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雞
「納隆大巫怎麼可能有問題?」
「張師弟,你往日可不是這樣的啊!你不也覺得納隆為人不錯、懂得分寸嗎?」
「我知道他確實殺了幾個大巫,這又有甚麼關係?苗人你殺我,我殺你,這不是很正常嗎?那幾個被殺的大巫都不怎麼聽話,這不是很好嗎?」
「張師弟,你管太多了吧?雖然現在大敵當前,能替人族保留一絲元氣也好,但是那幾個大巫未必聽我們調遣,甚至說不定會因為異族勢大而倒戈相向。」
到處都是替納隆說話的聲音,有道府的人,也有官府的人,甚至有人暗示張雲柯是不是受了納隆仇家的好處。
「這些話分開來聽,其實很有點道理。」轉到一個拐角,李素白笑了起來。
謝小玉明白李素白的意思,分開聽有道理,合起來聽,居然有這麼多人替一個大巫說話,這就有問題了。
正如那些人所說,漢人看苗人就如同看到牲畜,從來不會當一回事,納隆殺六位大巫,在他們看來是小事一樁,而現在張雲柯明顯要找納隆麻煩,按照常理來說,這些人應該幫著張雲柯,就算不幫忙也可以隨口敷衍幾句,而不是勸說和嘲諷,甚至有人還帶了幾分恫嚇。
突然一道信符飛來,徑直飛到張雲柯手中。
張雲柯接住信符,臉上頓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麼了?」謝小玉問道。
「我的一位好友也幫納隆求情,不過他和我交情匪淺,勸說的同時也透露一點底細。」張雲柯突然看了看左右,感到有人窺視。
謝小玉、李素白也感覺到了。
「走,去我那裡。」張雲柯袍袖一展,一道無形的波動頓時籠罩住三人。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瞬間轉換,剛才還在花園中,轉眼間已經到了一間房間里。
房間很大,像演武廳,四周的牆壁上掛滿劍,不過都只是世俗中的寶劍,每一把都散髮著森然的殺氣。
這是一種修練法門,以凶兵養殺氣,以殺氣洗練劍心。
「納隆已經得到消息,他到處托人許了許多好處,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幫他說話。」張雲柯將好友告訴他的事說了出來。
「你朋友得到甚麼好處?」謝小玉立刻問道。
「一顆天生九竅的明珠。」張雲柯沒有隱瞞,他那位朋友確實夠意思,居然連這都說出來。
「難道沒人認為那個大巫騙人?他哪裡來這麼多寶貝?」謝小玉感到奇怪。
張雲柯微微一愣,他剛才氣糊塗了,沒想到這一點,隨即又打了一道信符出去。
片刻工夫,信符飛了回來,張雲柯看了信符一眼,皺眉說道:「納隆自稱,龍王寨被打破的時候,他偷偷溜進龍王寨的寶庫,卷了不少寶貝,他不但許給每個人好處,還答應事後讓他們再挑一件東西。」
謝小玉和李素白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了,那些替納隆說好話的人恐怕不只是為了一、兩件寶貝,而是想看看納隆的寶庫。
「一群蠢貨!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還一無所知。」謝小玉輕罵了一聲。
「何以見得?」李素白問道。
「龍王寨的規模比不上白衣寨,富庶更差得遠,白衣寨有多少寶貝,我知道個八九不離十,頂多相當於一座中型門派,還是偏小的那種,龍王寨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好東西?」謝小玉根本不信。
還沒等謝小玉說完,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三個道君氣勢洶洶走進來,門外還站著一大群人,道君就有十七、八個。
「鄭高,你這是甚麼意思?」張雲柯大怒,這是他的屋子,居然有人敢推開門直接闖進來。
「有人告訴我你身邊有兩個來路不明的人,自從他們出現後,你就突然將矛頭對準自己人,我懷疑這兩個人是異族的奸細,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挑動我們內鬥。」被張雲柯怒斥的人是一個五十來歲、骨瘦如柴的老頭,名叫鄭高。
他兩眼閃爍著寒芒,打量著謝小玉和李素白。
突然鄭高的瞳孔微微收縮一下,因為他看不透李素白。
「這個人果然有問題。」鄭高朝著李素白一指。
和鄭高一起進來的兩個人也看出來了,神情頓時一澀,他們都是受了納隆重禮過來倒打一耙,不過他們只是為了好處而來,並不打算和張雲柯結下深仇,所以並沒搭腔,還不經意地往後退了退。
門外站著的那群人全都往裡面看,他們也是得到好處,不過他們比這三位更「理智」,或者說他們背後的靠山沒這三個人硬,不敢得罪張雲柯,只是在一旁,此刻看到張雲柯房間里居然有個讓他們看不透的人,不禁慶幸沒有魯莽。
「小張,這條老狗是甚麼來歷?」李素白並沒恢復原狀,而是淡淡問道。
「除了五上都,別處的老狗哪有這等癲狂?」張雲柯嘲諷道。
五上都也是大門派中的佼佼者,而且和十尊者中的金冠散人有幾分淵源,雖然和翠羽宮一樣都只是得到一部分傳承,卻頗為興旺,遠不是翠羽宮所能比擬。
「原來是那個狗窩,怪不得。」李素白點了點頭,雖然同為十尊者的後人,他卻不怎麼在意,就算祖師爺有交情,隔了萬年,交情也早已經淡薄。
跟進來的兩個人倒抽一口涼氣,不由得又退後幾步,他們本來以為這個看不透的人是天劍山的真仙,但天劍山的人也不敢說這樣的話。
天底下敢說這番話的,道門之中只有太虛、九曜兩派。
「閣下何必藏頭露尾?報個名號吧!」鄭高也感到不妙,但是他騎虎難下。
李素白正想開口,突然神情大變。
不只是李素白,謝小玉也一樣,兩人都感應到天蛇的求援,那邊出事了。
「走!」李素白身邊蕩起一陣波動。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緊接著四周也傳來一陣波動。
「有禁制!」張雲柯大怒。
一直以來,張雲柯和鄭高互看不順眼,互相踩來踩去,卻只是面子之爭,並不是甚麼死仇,但是這一次鄭高有備而來,還布下這樣的大陣,明顯是想將他們全都留在這裡。
其他兩個人同樣臉色微變,他們也沒想到會這樣,在來這裡之前,他們絕對沒有下令封鎖這間屋子。
但現在想解釋已經晚了,只聽一聲輕鳴,刺眼的劍光爆閃而起。
一劍,禁錮的空間被強行切開。
劍光再閃,謝小玉與李素白已經消失得無形無蹤。
「這一劍……」左邊的道君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他認出來了。
鄭高也認出來了,另外一位道君,還有站著門口的那些道君也全都認出來了。
一劍划破虛空並不稀奇,很多人做得到,但是划破虛空的同時穿空而過,直接挪移出去,只有一個人有這本事。
「鄭老狗,你玩大了!這兩個人都不是好脾氣,我不知道他們為甚麼急匆匆地走了,想必有甚麼急事,不過他們會回來的,你好好想想吧,怎麼給他們一個交代!」張雲柯哈哈大笑起來。
「這不是我乾的!我沒讓人設下大陣!」鄭高慌了手腳。
鄭高能猜到其中一個人是李素白,自然也能猜到另外一個人的身分,只是真君卻讓他無法完全看透,除了謝小玉之外,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李素白就不說了,那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就算只有謝小玉,他也招惹不起。
現在佛、道兩門都已經知道謝小玉造出太昊戰船,各大門派視為堅不可摧的護山大陣再也沒有那麼保險。
劍光一閃,謝小玉兩人已經到了城外,沒有大陣的壓制,李素白袍袖一展,一道波紋將他和謝小玉同時罩住,四周的景物瞬間一轉。
剛剛從虛空中出來,謝小玉就感到寒意刺骨,他雙手一抖,身體頓時籠罩在無盡的鞭影中,這招既是防,又是攻。
縱橫交錯的血影長鞭化作一面盾牌,也是一張羅網。
讓謝小玉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全都沒用,下一瞬間他就感覺渾身都被冰封住般,幸好這時旁邊劍光一閃,緊接著他的耳邊響起刺耳的鬼嚎聲。
又是劍光一閃,這一次是一頭衝到近前的傢伙被攔腰斬成兩截。
李素白雙手握劍,不停揮舞著,他用的是普通的劍招,是武林中人用的招式,但是他的攻擊讓人無法閃避,每一劍都必然斬殺一個對手,倒在他劍下的有苗人,不過更多的是妖族,還有一些鬼魂則直接飛灰湮滅。
謝小玉喘了一口氣,剛才確實危險,這具分身沒有螟蜉劍體的本能反應,應變力明顯差了一籌。
謝小玉靜靜矗立著,整個人越來越平靜,臉上表情一點點消失,變得無喜、無憂、無怒、無悲。
左手微抬,謝小玉的掌心中閃過一片波光,波光中隱約可見一個極小的紅點,無數血絲從波光噴湧而出,瞬間飛到空中,朝著四面八方展開。
這是一張巨網,一張足以籠罩千里方圓的巨網,一張只要沾上一點就會立刻將人吸成人乾的巨網。
謝小玉布下這張巨網,和之前州府衙門裡有人設下禁制一樣,就是不打算讓任何一個對手逃出生天。
與此同時,謝小玉的另外一隻手正不停結印。
隨著最後一道法印打出,從謝小玉的體內飛出十幾道符,這些符全都是由血氣組成,一飛出丈外,立刻化作朦朧的血焰,這些血焰一開始絲絲縷縷,看上去不起眼,卻碰到甚麼就燒甚麼,被燒的東西也都化作同樣的血焰。
只是眨眼的工夫,血焰就連成一片,朝著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謝小玉的動作很快,從布下天羅地網到放出烏金羅睺血焰神罡都只是彈指間的工夫,兩招用完,他不再停留在原地,而是化作一道血影滿空飛舞,手中血鞭如同無數活蛇一般四處撕咬,又如同驟雨一般瓢潑而下,在他的身體四周,大片血焰隨同狂舞,這東西無物不燒,沾上就甩不掉,鬼魂再敢突襲的話,就是找死。
見謝小玉用不著照顧,李素白騰出手朝著一片黑暗衝殺過去,那肯定是敦昆所化。
在那片黑暗外,有一道半透明的影子時隱時現,這東西異常厲害,飄忽不定,而且行動迅速,對面六頭大妖拼命攻打,全都被這道影子硬生生擋下來,不過這道影子也有缺陷,攻擊力不強,對那些大妖不造成威脅。
暗影是莫倫豢養的鬼王,正因為有鬼王,加上敦昆的實力比一般大巫要強,又不惜損耗壽算化身黑暗世界,才勉強撐下來。
圍攻三位大巫的除了這六頭大妖,還有三個鬼尊,其中一個鬼尊已經受了傷,剛才謝小玉差一點中招就是這鬼尊的傑作,不過這鬼尊也不好受,被李素白一劍斬傷。
李素白一到,情況頓時改變。
一道劍光閃過,衝在最前面的一頭大妖發出驚怒的嚎叫,胸口多了一道劍痕,李素白的劍明明沒有砍到身上,卻莫名其妙地傷到了這頭大妖。
下一瞬間,另外一頭大妖倒了下去,原本身在左側的李素白突然出現在這頭大妖身後,將大妖攔腰斬成兩截。
李素白看上去很隨意地舞劍,但他每一步踏出都會出現在令人意想不到的位置,手中的長劍不管朝著哪個方向揮舞,絕對不會落空,更恐怖的是,鬼王也加入,鬼王的殺傷力是唯一的短處,現在多了李素白這個殺傷力恐怖的強者,威力就顯現出來了。
那頭受傷的大妖突然搗住傷口慘叫起來,鮮血從傷口往外噴湧,突然一顆心臟跳了出來,居然還在搏動著,不過下一瞬間,這顆心臟碎了,被活生生捏碎了。
大妖失去心臟居然沒死,不過已經失去鬥志,轉身就逃。
然而不等大妖逃遠,一道劍光閃過,大妖的腦袋飛了起來。
局勢瞬間逆轉,三個鬼尊看到李素白如此凶悍,全都不敢招惹,其中一個鬼尊將目光放在謝小玉身上。
柿子揀軟的捏,鬼尊打算拿謝小玉開刀,身形瞬間隱沒虛空。
對於謝小玉身體四周的血焰,即使是鬼尊也感到忌憚,所以鬼尊乾脆遁入虛空,出來的地方就選在謝小玉身後。
如果換成普通的鬼魂,絕對不敢打這個主意,從虛空中出來會有瞬間的停頓,謝小玉一刻不停地亂飛,速度快到極點,很可能鬼魂來到了謝小玉身後,但是從虛空中出來時,謝小玉已經飛遠了,四周變成一片血焰。
但這個鬼尊卻敢,幾乎在剎那間,鬼尊已經到謝小玉身後的位置,身形也顯現出來,雖然有所停頓,卻只是極短暫的一瞬。
鬼尊快,但謝小玉也快。
謝小玉一直在提防那三個鬼尊,所以其中一個鬼尊突然消失立刻引起他的警覺,這一次天機盤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他完全憑本能反應,解開那道意念之刃的封印。
鬼尊從虛空中冒出來的剎那被定住了,那半透明的身體就像要散開似的,徬彿一幅畫被扔進水里,墨汁在水中漸漸暈開。
意念之刃是謝小玉的殺手鐧,是對付鬼魂最有力的手段,下一瞬間,四周波光閃動,轉眼間鬼尊被拖入一個異樣的世界,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但根本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無窮無盡的業力。
鬼尊拼命掙扎著,無窮的業力拼命滲透進它的身體。
這就是業力的恐怖之處,鬼尊的身體無形無質,水火不侵,萬物不染,很少有東西能夠威脅到鬼尊,就連烏金羅睺血焰神罡也只能讓鬼尊受到一點傷害;但是業力卻迅速滲透進鬼尊的身體,雖然沒有造成傷害,可一旦染上業力就沒辦法去除。
好不容易從業力海裡掙脫,鬼尊愕然地發現頭頂上是一片渾沌,水風地火混雜在一起,卻又各自分開,顯得詭異莫名,更糟糕的是,鬼尊的法力迅速溢散,身體不斷分解。
「這是甚麼該死的地方?我要出去——」鬼尊發出刺耳的尖嘯,想遁入虛空後從虛空中離開,但根本凝聚不起法力。
業力燃燒了起來,火焰如同一朵朵紅蓮,鬼尊發出淒慘的哀號聲,在火中扭曲掙扎著,那場面淒厲而華麗,充滿毀滅的美感。
越來越多的紅蓮綻放,這些紅蓮一開始如虛似幻,但是漸漸變得猶如實質。
突然,鬼尊體內亮起一團碧綠光華。
謝小玉頓時感覺到不妙,但已經晚了,一團綠瑩瑩的火焰從波光中飛出,瞬間將他的右手吞噬,好在他見機得早,反應也快,直接切斷右臂,這才沒有讓那團碧綠的鬼火蔓燒到身上,但這一下讓他嚇得不輕。
謝小玉在那裡發愣,戰場上卻起了變化。
三個鬼尊之間有著某種聯繫,這個鬼尊一死,另外兩個鬼尊立刻知道不妙,轉身就逃,其中一個鬼尊逃了,另外一個被李素白斬傷的鬼尊慢了半步。
莫倫豢養的鬼王一直等待著機會,瞬間撲了上去。
從等級上來說,鬼王比鬼尊還高一層,鬼王一下子就鎖住那個受傷的鬼尊。
鬼尊見勢不妙,決絕地強行割裂身體,帶著半截殘軀破空而去。
突然前方波光一閃,鬼尊一頭撞了進去。
那片波光中異常璀燦艷麗,紅光和綠光交織在一起,紅光凝練成團,形如蓮花;綠光彌散成片,如同蓮葉,不過這異樣的美麗中充滿殺機。
波光中再次響起聲嘶力竭的慘叫,在紅蓮和綠葉中,一道身影痛苦地翻騰著、掙扎著。
黑暗迅速收攏,最終化成人形。
恢復原狀的敦昆看上去老了七、八歲,原本是個中年漢子,現在有點像小老頭。
謝小玉落到地上,他失去的那條手臂已經恢復了,這就是靈虛分身的好處,不需要擔心肢體的損傷。
看到敦昆衰老的模樣,謝小玉張開手掌,掌心中再次蕩起陣陣波紋,他的手伸入其中,等到手縮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口鉢盂。
李素白在一旁看著,這招是從他那裡偷學來的,他當然明白其中的奧妙。
這招本身並不出奇,出奇在謝小玉居然能模仿出來,這讓李素白感到很不可思議。
「我又煉成一些長生藥,比你們喝過的厲害不少。」謝小玉隨手一甩,鉢盂滴溜溜轉著飛到敦昆的面前。
「你果然藏著好東西。」莫倫嘿嘿一笑,他當然高興,這一鉢盂乳藥對於敦昆來說顯然太多,最後肯定是他們三個人分。
「僧多粥少啊!」謝小玉嘆道。
都是聰明人,敦昆、莫倫和天蛇明白謝小玉的意思,他們跟著謝小玉出生入死,關係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此刻,莫倫異常慶幸,謝小玉叫他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不然豈不是錯過這個機會?
雖然他們三個人都已經兼修佛道魔三家,有兩千歲的壽算,但是誰會嫌壽命太長?
唯一讓他們感到可惜的是秘藥的效果不能疊加,只有最好的那種能夠起效。
「這個是多少年?」
天蛇也頗為興奮,這對敦昆是錦上添花,敦昆年輕,又因為謝小玉的關係境界提升一層,壽命原本就比其他人長,對他和莫倫就不同了。
「八百年左右。」謝小玉說道。
兩個老頭頓時眉開眼笑,連敦昆也不由得看了看手中的鉢盂。
「阿克蒂娜呢?你們沒向她求援?」謝小玉感到奇怪,他都動手了,卻始終沒有看到阿克蒂娜出現。
「我忘了。」天蛇一拍腦袋,哈哈大笑起來,可惜他的笑容有些假。
謝小玉並不覺得意外,他知道天蛇不是忘了,而是和阿克蒂娜沒交情,也不放心阿克蒂娜。
「我現在叫她過來。」天蛇說道。
轉眼間一道火光穿天而起,阿克蒂娜的身影從火光中冒了出來,這是魔門的遁法,有挪移的長處,卻不受天道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