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夢幻泡影我的書架 ↗

第47章 佛門

藍晶 · 夢幻泡影 · 本章第 2 / 2 頁

家裡有一大堆人,一個丫鬟能有多少收入?

整天為錢發愁的話,小妹怎麼可能仍舊像現在這樣活潑?

知道家裡的情況,謝小玉頓時放下心來。

既然找到小妹,那麼其他人也都等於找到了。

這個商隊在城門口停了一下,補充水和乾糧,再餵飽拉車的馬匹之後,就上路了。

看著商隊遠去,謝小玉轉身回到房間里。

他停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等待家人,現在終於有了線索,就沒必要繼續待下去。

不過離開之前,他必須將住過的痕跡全部抹掉。

只見他猛地一跺腳,地面就像活了似的不停蠕動起來,底下的密室迅速坍塌,被四周的泥土填沒,直到地上看不出一絲異樣的痕跡,他才停止施法。

離開之前,他還不忘在窗台底下點燃一炷香。

這只是普通的線香,但是上面施了禁制,燃燒得很慢,子夜時分燒完,然後引發大火,將這幢茅屋徹底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他閃身從後面的窗戶飄了出去,瞬間變回自己原來的年紀,不過臉稍微改了個模樣。

隨手一抖,又將洪倫海藏身的那口丹爐變成一個花布包袱,扛在肩上就朝著商隊追了過去。

「你找到家人了?」洪倫海沒計較謝小玉的無禮。他已經想通了,變成花布包袱總好過被塞進納物袋里。

「我找到了小妹,她看起來不錯。」謝小玉心裡高興,說話也顯得輕鬆。

「那還等甚麼?找到人之後表明身分帶著人跑路,小心夜長夢多。」洪倫海嚷著。

謝小玉微微皺了皺眉。他自己都一身麻煩,實在不想讓家人跟著他一起擔驚受怕。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看著吧,有你倒楣的時候。」洪倫海怒道。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無視。

謝小玉心中煩亂,乾脆埋頭趕路。

裕泰行的商隊走得並不快,所以很快就趕上了。

商隊中間是一輛輛大車,前後左右全都有騎著馬的人緊緊跟隨。

這些人有的是裕泰行的保鏢,不過更多的是鏢行的趟子手。

最前面一匹馬上插著一支旗桿,上面寫著「神威」二字。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馬騎、有車坐,還有人徒步而行。這些人有的是裕泰行的夥計和鏢行的鏢師,也有一些是跟著商隊前進的散客。

越往北,路上越不太平。

別說孤身一人,就是三五成群也沒用,沿路不知道有多少搶匪盜賊,所以很多北上的人會等候大商行經過,然後跟著商行一起走。

對於商行來說,只要載的不是太貴重的貨物,一般不會拒絕散客同行。一來是結個人緣,二來也是為了人多勢眾。

謝小玉裝成一個散客混入人群中。

他並不急著靠近中間那輛大車,太急的話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這一走就是一天。傍晚時分,車隊進了一座小鎮停了下來,車上的人紛紛下來。

謝小玉遠遠地看到小妹也從大車上下來,手裡拎著一個小木桶朝著水車走去。

北方的水苦澀,不是常走這條路的人根本就喝不慣,更別說做菜燒飯,所以大商行都會雇幾輛水車,在專門的地方裝滿水,一路上就喝這些水,直到下一個取水點,這還可以防備有人在沿途的水里下毒。

滿滿一桶水對於十四、五歲的女孩子來說顯然重了一些,謝小玉看到小妹打完水,拎著桶子吃力地往回走,連忙跑上前接了過來。

「謝謝。」女孩羞澀地回道。她年紀已經不小,換成以前,家裡的人肯定早已經替她物色夫家。

「姑娘芳名?」謝小玉如此靠近,越發確信那是他妹妹。

「我叫紫釵。」女孩用異常輕細的聲音回道。

這下子謝小玉幾乎可以肯定。

他叫小玉,那是小名。大禹州的風俗就是小孩生下來只有小名,沒有大名,大名要等到成人之後再取。他妹妹的小名就叫小釵。

「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晉元人。」謝小玉旁敲側擊。

這個話題對於小釵來說顯然有些敏感,她的身體微微一震,不過她沒放在心上。陌生人見面能夠說的話不多,這也算一個話題。

「我家原本住北海州。我爹在晉元做生意,所以把我們帶到這裡來。」小釵說道。

北海州就在大禹州邊,兩地的口音有些相似,倒含糊得過去。

「你爹呢?他既然做生意,怎麼捨得讓你當丫鬟?」謝小玉問道,這是他嘴關心的問題。

「做生意有賺有虧。我爹原本有點小錢,一開始生意做得不錯,沒想到後來突然起了變化,鋪子一下子倒了。不只我們家,同行其他人家也沒有幸免。後來我們才知道是晉北幾家商行來搶地盤,所以設了個局,原本是要對付裕泰、恆隆、振興三大商行,我們只殃及池魚。事過之後,恆隆倒了,振興根本不在乎我們,還是東家心善接下盤子,讓我家保住一些本錢,還讓我爹和兩個哥哥在商行裡面做事,我爹現在是管事。」小釵絮絮叨叨地說著。

謝小玉靜靜聽著,大致知道家裡發生了甚麼事。

顯然他爹還是挺明白事理,得知他出事的消息之後,立刻知道自家的處境也不妙,所以扔下田產和房子,捲起金銀細軟,帶著全家人連夜逃跑,一直跑到晉元。

之所以選擇晉元落腳,恐怕是因為那裡商業發達,做買賣的人多,一群外人突然出現並不會引起懷疑。

另一個原因恐怕是金銀細軟可以兌換成現錢,然後可以做點小買賣,這樣就不至於坐吃山空。

兩個人一路說、一路走,眼看著快要到車隊裡,旁邊一個趟子手笑嘻嘻地將謝小玉攔了下來。

這是規矩,散客不能太靠近車隊。這是怕散客手腳不乾淨,同樣也怕散客里有探子,是沿路土匪來踩盤子的。

小釵拎著水桶回到車上。

那輛大車看起來很擠,裡面其實很寬敞,有兩個人坐在裡面,一個自然是那位小姐,另外一個也是丫鬟,不過她是家養的,地位高些。

那個丫鬟看著小釵笑嘻嘻地說道:「看來你的紅鸞星動,有人看上你了。」

「才沒這回事呢,看那人的樣子應該是個讀書人,怎麼可能看上我?」小釵羞澀地回道。

雖然嘴裡這樣說,但是她心裡卻巴望著真是如此。

「不過你得小心,那人說不定是騙子,別到時人財兩失。」那個丫鬟提醒道。

「應該不會。」旁邊的小姐搖了搖頭,說道:「那個人儀表堂堂,而且走起路來龍行虎步,不像一個普通人物。」

「龍行虎步?難不成會是微服私訪的皇子皇孫?紫釵姐,以後我要可能要喊你娘娘了。」那個丫鬟笑道。

「你再開我玩笑,我就撕爛你的嘴,讓你這個小蹄子嫁不出去。」小釵怒了。

「好了,別鬧。」小姐輕斥道。

「皇子皇孫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小釵輕嘆一聲,她神情黯然。她想起那個出事的哥哥,如果哥哥仍舊是修士,說不定真有這樣的可能。

「我倒是很希望真是這樣。」小姐也嘆息一聲。

兩個女孩都知道小姐指的是甚麼。

這次她們北上,並不完全是為了生意,偌大一個裕泰行難道會缺少管事?北面的生意雖然利潤豐厚,卻不是裕泰行主營的買賣。

這次老爺親自出馬,連小姐也帶上,為的是躲一件事,或者說躲一個人。

「那王匡在晉元惡名昭彰,還好老爺明白,沒答應這門親事。」那個丫鬟在一旁說道。

小姐嫁過去的話,她身為陪房丫頭肯定也會陪嫁過去,到了那個時候就有苦日子了。

「俗話說:‘民不與官鬥。’父親大人雖然交遊廣闊,可那王匡是府尹公子,父親大人以往結交的朋友沒有一個幫得上忙,逼得他只能跑去塞北苦寒之地,我這個女兒真是不孝。」那位小姐一臉黯然。

「小姐,你別自責了。老爺是明白人,別看王府尹現在得勢,以他父子的行徑絕對不會有甚麼好下場,你如果嫁過去,裕泰行或許可以風光一時,但是到頭來肯定會受到牽連。再說,王匡娶你恐怕也沒安好心,他們在意的肯定是裕泰行的產業。誰不知道那個老的可以做到府尹,全憑不停往上塞銀子,所以做了府尹之後拼命撈錢,現在又想往上爬,卻不肯拿自家的錢,所以打我們裕泰行的主意。」那個丫鬟說道。

這些有的是她自己看出來,一些是聽管事們說的。

小姐斜睨丫鬟一眼。這其中的道理她自然明白,否則也不會抵死不從。

隊伍的後面,謝小玉倚著一棵矮樹在那裡側耳傾聽,她們三人說的話全都被他聽了去。

他原本還疑惑如此規模的商行難道還少了管事?有必要老闆親自出馬去塞北這樣的苦寒之地?原來也是為了逃難。

好奇心起,謝小玉偷偷放出神念,朝著那些車馬掃了一下。

一掃之下,他頓時明白了。

那些大車表面上放著的是布匹、絲綢,底下卻有夾層,裡面放著的是藥材,還不是普通的藥材,而是九紅花、金曼草這類用來煉丹的靈藥。

就算在天寶州,這幾種靈藥也頗為珍稀,用它們煉成的丹藥大多是道君層次的人服用。

裕泰行能夠弄到這些靈藥倒不容易,怪不得那個胖子毫不在意就放棄原來的基業,原來是早有準備。

第二天清晨,車隊繼續上路。

越往北,道路就越是難行。

中午時分,商隊好不容易翻過一片黃土崗,卻看到前面有一段路塌了,兩側山上滑落的石頭和泥土將數百丈長的一段路面埋在底下。

「真是晦氣。」

「這麼多石頭要搬到甚麼時候?」

「只能退回去走別的路了。」

車隊之中到處都是抱怨聲。

謝小玉倒不在意。他此刻想的是,吃飯的時候有沒有機會再和妹妹見上一面,或許乾脆挑明身分也不錯。

突然他的耳朵抖動兩下,一陣輕細的腳步聲傳入。

有一群人正朝著這邊而來,全都有功夫在身,腳步輕靈而又穩健。

仔細再聽,他又聽到金屬擦碰的聲音,這群人全都帶著兵刃。

更讓他感到不妙的是,他從兵刃碰撞聲中感受到一絲殺氣,而且那股殺氣明顯是衝著這邊來。

謝小玉轉頭看去,居然沒有一個鏢師感覺危險已經臨近。

謝小玉不想拋頭露面,卻也不能眼看著這支車隊出事。

他運起傳音之術,朝著為首那個老鏢頭輕聲喝道:「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讓你手下那幫人做好準備。強盜馬上就要過來了,有百來人,離此只有一、兩里地。」

「誰?」那位老鏢頭大喝一聲。

周圍的鏢師和趟子手們全都訝異看著他們的鏢頭。

「師父,怎麼了?出了甚麼事?」一個四十多歲的鏢師關切地問道。

「你們沒聽到有人說話?」老鏢頭神情凝重地問道。

「沒有。」

「我沒聽到甚麼聲音。」

「我也沒有。」

眾鏢師紛紛回道。

老鏢頭臉色頓時一變,他隨手從馬鞍上取下一把鐵胎弓,又取下一壺箭,大聲喝道:「全都給我抄傢伙,馬上就有土匪過來了。」

說完這些,老鏢頭拎著弓、夾著箭,雙手微微抱拳朝著四周拱了拱:「不知何方高人駕到,小老兒這廂有禮。閣下報信之德,在下沒齒難忘。」

老頭這副做派,讓鏢行的人一個個大驚失色。

「有人傳音示警?」那個徒弟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位高人說了,土匪離這裡也就一、兩里地,我們快點做好準備。」老鏢頭喝道。

底下的人頓時動了起來。

那些鏢行夥計全都是這方面的熟手,立刻將大車全都趕到了一起,連同牲口一起護住。

還有人拿來毛氈罩上大車,然後往毛氈上澆水,這是防備土匪搶不到東西,乾脆放上一把火。

換成內地的土匪絕對乾不出這種事,但是這裡就難說了,出沒此處的土匪並非全都是漢人,也有不少羌狄,這些人可不講甚麼江湖道義。

老鏢頭的幾個徒弟還從一輛馬車底下取出強弓硬弩。

在內地,攜帶弓箭就是要造反,在這裡卻沒人會管。這裡的土匪全都騎馬輓弓,鏢行不備弓箭的話根本就是找死。

一陣忙碌之後,一切終於準備好。那些鏢師和裕泰行的保鏢嚴陣以待,但是過了好半天,外面一直沒動靜。

「真的有土匪嗎?怎麼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一個趟子手嘀咕起來。

「住口!」老鏢頭怒目而視,這話說出來等於是不信任他,同時也不信任那個通風報信的高人。惹惱了高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師父,我出去查探一下。」一名鏢師在一旁說道。

「不必。」老鏢頭猛一搖頭。徒弟的提議看起來穩妥,其實也是懷疑。

老鏢頭情願虛驚一場,也不想惹那位高人生氣。

話音剛落,突然一陣輕細的破空聲傳來,緊接著慘叫聲從車隊中傳了出來。

「小心暗青子!」老鏢頭大喝一聲。

只見對面山崗上飛掠出十幾個人,全都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兩側腰際各掛著一個百寶囊,隨手一掏就是一把暗器。

這些暗器形如棗核,兩頭尖銳,一把打出去如同冰雹一般,十幾個人同時出手簡直是狂風暴雨,讓人避無可避。

車隊這邊的人一下子就倒下五、六個人,其他人頓時慌亂起來,紛紛躲在大車後面。

「不能讓他們靠近!」老鏢頭大吼一聲,拉開弓連珠箭發,四支箭頭尾相銜地射了出去。

老鏢頭的幾個徒弟反應也很快,紛紛開弓放箭,瞬間射殺幾個土匪。

不過及時做出反應的人畢竟太少,等到那些鏢師和保鏢全都回神過來,幾個土匪已經衝到近前,為首的一個土匪一劍斬了出去。

這一劍聲勢驚人,劍刃上噴吐出寸長的劍芒。

謝小玉原本並不打算出手,但是看到這個匪首,立刻知道自己不能不出手。

他撿起一顆石子,中指一彈,這顆石子如同勁弩所發,朝著匪首射去。

那位匪首在武者中也算一把好手,斬出的長劍瞬間回掃,只聽到「錚」的一聲輕響,石頭撞在劍刃之上。

那個人只覺得長劍猛地一震,一股大力傳來,手腕被震得又痛又麻,立刻喊道:「小心,有高手。」

這聲提醒顯然晚了,他身後的土匪紛紛從對面的山崗中衝了出來,已經沒辦法撤退。

車隊這邊總算穩住陣腳,只聽到一連串弓弦聲響,一支支箭矢疾射而出。

凡俗之中的爭鬥,擁有弓箭的一方絕對佔據優勢,那些土匪顯然不是本地人,沒在這裡做過案子,所以缺乏經驗,只帶了暗器,沒帶著弓弩,所以面對密如雨點一般的箭矢頓時慌了手腳。

一些土匪武功不錯,或是用兵刃格擋,或是閃身避開,但是並非人人都是高手,一陣手忙腳亂後,頓時有十幾個人倒在地上。

不過那些有武功在身的土匪已經衝進車隊,兩邊混戰在一起。

謝小玉躲在散客中,跟著那些散客四散而逃,不過他的注意力卻始終都放在車隊中間的那輛大車上。

讓他稍稍安心的是,那輛大車被團團保護著,旁邊至少站著六個鏢師,全都實力不錯。

不過他還是得出手,這兩邊的實力相差得不只一點,那些土匪只是被弓箭射傻了,等他們適應過來,知道只要逼近之後就不會有事,車隊這邊就有麻煩了。

謝小玉隨手在路邊抓了一把野草運勁射出去。

那些武功練到高深之處的武者都能夠飛花摘葉,他堂堂一個真人更加不在話下。

只聽到半空中響起一陣緊急的嘶嘶聲,那些草葉從四面八方朝著幾個實力最強的土匪射去。

「飛花摘葉?不知道是哪位高人駕到?」匪首大驚失色。

剛才他接下那顆石子時已經知道有高手,只不過那顆石子射出之後就再也沒動靜,所以他以為那個高手只是路過,並不一定是那邊的人,但是此刻他已經沒有一點僥倖之心。

謝小玉怎麼可能回答?又是一把草葉射了出去。這次他換了目標,轉射那些實力稍微差一些的土匪。

一連串慘叫從人群中響起,十幾個匪徒或者捧著手腕、或者抱著腳在那裡哀號著。

嘍囉果然容易對付。謝小玉立刻轉變目標,又是一把草葉射了出去。

那群盜匪總共才百來人,被弓箭射倒一批,又被謝小玉利用草葉打傷不少,頓時落在下風。

鏢行和裕泰行的保鏢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知道機會難得,一個個拼命廝殺。

「撤!快撤!點子有高人相助。」匪首高聲喊道。

底下匪徒們早就想跑了,聽到這話,全都且戰且退。

此刻能夠活下來的全都是有點能耐的人,這些人手持兵刃,一邊跑,一邊擋開射來的箭矢,倒也有條不紊,沒顯出甚麼敗相。

「別追,這些不是普通的土匪。」老鏢頭一邊開弓放箭,一邊阻止那些殺昏頭的鏢師。

夢幻泡影 · 第47章 佛門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