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復活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都沒說話,只是舉起手中武器,以迎敵手。
阿列克謝極端惱恨的聲音炸雷般響起:
「不管是為了什幺……我都只是要殺掉你們。」
巨刃卷著哀嚎的風砸了過來,暴怒的獵人血氣沖天。屬於超凡者的激烈戰鬥在這片無人問津的林野間爆發。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分開手向兩側躲閃,獵人那碩大的寬背長刀沈悶地砸入地面,令已墜落的雪為之逆流而上。
斯維塔蘭娜輕巧地躲開這一砸,於漫天亂卷的飛雪中悍然還擊。
她手中的短刀同樣是逆風而上,那具顯得嬌小的身體依然十分迅速,幽冷的鋒銳逆斬向阿列克謝的面門。
楚嵐的刀刃也如約而至,金屬色的弧線欲要纏繞上獵人的脖頸。
阿列克謝後退半步,朝後仰頭,順勢抽出嵌在大地裡的巨刃,旋風般揮出一道致命的波浪。
「告訴我為什幺,斯維塔?!」
「我無話可說,阿列克謝。」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不得不後退。
但在獵人的刃勢將止之時,已經退開兩步的斯維塔蘭娜往空中輕拋出行刑人的短刀,彎腿擡腳後猛地舒張肌肉,腳底點向刀柄。
被行刑人施加力道的短刀具備了超凡的速度,如一道貫穿空氣的銀線直刺向阿列克謝的心腹。
阿列克謝擡刀將要折返格擋,但楚嵐立馬操縱著壓縮後的空氣凝滯了他那只手的動作。
阿列克謝只得伸出單手死死抓握住那柄飛刃然後拍開,刀口在他堅硬的皮膚上也割裂開一道細線。
「輔助我。」
斯維塔蘭娜點地前衝,黑色的鬥篷在雪下翻卷,活像一隻褪去毛髮的北極狐,那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又好比一隻貼地俯衝的獵游隼。
阿列克謝露出破綻的時間極短,飛殺而來的少極狐躍起騰空,連環的腳步重踏向阿列克謝招架起來的雙臂。
獵人的雙臂被斯維塔蘭娜靴底墊著的鐵片砸得發麻,而銀發少女當然不會放鬆。
她接過楚嵐拋過來的刀,整個人從上而下墜落, 刀尖直刺阿列克謝的天靈。
千鈞一髮之際,阿列克謝的血統終於顯出它的強大,體表浮現出金色的熊羆虛影,覆蓋保護住他的全身。
洶湧的血氣彈飛了斯維塔蘭娜和她手中的刀,阿列克謝舊有的傷口在金帳汗國戰熊一系的血脈和自愈異能的聯合作用下飛速愈合消弭。
斯維塔蘭娜在空中轉了個圈,落地後翻滾要躲開獵人的追擊,卻正中他奇詭變招的下懷,被橫掃過來的刀背直接凶狠地拍飛。
「咚——!」
她的身體里像是有什幺東西被抽斷了,整個人幾乎是失去意識地倒飛出去。而比斯維塔蘭娜飛得更快的,是阿列克謝卯足了勁投出去沈重巨刃。
眼見斯維塔蘭娜躲閃不及就要被利刃貫穿身體,楚嵐適時虛掌下壓,壓縮空氣拖著巨刃減速直至墜地。
斯維塔蘭娜半主動地翻滾摔下一個小山坡,暫時消失在兩人的視野和感知里。
「神術既然對我沒用的話,你永遠都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阿列克謝瞥了一眼斯維塔蘭娜消失的方向,說道。
而楚嵐也只能希望她沒死。
現在,輪到他單獨面對殺紅了眼的阿列克謝了。
「異能?還是靈能?」阿列克謝激發血脈後變得愈發凶殘的面孔轉過來:「可惜都得死。」
楚嵐只是去摸刀,才想起已經扔給了斯維塔蘭娜。他微微俯身作出戒備的姿態,同時解下後腰上的一具長柄儀器,緩緩展開。
那具儀器銀黑相間,有專門的握把區域,兩端都設置有大口徑的噴口。在某一側的噴口處,還有兩個併攏起來的小枝。
等離子體集束器,白夜公司高級調查員的特級作戰裝備,造型和設計靈感都取自靈能者們的傳統武器。
集束器目前還在內測階段,楚嵐是是這種武器最適合的測試對象之一,也托白倪的福,幾位高階實驗人員合作,專門為他量身打造了一把。
楚嵐按下開關,往儀器里輸入來自受縛十字的神力。
「噌噌噌——」
集束器有護手的那端當即噴吐出近似光焰的淡金色高溫等離子束,在到達合他心意的距離之後又掉頭返回,消失在集束體的回收口。
於此,等離子體在冰冷的外置空間里形成了一道效率臻至完美的循環迴路,刺破空氣的微嗡聲代表著致命。
小枝彈開,兩側的副噴口同樣生成出更短一些的等離子體束,充做護手。
楚嵐將造型類似德式雙手劍的集束器舉起,直面阿列克謝的氣燄和鋒銳。
「A PSYKER?」阿列克謝眯起血紅的眼睛,問。
「I AM A JEDI.」
楚嵐深呼吸,力量和速度型的異能全力爆發,雙手擎起這等人高的光束,只是德劍的一式基礎下斬,卻像一道淡金色的海浪砸向阿列克謝。
他說:「BUT NOT LIKE ANYONE.」
聖潔的大海掀起滔天的波濤!
阿列克謝下意識地招架住,卻不甚輕鬆。
碰撞傳來的力量遠超乎他的想象,眼前這個看不出根底的傢伙,卻能調動足以和他這個血脈術士一較高下的力量。
兵刃交接,俄羅斯本土超凡金屬材料製作的巨刃也足以與高精尖科技產生的等離子體集束較量——不會像平凡器物一樣被直接砍斷或熔斷。
武器碰撞在一起,兩人逐漸加碼所施加的力量。伊凡角力之後,最終還是阿列克謝取勝。巨刃迎面拍下,楚嵐不慌不忙地抽身後退。
阿列克謝舞起寬背刀想要追擊,但楚嵐只是揮動集束器的尖端遙遙點向他的喉嚨,就恰到好處卡死了獵人前衝的路徑。
楚嵐極具四兩撥千斤韻味的回避技巧讓強橫的阿列克謝有力無處使,處處受到掣肘。
血氣上頭的阿列克謝不信邪,又是幾回合搶招和立回之後,結果居然是他的身上被招式陰險的等離子體束灼傷了幾處。
掄刺起來都頗具狂野之氣的德式劍法,抽身之後又是中國人滴水不漏的守勢。
無論從技巧還是從體魄上,這才像個真正的戰士,比投機取巧的行刑人們本質上強太多。
阿列克謝擦了擦腋下的傷口,本該焦糊的傷口超凡地蠕動著試圖愈合,也沒有鮮血流出。
剛才,楚嵐架起集束器格擋住他迅猛的切擊,阿列克謝全身肌肉攢動,施力將刀刃向下猛壓,光束和金屬彼此摩擦著,開始危險地上下錯動——最後是集束器的護手側噴吐的等離子劍格攔住他顯得急躁了些的勢頭。
兩把交叉著的武器再一次彼此卡住之時,凶性大發的阿列克謝煩躁異常,他不再思考,血脈沸騰,調動出更勝一籌的蠻力,欲要迫使對手的武器不得不偏開,再趁楚嵐回防不及襲之中線。
簡單粗暴的戰略,也許能破開敵人的巧勁。
卻不料,楚嵐機敏地扭轉光刃,淡金色能量集束順著阿列克謝的刀刃一路下滑,將計就計地蹭向阿列克謝持劍的手。
他本身也突然蹲伏下來,陰險地往前進了一個身位,然後果斷地提劍斜切!
如果不是阿列克謝本能地後退,就不只是被那道高溫第四態的尖端蹭傷那幺簡單了。
父親遇害所激起的憤怒被疼痛衝散,阿列克謝的大腦漸漸開始冷靜下來。
金帳獵人的血液依然沸騰,血氣依然猖獗,但戰鬥意識卻更上了一層樓。
楚嵐再次蓄勢而來,儀器工作的輕微嗡鳴和十字光束划破空氣的沈悶低響混雜在一起,頗具科幻感,卻又帶著不容小覷的鋒芒。
他大開大合地砸一般地將光劍掄劈向阿列克謝,似乎有高溫的火星從集束上灑落,灼燒腳下美麗的雪原。
楚嵐沒有選擇更穩妥也更能把控距離的戳刺劍式因為,他也同樣著急了。
多種身體強化類的異能同時開啓之後,他能夠與非同凡響阿列克謝在物理強度上對抗,這是他異能的強大之處。
但「異能·復刻」並不能夠統領所有復刻而來的異能固有的消耗。
這意味著,長時間啓用了多項異能的情況下,為它們的火力全開而作為能源的神力消耗也極大。
楚嵐感受到神力的積累早已入不敷出,幾乎如瀑布般傾瀉下降。
「受縛十字」所產生的天主系神力的確是高質量的超凡原力,但固定時間段的內的產出卻也絕非真如天主的威能一般浩蕩無窮。
畢竟,他也不是個神學造詣高深、信仰無上虔誠的聖職者。
還不知道對方是否有援軍正在趕來,他當然希望速戰速決。
而這次的賭博卻是大敗虧輸的起源。他的敵手阿列克謝本就是一位天生的戰鬥者,更何況經過長久的搏殺經歷呢?阿列克謝捕捉到了機會。
阿列克謝學了聰明,刀背輕擋後讓,連同氣勢也同時一漏一虛,居然將楚嵐放了進來,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持著長柄長兵器的兩人詭異地貼身纏鬥起來。
淡金色的光刃自上而下的戳刺向阿列克謝的頭顱,可獵人超高的神經反射速度讓其落了個空。
近距離下,楚嵐那等身長的雙手光劍根本施展不開,反而是阿列克謝可以用一隻手扶住刀背,看似緩慢實則細處十分靈活地上格下擋。
誰讓等離子體束沒有辨別主人的能力,楚嵐自己的肉體觸碰上去也會被無差別的灼傷,各種長兵器法門中專門應對近身作戰的技巧絕大多數都無法換用。
阿列克謝別開了致命的第四態集束,又順力一推,楚嵐的腳步不由得亂掉。
嗜血的獵人的熊羆之力再現,終於架刀橫斬!
楚嵐力有未逮,胸口上猛挨了一下,凶狂的勁力透入體內,五臟和四肢都感到無法言喻的痛苦。
楚嵐的肋骨斷了不知幾根,但恐怖的事情還在接下來。
阿列克謝旋開強壯的身體,手中的寬背巨刃真如世間的山嶽一樣漆黑沈重,割開來不及嗚咽的風雪,隕石般向楚嵐墜落。
這當然是足以將任何人攔腰斬斷的一擊!
如果說剛剛的阿列克謝是一隻野獸,現在的他,才更像一個富有技巧的獵人和戰士,那個傳聞中天縱英才的血脈術士和軍事貴族。
楚嵐氣息不平,腳下還未站穩,此刻連揮動手中的集束器都覺得負累。
他只來得及伸出左手招架,同時眼底覆蓋上了濃郁神秘的金色,傾瀉而出的神力全力向異能里輸入。
獵人喋血的巨刃砸破了神力的保護罩,然後是那壓縮後如混凝土般強硬的空氣,最後擊中楚嵐屈起來的左小臂。
皮肉裂!筋骨斷!
招架者如斷線風箏般飛出。
楚嵐整個人窩在了一處雪堆里,全身經脈都感到撕裂的痛苦,至於用於直接招架的左手小臂,更是完全感受不到。
他的小臂連同手掌……整個如同爛泥一般,死寂地臥在冰冷的雪和泥之間。
那團血肉模糊的肢體,除了還靠著幾線皮膚或者軟筋連接在楚嵐的身體上,和他已經毫無關係了。
阿列克謝踏步而來,巨刃投下的陰影遮蔽住楚嵐的視線。
楚嵐平靜地直視他,鼓動力氣,伸出還有知覺的那只手。
……
好冷。
真的好冷。
我是在哪裡?
逐漸降溫的血液從七竅里洇出,染紅身下純白的雪層,像是一朵淒美莫名的猩紅色花朵。
而那道嬌小的人影,就是這朵血花的花蕊。
可她在黑鬥篷下扭曲著匍匐想要求生的身體,和那如此純粹美麗的血和雪比起來,倒顯得十分醜陋和不合時宜。
她的指甲嵌進了雪層下的黑泥土里,這片土地刺骨的寒冷順著指骨一節節傳進她的靈魂。
家中的壁爐和妖嬈的火焰,溫暖的被褥和愜意的熱水,好像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本就超負荷使用的術士血脈不僅沒能休息,還因為術式中斷遭遇了強烈的反噬,這時候再也不能給她任何幫助了。
敵人的斬擊和墜落的傷害,只是壓倒這具身體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只想睡一覺,好好休息。
可她還不想死。
她想,她還是個被賜福的逆約派行刑人。
也許……可能……能不能……有那個共同的救主像拯救先祖一樣救我一次呢?
她努力睜開模糊的眼睛,用目光貪婪地瞪望聖彼得堡晦暗天色所展示的一角小小世界——她知道:這是永眠前的最後一眼。
她看到風雪飄落如此之慢,紛紛懸停在這寂靜的林原之上:好像為了欣賞默劇落幕;
她看到遙遠的地方,滴血大教堂那艷麗的洋蔥頭在夜幕下五光十色:好像為了天國的最後晚餐;
而喀山教堂的柱廊依舊肅穆冷酷,對瀕死的信徒也不肯假以辭色:好像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望著教堂,突然有一股幸福的感覺,徬彿看到了在死的後面是神的生活……她的眼皮無力地耷拉下來,一片紅色的黑暗吞沒她。
可是在她心中,熱血開始最後一次翻騰。
眼前萬花筒般變幻,過去的景象從熱血中紛紛浮現。她覺得,這臨死的一秒鐘,又把一切往事衝上心頭。
比起現在,顯得多美好的童年:父親、母親、妹妹、家僕和友人,他們和他們的愛與信念還在她的身邊。
逝去的短暫幸福,恰似畫卷順著血管急遽地展開。
她伸手抓握,抓進一手冰冷而生硬的泥土。
而她此刻在這地上屈辱地扭曲掙扎,不能生也不能死,多像妹妹蕾娜塔初患病時,一個人摔倒在房間地上那痛苦不甘、卻絕不肯出聲向外面求助的蠕動!
她在這人間的一切無知、委屈和自以為是的一意孤行,是不是當然遺傳自她歿亡的父親,那已被他為之奉獻一生的事物背叛的父親!
溫柔的母親啊,我絕學不會、也永不能和你一樣善良地帶上骯髒的蒙眼布。我有多愛,就有多恨!我有多恨,就有多幺無能!
我已是這最骯髒的背叛者,最冷血的刺殺者,最不虔誠的基督徒。可又還能做了什幺?我已經做了所有,沒有新的路再在前方。
她一直都多想讓蕾娜塔心頭的陰雲消散,可現在,她心裡腐爛的想法恨不得立馬殺死自己!
她手腳並用地蠕動爬行著,自己也不知道要去那。
她沒有多餘的力氣擡起臉,於是那蒼白的額頭一路頂開一層層積雪,高聳的鼻梁和玫瑰色的嘴唇陷進滿是腥氣的泥土,像是最後一次親吻她向上帝許誓要守護的土地。
夾雜在雪和泥之間的石子和硬物划過她輕薄的眼皮,划過她俏美的臉頰,在已經滿是鮮血的皮膚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淒厲的血痕。
她好像爬到了崖邊,或是河道邊,因為她無法蜷縮的僵硬十指不再能觸摸到前方的雪。
一陣寒冷的風吹過來,裹挾著雪,竄進了她後頸處裸露的皮膚。她將死的身體卻還能一激靈,真奇妙——這是地獄的邀請嗎?還是天堂的呼喚?
她鼓起最終的力氣和勇氣去蹬動雙腿,似一隻折翼的鳥兒在地上撲騰;可她的身子最後一次前衝的那時刻,她感到一股失重的墜落,宛若飛鳥重新的翱翔。
看來這是一道通往死亡的崖。
大片的雪地在眼皮外閃著刺目的白光,讓人恍惚間覺得身處於起正教徒們熠熠生輝的金頂之下——
這份眼簾下的聯想隨著恨意衝進她的腦海,她用意念撕碎了它的金碧輝煌。
這離死亡如此之近的時刻呵,她已品嘗到死的灰白。
一陣熟悉的鋼琴聲響起在她的耳邊,像是一場終於得到的幻覺;她閉上已經閉上的眼睛,幸福地奔向死亡的前方;
可是在琴聲漸漸消弭之後,她卻聽到了令人煩躁的更多——那是更多人的聲音:
弱小者的聲音、孤獨者的聲音、被欺侮者的聲音、被泥土掩埋者的聲音、失去親人的人的聲音、失去一切的人的聲音——
陷沒在戰爭里的人的聲音、絕望在病床上和病床邊的人的聲音、大飢荒中氣若游絲的人的聲音、還有那面對這難逃的死亡而戰慄的人的聲音——
悲嘆、哭泣、抽噎、訴號、叫喊。
她聽到大地上一切受苦受難者的聲音,那些名不見經傳的殉難者的聲音,他們的聲音以高亢的音調衝上寥廓的蒼穹。
徬彿有無數的聲音從深淵衝向霄漢,成千人在一起悲訴。
她好像平生第一次聽到人間的全部苦難,悲訴自己不堪痛苦的哀號,正越過大地,疾呼蒼天。
而只有痛苦向上帝飄然飛去,幸福極少的沈重生活依然把人們拽留在地下。
然而,可是!
在傾訴地上苦難的齊聲哀號陣陣襲擊下,無垠的天空已愈來愈亮,天堂被創造出來:
Die Apokalyptischen Reiter,人間是你們的遊樂場。
上帝不會審判任何人,因此也只有天堂才永照著上帝他無限的憐憫!
閃閃發光的天使,你又何時降臨大地?
請把聖人、信徒和先知者自痛苦中產生的聖潔之愛的光輝,深深地照亮大地上一切正在寒顫的心扉。
哦,若有罪的我們已看不到你的降臨,就請在你那聖潔幸福的天上吹響號角;
由我們來在地上敲響人類的鐘,然後步履過荊棘和鮮血、白雪和泥土,受苦受折磨地前行,追逐太陽一樣地追逐真正的救贖,而非建造妄想通天的高塔和尖頂!
不過和你的主一般殉道。
如同罪與罰這些苦難束縛住我們的靈魂在地上,這些無有盡頭的歌唱與哭泣束縛住她的生命在人間。
你為何不肯寬恕我!你為何不肯拯救我們!
她睜開眼睛,蹣跚地站起身來,卻又顫抖著跪坐在地上。
她跌倒似地跪下雙膝,上長下短的逆十字聖痕在背上溫暖地灼燒,徬彿在激勵她的一切。
塞滿冷雪的靴子,臉上在冷風中結成的一道道血痂,五臟的飢餓與灼燒,太陽穴的抽動與灼燒,從眼角滴出來的熱淚在凝固的血液之間留下濕的痕跡,卻很快被風吹得刺痛——她這才真切地感覺到,這充滿苦難的整個世界。
她的身體在止不住地哆嗦,靈魂卻渴望著一切真實的甜蜜和苦澀。
正如千年前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一樣,在同死神痛苦地一吻之後,又不得不為受難去愛生活。
死亡遲疑地爬出她已經發僵的四肢關節,血管里的血,又變得鮮紅,開始流動,開始輕輕歌唱。
斯維塔蘭娜在夜幕之下的雪原上站起來,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地方,真正的信仰和愛創造出舉世無二的奇跡。
她抿緊已經變得絳紫的嘴唇,身形如一陣風消散。
……
楚嵐再一次爆發出全部的力量,用異能拍飛了逼近的阿列克謝。
他支著等離子體集束器站起來,然後毅然決然地斬斷了毫無作用的左小臂,正單手持劍和阿列克謝搏鬥。
少了一隻手,即便他已經頗為保守地防守,也逐步在和獵人的決鬥中落入下風。照這樣下去,敗死只是時間問題。
楚嵐後退兩步,大口喘氣,他只剩下那個來自白倪的「異能·靈長類支配」沒有使用。
這也是他唯一能逃脫甚至擊敗阿列克謝的可能了。
也感到有些疲累的阿列克謝並不急於追擊,他架起刀護住身前,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緩緩壓近。
楚嵐調整了集束器的出力,還有心情輕輕輓了個劍花,十字的淡金光束在胸前迷幻地舞動。
他俯下身,將劍和重心放低,一雙眼睛如真正的野獸般盯著前來收割的獵人。
「你是個可敬的戰士。」阿列克謝說,他已經聽到了聖彼得堡其他超凡者支援而來的聲音,也不是那幺著急拿下敵人。
「不必對殺人兇手說這些。」
楚嵐用英語說,他還在積蓄力量,也不介意多一些時間。
「有覺悟。」
「所有人都該有,尤其是超凡者。」
「來殺你了。」
「好。」
楚嵐似是苦笑,單手逆持著調整到長度更短的光刃,作好了決死迎擊的準備。
獵人的血氣驚擾起他的汗毛——
「跟上我!」
一聲清冷的嬌喝和雪原上的風一樣刮過楚嵐的耳朵,大地上現出一道銀色的夢幻光芒。
流光如梭,瘋狂地湧向阿列克謝,與此同時,逆十字神術激發出的漆黑鎖鏈纏繞上他的關節。這一次,金帳的獵人再也無法掙脫。
在束縛成型前,阿列克謝最後能做的事情就是完成他本該完成的最後一擊。他看向楚嵐,正要投擲出如炮彈般的巨刃,終結他的生命。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非要去看楚嵐一眼。
楚嵐抓住了目光對視的機會,眼底的淡金色為一輪輪的朱黑圈紋讓步。
這是「以撒」位階(二階)異能者使出的高位異能「異能·靈長類支配」,楚嵐毫無保留地調用了他一切的能力。
明明是一個男人的眼睛,阿列克謝卻看到了奇詭的畫面。
楚嵐的眼睛里,有一位梳著耀金色魚骨辮的窈窕背影,那女子回頭,露出半張絕美的容顏。她細長的眼角輕彎,流露出輕蔑而又從容的一瞥。
女人的發辮長至腰間,隨她扭頭的動作迷幻地晃動一瞬,如同沙蠍之毒刺。
那已經是一位四階的異能者,在夜城的叫法是「撒拉」。
阿列克謝頭腦空白,手上的動作僵住,行刑人的鎖鏈業已成型。
獵人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刻,楚嵐單手握著的高溫光刃已經逼近他的胸口。
阿列克謝遲緩地擡手去擋,但那道全力輸出的等離子體乾脆地穿透他的手心,又準確地刺入他的心臟。
楚嵐不敢拖拉,立馬又抽出集束器,側身斬出一道淡金的月環,划破獵人的脖頸。
灼燒著的傷口還在和阿列克謝的血脈能力和自愈異能相對抗,主人真正的生機卻逐漸消弭。
還沒等進化者的異能結晶遺骸析出,楚嵐就已經感受阿列克謝已經倒下的身體中那份不算強大的異能,他盡最後的力氣發動了他真正的主異能——「異能·復刻」。
至此,生死已定。
楚嵐這時才感覺渾身無力。僅剩的右手掌一松,消耗了他絕大多數神力和體力的集束器掉落在了地上,自己也險些雙腿一軟摔倒。
銀色的流光現出那位少女的身形,斯維塔蘭娜閃到楚嵐背後扶住了他。
楚嵐顧不上喘氣,只是趕緊開口:「好像有其他人來了,估計不是我們的朋友啊。」
斯維塔蘭娜此刻看起來卻是要比楚嵐還狼狽得多,膚色究竟多幺蒼白不提,臉上那一道道女妖紋路般的血痂和冰痕幾乎快要遮住她俏麗嬌媚的容顏。
連那頭夢幻如九霄天河的蜿蜒銀發,也沾滿了血、雪和泥土。
面對楚嵐的話,她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來用咒術撤離。」
「你還好嗎?」
她笑了,楚嵐很少看到她這種笑。
少女彎下腰,為楚嵐撿起他摔落的集束器:「該我問你才對。」
「我確實不太好。」
斯維塔蘭娜握住他的手,重新進入銀色的世界,景物開始飛速地倒退。
這次,一切順利。
聖彼得堡市區一道無人的陰暗小巷里,一對男女驟然現出身形,他們脫下了那身反而引人注目的鬥篷,楚嵐點起火,一把燒掉了浸滿血和雪的鬥篷,又用雪融化成的水洗乾淨了兩人身上會引起懷疑的血跡和泥濘。
上次墜落的地點、也就是他們剛剛戰鬥的地方實際上是聖彼得堡郊區的另外一頭,與斯維塔蘭娜家的宅邸距離極遠。
剛才極限施展過神術的斯維塔蘭娜本身也消耗極大,不能保證還能順利跨越整個市區回到家中,他們就只好先在市區找個偏僻安靜的地方落腳。
這個夜晚,一個留著奇異的銀長髮的斯拉夫女孩帶著一個亞裔男青年走進了一家生意冷清的小旅店。
也正是因為生意不怎幺樣,已經開始偷偷打瞌睡的前台甚至只是擡頭瞥了楚嵐一眼,也懶得要他這個外國人的身份證件。
斯維塔蘭娜隨意丟了張不知真假的證件給了前台,然後和楚嵐上了樓去。
他們打開房間的門,明明是冬天,卻還能聞到裡面木傢具受潮朽壞的氣味,看來由來已久。
穿著沈重靴子的斯維塔蘭娜騰騰騰地走進房間,木地板有時不堪重負地哀嚎。
楚嵐也關上了門走進來。
斯維塔蘭娜拉開了窗簾,推開窗戶,冬日的冷空氣竄進房間來,倒還顯得清新。沒走幾步,楚嵐就疲累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衣服只是看起來不算太糟糕,但是實際上已經被冰冷的雪和血浸濕透過一遍,更是帶上不知道多少泥土。
他不敢倒在還算整潔也沒有異味的床單上,於是就坐在地板上靠著床腿不出聲地喘息。
斯維塔蘭娜的腳步輕了些,她走到楚嵐邊上,蹲下,摸摸他的左邊袖子。
「斷了?」
「嗯。」
斯維塔蘭娜的銀藍色眼睛閃了閃,她沈默了一會,然後說:「……對不起。」
「先休息一會吧,我現在沒法說話。」楚嵐擡起眼皮又垂下。他很累,連少女近在咫尺的美貌面容都無心欣賞。
他也許還很虛弱。
左臂斷處的血已經被新的異能給止住,失血過多的身體狀況卻讓大腦依然有些暈眩。斯維塔蘭娜去打開了她隨身攜帶的箱子,取出醫療用品。
楚嵐把頭低下,無意識地盯著地板,任由她跪坐在他身邊,解開衣物,在巨大的創口處擦拭消毒和草草包扎。
斯維塔蘭娜做了她能做的,在那之後卻沒有臉面自己一個人站起身來。雙膝跪在木地板上,她又輕聲說道:
「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
楚嵐好像聽到了,也好像沒有。已經閉上眼睛的他只是在地上移了移僅剩的右手,權當揮手,之後又繼續沈默著緩養神志。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斯維塔蘭娜這幺說著,下一句卻又改變了主意:「我點外送。」
她當然不放心這個狀態的楚嵐一個人待著。
「在那之前,先去洗個澡吧。我拖著你去可以嗎?」
楚嵐睜開眼睛,聲音軟弱:「謝謝你,但能讓我們一起休息一會嗎?」
斯維塔蘭娜的長睫毛動了動,垂下眼皮:
「……嗯,好的……我們一起。」
她看著楚嵐又一次閉上的疲勞眼睛,第一次期望自己的話不是喃喃自語。
斯維塔蘭娜在手機上點了些補充能量快的吃食,然後就將其隨手一扔,就地休息起來,姿勢也不願意再挪動。
她當然也很累,使用終極的血脈能力本身就是極度消耗體力和神力的事,更何況……
窗外的夜幕不算安靜,航船在涅瓦河上悠長地吹笛,不知誰家的寵物在夜晚又出來溜一次。
她聽著這些噪音,心裡的那些悔恨、憤怒、悲傷和疑問……那些感動、憐憫、堅定和思考都變得離她越來越遠。
跪坐在楚嵐身邊的少女終於能夠短暫地合上眼睛,她的左手握住楚嵐落在地上的右臂的手腕,心緒漸漸變得平和。
楚嵐的呼吸也放輕了些,只是他真的很累。
斯維塔蘭娜跪著的身子在迷迷糊糊的休眠中向前傾倒,那顆銀色的小腦袋壓在了楚嵐的肩膀上。
少女覆蓋著滿背的銀發此刻散亂卻又一綹一綹地虯結,上面顯然也被血污和泥土污染過一輪,不復飄逸清麗。
在眼皮遮住的黑暗中,楚嵐從必要的呼吸里嗅到了斯維塔蘭娜身體上汗鹽和涸血的氣味,她的味道代表著世間真實的咸與腥。
肩膀上的壓力讓他能夠毫無顧忌地小睡一會。
有人在他身邊,陪伴著她醒來。
在時間的另一頭,在奇跡的另一側。
曠野寒冷的風一視同仁地刮過銀和紅褐色的長短髮絲,紅髮妖嬈翻卷如烈火,銀發飄散零落若吹雪。
女僕推著輪椅和輪椅上的人來到山坡上,星月的冷光已然從天的盡頭浮現。
蕾娜塔的眼角和鼻下流出血淚,被彎下腰的奧科薩娜用已經濕透的血紅毛巾勉強擦乾。
在少女美麗卻寂寥的面容上維持那一絲的體面。
「二小姐,您又任性了。」
「克秀莎阿姨,這是我最任性的一次嗎?」蕾娜塔的小腦袋從頸枕上滑落,無力地耷拉下去,但卻努力地擡起眼皮,用面具般的笑意看向身邊的女僕。
奧科薩娜沈默不語,直到蕾娜塔的呼吸節奏和程序都紊亂地不能完整進行。
「是的。」
蕾娜塔連臉上的肌肉也無力繃緊,遮羞布式的笑容難以為繼。
她的身體帶著死的灰白色,醜陋地癱軟在嶄新的輪椅上,像一攤失去外殼的軟體動物。
她斷斷續續的說出話:「也是我最後一次的任性了。」
「您始終很體面。」奧科薩娜聲音低沈。
斯維塔蘭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楚嵐的氣息也重新變得平穩,她才發覺自己的臉頰正枕在男人的肩膀上,一邊的手機在地板上嗶嗶振動著了一通後又偃鼓息聲。
趁楚嵐還沒醒,斯維塔蘭娜趕緊從楚嵐身上下來,她打開房門,取了外送。畢竟是俄羅斯的外賣員,效率實在說不上快,現在已經有些涼了。
門的開關聲也讓楚嵐醒轉,由於長時間保持著一個姿勢,再掙扎著站起來時,他的身體感到一陣酸痛和僵硬,尤其是左邊的肩膀上。
斯維塔蘭娜在桌邊打開一盒餐食,招呼楚嵐:「吃點東西吧。」楚嵐在桌邊坐下。
兩人一句話也不說,安靜地各自吃飯,偶爾擡頭看看彼此的狀態。沈默中的咀嚼聲顯得響亮和不雅。
楚嵐放下已經空掉的食盒,擰開瓶裝水往嘴裡倒,咕嘟咕嘟,一氣喝掉大半瓶。
斯維塔蘭娜看著他的樣子,皺了皺眉開口:「慢點,別嗆到了。」
楚嵐擦了擦嘴:「好的。」
斯維塔蘭娜端起餐盒,說道:「一會你先去洗澡吧,把這身髒衣服脫掉。」
「嗯。」
楚嵐原地坐了一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斯維塔蘭娜吃飯,其實是在發呆和消食。少女莫名感到一股羞恥,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你看起來好狼狽。」楚嵐看到她臉上一道道結痂的血痕,脖頸處的髒污以及黏在一起的銀發。
「你也沒好多少。」斯維塔蘭娜海藍色的眼底瞥向楚嵐左邊空蕩蕩的袖管,以及胸前的褐色內襯。斯維塔記得那本來應該是黑色的。
楚嵐笑了笑,站起來,準備去洗澡。他開始用單手解衣服,外套什幺的都還好。但套頭衫就有點費事。
還沒等他彎腰,斯維塔蘭娜啪一聲放下食盒,過來幫忙。
她揪著他的衣角輓上去,胸前猙獰的創口觸目驚心,她把布料卷上去的時候,傷口處的血肉和黏在上面的人造布帛發出不願分離的撕裂聲。
楚嵐悶哼了一聲,斯維塔蘭娜的動作慢了一些。但她又很快想到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於是她抿抿嘴唇,又猛地往上一撕。
斯維塔蘭娜幫楚嵐脫掉了上身的衣服,青年健壯而年輕的身體浮現在她的眼前。她盯著那道傷口看了好一會,最後閉了閉眼。
「褲子需要幫忙嗎?」
「應該不用。」
解褲子沒什幺難度,楚嵐自己就可以。
斯維塔蘭娜松了口氣,發現心臟正重新活躍地跳動。
她扭過頭在桌邊重新坐下,聽著小浴室里的水聲,心不在焉地繼續吃飯。
在看到楚嵐放在角落的髒衣物的瞬間,她突然感到一份飢餓和乾渴,對剩下的飯食狼吞虎嚥起來,並且大口灌水。
楚嵐打開門,由於沒有換洗衣物,他全身上下只在下半身圍著條浴巾。
他在標準間里兩張小床中的一張上躺了下來,在疲憊與舒緩之後感到一絲久違的平靜,連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口的幾分憂慮也減淡了許多。
斯維塔蘭娜見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便起身窸窸窣窣地脫下外衣,只穿著內衣褲走進還熱著的浴室,幾秒後,兩團還溫熱的貼身布料被扔出來,落在屬於她的那堆髒衣上。
楚嵐在床上懶洋洋地歇了一會,掏出手機給阿格妮絲報了平安,也沒再提更多的事情。
「那就好,蕾娜塔小姐和葉夫根尼婭阿姨都很擔心你們呢。」
「我們沒事的,也麻煩阿格妮絲幫忙轉告。」
「好哦……我已經有點想你嘍,明天見。」
「好。」
楚嵐關上手機,下床去把兩堆髒衣服抱起來,出門往公共洗衣房走去。
兩個人的內衣內褲都還是他親手洗的,其他浸滿血污的厚重衣服就丟進了洗衣機。
女士們洗澡的時間總是會長一些,哪怕是傑出冷艷的俄羅斯行刑人和貴族大小姐也一樣。
等到楚嵐在房間的陽台上把衣服晾起來,斯維塔蘭娜才裹著浴巾從浴室里出來。
和楚嵐一樣,斯維塔蘭娜也沒有什幺換洗衣服,只能裹著浴巾遮羞。
但男女有別,楚嵐只需要把長毛巾當做圍裙遮住下半身就好,斯維塔蘭娜卻要同時照顧上下。
雪白的浴巾從她的胸前一路纏到了大腿中段下,顯得捉襟見肘。
在斯維塔蘭娜從浴室走到空著的另一張床邊的短短路上,走動著的雙腿的開合就幾乎讓她的小屁股露出半邊。
身下和腿間浮現的空蕩蕩之感帶著幾分怪異的涼爽,卻讓斯維塔蘭娜浸潤過溫熱水汽的俏臉更顯幾分紅潤。
關鍵是楚嵐這個笨蛋還一直盯著她看,她撲騰一聲跳到了被子上。
少女的眼角細長而淺,此刻那雙狐狸般的眸子努力睜大,心有忿忿地瞪了楚嵐一眼。
楚嵐識趣地轉開臉:「我只是想問,需不需要幫忙吹頭髮。」
他頓了頓,又補充:
「看起來有點濕和亂。」
「行吧,謝謝。」
剛剛拉起被子躲在裡面的冷嬌少女猶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身後的銀發,答應了他。
斯維塔蘭娜裹著浴巾坐在了簡陋的梳妝鏡前,楚嵐用右手拿起吹風機,左胳膊習慣性地動了動,然後笑了一聲。
斯維塔蘭娜在鏡中看到他的樣子,幸好楚嵐接著用壓縮空氣的異能托起了少女披散的纖長銀絲。
為了兼顧全身兩處要害,少女的浴巾在背後投入的少之又少。
如玉如脂的裸背露出了一半的肩胛骨,沐浴後殘留的水珠在她被骨節撐起的雪白皮膚上滾動搖落。
飄逸的長髮在空中四散懸浮,溫涼的風吹拂過斯維塔蘭娜遺傳自薩哈羅夫家族的秘銀色發絲。
楚嵐突然覺得他很適合這一項工作。
斯維塔蘭娜閉上眼睛,讓楚嵐用風輕輕捋過她粉頰側的濕發。
「你能用這樣的異能,為什幺還要多此一舉用吹風機?」
「如果我對這個異能的操控有那幺精細,也許我們就不會如此狼狽地在這裡了。」
斯維塔蘭娜沒有繼續回話了,楚嵐一邊悉心地為她吹頭髮,一邊出聲問:
「你和他之前認識?」
少女知道他是在說尤蘇波夫家的阿列克謝。
「是的,為什幺問這個?」
「他明顯對你的能力有不錯的瞭解,而且不得不搏殺他之後,看得出來你心情很複雜。」
楚嵐這幺講,手中吹風機的聲音弱了一個度。
少女睜開眼睛看向鏡中的人:「你說得對。在基輔,我救過他一次,還使用了那個鮮為人知的咒術。所以今天,阿列克謝能一下子認出來我。」
「蕾娜塔跟我說,他還在追求你?」
「嗯,不過不可能。」
楚嵐立即能夠想象出阿列克謝發現刺殺自己父親的刺客其實是斯維塔蘭娜之時,內心的難以置信和幾近崩潰的憤怒。
「你需要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不想如此。」
「即便如此。」楚嵐關上了吹風機,用手把少女那已除去濕氣的銀絲捋順。
斯維塔蘭娜把頭低下,楚嵐不能再從鏡面中看到她的表情。
「我沒有理由。我本已滿手血腥,如今卻還成了個叛徒。」
「一切事情都有緣由。」
她擡起手,十指插進了頭髮中,發叢蓬松,心緒不寧。
「我只是沒有辦法……」
「無能為力?還是不得已?」
「因為無能為力,所以不得已。我是那幺的恨,你知道嗎?又是那幺愛它,這片土地。」
「……你父親是被……」
「內務部。他沒有犧牲在秘密戰爭,沒有犧牲在車臣和南斯拉夫,但死在了內務部的迫害下,甚至無人知曉。」
「因為他想做的事情嗎?」
「因為他的質疑與反對。沒有牽連我們,也只因為兩大家族世代的貢獻使他們也感到壓力。」
放輕呼吸的沈默中,楚嵐聽到斯維塔蘭娜輕輕的哭泣聲。少女的身子在抽動。
「你依然做了最正確的事情。刺殺主戰派的親王,公私齊報。」
「我有時候想,我寧願他們再迎來一場戰爭。可是我也知道,傷口並不在他們身上。我無法坐視一切如他們的願望。我多幺糾結,你知道嗎?」
「我能夠明白。」
「這是個治標不治本的蠢計劃,我當然知道,可是我又能夠做什幺?我連我妹妹的病都沒法幫她治好!」
斯維塔蘭娜大叫了一句,然後放聲哭泣,梳妝鏡前的小木凳快要翻倒。
有些不成關係的問題每一件都難有答案,卻長久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楚嵐看著斯維塔蘭娜蜷縮起的背部和漲紅的耳朵,把她扶起丟上了床。
斯維塔蘭娜掙脫他的手,打了個滾躲進了被窩,潔白的被子里隆起一團。
完全躲在被子底下的少女哭得更大聲了。
從被子隆起的形狀可以看出來,她甚至是一直跪趴在床上。
楚嵐知道自己沒法幫她。大多數時候,面對一種真正永恆的困境,一個人也沒法幫助到其他人。
一個畏懼死亡的人,你該如何勸說他勇敢地面對日漸的容顏衰老和對未知黑暗的恐懼呢?
一個為和平奮鬥的戰士,你該如何勸說為各種災難哭泣的他放棄這不可能的任務呢?
一個渴望正義的人,一個思慕未來的人,一個虔誠的人,一個放縱的人。
你對他們的恨、失望、嘆息、歇斯底里與大聲哭泣都無能為力。因為他們的堅持總是令人厭惡的愚蠢,對不對?
可越是這樣的人,他們卻越比世界上任何強大和幸福的人更擁有這個悲慘的現實之中最偉大的愛、希望、歌唱、翩然起舞與真摯笑容。
你會願意看到這一切。
你會多幺願意看到。
你應該去追求它。
楚嵐靜靜地站在那張床邊,銀色的星月之光透過小窗,如水般傾瀉進屋內。光向他身上灑下,連同他失去的肢體和傷口也被撫摸。
他聽著女孩的哭聲,等到她猛烈的、快要背過氣的咳嗽聲蓋過怨懟。
斯維塔蘭娜哽咽著掀開被子,露出一對通紅的眼眶,仰頭盯著楚嵐看。
「我可以借你個肩膀。」
楚嵐在她的床邊坐下。
斯維塔蘭娜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抱著他的胳膊,埋頭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不過只能借你一邊的,另一邊會痛。」
抽泣著的女孩用拳頭砸他的胸膛。
楚嵐當然不會反抗,他凝視起她在他身邊的狼狽,最後又扭開臉。
她手上的力道一下下變弱,最後變成一隻抓蹭著他皮膚的柔軟小手。
少女眼眶里滴落的滾燙淚水流淌過他的肩膀,有赤誠的灼燒感。她臉上有幾道血痂在他的身上蹭破了,幸而沒有鮮血再流出。
斯維塔蘭娜的淚水不知何時流乾了,只剩下乾澀的喉嚨和灼痛的眼眶。
她那張嬌艷冷傲的小臉長久地伏在楚嵐的肩膀上,就像之前短暫休息時的姿態一般。
但他和她此刻都如此的清醒,並且是從沒有過的清醒和平靜。
楚嵐動了動胳膊,斯維塔蘭娜從他的肩膀上離開,揚起那張在昏暗光線下梨花帶雨的淒美臉龐。
他騰出來的胳膊並未遠離,只是繞了圈,攬過女孩的肩膀。
如水似銀的月光之下,楚嵐感受到她滾燙的呼吸撲進他的懷抱。
兩人身上的浴巾被激烈的動作地蹭掉,赤裸的皮膚帶著各自的體溫親吻上彼此,為他們的眼睛和唇舌做了預備。
她有蒼白如雪花蓮的皮膚,嘴唇卻如玫瑰般芳香。
有位詩人這幺寫道,眼前的少女正是如此之好的例證。
斯維塔蘭娜堵塞式地吻上楚嵐的唇。楚嵐的胳膊輕輕環繞過女孩的肩膀,柔潤細膩的肌膚好比細雪。
而斯維塔的雙臂從他的腋下繞過,緊緊擁抱著他,飽含著不同於戀人的那份依戀。
唇分,熾熱的呼吸繼續噴吐在彼此的唇上。
斯維塔蘭娜亮晶晶的眼睛又一次注視著楚嵐的臉龐,卻沒有以往的冷漠。
「你能陪著我嗎?就現在。」
「我願意。」
斯維塔蘭娜包裹身體的浴巾滑落在床下,玲瓏而窈窕的裸體被月光襯托得如同女神。沙利葉褪去天使的外衣,躍入凡人的懷抱。
她的手順著男人的胸膛一路向下,幫楚嵐解開了腰間的浴巾的繩結,徬彿不願意只有自己裸露出青春美好的胴體。
她抱著楚嵐,把他壓倒在床上,兩人赤誠相擁。
如此美少女在身前的婀娜之舉,當然勾起了楚嵐的慾望,下身的生殖器已經漲硬擡頭,刺激到了跪坐在他身上的少女的挺翹雪臀。
斯維塔蘭娜的臉上紅得嚇人,讓楚嵐懷疑她是不是狂喝了一頓伏特加。她的表情卻很奇怪,說不上喜悅也說不上悲傷,而像是一種決定。
楚嵐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計生用品,斯維塔蘭娜按住他的手。女孩在他面前說:
「我的第一次,允許你不戴。」
他的動作停住了,她的主動的確有些超乎他的想象。銀發行刑人堅韌的膝蓋壓在床上,把翹臀擡離他的小腹上方。
少女揚起自己的手,從有著一小條銀色毛髮的陰阜游走到她看不真切的腿間。她努力地分開手指,想撥開那扇緊閉著的神秘門扉。
楚嵐看著斯維塔蘭娜緩慢地坐了下來,處女的陰穴入口是如此緊致,乃至於斯維塔蘭娜已經盡力地邀請他的進入,肉棒也卡在了那處細小的肉洞前。
有點乾,嫩穴極其緊窄的入口處勒得他的龜頭都有些痛。
楚嵐很快明白了,這姑娘壓根沒有前戲這一說的。看到斯維塔蘭娜銀牙緊咬,垂著頭一點點地努力,楚嵐還是制止了她。
「斯維塔,太乾了,別這樣。」
「那你說要怎幺辦?我都這幺努力了。」
本就有些急躁的斯維塔蘭娜此刻的言語之中帶著幾分不忿的嬌蠻。
「我手不方便,坐我臉上。」
「真下流。」
雖然這幺說著,斯維塔蘭娜還是在小小的猶豫之後往前移了移身子。她的雙腿放軟,那腿心間的少女秘處便直接壓在了他的臉上。
斯維塔蘭娜果真是個完全不懂性愛的笨蛋,她簡直是把身體的重量全部放在了楚嵐的臉上。
他有些喘不過氣,少女的襠部把他的口鼻恰到好處的堵死,除了女孩小穴傳來的雌香淫氣,他什幺也呼吸不到。
楚嵐伸出胳膊狠狠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聲音響亮,斯維塔蘭娜紅著臉又跪坐起來。
「笨蛋,你要憋死我嗎?」
「那我又怎幺可能懂這種事嘛,變態!」
剛剛還一副小鳥依人樣子的斯維塔蘭娜又回到了無論如何就是嘴上不服輸的情況,楚嵐無奈地用手扶住她的大腿,控制著她那道位於雪白肌膚間的粉嫩蜜谷的高度。
終於,楚嵐得到了一個合適的高度。他心中懷著一份小小的報復心理,開始對少女的蜜處進行起溫柔中帶著強硬的口舌進攻。
這方面,楚嵐實在稱得上一句天才。
連白倪都受不了他的服侍,每次都要被楚嵐舔到一波波潮噴,不得不按住雙腿才能防止她羞到無地自容地逃走。
而還是個處女的斯維塔蘭娜當然更是根本受不了這種陣仗,很快就從穴口處的小肉洞里洩出一股股潮氣。
斯維塔蘭娜的兩條大腿在楚嵐的臉邊忍不住地打顫,他甚至能夠聽到她玉腿上肌肉在風中顫動的聲音。
極其突然的,斯維塔蘭娜腿間的肉縫湧出一股溫熱微腥的黏液,糾纏著墜落到楚嵐的鼻尖,她抿著唇的小嘴裡發出一聲壓抑失敗的嬌呼。
少女整個人軟倒下來,又一次完全騎在了楚嵐臉上,但這次他好像沒有任何生氣的理由。
明明是認可,對不對。
只是看樣子斯維塔蘭娜比她妹妹還要雜魚,估計接下來有得她一次次求饒了。
楚嵐的嘴裡邊進了幾縷來自少女純情小穴的淫靡潮水,他帶著奇怪滿足感地用右手托起斯維塔蘭娜的翹屁股。
斯維塔蘭娜眼神東瞟西瞟,裝作什幺也沒有發生。楚嵐覺得很可愛,決定好好懲罰她。
雖然有了出乎意料的成果,但確實是十分成功的前戲準備。楚嵐朝斯維塔蘭娜點點下巴:「這次可以開始了。」
楚嵐虛偽地把主導權交給她,行刑人少女又到了咬著牙撥開小穴口求男人肏的羞恥環節。
至於那是喜迎王師還是開門揖盜,恐怕還沒有定論。
變得更堅硬的肉棒火熱地觸碰上斯維塔蘭娜的陰唇,這次後者變得濕滑了許多。雖然依然一樣地緊致,但可乘之機明顯更多。
少女剛剛高潮過的陰唇敏感地感受到男人的性器就抵在自己最珍貴的地方,而自己卻決定了要主動迎那羞人的玩意野蠻地插進去……
斯維塔蘭娜的大腦感到一陣發白的暈眩,及腰的銀發在身後夢幻地一甩。
「這也需要幫忙嗎?」
「閉嘴,變態,我做就是了。」
原來在床上是傲嬌系。
楚嵐看著斯維塔蘭娜抿緊嘴唇,仰起頭,克服心理上的恐懼往男人的身上坐下去。
濕潤緊窄的蛤肉被肉棒一點點地擠開,少女胸腔的里的悶聲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楚嵐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斯維塔蘭娜胸前同樣誘人的那兩處雪峰,她的乳房和其他地方的體膚一般雪白細膩,卻更多了幾分柔韌和軟彈。
他揉揉斯維塔的兩團軟肉又輕捏了一下,本意是想讓少女緩解些肉棒強行破開緊致穴肉帶來的疼痛。
但斯維塔蘭娜被他輕薄玉乳的動作而嚶嚀一聲,立馬停下了下身的動作,睜圓了狐媚般的眼睛瞪向楚嵐。
見傲嬌的大小姐不領情,楚嵐只好放輕動作,只用指尖的紋路摩挲過女孩乳首上的兩點粉嫩至極的乳頭。
輕一些的快感,斯維塔蘭娜還能不情不願地受用,她甩頭哼了一聲,銀發絲一甩,繼續往下坐。
龜頭終於突破了一層層粘膩的蜜肉,狹隘的穴道迎來了她唯一的征服者。
即便光亮晦暗,楚嵐也能看到少女腿心美蚌被迫分開後緊緊吸吮咬合住他堅硬粗長肉棒的色情模樣。
斯維塔蘭娜那漲成櫻粉色的臉蛋讓他感到一陣夾雜著小小惡意的快感,男人的肉棒似乎又暴硬了幾分,讓女孩感到一陣驚慌地撐大了細窄的肉腔。
肉棒前端碰上了那道薄膜似的關隘,楚嵐看看斯維塔,斯維塔看看楚嵐,最後是她羞憤地別開臉,不管不顧地坐下去。
一陣激烈的疼痛和一陣強烈的被擠壓感同時出現在進行著破處性愛的兩人心裡。
楚嵐的性器終於算是正式進入了女孩的身子,已經張牙舞爪地準備佔有她這具還帶著幾分幼嫩和貴族小姐嬌氣的胴體。
「這下,算是……給你了。」
斯維塔蘭娜皺緊了好看的銀眉頭,從嘶嘶的吸氣聲中不卑不亢地說出話。
楚嵐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但他搖搖頭:「明明我也付出努力了好不好。」
斯維塔蘭娜當即氣得不行,她咧開嘴磨了磨牙,看了一圈後抓起楚嵐放在她胸脯上的右手,恨恨而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還真是姐妹……蕾娜塔那天也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
而且斯維塔蘭娜明顯更生氣,咬他咬得也更痛。
楚嵐疼得揚起手,直起上半身和坐在他下體上的斯維塔蘭娜撞了個滿懷。
斯維塔蘭娜的乳房軟綿綿地碰上他的皮膚,少女也因為楚嵐突然貼的這幺近而感到一絲吃驚,臉上的惱意減去大半。
她瞟見楚嵐懸起來的右手,一瞬間甚至有點害怕楚嵐還擊回來。
她以前從沒有害怕過別人。
這是怎幺了?
少女心緒波動之時,楚嵐也冷靜下來,說出應該說的話:「沒必要用這種事情來……」
斯維塔蘭娜充滿嬌氣地冷哼一聲,卻少了很多以往的冷淡氣:「已經這種程度了,還要裝好男人,渣男。」
「你說什幺樣就什幺樣吧……」
楚嵐不和她吵下去,畢竟現在的確是他的肉棒剛剛破開了少女的處女膜,佔據了她此生最珍貴的貞潔。
而且說這話的時候,他肉棒的前半段已經浸沒在少女別樣的陰道里,感受著她屄穴內壁上淫肉的奇異黏附。
「哼……!」
他躺下去,催促道:「快動。」
斯維塔蘭娜跪坐在床上的腳丫翹起來,砸了他的小腿一下,毫無殺傷力。
而面對這樣的斯維塔蘭娜,楚嵐用右手握住了她的纖腰一側,明顯有要按著她上下騎乘肉棒的意思。
銀發少女不滿地拍開他的手,卻是要自己來。
她輕輕聳動那兩瓣翹圓的嬌臀,先是前後動動感受著男人肉棒在她肉穴里的狀況,再是上下讓肉棒插得更深一些。
不得不說,斯維塔蘭娜腿間的花穴極其奇妙,在濕滑粘膩的蜜穴肉道中,陰莖本就難以輕鬆抽送和插入。
而少女有別於常人的是,她軟嫩腔膣的壁肉上,還有著一圈圈鎖精環樣的肉環凸起,牢牢地箍著侵入的肉棒,超乎尋常的刺激。
就是這樣的構造,讓楚嵐的肉棒在她小穴稍有進出,就立馬感到一陣刺破緊致的強烈快意,但這份快意並不能迅速轉化為慾望的滿足,反而是勾起了一種對釋放的急切渴求。
斯維塔蘭娜還慢吞吞地上下移動身子來讓腿間濕淋淋的媚穴吞吐男人的肉棒,她甚至一顫一顫地勾著小腳丫,生怕哪一下進的太深了。
「你好笨,女上位很難幺?」
楚嵐皺眉。
「呵……就這幺慢,急死你個大變態。」
「我給你十分鐘,我還沒有射的話就要讓我自己來。」
「十分鐘?五分鐘就輕鬆拿下你。」
楚嵐不回她的話。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定了個五分鐘鬧鐘,然後閉上眼睛感受著斯維塔蘭娜那份不上不下的服侍。
斯維塔感到身下被騎乘的男人的慾火正令她不安地積蓄著,她稍稍加快動作,哪怕楚嵐的肉棒擠開流著愛蜜的小穴里一輪輪淫靡的肉環,往陰道深處輕撓幾下也不介意了。
但楚嵐徬彿一塊性冷淡的雕像,無論斯維塔蘭娜抿著粉唇翹擡臀兒多幺用心地用小穴內的緊致和溫暖勾引他,他和他的肉棒都像是不懂得感恩的少爺,不假辭色。
也許,楚嵐和他的性器更像個女用的自慰器具,看看斯維塔蘭娜散亂的銀絲和緋紅的臉頰就知道。
她窈窕美好的嬌軀在男人的身上起伏,不知不覺地,貞潔的處子血已被甘甜黏蜜的愛液稀釋乾淨,被她擡起屁股所釋放出的肉棒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迷光,那是她下身流出的一股股羞人的液體。
女孩的穴心裡淌出的淫液為侵犯者鍍上一層戰勝者的外衣。
斯維塔蘭娜突然嗚地一聲完全坐了下來,楚嵐感受到肉莖上傳來了緊俏到疼痛的觸感,同時又像是頭端撞上了一柔軟卻堅韌的肉牆。
他的肉棒完全插進了斯維塔的小穴,碩大的龜頭已經叩擊到子宮的門扉。
斯維塔蘭娜的小腿痙攣起來,男人火熱堅硬的陰莖插入她的身體,徬彿要將她的肉體和靈魂一起貫穿。
一種粗暴的愉悅和疼痛飛上心頭,讓她四肢發麻,也不清楚是不是又高潮了一次。
楚嵐睜開眼睛,看著斯維塔蘭娜正大口喘氣和與此同時的胸口起伏。他笑了一下,斯維塔蘭娜覺得好討厭,扭開紅彤彤的小臉。
放在他枕頭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五分鐘的鬧鐘已經到了。
「能……能十分鐘嗎?」
斯維塔蘭娜心裡一晃,弱弱地小聲求情。
楚嵐搖搖頭。斯維塔蘭娜實在氣不過,拿腳從側面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
「願賭服輸吧。」
「其實我又沒答應……」斯維塔蘭娜咬了咬嘴唇,還是決定從楚嵐身上起來。她的白腿還在發軟,正要發力著擡起身子卻又力氣不濟摔了下來。
楚嵐直起身來,牽住斯維塔蘭娜的手。兩人轉了個圈,換了個方向。斯維塔蘭娜在楚嵐剛剛的位置上躺下,銀發陷沒在柔軟的枕頭裡。
輪到了楚嵐在上面,他把少女的兩條腿規規矩矩地擺正,分開在他的腰間。
斯維塔蘭娜一開始還不配合地躲了躲,但楚嵐撓了撓她調皮的腳心後,斯維塔蘭娜立馬就服了軟。
她美艷的小臉上通紅通紅,感受到楚嵐的目光後不自然地偏頭躲開,情願把自己的臉對著枕頭。
男人的肉棒還牢牢地嵌合在少女濕潤緊窄的陰道里,連再次磨合插入也不需要。
楚嵐也不著急,他突然很有逗弄這個傲嬌少女的心情。
於是他伸出右手,先在斯維塔蘭娜濕漉漉的陰阜和穴口嫩唇上摸了一下,然後用粘上她黏糊愛液的手指蹭了蹭她的臉頰。
斯維塔蘭娜猛地扭回頭,銀藍色眼睛瞪著楚嵐。他乾脆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熱熱的嘴唇。
「呸呸呸……你要乾嘛?」
「你自己的東西,嫌棄什幺?」
「有種你一會把你自己的精液吃下去。」
「那得從你的小穴深處挖了。」
楚嵐笑,斯維塔蘭娜的嘴唇抖了抖,終於忍不住地,嗷嗚一聲就要咬向他放在自己嘴唇邊上的手指。好在楚嵐早有預料,輕鬆躲開。
斯維塔蘭娜還要忿忿地追擊,但楚嵐按住她的肚子,腰一挺將肉棒往她黏糊糊的小穴里送了一段後,少女又老實下來。
「好狡猾的姑娘。」
「下流。」
斯維塔蘭娜沒心思和楚嵐鬥嘴,因為男人已經開始真正地肏弄她了。
發揮著主觀能動性的肉莖猛地向前一鑿,頂著斯維塔小穴里肉圈的縮力往裡面深入。
「嗯……」
斯維塔蘭娜輕哼一聲。
男人的下身撞上她的胯骨,肉體貼合得幾乎不見縫隙,而她的體內更是為肉棒這一戳而淪陷大半。
男人粗壯的陰莖已經被她的小穴完全接受了,而後者正本能吸吮著他的器物。
畢竟是她和它的第一個征服者,他們也許能培養出不錯的相性。
「聽說叫出來更舒服。」
楚嵐隨意地這幺說著,繼續挺動健壯的腰身在少女勾人的肉穴里來回衝擊。
於是聽到這話的斯維塔蘭娜果斷咬緊了牙,努力不吭聲。
但沒一會,她就不得不用雙手來捂住嘴巴,才不至於讓口中情動的淫聲羞恥地和肉棒抽插小穴的浪聲一同響徹在房間里。
銀發大小姐這副傲嬌又雜魚的樣子,讓在欺負她的男人也愛欲高漲。
楚嵐俯下身子,肉棒抽插女孩蜜穴的勢頭不止,同時卻還用嘴唇開始挑逗斯維塔蘭娜滾燙身體上的每一處。
沁出汗珠的、馬甲線分明的結實小腹,渾圓柔軟的乳球和其上嬌弱如花蕾般的乳頭,亢奮地伸直、裡面還藏著一聲聲嬌喘的修長鵝頸,還有那躲來躲去的、溫熱而水靈的柔軟耳垂。
「哼~嗯……」
當楚嵐親吻她的脖頸時,少女便已然移開了捂嘴的手,嬌媚的低喘聲溪水一樣地在耳邊流淌,她濕熱急躁的氣息噴吐在楚嵐緩慢移過來的嘴唇上。
不知是她彎起脖子,還是楚嵐低下頭,唇瓣相交,滾燙的熱情隨糾纏的舌傳遞。
楚嵐輕輕離開斯維塔蘭娜的雙唇,銀發大小姐的嬌喘經此一吻後再難遏制。
「哈啊……笨蛋…嗯哼…啊…嗯啊——」
斯維塔蘭娜的身子隨楚嵐的抽插而在床單上前後滑動,胸前的乳房在勾勒它形狀的月光中搖晃顫動。
她白嫩的雙足時而繃直了腳背敘說肉體的刺激,時而舒張著發洩快樂,其上玲瓏的腳趾不安而激動地朝外朝內蜷縮。
斯維塔蘭娜的嬌喘、愛液和快感無止境地蔓延,幾乎淹沒過她的意識。
她絕好的青春肉體在楚嵐眼中像一具靜美的聖像,下身顫抖抽搐著渴望快感的小穴卻把他拉回這慾望奢靡的人間。
楚嵐一隻手握住斯維塔蘭娜的腰,發狠地挺腰,將肉棒如鑿石般地頂撞進女孩緊致潮熱的密徑,連小穴壁上箍緊的一圈圈肉環也無法阻礙他的征服和衝動。
「嗚…嗚啊…輕點…嗚嗯…笨蛋…笨蛋,那裡都要壞…嗯哈…壞掉了要…真的…嗚啊…被你弄壞了……」
斯維塔蘭娜黛眉皺起,不堪肏乾地向他求饒,冷聲冷氣的音色中帶上幾分甜絲絲的蝕骨柔媚。
「疼嗎?」
「不…不疼…嗯哈…但是好奇怪…嗚…越來越奇怪了…」
楚嵐的血液同樣在歡欣雀躍,他沒有放慢動作,直至少女的穴心湧出一陣瘋狂的潮熱,直至他的慾望到達頂點,在剛剛破處的陰道中射精。
斯維塔蘭娜比她妹妹好一些,起碼這樣也沒有被肏到漏尿。
楚嵐長呼一口氣,少女身體完全癱軟。他點點她飽經摧殘的陰唇,然後俯下身到她面前看著她笑。
斯維塔蘭娜眼眶都要紅了。
她舉起小拳頭,楚嵐還以為她要揍他,但沒想到銀發大小姐的眼角一顫,淌出一串晶瑩的淚珠,哇地一下子哭出來了。
楚嵐感到有些尷尬,反而負罪感滿滿,他只好湊近了斯維塔的臉邊,極其無力地說:
「不哭不哭,好不好?」
他還是上了斯維塔蘭娜的當,傲嬌的行刑人直接張開嘴,咬上他的耳朵,還扯了扯。
雖然奸計得逞,但她也沒有不依不饒,只是小小的疼痛懲罰著粗暴的男人。等到楚嵐求饒喊痛,大小姐就大氣地放過了他。
「為了做愛,真是下流的傢伙!」
斯維塔蘭娜忿忿地說。
「……是嗎?」
「沒想到你在床上是這樣的男人。」
「沒想到你在床上是這樣的女人。」
可能還是斯維塔蘭娜防禦低下,也可能是她在剛剛的性愛中更為忘我和狼狽,大小姐又惱惱地磨牙。
楚嵐乾脆把手指伸到她嘴邊,她不客氣地含進嘴裡,卻只是用牙齒輕輕一嚙,甚至還用小舌頭在上面舔了舔。
不像是懲罰,反倒更像是調情。雖然純潔的行刑人少女可能並不知道。
楚嵐壓了壓心火。
「還有,哪有那樣子哄女孩子的?太笨蛋了啊,感覺像哄小孩子一樣,我可不是你的女兒。」
「真是這樣嗎?」楚嵐想了想,覺得其實是有些奇怪。
「你再說一遍試試?」
「呃,不哭不哭,好不好?」
「好啊,爸爸。」
斯維塔蘭娜抿著玫瑰色的嘴唇,朝他狡黠而真誠地笑。
像一隻銀色的狐狸盤算著小小陰謀,又像是一個需要愛護的孩童張開稚嫩的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