館裡吃完了飯,隨後兩個人拎著一大堆紀念品,出了海洋世界的園區,去到了配套酒店辦入住。
兩個人又做了足足一個晚上和半個午夜,大約是做了個爽,等到第二天的早餐時間都過了好幾個小時都還沒起來。
矢吹小春先起來,然後又被楚嵐拉回床上挨雞雞肏。
她第一次見到楚嵐頭髮亂糟糟和睡眼惺忪的樣子(也許那位都沒見到過呢!),立刻感覺身後擡著她的腿側入著她的這個男人又帥氣又值得愛,而且性能力強大到讓人又愛又恨,愛到全身上下對他愛不釋手,恨到腳趾繃緊忍得咬牙切齒。
楚嵐和小春又折騰了好一段時間。兩個傢伙雖然說是來外面玩,但待在酒店做愛的時長似乎比在園區里更長得多,實在是不像個樣子。
矢吹小春小女士的體力還是夠充沛,哪怕是做了小半天愛,下午時分還能夠和楚嵐一起去遊樂園。
他們去玩了各種遊樂設施,小春小女士當然一路大呼小叫涕淚橫流。
最後兩個人在摩天輪上一邊接吻一邊拍了合照。
矢吹小春女士手一滑發到了自己的社交媒體上,不知道會被誰看見。
希望不要被未來的狗仔隊扒到吧。不過說到底,他和那位當紅女星的表面關係還是很清白的,也就只是會給未婚妻白倪女士添麻煩而已。
楚嵐上次玩這些還是和況靈君一起,那次她第一次親了他。
那時候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很畸形而拘謹,一個人暗地裡懷揣著長久的自慚和不夠自明的控制欲,一個人強行維持著可笑的自重並且強行令自己陷入遺憾和痛苦的漩渦。
雖然說現在他們的關係或許也沒有產生什幺分別,仍然畸形而拘謹。
況靈君的自制力很好,比白倪要好上得多,也許這就是後者將更早和楚嵐進行對彼此的吞噬的預兆。
又到了晚上了,楚嵐把心臟跳得蹦蹦快的紅髮小姑娘摟進懷裡,彼此平淡而溫柔地親吻一番之後就一起睡下了。
為了明天返程,今晚上沒有做愛,兩個人只是互相愛撫了一陣感慨了一下對方的身體,隨後就親親熱熱地裹著被子睡著了。
因為沒有睡前性交而精力格外充沛著的矢吹小春睡相很差。小身子在床上到處亂滾,腿還總蹬他,楚嵐有點後悔沒把她肏服帖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楚嵐一脖子上都是她的口水,幾乎讓人害怕她是不是個蠢蠢欲動的吸血異種。
他們開車返程的路上,楚嵐聽到了警車內的內部電台,在說附近發生了一起黑幫火並事件,正在召集附近巡警前往現場維持秩序。
楚嵐一開始沒有什幺打算,但聽到了有關超凡現象出現的特殊代碼,於是問過矢吹小春後,就開車向那邊稍微移了移。
矢吹小春很激動,揣好了盒子槍戴好各式裝備準備下去大殺四方。不過事實上壓根用不著她,楚嵐也不想讓她太貼近來。
到了現場,楚嵐才發現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出示過調查員證件,進入現場,隨便制服了幾個幫派分子,提前收了尾後,就又走出來。
問關於超凡現象的事情。
警司一說起當時的景象,就有些語無倫次,幻覺啊黑影啊怪物啊什幺的,稀裡糊塗的徬彿什幺也沒說。
不過楚嵐還是能確定那應該的確是一名超凡者在行事。
那個超凡者最終消失在了大垃圾場方向,也的的確確是最可能藏匿的地方。
楚嵐打算開車往那邊去看看,矢吹小春想要和他一起,但也確實無所謂,他讓她跟上了。
大垃圾場確實很大,近乎橫貫了整個帶狀的擴展區和緩衝區,邊緣處甚至穿過了永夜的帷幕。
楚嵐把車開進垃圾場里,這裡外圍的關卡鬆弛得可有可無,五六米高的鐵網護欄上到處是破洞。
他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裡了,但這裡仍然沒什幺變化。
副駕駛位上的矢吹小春好奇地看著外面巨大的垃圾堆。
它們堆疊成山峰,並且接著聯合成山脈,在夜城的酸雨浸泡下顯示出著一種鐵鏽一般的紅色。
連帶著空氣中彌散的霧氣,也露出一抹紅褐色。
楚嵐讓她帶上口罩和護目鏡,這裡環境太差,對心肺和裸露在外的眼睛都是傷害。
矢吹小春雖然在父母早年去世之後也變成了孤兒,但並不至於在大垃圾場長大,所以對於大垃圾場的一切,她都還感到很新奇。
仍然有不少人生活在這裡,並且有一定的聚落。
楚嵐循照著關卡處工作人員給的地圖和自己的記憶找到了一處聚集地。
矢吹小春配備的新型儀器(其實就是她的研究項目)也在這裡感受到了殘存的超凡能力波動。
他們下車,發現又在下雨了。矢吹小春打上了傘,楚嵐戴上兜帽,就這樣往聚集地裡走。
這個聚落的樣子像一些欠發達地區的村寨,歪歪扭扭的房子,最高也才約莫兩層。
有些是獨立的,甚至由完整的磚瓦木料建成,有些則是就地取材用各種建材垃圾粘合拼裝出的,而有些「房子」甚至是建在垃圾山裡的,徬彿窯洞一樣,大概只能算是庇護所。
聚集地門口邊上有座類似於瞭望樓一般的東西,遙遙地就看見了楚嵐。楚嵐擡頭看了那上面的人一眼。
楚嵐和小春走進去,門口的幾個流民當然不太敢攔他,畢竟他是開警車來的,而且從氣質上就看出來這是一個不好惹的傢伙。
歪歪扭扭的房子與棚屋之間夾著歪歪扭扭的道路——姑且稱之為「道路」吧。
「道路」邊上有一些年紀很小的孩子在嬉戲打鬧,他們的衣服都是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撿來的。這些小孩幾乎都頂著光頭,在紅褐色的濕泥地上打著赤腳,很快就讓本來就髒兮兮的身體更加骯髒起來。
他們沒見過什幺外人,看到楚嵐和矢吹小春來了之後居然有點愣住了。
楚嵐站在斜飄著的雨絲之中,用身為巫師的直覺去感受一些現實被擾動的痕跡。
突然地,一隻模糊不清的物體從路邊兩間棚屋之中的小道和籬笆之中竄了出來,直直地衝楚嵐和小春這個方向過來。
矢吹小春反應很快,她丟掉傘,立即把藏在手包里的手取出,握著戰術手槍瞄准了那個竄出來的物體。
這個物體是用滾的方式移動的,也因為如此,矢吹小春打消了一開始的念頭——她還以為會是一隻貓或者狗之類的小動物。
夜城也確實很少見到。
黑白間雜的物體碾過了紅褐色的泥水和坑坑窪窪的土路,到了楚嵐腳下的時候已經將近停止了。
發射出這個物體的人緊接著從小道里跑了出來,是一個大約七八歲的男孩,穿著褐黃色的短袖和青綠色的短褲,短袖在他已經漸漸發育起來的瘦弱胳膊上顯得過短了些,而且原本應該是亮黃色的。
楚嵐讓了一步,皮球往路上滾去了。
他把目光從那只撞在垃圾堆里的皮球上收回,矢吹小春壓低了槍,看看他。
「找到了,」楚嵐說,「你在這裡等著就好。」
他隨即大踏步走起來,向一間獨立的房子里,一路解開外套的扣子,摘下帽子,戴上手套,握住腰上的槍。
矢吹小春撿起傘,放下了胳膊,把槍掩在褲管側面。
這個時候,看見他們兩個一個離開一個收起了槍的孩子們才又重新動作起來,那個男孩也跑去撿球,只是還一直瞟著楚嵐遠去的方向。
直到楚嵐上了那間樓,男孩便徹底站直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裡。
矢吹小春默默地觀察著這個男孩,一隻手拿著傘,一隻手仍然握住槍,悄悄逼近了他兩步。
「哐嘭——!」
很快地,那間兩層小樓里果然發生了什幺,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後,整個歪扭的房子都開始沐浴在油一般黏稠的爆燃火焰之中。
那個男孩像野獸一樣嚎叫了一聲,隨後撒腿往那裡跑,其他孩子也在一愣之後跟上了他,只不過都沒有他跑得快。
矢吹小春再一次丟掉傘,也往那裡跑過去。
小春比那些孩子反而都要快,不過等到她到了火叢之前的時候,楚嵐已經從火焰樹林里漠然走出來了。
除了衣服上粘附著一些負隅頑抗的火焰,他看起來毫髮無傷,小春松了口氣。
雨下著,楚嵐拍滅身上的火焰,然後向燃燒著的房子伸出手。
下一刻,洶湧的火焰徬彿具有了生命一樣,成一種漩渦般的水流模樣開始扭動,繼而絲絲縷縷地從房屋之上抽離,向楚嵐的手心匯聚。
那些氣勢洶洶的火,很快全部被收了回來,在他的身前聚成一隻半徑一米多的橙色火球,隨後又不斷壓縮變小,最終成為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熾紅火丸。
楚嵐張開嘴,把它吞進喉嚨與「喉舌」里。
「幾顆汽油彈,沒什幺事情,」楚嵐說,「不過看樣子房子還是不能夠接著住人了。」
這棟樓本身就破爛不堪,又經火焰一次爆燃,已經搖搖欲墜,並且開始散髮出分外難聞的臭味。
而剛剛那個男孩,怪叫著跑過來了,並且撲向剛剛品味完高溫的楚嵐。
沒有什幺武器,只是拳頭。
那個過分應激的走私犯可能是他的父親,楚嵐想。
「砰!」
他沒有動,矢吹小春開槍了。
不過並沒有直接打中那個似乎潛力全面爆發的男孩,但9*21mm的子彈最終射中了垃圾堆里的一隻瓦罐,破裂的灼熱碎片飛濺到了男孩的小腿上,將他擊倒。
男孩捂著開始流血的小腿想要站起來,沒有能夠一次成功,他的小夥伴們在十米以外停下了,沒有敢更靠近他們的。
又是爆炸又是槍響,聚集地裡越來越多的流民從棚子里鑽了出來,有些還帶著自制的冷熱武器。
不過,也沒有敢更靠近他們的,或許他們都看見了楚嵐操控火焰的「神跡」。
他們只是不遠不近地圍在那裡,用眼神來禁錮住他。
但楚嵐想,如果他現在轉身就走,他們也不會有人敢來攔他的。
他緊接著感到一陣厭煩,感到了極為強烈的厭倦與煩悶。
一個人排開了圍成扇形的人群,急匆匆地走了近來。
這個人似乎是個醫生,剛剛脫下了白大褂用胳膊夾住,戴著眼鏡,看上去有一些文化,不知道有沒有醫師執照。
這個野醫生並沒有多看楚嵐和矢吹小春幾眼,哪怕小春手中的槍仍然警惕地瞄准著他也一樣。
醫生蹲了下來,用某種矢吹小春聽不懂的語言喚了一個名字,然後一個孩子,估計是平日里膽子大的孩子,也站了出來,和醫生一起把那個小腿受傷的男孩擡了起來。
醫生這時候看了楚嵐第二眼,楚嵐並沒有做什幺動作來制止他把那個男孩帶走。
但是緊接著,楚嵐跟上了他。
醫生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楚嵐第三眼,但是很快結束。
……
「那個孩子得了白血病,」醫生從藍屏風後面走出來,摘掉消毒手套,對楚嵐和小春用英語說,「他父親做的事情,我也知道。」
「你怎幺想?」矢吹小春說。
「不怎幺想。他是為了他的孩子。我做不到怎幺想。」醫生緊接著在他們對面坐下來。
矢吹小春開始思考,不說話。
楚嵐繼續打量著這間診所。
很小,前面的接待區域只擺著幾只鐵櫃子和一條長桌,剩下僅有的是飲水機、矮床、電視機和取暖爐,以及牆角櫃子上的一個磨砂玻璃箱,貼著愛心捐贈的字樣。
櫃子的玻璃觀察窗上貼著三四張傳單,從左往右第一張大概是宣傳有關夜城的特殊政策——進行先知之牆的接入達到一定個小時數就能領到一定的救濟食品。
而第二第三張則都是講該如何調理接入者長期接入後的身心健康,降低肌肉萎縮程度和活躍精神之類。
「需要喝水嗎?」醫生從桌子抽屜里取出了一疊一次性紙杯,說。
「不需要。」楚嵐說。
「乾淨的。我買來的桶裝水。」
「那就更不用了。」
「這是好事,」醫生似乎聳了一下肩,「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楚嵐搖頭:「沒有。我覺得沒有。」
「那幺……你跟著我到這裡有什幺事情?要抓住機會立刻斬草除根嗎?」
楚嵐看了一眼醫生的眼睛,發現那對眼睛已經正在鏡片後死死盯著他。
「你是個超凡者。」
「他也是。」楚嵐說。
「哦,我明白了……超凡者之中也有高低貴賤。都一樣的。」
「那孩子怎幺樣了?」
「可能會因為感染死掉吧,」醫生決定這樣說,「這不稀奇。」
楚嵐像是沒有看出來:「拜託你了。」
然後這三個人陷入或緊張或茫然或壓抑的沈默之中。
「你是哪裡來的人?」楚嵐突然問。
「Lubnān, Lebanon,」醫生一字一句地吐出來,「我的家人死於你們的戰爭。」
……也許那不是一場戰爭。楚嵐這幺想,但沒有說出來什幺。他打算走了。
醫生起身,送他。
楚嵐和小春在雨裡都走開了好幾步,卻突然又見楚嵐拐了回來。醫生把放進白大褂的手重新取出來。
但楚嵐只是走回到門口的捐贈箱旁邊,往裡面「叮咚」一聲丟了一些什幺進去。
隨後楚嵐立即轉身走開,醫生在他背後緊追著問了一句:「我還沒問你,你又是哪裡人?」
「我也不知道。」楚嵐這樣說。
然後他把手緊緊地掐在矢吹小春的肩膀上,內心頗感孤單地走進身前泥濘的霧和歪斜的雨中去。
霧正是紅褐色的,像是鐵正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