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線索
想破解並不難,謝小玉偷偷掐了一道法訣,然後朝著筆記一按。
謝小玉的動作很隱密,法力凝聚於指尖直接點在筆記上,沒有絲毫洩漏,根本不會被人察覺。
當然,沒人察覺的另一個原因,是這些人實力太差。那位掌門也不過練氣七重境界,連溝通天地都沒有達到。
謝小玉的法訣一打上去,筆記上的文字就扭曲起來,每個字都發生變化,所有的內容都變了。
這段日子我老是在做夢,做很奇怪的夢。
這裡不再貧瘠,而是一片繁茂,山腳下變成一座水潭,人全住在半山腰,但這些人長得都很古怪,我也是……
我已經感覺出來了,這裡的人都是太古先民,我夢到自己身處於太古之時,一切都像是真的,這太奇怪了……
知道我找到了甚麼嗎?《混元經》,很可能是最早的《混元經》,但說實話,很粗淺……
我從夢中醒來,一切都像是真的,那篇《混元經》仍舊在我腦子里,我修練了一下,可惜甚麼收穫都沒有,果然只是夢,根本當不得真……
我死了,夢境里的那個我死了,被一頭妖獸所殺,不知道今後還能不能進來……
已經整整過去一年,我再也沒有進入過那個夢境,真奇怪,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夢境?
我最近嘗試修煉那部《混元經》,仍舊沒能成功,不過並不是沒有一點好處。
我按照現在流傳的《混元經》修練,進展居然飛快,難道那部混元經真的有用?
我突破了!本門創派以來,總共就二十五位先輩修練到真人境界,我現在是第二十六人,看來那部《混元經》能練,不過效果很差……
修練得越深,我越發覺得那部《混元經》不簡單,修練半個時辰,然後換成現在流行的《混元經》,修練的速度就會很快,難不成我碰到傳說中的仙人授法?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七十個年頭,那個夢境再也沒出現,看來我的機緣盡了,我打算到外面去看看,一直待在山裡,眼界太過狹窄,心境也不夠,這段時間我感覺到修練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今天無意間聽人提起神道大劫,九曜道尊在九曜山無底洞中看到太古第一大劫的影像。
這讓我有了一絲猜測——那個奇怪的夢境會不會也是類似的影像……
我遇到一個寶觀塔的弟子,他有幸進入過天門,聽他這一提,我才想起來,我最初做那場夢的時候,好像就是天門開啓後不久……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話一點沒錯,我已經成功凝丹,現在回憶起來當初的事,隱約有一種感覺,那或許就是太古,我真的回到太古之時……
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在外面轉了一圈,回到山門中,感覺一切都變了,所有弟子都換了,而我認識的人大多已經不在,當初最小的小師侄現在成了掌門,是這裡年紀最大的。
物是人非,山還是那些山,水還是那些水,還有那些洞窟,再印證一下夢境中的景象,那是多大的差別……
我成為掌門了……那個師侄堅持將掌門的位置讓給我,而且我接任的是第十一代掌門,他原本是第十一代,現在變成第十二代,將來我將掌門位置傳下去,直接是第十三代,太亂了……
時間過得好快。
隨著修為漸高,我對一切都開始漸漸麻木,怪不得很多人說,修練到最後,心中剩下的只有孤寂。
如果是在大門派還好說,同樣的人有一大堆,平時還可以有說話的人,在混元一氣宗,整個門派就我一個真君。
我正猶豫,要不要將那部《混元經》傳下去?
我已經將功法傳下去,但是見鬼了,那些弟子修練半天,結果一點用處都沒有,這應該不是資質問題,我從外面帶回來的兩個徒弟資質全都不錯,他們修練那部《混元經》也沒效果。
我猜,或許是因為我在夢境中回到太古,所以那部《混元經》才起了作用……
我已經放棄嘗試了,看來這是我一個人的機緣,想振作本門,只有採用其他辦法了……
道君境界已經觸手可及,真沒想到我也有今天,可惜當初在夢境中死得太早了,不然機緣或許會更深厚……
我已經窺視到一線大道玄機,原來這就是道。
當初在夢境中很多無法理解的事,現在漸漸變得清楚起來。
太古之時,路邊隨便生長著的花草都帶有一絲大道之機,我在裡面修練混元經,整個人都和大道共鳴,怪不得這部功法對我有好處,對其他人一點用都沒有,一切都因為大道……
謝小玉靜靜翻著筆記,內心卻異常激動,這就是線索,他已經找到崑崙了。
崑崙就是太古,怪不得沒人能進入崑崙,和天門、三連城遺址不同,崑崙根本不是一個空間,而是時間上的扭曲。
謝小玉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有無數種說得過去的解釋,但他不打算探究此事,他來這裡是為了進入崑崙,然後尋找祛除那道神念的辦法。
從筆記中的描述來看,想要進入崑崙有幾個要求——第一,時間上,必須是三千五百年一次的天道衰弱期;第二,地點可能也有要求,最值得懷疑的就是那位前輩曾經住過的洞窟;第三,人過不去,只有意識過得去,所以必須先進入夢境。
站在一排洞窟前,謝小玉四處打量著,想要找三千五百年前的一個地方並不容易,偏偏那位前輩沒有留下詳細的位置,只能從一些細節中推算,好在這裡的洞窟並不多,也就三十幾座,大部分可以忽略,比如藏經殿、丹房、雜物間之類的地方肯定不可能,長輩們住的洞窟也不可能。
「離開磨房不到百步,藏經殿是在右側,晚上起夜要走很遠,如果跑到田間撒尿,會被長輩們聽到。」謝小玉用他好不容易找出來的細節一一印證著。
和落魂谷的那幾座石穴一樣,這些洞窟的靈氣也各不相同,那位前輩在夢境中進人崑崙的時候還只是普通弟子,住的當然是靈氣不怎麼樣的洞窟。
好半天,謝小玉的目光落在右側第六和第七座洞窟,這兩座洞窟都符合條件。
如果換成以前,謝小玉想進去並不容易,總不能將原來住的人趕出去;現在不同了,昨天晚上大吵一番後,今天一大清早海川就帶著人走了,另外還有兩個人也跑出去,顯然是自己找門路,此刻混元一氣宗只剩下六個人,很多洞窟全都空了出來。
第六座洞窟空著,第七座洞窟有人住,不過謝小玉有絕對的把握可以騙走那個人,反正現在洞窟多的是。
第一個條件已經有了,現在正是天道衰弱期,第二個條件也差不多有了,剩下的只能碰運氣。
看了看四下無人,謝小玉溜進第六座洞窟,裡面有些亂,原本住在這裡的人走得匆忙,只帶走一些要緊的東西,其他的全扔在地上。
謝小玉撿起扔在角落的蒲團,重新放在中間的位置,混元一氣宗再不入流,畢竟也是道門,晚上並不睡覺,而是在蒲團上打坐,筆記上提過,那位前輩就是在打坐時進入夢境。
「請幫我護法。」謝小玉朝著身旁拱了拱手,這話是說給李素白聽的。
虛空中傳來「嗯」的一聲。
謝小玉盤腿而坐,並沒急著進入夢鄉,事實上他並不敢保證能夠成功。
筆記里可能出錯的地方很多,或許那位前輩能進入崑崙根本就是偶然事件;又或許只有練氣境界才可以進去;也可能並非這座洞窟,而是旁邊那座洞窟。
「怎麼?靜不下心?」虛空中傳來李素白的聲音。
「近鄉情怯,臨事徬徨。」謝小玉苦笑道。
「因為你的心裡有成敗。」李素白淡淡說道。
謝小玉心頭一震,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沒能勘破的正是「成敗」這兩個字,正因為心中有成敗,他和人爭鬥的時候總是做不到隨心而動、隨意而發,只有在他獨自演練、沒有任何對手的時候,他才能揮灑自如,信手拈來。
「怎麼才能做到心無成敗?」謝小玉連忙問道,這已經不是為了進入崑崙,只要明白這件事,他的實力就會更上一層樓。
「辦法有很多,你可以學和尚那一套,六根清淨,四大皆空,也可以試試清靜無為,大智若愚。」李素白說道。
「我做不到。」謝小玉立刻搖頭,這些他都懂,但越懂,越知道其中的難度。
「那還有一種辦法,你可以視他人為螻蟻,殺人只當捏死一隻臭蟲,殺不了也不會放在心上。」李素白換了個建議,這絕對是餿主意,這條路近乎於魔道。
這次謝小玉沈默很久,他也知道這是邪路,不過他本身就不是循規蹈矩之人,走的也不是純粹的道門之路,佛道魔旁都有涉獵,所以對這條路並不怎麼排斥。
「還有別的辦法嗎?」謝小玉之所以不選這條路,是因為他出身草根,又因為他被自己的師父當過螻蟻、棋子,若要變成和他師父一模一樣,他會很難接受。
李素白笑了,如果謝小玉選擇剛才那條路,就算將來有所成就,也不會太高。
「既然你不打算將別人視作螻蟻,那就將自己看成螻蟻,別人可能不明白這個意思,你應該能明白。」
「螻蟻?」謝小玉一陣愕然,瞬間就醒悟過來,道:「蟲王變?」
李素白沒有出聲,顯然已經默認了。
「本能反應?」謝小玉再問道。
「不可說、不可說。」李素白笑道。
從李素白的語氣,謝小玉已經得到答案,憑本能做出反應,確實不會帶有任何成敗的念頭。
「一切都憑本能去做,不要多想、不要多想。」謝小玉一遍又一遍念著,慢慢閉上眼睛。
一陣淡淡的金光籠罩住謝小玉,那是《大夢真訣》正在運轉的徵兆,金光中還隱約可見陣陣漣漪,這已經不是原來的《大夢真訣》,那些漣漪是對外界的震動產生的反應,再細小的震動都會激起陣陣漣漪,這是天視地聽的神通,將這兩者融為一體的正是《太上感應經》。
剎那間,謝小玉就感覺到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因為他屁股底下沒有蒲團,四周也沒那些散亂的東西,甚至這也不是剛才那座洞窟。
謝小玉並沒有急著出去,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這絕對不是他原來的手,這雙手骨節粗大,掌心粗糙如同皮革,手背全都是又粗又長的汗毛,指甲厚實尖銳不像是人,反而更類似猴子或者猩猩的爪子。
謝小玉連忙飛奔而出朝著河邊跑去,想看看自己長甚麼模樣,沒想到一衝出去,就和一道高大的身影撞在一起。
那也是一個人,一個看上去很像熊的人,膀大腰圓,汗毛粗長,長相更是駭人,下巴突出,鼻梁低塌,額頭扁平,身上斜披著一件袍子,應該是豹皮,毛色金黃,而且帶著金屬光澤,花紋斑斕,隱隱構成類似符篆的模樣,這東西若在後世,絕對屬於天材地寶之列,卻被這個人隨意披在身上。
這人朝著謝小玉大吼一聲,謝小玉只感覺到耳膜刺痛,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人已經抓住他的脖頸拎起來,嘴裡不停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有時像虎豹怒吼,有時又像豺狼尖嘯。
但奇怪的是,謝小玉居然聽得懂這些話,他知道這個怪人很生氣,以為他是挑釁,並且威脅要將他捏成肉醬。
謝小玉沒有絲毫恐慌,心裡更多的是好奇,即使被這樣拎著,還有心情東張西望。
謝小玉看到遠處有一群人正在練功,練的絕對不是修道的法門,而是一種武技,或者說是武修的法門,這套武技非常簡單,大開大合,直來直去,每一擊都伴隨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喝。
突然,謝小玉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居然被扔了出去。
謝小玉完全是下意識地想停住,可惜這具身體連一點法力都沒有,好在他的功夫不錯,反應也快,身體一扭一轉,雖然在半空中沒辦法借力,卻已經將重心調整過來,原本應該是後背著地,變成四肢著地。
「西,怎麼了?冒冒失失的,居然敢撞岩,被岩教訓了一頓吧?」旁邊一個人湊了過來,嘻笑著問道。
謝小玉轉頭看去。
只見那個人身形較為纖細,胸前鼓起著,似乎是個女人,她的頭髮很亂,像茅草一樣捲成一團。
這就是太古先民?
此時謝小玉看甚麼都感到新奇,甚至恨不得上去摸兩把,好在理智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就算太古之時沒那麼多禮節,仍是男女有別,萬一引起甚麼誤會就麻煩了。
「別惹岩,你惹不起他。」女人輕聲勸道。
謝小玉根本沒在意,此刻他的注意力被另外一群人吸引過去。
在半山腰上,有三、四十人聚在一起,似乎正在爭論著甚麼,爭論得急了,乾脆就動手打起來,他們用的手段說不出是武技還是法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模仿的痕跡很深——模仿豺的靈活、模仿虎的狂猛、模仿鷹的精准、模仿蛇的迅疾、模仿龜的沈穩、模仿魚的滑溜。
謝小玉猛然想起來,他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人族最初走的是武修之路,雖然太古先民觀天測地,從天地萬物那裡學習一切有用的東西,不過師法最多的還是妖族,而妖族大多皮糙肉厚,擅長肉搏,所以人族自然而然走上武修之路。
女人注意到謝小玉的反應,將謝小玉的腦袋轉過來,嚴肅地警告道:「你不想倒楣的話,就別打擾長老們。」
「我只聽,不打擾。」謝小玉吼了一聲。他完全是下意識地說這話。
話一說出口,謝小玉頓時愣住了,心想:這算甚麼狀態?難道是奪捨?
但謝小玉絕對可以肯定這不是奪捨,因為這具身體里沒有任何意識殘留,他對這具身體的控制也沒有絲毫生澀之處,如果是奪捨,絕對不會這樣。
謝小玉有種感覺,這就是他的身體,心想:難道是輪回轉世?
然而問題是,這具身體存在於太古之時,離謝小玉的時代有兩、三百萬年。
謝小玉感到茫然,腦子里有太多的疑問。
在不知不覺中,謝小玉朝著那群爭論不休的長老走去,但離半山腰還有二、三十步時,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瞬間冒出來,攔住他的去路。
能夠瞬間來去,這名大漢至少是道君境界。
謝小玉分辨不出這名大漢的境界,這具身體的境界太低,好像根本沒有修練過,只會一些粗淺的武技。
「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大漢冷冰冰地說道。
謝小玉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不過也沒打算離開,乾脆在旁邊找了一塊空地坐下,竪著耳朵聽那邊的爭論。
爭論主要是在兩個人之間進行,其中一個人身上的毛全都已經白了,面容也異常蒼老;另外一個人的年紀較輕,看上去像是中年。
謝小玉無從得知這兩人的真實年紀,如果換成原先自己所在的世界,他多少還能猜到一些,但是在這裡,他就沒辦法了。
不過,謝小玉感覺得到這兩個人的強大,特別是那位老人,身體四周的光都微微波動著,那種波動似乎和冥冥中的某種東西產生共鳴,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帶有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
這是傳說中的大道之紋,擁有大道之紋,說明那位老人已經與道相合,真正永恆不滅。
而在後世,與道相合只存在於傳說中。
在這方面謝小玉非常幸運,他親眼見識過這種境界,之前就有兩個,一個是木靈,另外一個就是跨界擊傷陳元奇、羅元棠和他的魔界大能。
難不成這裡是崑崙的中心?人族起源之地?謝小玉越發全神貫注,想從這些人的爭論中得到答案。
但謝小玉失望了,因為他根本聽不懂,那些人所用的語言和平常說話用的語言完全不同。
這並不奇怪,謝小玉看過一些有關太古之時的書,知道太古之時的語言非常複雜,至少有六、七十種,有日常說話的「用言」,有占卜所用的「卜言」,有講道論法時用的「道言」,有和死者溝通的「冥言」,這還只算玄門一脈,畢竟他看到的大多是道家典籍,上面提到太古之時只可能專注於道門的前身——玄門。
其他五花八門的語言還有許多,比如請神降恩用的「祈語」,甚至一直沿用至今,那就是後世的「巫咒」。
之所以有這麼多種語言,是因為當時的人向天地萬物學習,觀天有所得,落於文字就成了「天文」;觀地有所得,落於文字就成了「地文」;偷師妖族,得到了「妖文」;和鬼魂溝通,得到了「冥文」。
有就有「言」,也就有了與之對應的「天言」、「地言」、「妖言」、「冥言」。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太古結束,遠古之時,天地異變,大道隱去,很多東西都消失不見。
「天文」、「地文」、「妖文」、「冥文」全都失去了參照物,也就失去存在的意義,和相對的「言」同樣失去了意義,漸漸和日常說話的「用言」融合,變成了現在的語言。
又因為遠古之時,人族已經成為天地的主角,不再局限於崑崙一隅,隨著地域不同,語言也漸漸發生變異,形成完全不同的體系,最後變成現在這樣。
別說謝小玉了,整個道門對這玩意有研究的人都不多,所以他只能坐在一旁瞎聽。
但多少還是有一些收穫,「道文」很特殊,每一個字都代表著特定的涵義,蘊含著無窮妙用,但是用來表達意思就有些差強人意,所以這些人說的話里摻雜著謝小玉聽得懂的「用言」,連蒙帶猜,居然也讓謝小玉猜到一些東西。
此刻,謝小玉最遺憾的就是菩提珠沒辦法帶過來,要不然他能明白的東西肯定更多。
謝小玉有些納悶:那個混元一氣宗的十一代掌門如何得到最初版的《混元經》?難不成這個人對古文很有一套?這好像不太可能。
「你聽得懂嗎?」阻止謝小玉進去的漢子冷笑著問道。
「不懂,有用。」謝小玉話都說不流利,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好在太古之時的語言沒有後來那麼複雜,這裡的人說話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看你可憐。」大漢伸出手指往謝小玉的額頭上一戳,頓時一篇功法傳進謝小玉的腦子里,這是一篇練氣的法門,屬於入門級。
「好點的有嗎?」謝小玉問道。
「別不知足,你能練成就不錯了。」漢子露出輕蔑的眼神,不管過去多少年,人的心態都是一樣。
謝小玉討了個沒趣,不敢繼續待在這裡討人嫌,只得轉過身離開,不過他的心裡沒有絲毫失落,反而異常興奮,畢竟能進來就是最大的成功。
站在一片懸崖邊上,謝小玉終於有時間看看這片人族的聖地。
這裡是崑崙,是人族的祖地。
和數百萬年後的崑崙山脈不同,此刻這裡充滿生機,比天寶州繁茂得多,一眼看去到處都是樹木,而且這些樹木和後世的樹木不同,全都異常高大。
在後世,一般的樹也就三五丈高,如果長到七、八丈,已經能稱得上是參天巨木;但是在這裡,七、八丈的數只能算灌木,一眼望去,很多長得比山還高,崑崙山脈全都是超過千丈的大山,一棵樹能夠比山高,其規模可想而知,這些樹一棵就如同一座大山,又猶如一座城池,無數生靈居住在裡面。
突然,謝小玉眯起眼睛,他看到最近的一棵千丈巨樹上散髮著一陣無形的波動,那是大道痕跡。
太古之時的大道居然用肉眼就可以看到!這才是真正的財富,比起甚麼功法都寶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