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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離京前夜

寒青上人 · 皇朝秘史 · 本章第 1 / 2 頁

當秀雲公主從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換上了江寒青扔給她那套平民女子的服裝。

臉上的淚珠仍未擦乾,她高挺胸膛走到江寒青的面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我要活下去!我要替父皇報仇!」

這倔強的女孩似乎在短短的時間內長大了不少。

江寒青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好!只要你想明白了就好。往後的歲月就要靠你自己了,沒有人能夠給你太多幫助。你明白嗎?」

秀雲公主堅定地連連點頭,說道:「我明白了!我會好好努力!我一定能給父皇報仇的!」

江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再多說甚麼。一時間兩個人相對無語。

陰玉姬在旁邊目睹此情,心裡想道:「青兒對付秀雲這刁蠻丫頭倒也滿有辦法的。唉!可憐的秀雲,明天就將徹底告別皇室公主的身份了!希望她能夠堅強地挺過來才好。」

她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女兒靜雯,心裡突然靈機一動。

「看樣子秀雲還滿服青兒管教的。何不讓她也嫁給青兒,這樣和雯兒兩女共侍一夫,也好互相有個照應。她們倆平時就要好,到時候在一起肯定能夠相處愉快的。」

可是轉念一想,陰玉姬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行!我真是昏了頭!秀雲是靜雯的姑姑,怎麼能夠和她嫁給同一個男人呢!何況算輩分,秀雲比青兒也高了一輩。不行!不行!這暈分可不能亂!真的搞錯了,姐姐將來會罵死我的。」

在陰玉姬胡思亂想個不停的當口,靜雯心裡卻打著同樣的念頭。

「秀雲跟青哥其實還是蠻般配的。如果秀雲也能和青哥好,那可就太妙了。

她馬上就要失去父皇,後面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

如果跟青哥在一起,還有個人可以照顧她。

否則孤苦伶仃的,真不知道她今後的日子怎麼過啊!

等有機會,我就跟青哥提提這事。

如果他也願意,我就盡心撮合他們的好事。」

與母親陰玉姬不同,靜雯從小就將秀雲公主當做親姐妹看待,很少記起她其實是自己的親姑姑的身份。

所以這時候她就根本沒有像陰玉姬一樣考慮到輩分的問題,只是發。

內心的希望能夠促成秀雲公主和江寒青的好事。

至於—貫好色的當事人江寒青,這一次對秀雲公主倒真的沒有甚麼異樣的念頭。

此時在他的心中一大半是在擔憂明天開始生死未卜的逃亡歷程,還有一小半心思卻是放在怎樣勾引姨媽陰玉姬上。

看到秀雲公主的情緒似乎逐漸穩定下來,江寒青便側身望了姨媽一眼。

陰玉姬立刻會意地點了點頭,走過來輕輕伸手攬住秀雲公主。

將她帶到一邊,用女性之間的交流來繼續安慰可憐的公主。

江寒青向周圍看了看,另外幾個女人都還站立在旁邊傻傻地找不到事情乾。

其中兩、三個還很明顯是在緊張地側耳傾聽大院裡其他地方的動靜,手指緊張得緊緊縮攏。

擔心這幫女人在這種關鍵關鍵時刻由於過分緊張而出現甚麼毛病,江寒青皴著眉頭,想要找點事情給她們乾,可是現在除了休息又哪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搖頭嘆氣一番,只好吩咐幾個人道:「大家都回房去吧。仔細再檢查一下自己的包衷,看看還有沒有甚麼必須的東西給遺忘的。如果沒有甚麼事情,收拾好之後早點休息吧!明天卯時準備出發!」

幾個女人卻都沒有作聲答應江寒青。

讓他很是奇怪地打量了她們半天。

這時他才發現除了白瑩珏之外,其餘的幾個女人不管她們作出的外表姿態是甚麼,其實心思都已經放在傾聽外面的動靜上去了。

原來先前這群女人躲在屋子里收拾東西、換穿衣服的時候,大家一起說說笑笑,所以並沒有感到甚麼緊張和異常。

可是一旦她們走出房間,看到院子里磨刀擦劍的武士們,看到外面天空中漂浮著的燃燒彈(書里是檔)後產生的淡淡清煙,聽見院子外面小徑上一隊隊武士來回奔跑的聲音,還有兵器與兵器偶爾碰撞所發生的恐怖聲音,這些一輩子生活在安逸中的貴族女人們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戰爭帶來的死亡陰影。

江寒青雖然知道對於這些女人來說,第一次面臨這種情況未免會感到緊張,可眼前的局面卻讓他更加擔心這種緊張情況會影響第二天的逃亡計劃。

他招收示意白瑩珏走到身前,吩咐道:「你趕快帶那幾個女人進屋去!她們太緊張了!我擔心會有人承受不了。你想辦法安慰一下她們。然後盡快帶著蘭兒脫身出來,我有事情要跟你們倆說!」

白瑩珏急忙招呼道:「姐妹們,姐妹們,咱們進屋去吧!再檢查一下包裹,收拾東西!走!走!」

在她的招呼下,一群女人才慢吞吞折回屋裡,靜雯進屋之前還站在門口側耳傾聽遠處突然響起的一連串金屬碰撞聲,身子緊張得微微發抖。

直到白瑩珏察覺不對,方才一把將她拉入房中。

江寒青聽到那陣金屬碰撞聲,也給嚇了一跳,瞳孔劇烈收縮,手指下意識地放到了腰間的劍柄上。

而院子里以耿思敏、林奉先為首的十幾個武士也都站起身來,手握兵刃,緊張地注視著江寒青。

過了一會兒遠處並沒有其他聲音傳來,江寒青才恍然醒悟,剛才那陣聲音是有人將兵器庫的兵器用車拉出來傾瀉在地供武士們挑選時發出的聲響。

只是在這緊張的時刻,這樣的連串的金屬碰撞聲難免會刺激人們早已經十分脆弱的神經。

江寒青回頭看見女人們都已經回到了屋裡,便向院子中的一眾武士們揮手道:「大家把東西都帶上,退出院子去。」

一行人不敢怠慢,急匆匆收拾好東西都退到了院子外面。

江寒青方才肅然道:「女眷們太緊張了,不能再刺激她們!今天晚上大家就在這院子外面休息吧。不要到處亂跑,隨時都可能會有事情發生。」

眾人轟然應喏之後,江寒青開始佈置明日撤退的事情。

他用手指著耿思敏道:「耿思敏,你明早出發之後帶上四個人是一個小隊,緊跟著女眷,必須保證寸步不離!保衛女眷的任務就交給你「」耿思敏拍了拍胸膛道:「少主放心,只要思敏還有一條命在,就絕不讓家族的女眷受半點傷害。」

江寒青點了點頭表示贊許,又對其他人道:「蔣龍翔、陳彬、李可彪和江武雄,你們四個人每人帶兩個弟兄各組成一個小隊,行動的時候分別跟在隊伍的前、後、左、右四個方向迎擊當面可能之敵。」

林奉先急急插話道:「少主,那我呢?我怎麼沒有事情乾?」

江寒青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急甚麼急?我這兒還沒有分配到你那裡呢!」

這個時候白瑩珏也帶著蘭兒從院子里走出來,江寒青看見她們兩人便道:「你們倆來得正好!正在佈置明天的事情呢!」

他指著兩個女人道:「你們兩個明天早上出發之後,和林奉先一起都跟在我身邊,負責照應全局,尤其要注意保護小姨、五娘和靜雯。」

說到這裡,他又環視周圍,提高聲音道:「除了這兩個女人和林奉先之外,其他的人在緊急情況下全部由耿思敏負責協調指揮。」

見眾武士都答應「知道了」,江寒青便道:「明天出城之後,大家在路上一定要保持距離,又要能夠互相照應,又不要讓路人看出我們是一起的。大家一定要注意,各小隊之間就算沐息時候走到了一起,也不要互相眉來眼去,更不要交頭接耳,免得惹人疑心。記住,上了路之後,除非是碰到敵人需要互相支援,否則其他時候各小隊之間就當彼此是陌路人!都清楚了嗎?」

眾人齊聲答應道:「清楚了!」

江寒青滿意地點點頭道:「各人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耿思敏、林奉先,你們兩個過來。」

他又對白瑩珏和蘭兒道:「瑩姨你也先留下,蘭兒就回去照顧她們吧。注意,不要讓她們太緊張「」蘭兒輕聲答應了一聲,便轉身退回院子里去。而耿思敏、林奉先和白瑩珏都圍到了江寒青身旁。

江寒青低聲問三人道:「大家對於離京之後的行程可都有考慮過?」

耿思敏斬釘截鐵道:「我的意見是往南突!到達南行口之後再想辦法西折,不行也可以再繼續往南走。」

林奉先猶豫道:「我也基本贊成走南面,但是那方有翊聖、石嫣鷹,還有妃青思,形勢也不好判斷啊!」

白瑩珏卻嘟噥一下小嘴,不悅道:「那你還想著走南面?我的意見是朝東走,繞過平陽城,直奔三岔口。到了三岔口再想辦法。這樣路途雖然遙遠,但也相對安全一些!」

江寒青本來是希望能夠從三人那裡獲得一個統一的意見,好幫助自己下決定。

卻想不到三個人的意見居然跟他自己心中所想一樣矛盾,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耿思敏見江寒青苦惱的樣子,知道他是拿不定主意,便問道:「明日全家出城之後,大家都是一起行動嗎?如果是一起走,那需要考慮的東西是一樣。如果不一起走,那需要考慮的東西又是另一樣。」

此話背後大有深意,江寒青斜眼看了耿思敏一眼,覺得此人看問題頗有精道之處,難怪母親會派此人入京協助自己。

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其他的人在附近活動,江寒青低聲道:「父親的主張是,明日成功走出京城之後,我和他分道揚鑣,各走一方!」

耿思敏眼珠急速轉動了幾下,也壓低聲音道:「我看老爺子會選擇走南面!」

江寒青眼放精光,盯著耿思敏問道:「為何有此一說?」

耿思敏沒有回答江寒青的問題,反倒是一個勁將目光往林奉先身上瞟。

江寒青身邊的兩個人,白瑩珏他是已經認識,知道是江寒青最貼心的人,但這林奉先和江寒青關係到底好到汁麼程度,他心中卻是沒底。

江寒青知道他是不放心林奉先,輕笑道:「思敏有甚麼話儘管說!奉先表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事無不可言。你儘管說!」

耿思敏這才低聲道:「走南面和走東面各有好處。南面呢,不確定的因素確實太多,但是距西域近,如果不出意外,將會很快趕到西域,東面,目前來看似乎確實安全一點,但是路途遙遠卻是致命的。夜長夢多啊!誰能擔保將來局勢會出現甚麼變化?」

林奉先急道:「這些跟你所說的老爺子會選擇走南面有甚麼關係啊?」

耿思敏笑道:「當然有關係了!老爺子在朝廷上混了近三十年,最在乎的是甚麼東西?就是權力啊!

少主,這幾年風頭正勁,聽說家族裡面有不少少壯勢力都支持少主盡快承家督。

老爺子難道會一點都沒有察覺?

我才不相信呢!

如今京城大亂之後,老爺子迫於形勢不得不撤往西域。

但是到了西域之後,他的根基遠沒有在京城牢固。

而且對於鳳帥來說,是丈夫更親,還是兒子更親?

我想如果非要在兩者間做一個選擇,天下十個母親裡面九個都會選兒子。

這點道理我都明白,老爺子會不清楚?

所以為了確保手中的權力,老爺子自然是要越早過去越好!

我想哪怕是會多冒一點風險,只要是能夠趕在少主之前到達西域,老爺子也會甘願選擇這條路線。

對於老爺子來說,最好的情況是,等到少主從東面繞了一圈回到西域的時候,老爺子在那方已經鞏固了權力。

他繼續當他的家督,少主繼續老老實賞做自己的少主。

否則,我想老爺子也許寧願……」

林奉先聽了他這番話,心裡直是發毛道:「你是說……」

耿思敏惡聲惡氣道:「我是說最壞的情況下,也許老爺子寧願少主死在路途上,也不願意少主去西域搶奪他的權力!」

耿思敏這句話一出口,江寒青眼中厲芒一閃,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沈思中。

而林奉先卻憤然道:「你這傢伙,可不要無端挑撥少主和家督的父子關係!」

耿思敏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漠然道:「我可不是你江家的人,我只是聽命於風帥的「鳳翔軍」一員。對於我來說少主之所以是少主,那是因為他是鳳帥的唯一繼承者。你們的那老爺子家督可不是我的主人。哼!再說,鳳帥在軍中已經宣佈,「玉鳳軍團」將來的權力全部屬於少主,跟你們那老爺子家督可一點關係也沒有。」

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白瑩珏感嘆道:「你們這些朝廷上的人啊!為了一點權力,連父子夫妻的關係都可以棄之不顧,我是真的一點都搞不懂。權力,這東西真的有這麼重要啊!思敏,不是我懷疑你的觀點,你真的認為為了那點虛無飄渺的權力,老爺子會狠心對付少主嗎?少主可是他唯一的兒子,他百年之後那權力還不是自然會交給少主!」

耿思敏嘆了一口氣道:「夫人,您是真的不懂這些事情啊!老爺子爭奪權力,可不是想的將來要交給少主這回事啊。是的。少主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權力的唯一趙承者。可是在此之前,那些權力都是他的。誰要想從他手裡分走絲毫,就算是兒子也絕不允許。你倒想一想,古往今來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有多少父子親人最終反目為仇啊!」

林奉先由於年紀的關係,還從來沒有接觸過如此黑暗的政治內幕,聽了耿思敏這一席話,站在一旁是呆若木雞,嘴裡呢喃道:「真的嗎?……可能嗎?……」

江寒青從沈思中突然回過神來,咬牙問耿思敏道:「那你說咱們應該怎麼辦?」

耿思敏道:「如果事實證明小的說的話沒有錯。那麼少主也應該不顧一切,搶在老爺子前面趕到西域!」

江寒青傍了一下,反問道:「你是說陽奉陰違?」

耿思敏點頭道:「對!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可以往南走,我們也可以換一條路往南走。」

江寒青本來對於到底是向東走,還是向南行,確實一直拿不定主意。

可那也不過是純粹對於路途安全與否的一個考量,完全沒有涉及與乃父的勾心鬥角。

如今聽了耿思敏這一席話,卻還真是對父親的心思不放心起來。

緩過勁來的林奉先在一旁忿忿不平道:「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呢!咱們走著瞧!看看老爺子是不是你想的那麼惡毒!」

耿思敏無動於衷道:「走著瞧就走著瞧!我還怕你不成!」

白瑩珏見兩人還真對上了,而在一旁沈思的江寒青絲毫沒有干涉兩人的意思,便出來作和事佬,勸兩人道:「你們兩個這是怎麼了?好像天生有仇似的!別說了!都別說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說那麼多閒話幹甚麼?」

耿思敏知道白瑩珏是江寒青寵愛的人兒,不敢得罪她,便順勢答應道:「好!都不說了!我也不跟那小鬼一般見識!」

林奉先嘟噥道:「小鬼,小又怎麼啦!呸!死老頭!」

耿思敏欲待再說點甚麼,見白瑩珏面露不悅,就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吞回肚裡,掉過頭也不再看林奉先。

江寒青卻還一直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念頭,根本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口角。

也正因如此,直到多年以後江寒青都不是很清楚,為甚麼自己手下的兩員愛將林奉先和耿思敏一碰著就要吵架。

林奉先說東,耿思敏就要說西,耿思敏說要做的事情,林奉先就嚷著千萬不能做。

其實真正的根源就在於這次的口角。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過來的還不止一個人。

白瑩珏警惕地望向聲音傅來的方向,原來卻是江浩羽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白瑩珏低聲對林奉先道:「奉先,剛才那些話你可千萬別洩漏出去。」

林奉先慨然應允道:「您放心!我雖然不贊同,可也知道這些話不能亂說。」

耿思敏和白瑩珏這才都放心地點了一下頭。

江寒青卻兀自還在沈思中,白瑩珏使勁拽了一把他的衣袖道:「你父親過來了!還在想甚麼啊!」

江寒青這才「啊」的一聲驚醒過來,看看已經快要走近的父親,對身邊三人道:「你們三個先進去吧!老爺子可能找我有甚麼事情!」三個人剛轉身離去,江浩羽一行便也來到了江寒青身邊。

看著離去的三個人的背影,江浩羽問兒子道:「你都準備好了嗎?」

見江寒青點頭應「是」,江浩羽便道:「那你跟我在大院裡逛一逛!明天早上的事情還要給其他都佈置一下呢!」

江寒青也不便推辭,就順從地跟在父親身後往其他地方行去。

路上江寒青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父親,明天出城之後,咱們是往哪一個方向走呢?」

江浩羽「哦」了一聲,輕捻鬍鬚緩緩道:「這個我已經考慮好了!出城之後,我就向南直行,然後找機會轉向西域。你呢,就向東走,等京城的風聲過了——段之後,你再掉頭西行。這條路線相對遠—些,但也比較安全。」

江寒青裝模作樣焦急道:「父親,你往南走很有可能碰上石嫣鷹啊!不若你朝東走,兒子向南。這樣如果有甚麼問題,也可以保證您老人家的安全!」

江浩羽一愣之下,腳底下的步子也立刻停了下來。

他轉頭很仔細地打量兒子的表情,看到他滿臉焦急之色,便微笑道:「青兒啊!你是我和你母親唯一的兒子。如果你有甚麼三長兩短,我這老頭子就算安全活下來又有甚麼意思呢?你不要跟為父爭了,咱們江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往東行,不要急於掉頭,一直要等到確信時勢絕對安全,再想辦法折回西域你母親那兒。如果到時候我這老爺子還在世上,咱們一家三口就又可以團聚在一起!」

江寒青心裡暗罵道:「死老賊,果然不出耿思敏所料!就是擔心小爺奪你的權!你等著瞧,看看最後抓住大權的到底是你還是我!哼!有母親的支持,我還怕鬥不過你!」

一個邪惡念頭又一次在江寒青心底湧起。

「到時候當著你的面操母親那賤人。哼!看你還有甚麼臉活在世上!氣都要把你給氣死!」

表面上江寒青卻感激涕零地擠出兩滴清淚,跪到地上嗚咽著道:「父親……

孩兒……孩兒……」

江浩羽輕嘆一口氣,伸手拉起江寒青,滿面愛惜之色地輕輕撫摸他臉上腫起的地方,一把哭腔地說道:「孩子,為父剛才下手太重,把你臉都搧腫了!你不要怪父親啊!」

江寒青作勢一下撲到父親懷裡,啜泣道:「孩兒不怪父親!孩兒不怪父親!」

江浩羽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輕拍江寒青背脊道:「乖孩子,乖孩子!快別哭了!二十幾歲的人,還哭甚麼哭?咱們又不是一定就會死在奸賊手上!走!一起去看看其他地方。」

說完便拉著江寒青的手往前走去。

江寒青走在父親身邊,用衣袖使勁擦乾眼淚,卻還抽泣了好一會兒,才作出情緒平復下來的模樣。

父子兩人的這番做作,如果讓白瑩珏看到,估計又會感慨半天了!

入夜之後,天下起了大雨,瓢潑大雨像水桶倒下來一般。

江家大院此夜實行燈火管制,絕大多數的燈火都被熄滅掉了。

所有的人都早早躺到了床上,可是真正能夠睡得著的卻沒有幾個,大多數人的心思都飛到了明日的突圍上。

聽著窗外劈里啪啦的雨點聲,許多人都徬彿在風雨聲中聽到了明日廝殺時的陣陣慘叫聲。

膽子小一點的緊緊抓緊身上的薄毯子,向同伴身上拼命靠近過去,似乎這樣能夠尋找到一點精神上的依靠。

夜,難熬的夜,無眠之夜啊!

耿思敏和林奉先率領的十幾個武士按照江寒青的吩咐,在他那個院子的外面臨時搭起了幾個帳篷,十幾個人就蜷縮在那幾個帳篷里度過這在永安府的最後一晚。

雖然這群人中的每一個都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真刀真搶的搏殺,可是面臨明天那種家族生死存亡繫於一線的歷史性時刻,每一個人心裡還是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

耿思敏也不能例外,躺在帳篷里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不過嚴格來說,他那種情緒不應該叫緊張,而應該稱為興奮。

多年來在西域「玉鳳軍團」中磨練出來的軍人本色,讓他這樣的人一聽說廝殺就會感到興奮,血管迅速地賁張,渾身的筋肉都充滿了力量。

可是說來也是奇怪,越是這樣興奮,他的頭腦卻越是比平常還要冷靜。

耳朵里傳來的是外面豆大的雨點激打在地上發出的「啪啪」聲響,耿思敏的腦海中回憶的卻是從西域出發前拜見鳳帥的場景。

那天也是下著這樣大的雨,耿思敏已經收拾好行裝,只等第二天一早雨停下來就立刻出發。

鳳帥的一個婢女找到了他的府上,對他道:「鳳帥請大隊長過去還有事情要交待!」

前面幾天陰玉鳳已經單獨召見過耿思敏多次,該交待的事情應該已經交待得差不多了,為甚麼在這出發的前夜還要再召見他一次呢?

「一定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

耿思敏不敢怠慢,迅速跟著婢女來到了陰玉鳳位於日落城中心的「西域都護府」。

陰玉鳳仍然像白天一樣身著全套戎裝,端坐在書房的書桌前,呆呆地望著燈籠出神。

耿思敏跪倒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道:「鳳帥,耿思敏覲見!」

說完耿思敏全身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對於「玉鳳軍團」的將士們來說,陰玉鳳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神,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只能是俯首貼地。

陰玉鳳悅耳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

「哦!你來了!坐吧!不必拘禮!」

耿思敏爬起身來,恭敬地彎著腰退到一旁的椅子邊側身坐下。

陰玉鳳道:「思敏,該交待你的事情其實都交待得差不多了!今天叫你來,只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耿思敏道:「請鳳帥指示!末將一定牢記於心!?」

陰玉鳳側頭看著燈籠里閃爍的燭火,良久沒有說話。

耿思敏不敢說話,只是在一旁靜靜地注視著陰玉鳳。

以前雖然他也有過多次和鳳帥單獨的會見,可是面對高高在上的無敵統帥,他的眼神卻從來不敢有稍微多片刻停留在她臉上。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大膽地觀察像神一樣存在的風帥。

美麗的杏眼所流露出的眼神是那麼的憂鬱,就像那閃爍的燭火一樣讓人捉摸不透,俏麗的臉頰上似乎掛著一絲淡淡的悲愁,讓人禁不住想要替她分擔心底的憂愁,修長雪白的頸項似乎正適合她清高的身份,那高傲的氣質讓人只能仰視。

耿思敏心底一陣激動:「這就是天下無敵的美女戰神!這就是我們至高無上的鳳帥!是甚麼讓她如此憂愁?難道是在擔心她遠在京城的兒子」耿思敏有一種衝動,如果能夠讓陰玉鳳開心,他願意跪在她的面前,將自己的心挖出來作為祭品呈現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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