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佛門
嘈雜的打鐵聲讓路人紛紛皺眉,打鐵爐傳出的熱浪更是讓人難耐,所以鐵匠鋪周圍一向很少有人。
和鐵匠鋪相隔不遠有一幢茅屋,屋前灌木叢生,屋後有幾棵小樹匯聚成一片,也算是一片小樹林。
茅屋年久失修,不過房頂剛剛翻蓋過,上面覆蓋的茅草全都是新的。
中午時分,茅屋的門開了,一個中年人走出來,反手關上門,也不上鎖,往城裡走去。
城裡有個算卦攤子,中年人在攤子前坐了下來。
「還是老樣子?」算命先生長得頗為猥瑣,下巴上有兩撇小鬍子,瘦得皮包骨,一件過於寬松的長袍皺巴巴,不知道多久沒洗了。
「老樣子,你幫我算算今天我能不能找到失散的家人。」中年人神情黯然地說道。
算命先生也不多話,隨手從籤筒里抽出一根簽,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中年人不說話,扔下兩文銅錢,轉身就走。
這個中年人便是謝小玉。
那天他落下之後,在城裡信步逛了一圈,看到這個算命攤子,也像此刻一樣算了一卦。
這個算命先生的本事稀松平常,好在還算修練過,多少算得出一點東西。
那一卦讓他安心不少。卦象上顯示這裡正是他的家人必經之處,但是他得等,因此,他決定暫時在這座小城住下來。
謝小玉並不缺錢,不過他想避人耳目,自然不能住在熱鬧的地方。一圈轉下來,他找到鐵匠鋪旁邊那幢房子。
因為臨近鐵匠鋪實在太吵了,又靠近路邊,過往的行人車馬同樣也會發出嘈雜的聲音,所以這幢房子一直空著,價錢非常便宜。
不過對他來說這幢房子還有另外一個好處,是個修練的寶地。
他想修練並不一定要有靈脈,有三種辦法讓他可以在任何地方修練。
第一種是用陽燧鏡布設成丙火聚靈陣,不過這太張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第二種是抽取蜃珠中的蜃氣,可蜃珠畢竟是死物,裡面的蜃氣雖多,卻用一點少一點;最後一種辦法就是借助那顆兩儀珠。
兩儀珠是用一座磁山煉製而成,相當於一塊特大號的磁鐵,所以只要有金鐵之物,將兩儀珠往上一放,那些金鐵立刻會生出磁力,他便可以從中提取玄磁精氣修練,比陽燧鏡聚集太陽真火更加方便。
那家鐵匠鋪後面堆積如山的廢鐵,正好派上用場。
這一住就是十幾天,每天他都會過來算上一卦,但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歸。
離開算卦攤子,謝小玉往回走。到了城門口,他看到一群人圍攏在那裡。
城門口有一塊地方專門用來貼告示。謝小玉信步走了過去,推開眾人擠到前面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那上面貼的緝捕公文,第一個就是他,罪名是殺人越貨,告發的懸賞是一百兩銀子,不過底下也注明他是修士,而且是真人,一旦知道他的行蹤絕對不要輕舉妄動,只能稟報各州道府,由道府出手抓人。
繼續往下看,法磬和蘇明成的名字居然也在上面。法磬被通緝的原因也是殺人,蘇明成更不得了,居然是聚眾謀反,挑動苗民暴亂。
走出人群,謝小玉滿腦子疑問。
在謝家莊遇襲後,他一直以為是元辰派掌門一脈搞的鬼。
此刻掌門一脈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另外幾脈十有八九會趁機發難,就算沒辦法逼迫掌門退位,另外幾脈也會獅子大開口,狠狠咬上一口。
所以掌門一脈很可能想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九空山搗鬼。
在九曜派中,那個陰鷲少年壞了法磬的機緣,同樣也打斷他和洛文清、蘇明成的感悟,那件事背後肯定是九空山搗鬼,他們和九空山已經結下不死不休的大仇,所以九空山很可能會先下手為強,趁他們還沒有成長,搶先一步將他們扼殺。
但是此刻他感覺不對勁。
如果是元辰派出手,根本沒必要搭上法磬和蘇明成。
如果是九空山在搗鬼,璇璣派不可能不幫他壓下此事。
而且現在知道他重要的不只是璇璣派,還有碧連天、北燕山、摩雲嶺和九曜派。
撇開摩雲嶺不算,另外三個門派全都勢力龐大,奧援眾多,以九空山的影響力,一個九曜派就能讓它動彈不得。
一邊走,一邊想,直到進了房門他都沒想通。
謝小玉轉身上了門閂,又布下一層禁制,然後從納物袋里取出一枚信符,這是洛文清給他的。
他捏住信符的一角猛地一抖,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信符並沒有化作一道火星破空而去,而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謝小玉暗自心驚。
這有幾種可能,一種是洛文清出事了,不過這種可能性不高。
洛文清一回到璇璣派,根本別想出來,就算妖族勢力再大,也沒辦法進入璇璣派內山門刺殺他;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洛文清掐斷和這邊的聯繫。
謝小玉心中的不安變得越發強烈。
洛文清不敢和他聯繫,要不就是怕見他,這似乎不太可能,要不就是怕和他聯絡會洩漏他的行蹤,這就糟糕了,幕後黑手的勢力之大,完全超乎他想象。
將信符重新收好,謝小玉發起愁來。
他原本以為回到中土後有璇璣派庇護,他和他的家人朋友就可以安然無事,接下來要應付的就只是天地大劫,現在看來他想得太美了。
恐怕在他們還沒回來之前,幕後的黑手已經張好羅網,等待他們的到來。
不只是他,他們幾個從天寶州過來的人肯定全都是目標。
麻子之所以沒有出現在緝捕告示里,恐怕是因為他一到中土就立刻離開,幕後黑手根本不知道他的行蹤,而且麻子的身分也非常隱密。
謝小玉當初猜到麻子出身的門派,也猜到麻子出身於戰堂,卻始終猜不出麻子是誰,就連洛文清也沒查出一個結果。
那個門派的戰堂中沒有麻臉的弟子,也就是說麻子那張麻臉是刻意弄出來的,為的是掩蓋身分,回到中土後,他十有八九搖身一變,變成另外一副形象。
一想到麻子,謝小玉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同樣可以學麻子的辦法,幫自己來一番改頭換面。
不過他想掩飾身分可沒有麻子那麼容易,此刻他已經是風頭浪尖上的人物。
不動手還好,他從洪倫海那裡學到的斂氣法門,即便那些道君高人也未必能看透他的底細;可一旦動手,他肯定會暴露。
突然他想起這段日子一直都將丹爐藏在納物袋里,忘了拿出來。
小心地取出丹爐放在地上,謝小玉問道:「你能不能變得更加不起眼些?現在誰都知道我有這麼一件古怪飾物。」
「小輩,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搪塞過去?你這幾天一直把我塞在口袋里,我要和你好好算這筆賬,你用得到我的時候就低聲下氣,用不到我的時候就把我塞進口袋里,現在指望我幫你,呸!」洪倫海怒髮衝冠,一出來就大聲吵嚷著。
謝小玉知道這傢伙有氣,在旁邊耐心聽著。
好半天,洪倫海罵累了,問道:「你這小輩,讓我出來絕對沒甚麼好事,肯定又打算從我這裡得到些甚麼。說吧。」
「我現在不能和人交手,一出手就會露餡,你有甚麼好辦法?」謝小玉問道。
洪倫海徬彿被踩了尾巴一樣,頓時提高嗓門:「你別指望我傳你毒術!這是當初說好的,和煉丹術有關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會傳授給你。」
謝小玉看中的確實是他的毒術,卻硬著頭皮說道:「我自己的東西還練不過來,誰稀罕你那些旁門左道?」
這話換成別人說絕對沒有說服力,但是他說這話,洪倫海只能認了。誰的手裡捏著那麼多無上傳承,都會覺得修練不過來。
「你只是不想暴露身分,這簡單。」洪倫海發洩一頓後,心情好了許多。
謝小玉一臉疑惑。
看到這個小輩也有需要自己指點的時候,洪倫海心中異常舒暢。
「你手裡不是有三顆舍利嗎?隨便選一顆煉化,裝成佛門弟子不就行了?我記得你修練的那門《六如法》好像就是佛門劍修之法。」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讓謝小玉恍然大悟。他確實將這三件好東西忘了。
三顆舍利是那三個九空山的道人所留。
舍利和金丹大致相同,卻又有小小的差異。
金丹是用來寄託魂魄之物,道門中現在最流行的元嬰化生之法就是用金丹化為元嬰,所以金丹如同胚芽。
舍利不同。
佛門不講究肉身成聖,將身體視作臭皮囊,同樣也將舍利視為外物,將來前往西方極樂淨土的時候舍利並不會被帶走,而是留給後人,所以舍利就像果實。
果實肉厚,更加管飽,舍利也一樣。那裡面不但蘊含充沛的佛力,還帶有一絲傳承。
猛然間醒悟過來,謝小玉急不可耐地移開牆角邊的桌子。
桌子底下有個大洞,深達十幾丈,是他住進來後挖的,底下有一個密室,他平時就是在那裡修練。
眨眼間,他已經身處於密室中。這裡一片漆黑,到處瀰漫著金鐵的氣味。
一片朦朧的白光從謝小玉身上透了出來,只見四周全都銀白色一片。
才十幾天的工夫,原本鏽蝕朽爛的廢鐵就變成這般模樣,其中的道理和當初那口庚金靈眼差不多,只不過此刻密室里瀰漫著的不是庚金精氣,而是玄磁精氣。
密室正中央有一個蒲團,謝小玉坐下之後朝著四周打了個訣印,四周頓時白光閃亮,將這座密室封閉得嚴嚴實實。
從現在開始,裡面不管發生甚麼,外面都沒辦法察覺。
這可不同於上面那層禁制。
那層禁制需要靠法力維持,頂多十二個時辰那層禁制就會消失;這裡就不同了,封鎖四周的是充塞於此的玄磁精氣,他相當於搬了一塊石頭堵住大門,只要他不將石頭搬開,大門就一直會被堵死。
做完這手準備,他這才小心翼翼將三顆舍利取了出來。
放出神念,一點一點探入這三顆舍利中,過了片刻,謝小玉的臉上露出既歡喜又猶豫的神情。
這三顆舍利都沒問題,他都可以煉化,而且每一顆舍利里都包含一門傳承。
能如此容易將神念探入其中,和他修練《六如法》有關。《六如法》是佛門的東西,同出一源,契合度自然極高。
除此之外,他還有另外一個發現。
以前他一直以道門的方式修練,佛道本是一家,倒沒甚麼妨礙,但是這次他將神念探入那三顆舍利中,《六如法》頓時生出別樣的變化,演化出無窮的妙用。
這就是佛門和道門的不同,前者是由內而外,後者是由外而內。
道家講究取法自然,在天地間尋求大道,功法相當於總綱,需要自己參悟,所以最後修練到甚麼地步全憑個人悟性和機緣;佛家卻只問本心,認為心中自有大道,所以佛法傳承也是如此,一旦頓悟,自然會出現相應的妙法。
這三顆舍利里各蘊含一脈傳承,分別是「渡厄紅蓮」、「夜叉明王斬」和「琉璃寶焰佛光」。
渡厄紅蓮是紅衣道人那顆舍利里帶著的傳承,讓謝小玉感到意外的是,它居然是三種傳承中最上乘的一種。
渡厄紅蓮是一門非常特殊的傳承,雖然神奇奧妙,卻不是用來爭鬥,也是道重於法那類,和《力士經》很像,在神道大劫之前這類功法最被看重,是飛升仙佛兩界的不二法門。
《力士經》沒有完整流傳下來,現存的全都是殘本,就算有全本,修練《力士經》需要用靈藥焠鍊身體,那些靈藥在萬年以前還算容易找到,現在卻已經不可能了。
渡厄紅蓮則不同,不但是完整的,而且佛門功法大多用不著借助外物,一旦練成此法,就可以不沾因果、不染業力、無災無劫。
佛門想要飛升,必須了結一切因果,償還以往的欠債,而渡厄紅蓮其實就是一種賴債的法門,只要功行圓滿,就能立刻飛升佛界,連飛升之劫都可以免除。
謝小玉既興奮又猶豫,就是因為這部傳承。
修練的目的還不是為了飛升?為了永恆不滅?這門功法就是衝著最終目標而去。
不過渡厄紅蓮修起來艱難,而且既不擅攻也不擅守,用在爭鬥上絕對是雞肋,只能憑境界壓制對手。
他現在隱約明白那個紅衣道人為甚麼找他們的麻煩了。
那個人好高騖遠,當初選了這門功法,好不容易練到真君境界,肯定感覺空有境界,但其他方面一無是處的苦惱,所以興風作浪,一心想奪取法磬手裡的九曜另傳,同時圖謀他的《六如法》。
想清楚那個紅衣道人當初的打算,又想到大劫將臨,謝小玉最終還是捨棄這門傳承。
另外兩門傳承中,夜叉明王斬和渡厄紅蓮恰好相反,就是為了爭鬥而存在,以攻為主,威力強悍,修練起來也精進神速。
但是到了後期後勁會越來越不足,可以說是法重於道的最好例子。
琉璃寶焰佛光則是典型的和稀泥,道法並重,攻守兼備,好像十全十美,但是樣樣有就意味著樣樣稀松,攻不如夜叉明王斬一類的功法,防不如金剛印一類的功法。
不過這次謝小玉沒有猶豫太久,直接選了琉璃寶焰佛光。
他不缺攻擊的法門,再說,只要是佛光全都有鎮壓心魔的作用,只要是佛火,全都有淨化業力的作用。
而且佛光、佛火專克邪鬼幽魂,他不太肯定鬼族是否也已經進入這個世界,萬一對上鬼族,琉璃寶焰佛光就有大用。
將另外兩顆舍利收了起來,謝小玉手中托著最後一顆舍利,這顆舍利非常漂亮,表面晶瑩剔透,裡面光華流轉、七彩氤氳。
謝小玉將舍利虛懸於頭頂上方,嘴裡默默吟誦著佛家真言,神念再次透入舍利中,不過這一次他體內的劍元也緊隨其後透入進去。
剎那間,那顆舍利大放光明,將整個密室照得通明透亮,稍微排斥了一下,那顆舍利就接受他透入的劍元。
他注入的劍元越來越多,開始煉化那顆舍利。
此刻,謝小玉有些慶幸自己將真元全都化作劍元。
雖然佛道同源,但是兩個門派差別還是很大。如果他的體內仍舊有真元,那麼佛力和真元就會互斥,沒有人能夠既有一身真元又能練出佛力。
劍元就不同了,既不同於真元,也不同於佛力,本質上和真元更接近,但是不借助外力,全靠自身的力量。
這一點和佛力又有幾分相似,所以兩邊都可以相融。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舍利一點一點變小,那精純的佛力漸漸被謝小玉吸入體內。
此刻就顯出劍元的霸道之處。
那源源不斷化入進來的佛力全都被強行轉化成劍元,不過佛力還是有它的影響力,那越來越強盛的劍元漸漸顯露佛門的特質,劍氣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鋒利無匹,而是變得溫潤柔和。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顆舍利變成黃豆大小,散髮的佛力已經微乎其微。
謝小玉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瞳孔變成詭異的琉璃色,裡面也是光華流轉,身體四周同樣籠罩著一層琉璃色的火光,火光捲動間,隱約可見裡面無數金花閃現,更有一片片金色雲霧忽生忽滅。
「阿彌陀佛。」他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剎那間,很多以前沒想通的佛理變得清晰明白。
與此同時,他感覺冥冥中徬彿有甚麼東西召喚著他,從那個方向還傳來陣陣梵音和禪唱。
在這座悠閒的小城裡,時間過得很慢,日子一天天過去,謝小玉仍舊深居簡出,每天也就出去蹓躂一圈,順便卜上一卦,之後就回到家裡,鑽進地洞中繼續修練。
不過外人絕不會知道他不在房間里,如果有誰趴在他家牆頭上往裡面看,只會看到他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苦讀。
當初他裝書生就是為了這樁好處,書生可以閉門不出,絕對沒有人會懷疑。
這天清晨他剛剛出門,就看到一隊車馬浩浩蕩蕩沿著大道而行。
這是一支規模很大的車隊,有三十幾輛大車,每輛大車上全都裝滿東西,不過車轍並不深,上面裝的只是布匹之類的東西。
謝小玉一開始沒怎麼在意。
這裡臨近邊關,再往北就是塞外草原,那裡是羌狄聚居的所在,所以這裡每天都有商隊經過。
商隊將布匹、絲綢、茶葉、瓷器之類的東西運往北方,然後從羌狄的手裡收購皮毛、羊絨、藥材等物,一趟跑下來,獲利少說三到五倍,只不過一路上不但辛苦,而且凶險。
他連忙退到路邊,打算等隊伍過去之後再說。
這時,突然他聽到一陣鶯鶯燕燕的聲音:「小姐,你看那是甚麼?看起來好漂亮。」
那聲音異常耳熟。
謝小玉猛地一抬頭,只見一輛大車上,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鬟正大聲嚷嚷著。
不只聲音熟悉,連臉形也顯得那樣熟悉,像極他的小妹。
謝小玉有一大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卻只有一對。
妹妹是家裡的老麼,比他小三歲。
他最後一次看到小妹的時候,小妹只有十歲,因為他常年不在家,所以和他並不親近,甚至還躲著他。
謝小玉異常驚喜,正打算過去相認,但是跨出幾步之後頓時想到不妥。
此刻連他自己的情況都不太妙,如果貿然相認,反而會害了家人,還不如搞清楚家裡人的狀況再說。
有了這個念頭,他隨手拉住一個行人問道:「這是哪家商行?」
他住在這裡已經快一個月,和這裡的人也算熟悉,所以被拉住的那人並不在意,隨口答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那是晉元數一數二的大商號裕泰行。」路人朝著正中央的馬車一指:「車上的胖子就是裕泰行的老闆,齊四海齊大老爺。」
謝小玉當然不可能知道裕泰行。
身為修士的他怎麼可能在意一家世俗中的商行?
別說商行老闆,即便朝堂之上的重臣甚至當今皇上,在他們眼裡也只不過是螻蟻。
他只知道家裡的狀況不太好,否則爹不會讓最小的女兒給別人做丫鬟。
小妹懂事的時候,他已經進了元辰派,家裡的狀況也已經變好,所以兄弟姐妹里,只有他的兩個弟弟妹妹沒有吃過苦。
在他記憶中,每年春節他回家,父母、兄長都把他當客人看待,反而小弟和小妹更像他們的孩子,異常鍾愛。
不過他家的情況並不至於太壞,頂多就是打回原狀,守著幾畝薄田糊口,否則小妹不會像現在這樣。
在他記憶中,小妹的心地不錯,如果家裡過得艱難,她肯定會想辦法周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