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謀算的背後
原本是山的地方再也看不到山;原本是河的地方再也看不到河;那連綿無盡的森林也全部消失了,能夠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平地。
到處散落著石塊,大的如同房舍,小的猶如磨盤,地上還鋪著厚厚一層塵土和灰燼,是樹木焚燒之後留下,一些殘缺不全的焦屍散落在其間,大概有兩百多具。
在苗疆首屈一指的赤月侗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這個消息就如同狂風席捲大地般,很快所有的苗寨都知道了,紛紛派人過來查探。
龍王寨也來了人,是由阿克塞親自過來,他懸空而立,嘴角滿是笑意。
「真可惜,實在太可惜了,赤月侗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寨,一夜之間就沒了。」阿克塞嘖嘖連聲,幸災樂禍的成分大於惋惜。
「像這樣的寨子都難以自保,你們有沒有把握幸免於難?」阿克塞大聲喊道,這是喊給其他寨子的人聽的。
眾人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東張西望想找白衣寨的人。
白衣寨、赤月侗互為盟友,也是除了龍王寨之外最大的兩座寨子,此刻赤月侗被毀,白衣寨就成為很多人的倚仗,但他們全都失望了,白衣寨根本沒派人過來。
「呵呵,瑪夷姆現在自身難保,我倒是很想知道她此刻在做甚麼,會不會像赤月侗一樣打算帶著人逃跑?可惜漢人連逃跑的機會都不給。」阿克塞哈哈大笑起來。
「阿克塞大巫,求你給我們一條活路。」一個頭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阿克塞轉頭看去,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阿克塞大老遠從龍王寨跑來赤月侗,就是為了趁機收服各寨,而在來之前,他原本還以為可能要和瑪夷姆爭,沒想到瑪夷姆沒來,也沒派其他人過來,想必是怕了,這讓阿克塞再也沒有顧慮。
「想要我給你們一條活路?絕對沒問題!」阿克塞意氣風發地說道:「我可以劃一塊地方給你們住,還可以保證你們仍舊是頭人。放心,我不會吞併你們的寨子,不過從今以後,你們得知道自己是靠誰才能活下來。」
在來這裡之前,阿克塞已經和那羅商量過,先不吞併那些苗寨,而是將他們扔到窮鄉僻壤之地,讓他們吃不飽、穿不暖,然後用糧食收買各部落有發言權的人,如果那些人肯被收買那再好不過;如果不肯被收買,那就借刀殺人,讓漢人乾掉他們,最後再將這些寨子一個個吞掉。
阿克塞甚至夢想著能像阿布哲那樣建立起一個王國,阿布哲有官府,也有朝廷,不過和漢家朝廷不能比,是由許多部族組成,各部族自治,而且雖然在各地都派駐官員,但是這些官員平時沒甚麼事可做,只有部族和部族間發生紛爭時,才需要他們仲裁,這對於阿克塞來說是可望不可即的夢想。
阿克塞兀自做著美夢,其他寨子的人則都面帶愁容,不知不覺中有人離開了,他們有的回去商量對策,有的則趕往白衣寨。
在傍晚時分,一大群人聚攏在白衣寨門口。
白衣寨是一座水寨,和赤月、龍王兩寨都不同。
這座寨子臨湖而建,一排排竹樓大多建造在水中,竹樓下沒辦法養豬、養羊,卻停著一艘艘小船,漁業是白衣寨獨有的優勢。
湖畔是一片片碧綠的農田,田裡的土全都是從湖里挖出來的淤泥,比普通的土肥沃得多,這也是白衣寨能強盛的關鍵。
在湖中央有一座小島,島上的竹樓異常精緻,和依娜原來的那座竹樓一樣,也是用白竹搭建而成,不過這裡的扶欄、窗戶全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更顯得奢華。
在一幢建造在水中的竹樓內,瑪夷姆半坐半躺,身旁有一群人侍候著。
她的面前站著一個老頭,看起來五十多歲,方臉大耳,滿頭粗而短的白髮,相貌頗為威武,此刻卻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這人正是白衣寨的頭人瓦郎,也是瑪夷姆的大兒子。
「那幾個寨子的頭人都想見您。」瓦郎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不是告訴過你直接打發他們離開嗎?難道我現在說話不管用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需要反復說幾遍?」瑪夷姆瞪了瓦郎一眼。
瓦郎額頭上頓時冒出冷汗,他從小就畏懼自己母親,年紀越大越怕得厲害,連忙回道:「我只是……我只是擔心,這樣做會讓他們倒向龍王寨那邊。」
「誰想離開就讓他們走好了。」瑪夷姆一點都不在意。
瓦郎有些不知所措,他並不知道赤月侗被毀的真相,只覺得瑪夷姆突然改變許多。
瑪夷姆看到平時很聽話的兒子居然仍站在那裡,並沒照著她的意思做,心中不由得一沈。
過了片刻,瑪夷姆嘆息一聲,說道:「我現在越來越佩服羅老了;老狐狸確實比我高明,他任由底下的人表演,讓他們盡情發揮,最後那些沒本事的、野心勃勃的、愚蠢的、兩面三刀的人全都自己跳出來,卻不知道老狐狸躲在暗處冷眼旁觀,已經幫他們決定好命運,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說到這裡,瑪夷姆不由得想起阿達,他是她的外孫,也是個可憐到極點的傢伙,一心以為自己已經得到赤月侗,卻不知道他在羅老的眼中只是誘餌,用來證明赤月侗遭遇襲擊,沒有一個人幸存的誘餌,這招金蟬脫殼之計實在太高明瞭。
「好吧,你去告訴他們,我確實怕了!漢家朝廷太強大,一聲令下,幾十萬軍隊就開進南疆,我惹不起,只能躲著他們。」瑪夷姆懶洋洋地說道,不過她臉上毫無失落的神情,好像說的是一件很普通的閒事,然後繼續說道:「你讓他們自己選擇,是跟著我們一起離開,還是要投靠龍王寨。」
「母親,您真的打算這麼做?」瓦郎有些難以理解,他越來越搞不懂瑪夷姆的心思。
「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瑪夷姆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不敢,我絕對不敢。」瓦郎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難熬過,既怕惹惱自己母親,又怕自己母親發瘋,將整座寨子都帶入深淵。
「那麼你現在就去召集寨子里的人讓他們做好準備,這座寨子不要了,一天後我們就走。」瑪夷姆坐起身來朝瓦郎吼著。
瓦郎手腳冰涼,他知道瑪夷姆絕對不是開玩笑,此刻最好遵照她的命令,但他做不到,便說道:「母親,您打算帶著我們去哪裡?」
「這你就別管了,如果你不想走,也可以留下。」瑪夷姆已經失去耐性,她轉頭掃了四週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們也一樣,誰不願意走,就留下來!」
這話一說出口,竹樓內的人全都撲通一聲跪下來,他們都很清楚瑪夷姆的為人,看似平和,其實非常嚴厲,誰如果將這話當真選擇留下來,絕對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慘不可言。
瓦郎嚇得渾身發抖,不敢再反對,不過他仍舊感覺很為難,苦著臉說道:「就算要走,一天也不夠收拾啊!」
雖然瓦郎這話仍舊帶著質疑,瑪夷姆的心情卻好多了,她再次半躺下來,毫不在意地說道:「用不著那麼麻煩。讓寨子的女人準備三天的乾糧,然後帶上換洗衣服、蠱和法器,其他的東西就不用準備了。」
「三天的乾糧?」瓦郎不傻,帶著整座寨子的人遷徙,三天的時間根本跑不了多遠,除非有專門的工具,比如赤月侗旁邊那座山谷建造的飛天船。
「難道赤月侗……」瓦郎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瑪夷姆掃了四周的人一眼,意識到自己漏了口風。
被瑪夷姆的目光掃過,眾人連氣都不敢喘,這些人都知道瑪夷姆為了保守秘密,完全有可能將他們全都殺掉。
瑪夷姆猶豫了片刻,殺機漸漸收斂,淡淡說道:「那頭老狐狸怎麼可能輕易死掉!」
「難道阿達的死也是假的?」瓦郎對阿達還是有點感情,那畢竟是他的甥兒。
不過瑪夷姆顯然沒有這樣的感覺,她輕嗤一聲,不以為然地說道:「這種胳膊朝外彎的貨,死了就死了,你以為老狐狸是心慈面軟的人嗎?不犧牲掉幾條人命,怎麼騙過阿克塞和漢家朝廷?」
「幾條人命?」瓦郎身子一抖,心底不由得一陣發寒:那是兩百多條人命,而且都是精壯男子。
瓦郎的反應讓瑪夷姆相當失望,這樣的性情在以前沒甚麼問題,但是現在天下已經大亂,這樣會吃虧的。
「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瑪夷姆嘆道:「赤月侗旁邊那座山谷從一開始就是障眼法,是糊弄人的東西,之所以戒備森嚴,就是因為裡面全都是假的,如果被人看到,就會露出馬腳。」
「假的?」瓦郎徹底傻了,畢竟當初他們為了知道裡面的情況,不知道花費多少心思,還賠上好幾條性命。
「也不能說完全是假的,最初的三天是真的。那幫漢人動手造了船,第三天晚上,依娜就帶著山谷內的人駕著那艘船走了;之後那座山谷一直空著,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山谷口負責搬運的那隊人還在。」瑪夷姆不由得苦笑一聲,她和阿克塞全都被蒙在鼓裡。
「只用三天就能造好?這船太簡單了吧?造一座皮筏都差不多要三天。」瓦郎異常驚訝。
「他們造了艘小船,只有十丈長、一丈寬,根本沒有別人想象中巨大,這艘船既是樣板,也是運載工具,用來把人運走,而且羅老早就找好另外一個地方,那裡才是真正的工地;除此之外,這艘船還被用來訓練駕船的人,每到晚上,它就會來往於那個秘密的地方和赤月侗之間,在訓練駕船的同時,將更多的人接走。我們都被蒙在鼓裡的時候,赤月侗早就已經空了,最後那幾天,阿達其實守著一座空寨子居然還一無所知。」
說到這裡,瑪夷姆覺得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似的難受,她不想承認,卻又不能不承認羅老那頭老狐狸確實比她高明,將她耍得團團轉。
「原來是這樣。」瓦郎總算明白了,他倒是沒有瑪夷姆那種失落感,在他看來,整個南疆沒有幾個人可以和羅老比算計的本事,繼續道:「母親,您知道得這麼清楚,想必您已經和羅老達成協議?」
「赤月侗被毀可不是假的,那裡面也有我的一分功勞。老狐狸請我幫忙對付朝廷派來的人,開出的條件就是帶我們一起走。」瑪夷姆訕訕地說道。
「昨天晚上那一仗想必非常激烈吧?據說連山都夷平了,方圓百里全都變成一片廢墟。」瓦郎並沒有親眼看到,這些都是聽別人說的。
「那是用來唬人的!實際上,兩邊只打了一盞茶的工夫。漢人朝廷派來四個道君,老狐狸得到龍王寨的警告,所以事先請了我和敦昆幫忙,布好陷阱守著,那四個漢人一來就被我們用禁法困住,然後那頭小狐狸用欺詐的辦法說降其中三個人,合力制住最後一個漢人。」瑪夷姆幽幽地說道,此刻回想起來,她仍舊覺得不可思議,四個道君居然一番嚇唬就全被搞定了。
「漢人有一個寓言叫狐假虎威。那頭小狐狸之所以能成功,全都是仰仗母親和另外四位大巫的力量。」瓦郎連忙在一旁拍馬屁,他知道瑪夷姆心高氣傲,除了對羅老忌憚三分,其他人一向都不放在眼裡。
想不到瑪夷姆只掃了瓦郎一眼,然後冷冷地說道:「如果你有這樣的想法,恐怕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阿達就是最好的榜樣。」
瓦郎被罵得抬不起頭來,他不知道自己甚麼地方又錯了。
瑪夷姆搖了搖頭,很無奈地說道:「那頭小狐狸可不簡單,他不但算計那四個道君,同時還算計阿克塞,那老傢伙也囂張不了幾天了……」
瑪夷姆突然發出一陣陰笑,她徬彿已經看到阿克塞走投無路的模樣。
昌化城內,城中央的衙門中,緬西徵討使常懷德正焦急地在後廳轉來轉去。
四個道君入夜時分去了赤月侗,現在已經快中午居然還沒有任何消息,這可不是甚麼好兆頭,萬一那四個道君全部折損,不但朝堂上的大佬們不會放過他,道府肯定也會找他麻煩。
此時此刻,常懷德有些後悔自己托大了。
苗疆原本就危機四伏,是天底下最不安全的地方,而且苗疆大巫無數,一旦群起而攻,那四個道君絕對是有去無回。
常懷德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聽到頭頂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就像絲綢被撕裂時發出的聲音,緊接著房間內滿是刺眼的白光。
只見一把飛劍懸浮在半空中,就停在常懷德面前五尺之外的地方。
「有刺客!」
「快!保護大人!」
一隊護衛衝進房間,外面還有五、六個修士已經做好出手的準備;與此同時,衙門四周布設的禁制也全都啓動。
這時,卻聽到那把飛劍發出一陣輕細微弱的聲音:「是我。」
其他人都沒聽出來,只有常懷德大吃一驚,緊接著臉色變了數次,一會兒驚慌,一會兒喜悅,好半天才顫抖著說道:「是張道君嗎?」
那把飛劍發出微弱的劍光,瞬間凝聚成張雲柯的模樣,不過此刻的他只是道投影。
「幫我準備一間廬捨,我的法體已經毀了。」張雲柯臉色鐵青地說道。
眾人一陣沈默,然後那隊護衛才如夢初醒般退出去,門外的修士們也去傳訊了。
「另外三個人呢?」常懷德小心地問道,雖然他知道這時最好不要提這事,可惜他做不到,畢竟關係到他的前程。
「我不知道,可能全都死了,也可能被抓了。阿克塞那個王八蛋將我們賣了,赤月侗那邊早就準備好,有五個大巫埋伏在那裡,其中兩個更使用禁法,化身天地把我們困在裡面,他們三個人沒能逃出來,我卻逃出來了……」張雲柯不想再說下去,他雖然逃出來了,但是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道門修練出金丹,佛門修練出舍利,就用不著擔心肉身被毀,可以奪捨重生,更何況他是道君。
而同樣是奪捨,用金丹奪捨,境界會下降,需要修練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也就是說會有一段虛弱期,在此期間一旦再被滅殺就沒辦法奪捨了。
道君卻沒有這樣的問題,一旦重新擁有肉身,稍微適應一下就可以恢復原來的狀態,這也是道君不容易被滅殺的原因之一。
不過再好的廬捨都比不上自己原本的法體,不說經過數百年的打熬,原本的法體已經近乎於完美,只說契合度就大不相同,自己的身體契合度肯定最好,奪捨後的法體無論如何都達不到那樣的程度。
「可惡!這個老傢伙真是可惡!」常懷德臉色鐵青、渾身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嚇的。
打仗肯定會死人,但是要看怎麼死。
如果是堂堂正正交手,兩邊勢均力敵,這樣就算傷亡巨大,領軍之人也不用負任何責任,頂多被指責戰法死板、指揮平庸;反過來,如果運用奇謀,成功便罷,一旦失敗,領軍之人就要負全部的責任。
突襲赤月侗可不是堂堂正正的打法,現在這邊損失三位道君,還有一位道君毀了法體,對方卻沒有任何損失,身為主事者,常懷德的麻煩就大了。
「絕對不能善罷罷休!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老王八蛋!」張雲柯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能放過、不能放過!」常懷德只能順著張雲柯的話說下去,不過此刻他滿頭大汗,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明白想對付龍王寨沒那麼容易,因龍王寨在苗疆深處,比赤月侗遠得多。
常懷德已經在赤月侗吃了苦頭,絕對不敢再派人遠襲。
「本來打算最後對付龍王寨,現在只能提前了。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我馬上派人四處散布龍王寨和我們勾結的證據。」常懷德立刻想到解決的辦法,既然不能發動大軍徵討,就先將龍王寨的名聲搞臭,讓龍王寨被孤立。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有人喊道:「大人,不能這樣。我們當初定下的計策是遠交近攻,先將近處的寨子全都掃乾淨,然後再對付苗疆深處的那些寨子。如果您此刻和龍王寨撕破臉,可就成全了白衣寨。」
喊話者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此人身穿青衫,嘴唇邊生著三撇小鬍子,一副幕僚的打扮。
這人匆匆趕來,說話的時候還在門外,說完話已經闖進來。他是常懷德高薪禮聘的師爺。
「住口!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龍王寨背信棄義、兩面三刀,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常懷德暗恨這個師爺,平時那麼聰明,現在卻變笨了,他現在可顧不得甚麼遠交近攻,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說。
而師爺當然不是笨,他是職責所在,有些話不能不說,否則將來有甚麼罪責就要由他背黑鍋,同時他也有點故意激怒常懷德的意思,他已經看出常懷德的前景不妙,這一關未必能夠安然度過。
「大人,當初我便說沒必要用甚麼計策,我們就穩扎穩打,一路推過去;至於遠交近攻收買龍王寨,只是為了分化那些苗人,不讓他們連手,並不指望龍王寨能站在我們這邊。您輕信龍王寨的話,冒險遠襲已經錯了,現在又打亂步調先將目標放在龍王寨上,更是錯上加錯。」
這位師爺也不客氣,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勸得動就繼續做下去,勸不動就主動請辭。
「住口!本官知道利害輕重,你還不退下?」常懷德立刻變了臉色。
常懷德也清楚師爺說的沒錯,而且說實話,他並沒有打算對付龍王寨,但是樣子必須擺出來。
師爺輕嘆一聲,轉身離開,忠言逆耳,他沒甚麼可說的,甚至已經打定主意離開後就領走酬勞,然後回轉家鄉,這邊的渾水絕對不能再趟。
沒想到張雲柯隨手一指將這位師爺定住,然後轉頭朝著常懷德說道:「你這幕僚說得沒錯,現在就對付龍王寨絕對不是好時機,大人還是三思而後行。」
「這次我不打算勞師遠襲,還是堂堂正正往前推進才是正途。」常懷德也怕再出紕漏,道:「我的打算是先讓龍王寨眾叛親離,然後我們一路殺過去,沿路的寨子當然要掃平,但是不在這條直線上的寨子就先別管了。等到拿下龍王寨後,這邊的局勢就大致平定了。」
「這是鑿穿之法,倒是可行,不過如果苗人包抄你的退路怎麼辦?」張雲柯問道。
常懷德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古往今來奇謀無數,此刻能用到的卻沒幾條,原本他打算用的是遠交近攻之策,既然做不到,那就借道伐虢,反正都一樣。
「不再玩遠交近攻,換成借道伐虢?」謝小玉嘴角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