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崑崙·太古
日生日落,鬥轉星移,轉眼間已經三天了。
在這三天,謝小玉不眠不休,一直在感悟大道,這是古往今來沒有幾個人擁有的機緣,謝小玉絕對不可放過。
三天後,謝小玉實在支撐不下去,這具身體沒有修練過,連三天不睡覺已經達到極限,在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退出來。
仍舊是那座洞窟,仍舊是那樣凌亂,不過謝小玉的旁邊卻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看到謝小玉醒過來,立刻興奮地喊道:「師兄你總算醒了!你這一打坐就是三天,我們都不知道你出了甚麼事,都快急死了。」
這人這一喊,其他人也全都跑進來,最前面的就是那名老者。
「阿燦,你沒事吧?」老者滿臉緊張。
「師父,沒事。」謝小玉笑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雖然老者嘴裡這麼說,眼睛卻緊緊盯著謝小玉,唯恐謝小玉是在敷衍他。
「師父,這一次出去,我得了一番奇遇……」謝小玉欲言又止,朝著左右的老者明白,肯定是自己徒弟有甚麼話不能當眾說。
「你們先出去一下,等一會兒我叫你們,你們再進來。」老者揮了揮手。
此刻,還留在這裡的全都是忠誠可靠之人,他們乖乖退了出去。
「師父,其實我這一次出去不只得到一塊船牌。」謝小玉早已經想好怎麼編故事。
「不只一塊?」老者差一點跳起來,他太震驚了,但除了震驚,還有一絲惱怒,如果早知道有兩塊船牌,怎麼會發生之前那件事?
「師父,您聽我說,這兩塊船牌不是同一家的。」謝小玉猜得出老者的心情,所以連忙解釋道。
「不是同一家?」老者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謝小玉為甚麼這樣說,也想不出這有甚麼區別。
「您聽我慢慢說,聽完後您就明白了。」謝小玉故意嘆了一口氣。
老者聞言,從地上撿起幾本書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上面,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之前我得到那塊船牌,原本很高興,沒想到找人一問,一塊船牌只能讓十個人上船,當時我和師兄就傻了。原本我打算留在那裡想辦法再弄一塊船牌,但師兄的意思是趕快回來。為了這件事,我們吵了一架,沒想到隔牆有耳,居然被太元四象門的人聽到,我們只好連夜逃跑。」
「在黑山口,太元四象門的人追上我們,他們人多,我們人少,我和師兄且戰且逃,沒想到前面有人攔下我們。師兄很惱怒,以為那人也是太元四象門,拿著劍上去就砍,但我覺得不像,所以拉住師兄。就在這時候,太元四象門的人包抄過來,其中一個人口出不遜……」
謝小玉故意停了一下。
「後來怎麼了?」老者聽得入神,急忙問道。
「那人冷哼一聲,師兄和太元四象門的人全都倒在地上,而且昏了過去,只有我還清醒著。那個人招了招手,所有的人都飄了起來,我也一樣,而且我根本沒辦法動彈,接著他將手搭在我們的額頭上,過了一會兒,他很和善地朝著我點了點頭,然後告訴我這樣的鐵牌他也有,不過沒帶在身上,回頭送一塊給我。」謝小玉將事先編好的故事說出來。
老者一下子跳了起來,瞪大眼睛問道:「他真的把手貼在你們額頭上,然後就甚麼都知道了?」
「是啊。」謝小玉裝得很像。
「這應該是搜魂之法,你們被搜魂卻沒變成白痴,這人至少是道君。」老者的境界雖不高,但是身為一派掌門,閱歷和見識不差。
老者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既然是道君,肯定不會信口開河。雖然你還沒拿到船牌,不過肯定會有,這只是遲早的事。」
老者越說越興奮,心裡的那絲怨憤也消失了,因為這個徒弟並沒有騙他,船牌還沒有拿到。
「對了,你之前為甚麼甚麼都不提?」老者停下腳步,轉頭問道。
「因為這塊船牌的分量不一樣。」謝小玉壓低聲音,臉色露出一絲戲謔的神情:「那個人說他叫謝小玉。」
老者沒有注意謝小玉的古怪,只是倒抽一口涼氣,現在只要是修道之人,沒有一個不知道這個名字。
老者也沒覺得不對勁,搜魂而不讓人變成傻子雖然是道君的手段,但是沒人敢說謝小玉做不到,道君之下第一人,這個名頭可不是假的。
與此同時,老者也明白為甚麼自己徒弟會隱瞞此事,就算說出來也沒用,結果也不會有改變,混元一氣宗仍舊會分裂,仍舊會有爭吵,因為兩塊船牌的分量完全不一樣,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老者連連點頭,他覺得徒弟的做法很正確,那塊船牌就當作是試金石,留下的全是忠心耿耿的人,走的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可惜。
「那你現在……」老者對自己徒弟連著打坐三天三夜,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他說我很適合修練瞳術,將來出海後,幾種人最為有用,其中一種就是修練瞳術的。」謝小玉同樣已經想好藉口。
「這是你的機緣。」老者不但不責怪,反而異常欣喜。
老者最清楚自家的事,混元一氣宗屬於最底層的門派,甚至比散修還不如,從頭到尾只出過一位道君,真君也就兩個人,一個是創派祖師,另外一個就是那位道君的徒弟。
謝小玉就不同了,眾所周知他是劍宗傳人,而且博覽群書,手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功法,隨便扔一種出來都是無上大法,又很容易修練,短時間就可以有所成就,而且他出了名的大方,公開的東西不在少數,老者隱約還記得其中確實有一門瞳術。
「等等我將功法抄寫下來,讓大家也一起修練。」謝小玉好人做到底,反正他不在乎一部功法。
老者早就心癢難耐,正巴不得聽到這句話,不過他又患得患失,猶豫著問道:「這樣做,不會惹惱那位吧?」
謝小玉感到好笑,但他強忍著,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道:「應該不會,他說了,修練瞳術的人越多越好,可惜大部分人都不願意。」
老者大喜,隨即衝了出去,眨眼的工夫就端著一張桌案回來,桌案上不但有筆墨紙硯,還有一筒清水。
老者根本不等謝小玉動手,就將紙鋪好、拿過硯台,就在旁邊磨起墨。
「師父,我來。」謝小玉越發覺得好笑,不過演戲要演全套,所以連忙搶著說道。
「用不著、用不著,你先平心靜氣將腦子里那篇功法整理一遍,千萬別漏了甚麼。」老者抓著墨不放。
「師父,您可別太有信心,萬一修練不出結果,豈不是害了大家?」謝小玉這一次說的是真心話。
「放心,我會讓他們自己選擇,不過只憑這套功法的出處,我敢保證沒人會放棄。」說到這裡,老者滿嘴苦澀,歸根究底,還是自家的功法不行。
「師父,還有件事。」謝小玉猶豫了一下。
「有話就說,我們師徒之間還有甚麼不可言的?」老者心情正好,他越看越感覺這個徒弟貼心。
「這段日子,我可能經常會像剛才那樣一打坐就是好幾天,甚至十天半月。」謝小玉不想頻繁地進進出出,因為他不清楚這樣做會不會出問題。
謝小玉這一次出來,一方面是崑崙里的「他」撐不下去,必須休息一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將這邊安排妥當。
「你又不曾辟谷,打坐這麼長時間行嗎?」老者對這個徒弟頗為關心。
「問題不大,那位在我額頭上點了一下,我突然間就明白很多東西,甚至能夠溝通天地,不過身體還不行,沒經歷洗筋伐髓、脫胎換骨的過程。」謝小玉隨口而言。
這些當然不可能是真的,再高明的手段,也不能讓一個人在短短幾天里達到溝通天地的程度,更不用說辟谷不食,那是真人的手段,這具身體之所以能不吃不喝,是因為靈虛分身在裡面,靈虛分身是混元天靈珠所化。
真人能辟谷的原因,是真人可以將靈氣直接轉化為生機,偏偏混元天靈珠就有這樣的功能。
「果然厲害,不愧為應劫之人。」老者並沒有懷疑,別說自己徒弟還沒完成脫胎換骨,就算現在已經成了真人他也不會奇怪。
謝小玉見謊話起了效果,就不再多說,言多必失,他乾脆埋頭默寫功法。
話是假的,但功法卻是真的。
謝小玉默寫的既不是《觀天徹地洞幽大法》,也不是《聽天貫地搜微大法》,而是兩者相合衍化出的《天視地聽》,這原本是一門神通,他動用大量的人力,請十幾位真仙幫忙,總算將這門神通徹底推演一遍,變成可以修練的法術。
天下功法無數,瞳術就有數千種之多,《觀天徹地洞幽大法》只能算是上品,融合了《聽天貫地搜微大法》後,也只不過勉強可以算入絕世之列。
謝小玉之所以留下這套功法而不是選一套更好的,是因為這套功法加上《吞日噬月羅睺大法》,再配合一張巨大的金屬網,就可以遠觀萬里,還能破大部分的隱形之法,這是任何一種瞳術都沒有的好處。
「你留下這套法門,是打算將他們全都收為心腹?」李素白在旁邊傳音問道,他一直在謝小玉身邊沒離開過,以他的實力也用不著擔心被發覺。
「我從這個門派得到偌大的機緣,必須有所回報。」謝小玉不喜歡欠人情。
謝小玉的性格就是這樣,情願別人欠他而不願意欠別人,這一次進入崑崙,他隱約有種感覺,人情和願力一樣都不能隨意虧欠,一旦虧欠就會結下因果。
對因果,以前謝小玉並不在乎,畢竟他是道門而非佛門,雖然道門也有因果之說,但是沒佛門那麼在意,但是現在他再也不敢小瞧。
不管是在崑崙里還是在這裡,有一個問題始終縈繞在謝小玉的心頭——為甚麼他能進去?
為甚麼他能回到太古?
太古之時的那個他到底甚麼身分?
和他是甚麼關係?
那絕對不是奪捨,謝小玉有九成的把握那是他的前世。
這樣一來,又有一個疑問了。
謝小玉聽木靈說起過,人的魂魄是有壽命的,頂多幾十萬年,哪怕修成元神也一樣,不可能超出這個範圍,想更長久,只有與道相合,成為道的一部分。
而謝小玉的前世在太古之時照理說早就該身死道消、魂飛魄散,徹底化為虛無,為甚麼還能夠在數百萬年之後輪回轉世?
如果只有謝小玉一人或許還解釋得過去,但是在他之前至少還有一個人進入過崑崙,裡面必然有某種說法,十有八九和因果有關。
《天視地聽》不短,前前後後有六千餘字,考慮到這群人的底子差到極點,可能看著功法都不會修練,謝小玉乾脆好人做到底,加了一大堆注釋。
謝小玉在這方面很有經驗,他教過李光宗、李福祿和那幾個愣子,教過王晨、吳榮華等人,還教過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面對這些沒甚麼底子、剛剛入門的修士,遠比其他人有經驗得多,他甚至還寫了幾種方便修練的捷徑,如果這樣還不成,那他實在沒辦法了。
等抄寫完成,墨跡晾乾,在旁邊翹首以盼的老者眉開眼笑,拿著這篇功法去找其他徒弟。
這邊事了,謝小玉估計崑崙裡面的那個「他」恐怕已經休息夠了,他不再浪費時間,盤腿坐好,運起《大夢真訣》。
片刻的工夫,謝小玉再一次回到太古之時。
一切都如同夢境一樣,看到的東西總有些朦朦朧朧,不是很清晰,好在謝小玉一直修練《太上感應經》,對這種狀態已經相當熟悉。
謝小玉沒有急著出去,上次他實在太莽撞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以至於這具身體支撐不住,他不能再重蹈覆轍,必須勞逸結合,該休息的時候得休息,除此之外,他還得好好想想下一步怎麼辦。
謝小玉要找祛除那道神念的辦法,但他總不可能冒冒失失跑到一位長老面前,直接告訴對方他是從後世來的,碰到一點麻煩,需要他們幫忙,對方不把他當作瘋子也會當作傻子,他得編一個說得過去的謊言。
謝小玉突然覺得很可笑,他都快變成謊言大師了,騙了後世騙前世,走到哪裡騙到哪裡。
除此之外,能進入崑崙是天大的機緣,謝小玉覺得盡可能多撈一些好處。
首先謝小玉想到的是功法,太古之時的功法大多粗淺,但是別有奧妙,就拿那位前輩得到的初版《混元經》來說,能讓一個資質普通、缺乏指點、又沒甚麼資源的人修練到道君境界,這就很不容易。
謝小玉也有一部從太古之時流傳下來的功法,那就是《大夢真訣》,這部功法有夢中演法的奇效,不是後世的功法所能比擬。
這件事也不簡單,謝小玉甚至連那些長老說甚麼都聽不懂,就算將功法放在他面前,他也聽不懂、看不懂。
除了功法之外,另外一座寶藏就是四處可見的大道痕跡。
這是太古之時的修士最幸運的地方,大道顯露,只要睜開眼睛,大道無所不在。
太古先民的強大遠遠超乎謝小玉的想象,不說那些長老,就算是一般的武者,實力也相當恐怖,他們一拳打出,隱約間和大道契合,隨手一擊就可以撕裂空間,這在後世根本無法想象。
太古之時的人族雖然如同五、六歲的小孩還顯得稚嫩,卻得天獨厚,如同出身王侯之家,長在繁華都城,有鴻儒傳授知識,所以小小年紀就已經博聞強識;而後世的人族則如同生在山溝,長在大漠,常年不見外人到來,消息閉塞,活到七、八十歲也仍舊見識淺薄。
有幸回到太古,謝小玉覺得不能白來一趟,也不能像那位前輩一樣撿了芝麻丟掉西瓜。
將所有頭緒全都仔細理了一遍,謝小玉總算有了主意。
對一個不熟悉山林的人來說,打獵不如布設羅網,前者需要膽量、勇氣、體力和技巧,後者只要耐心。
出了山洞,謝小玉信步而行,尋找著合適的地方。
一圈轉下來,最終謝小玉選擇一片突出的石台,因為從山腰上下來,必然會經過這裡,那些長老肯定會注意到他。
接下來,謝小玉要做的就是修練。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謝小玉回想著陳元奇說過的悟道步驟。
練氣、真人、真君、道君……這種區分境界的方法是遠古後期提出,因為那時候大道已經不顯,想感悟大道沒有以前容易。
練氣自然用不著解釋,就是練那一口真氣,而接下來的兩個境界為甚麼叫「真人」和「真君」?
何謂「真」?
真就是本質——修練的本質、力量的本質、這方世界的本質,也包括自我的本質,沒找到,就是真人;找到了,就是真君,明白了自我的本質,所以能神魂不滅。
不過這還不夠,還要深究下去發掘出本質背後的根源。
根源就是「道」,觸及「道」、感悟「道」,就是道君。
此刻,謝小玉已經到了這一步,後世大道隱沒,天道深藏,想感悟道,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機緣湊巧,觸摸到「道」的邊緣;現在不同了,身處於太古,眼之所及盡是大道痕跡,他只需要捕捉到那些大道痕跡,然後潛心感悟。
不過精力與時間畢竟有限,謝小玉頂多在這裡待上四個月就得趕回去,所以他必須有所選擇。
後世悟道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專精,只精於一種或者幾種大道,拼命往深處挖掘;另一種則是博採眾長,觸類旁通。
這兩種談不上誰高誰低,深鑽有深鑽的好處,像劍修就是專精一道,戰力之強,令人贊嘆;廣博也有廣博的好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三千大道都是由一所化,互相之間都有關聯,而且任何一個世界都由許多大道組成,修道之人修練到最後都要身化世界,為一方之主,走廣博之路的人在這方面絕對有優勢。
沈思許久,最終謝小玉一咬牙,選擇走廣博之路。
平心靜氣,調息吐納,謝小玉進入一種若有若無的狀態,他正融入四周、融入這方天地。
到處都是大道痕跡,不過這些痕跡稍縱即逝,如同白駒過隙,根本來不及捕捉,更不用說感悟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些痕跡變得清晰起來,似乎和謝小玉產生共鳴,那是時間之道,或者說得更確切點,是快之道。
這並不奇怪,快之道是謝小玉最早觸及的道,那是《六如法》隱含的道。
《六如法》還隱含其他幾種大道,比如遠近、虛實、真假、有無、瞬間永恆,可惜謝小玉還沒有觸及。
幾乎同時,四周那數不盡的樹木都和謝小玉產生共鳴,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跌宕,這應該是木之道,靈虛分身是混元天靈珠所化,天生就帶有木之道。
又過了許久,突然謝小玉感覺到意識也和冥冥之中的某種力量產生共鳴,那是意念之道。
謝小玉差一點跳起來,這真是見鬼了,產生共鳴的居然是潛伏在他意識中的那道神念,這東西如疽附骨,揮之不去,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好處。
但下一瞬間,謝小玉明白了,意念之道不只和這一絲神念有關,還有一個原因——《大夢真訣》、《太上感應經》、《天視地聽》、《六如法》中的「夢」和「幻」兩式,全都和意念有關。
還沒等謝小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大地也和他產生共鳴,不過不是土之道,而是玄磁之道,強大的地磁將他緊緊吸住,讓他差一點喘不過氣來。
這條大道和自己如此契合,讓謝小玉微微吃了一驚,不過他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吞日噬月羅睺大法》是主修功法,而且沒人比他對玄磁之力更瞭解。
太古之時感應大道居然如此容易,怪不得這個時代的人都那麼強,想不強都難。
收斂起心神,謝小玉一邊保持著這種共鳴的狀態,一邊讓各種功法緩緩運轉起來,這是後世一直沿用的辦法。
「咦!」
旁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個人,謝小玉頓時被驚醒過來,知道有獵物入網了。
謝小玉轉頭看去,只見來的這個人中等身材,模樣也不怎麼顯眼,身上披著一張普普通通的虎皮,應該是長老。
謝小玉並沒有施禮,太古之時,禮還沒形成,大家直來直往,沒那麼多繁文縟節,哪怕面對自己的親爹、親娘也頂多點點頭罷了。
「你的方式很特別,@#¥……」這人嘰哩呱啦說了起來。
謝小玉表情茫然,根本聽不懂。
「你不懂?」這人立刻發現異常,眉毛不由得皺起來。
太古之人毛髮很長,眉毛連成一線,又濃又密,所以眉頭一皺,給人感覺頗為猙獰,謝小玉下意識地做出防禦反應。
「你得到神靈的認可?」這人歪著頭上上下下打量著謝小玉。
這句話謝小玉聽懂了,此人所說的神靈並非神道的神靈,而是那些先天精怪。
先天精怪是玄門的說法,太古先民對先天精怪最初是以神稱呼,而巫最早的意思是跪拜、供奉。
「沒神。」謝小玉盡可能挑選能說的字眼,對現在的他來說,說話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
「這就奇怪了,你連道文都一無所知,如果不是得到神靈認可,你怎麼會得到這種大法?」
這人疑惑不解,他剛才在旁邊看了很久,謝小玉行氣的方式非常複雜,他從來沒看過,甚至沒聽過。
「你碰過甚麼外人?」這人只有這麼想了,不是得到神靈認可,又不是部族中某位長老傳授,只可能是外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