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劍破天
一艘空行巨舟緩緩降落。
降落場上,許多人等候在那裡,站在最前面的除了一群修士之外,還有幾個身穿官服的人。
艙門緩緩打開,裡面走出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做道士打扮,前面那個肥頭大耳,體態渾圓,前襟敞開著,露出白花花的胸脯和肚子;後面那個人倒是正經道家打扮,身披鶴氅,頭戴道冠。
底下正在等候的官員立刻上前見禮,為首那人笑道:「兩位真君,可等到你們了。」
「這一路過來真是累人,天寶州太遠了。」後面那個身披鶴氅的道人連忙回道。
「要不是為了那幾個小子,誰想來這裡?」敞胸袒腹的胖道人拍著自己的肚皮,一副大剌剌的樣子。
「這還得煩勞兩位,那幾個凶人實在太不象話,將這裡弄得烏煙瘴氣。」旁邊一個官員顯然認定謝小玉他們必死無疑,臉上滿是笑意。
「幾個跳梁小丑沒甚麼大不了,要不是他們背後有人撐腰,哪可能囂張到現在?」胖道人不以為然地說道。
身披鶴氅的道人怒瞪他兩眼。
這話不能亂說,誰都知道那幾個凶人身後是璇璣派,而此刻璇璣派兩位道君在這裡壓陣,整個天寶州沒有一股勢力能夠與之抗衡,如果惹惱那兩位,直接給他們一點苦頭嘗嘗,眼前虧肯定吃定了。
對面那些官員也是一臉尷尬,這話說到他們心坎上去,但是沒人敢接。一個守備、一位守護真人,兩顆腦袋現在還在城門口掛著呢。
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輕喝:「不知道跳梁小丑說的是誰?堂堂真君被幾個練氣層次的修士殺了,九空山居然還好意思報仇,而且一次派了兩個真君過來,真不知道還要不要臉?」
話音落下,一道銀光閃過,洛文清出現在眾人眼前。
因為心中有氣,他不再像以往那樣注重禮節,徑自懸立在眾人頭頂上方。
在他眼裡,此刻場上沒有一個人值得他尊敬,做官的就算了,那些修士也都是趨炎附勢之輩。
這話說得很難聽,那兩個真君頓時火冒三丈,但是轉眼間他們的火氣全都熄滅,因為他們感覺洛文清背後有一道無形的目光正盯著他們。
能夠修練到真君境界可不容易,他們不想為了口舌之爭搭上性命,他們甚至懷疑洛文清跑出來就是為了引他們發火,以便給璇璣派動手的藉口。
他們不敢開口,旁邊的人更不敢說話,場面頓時冷了下來。
「我來這裡只是傳個話。」洛文清冷冷說道:「九空山可以不要臉,說甚麼兩個人對付所有的人,好像以寡敵眾似的,卻不說你們兩個是真君,對付的只是幾個真人和一群練氣層次的人,也不怕別人恥笑。」說到這裡,他異常鄙夷地朝著底下掃了一眼。
那兩位真君無動於衷,周圍的人卻有些不大自在。
公道自在人心,九空山的做法實在太不要臉,周圍這些人可以無視,卻不願意讓人以為他們和九空山是一丘之貉。
「你們不要臉,別人卻要臉。一個月之後,這邊就只出六個人和你們一戰。」
「好你個小輩,詆毀我們就算了,竟敢詆毀我的師門!璇璣派強橫霸道,想挑起紛爭嗎?」那個胖道人怒喝道。
他並不是性子急躁,而是洛文清的話已經辱及九空山,他如果沒有反應的話,不但被人看輕,回去也不好交代。
「九空山還需要別人詆毀嗎?你們的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裡。至於說我璇璣派挑起爭端,哼哼……當初道門和佛門有過約定,天寶州乃是道門所轄,佛門可以來此傳教,卻不能插手任何事務,可惜當初漏了一條,很多門派表面屬於道家,本質上卻是佛門。我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前往太虛門、九曜派這些道門大派和幾位掌門商量此事。」
洛文清硬生生砸下這個消息,底下眾人聞言一個個目瞪口呆。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約鬥只是幾個桀驁不馴的凶人惹出的禍事,頂多再加上璇璣派和九空山暗中鬥法,沒想到最後演變成佛道兩門的爭端。
本來那些官員和前來迎接的修士全都傾向於九空山一邊,但是現在他們不敢顯露出一點這樣的意思。
在這種大事上一旦站錯邊,結果將萬劫不復。
那兩個真君臉色難看,其中一個更是心頭狂跳,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九空山一位真君死了,如果門派不聞不問,不但對名聲有損,以後在天寶州的影響力也會大降,所以掌門和幾位長老才讓他們過來,為的是殺雞儆猴。
他們也預料到璇璣派會維護那幾個小輩,但是按照他們的猜想,璇璣派不會為了幾個外人和九空山這樣的大派徹底翻臉。
就算翻臉,這事和璇璣派並沒有直接關聯,論起理來,璇璣派的理由並不充足,反倒讓人認為璇璣派囂張霸道,沒想到結果會變成這樣。
說到底,還是九空山的傳承太過尷尬,非佛非道,兩邊不討好,雖是大派,卻不得不在夾縫中生存,所以對天寶州這片新土地越發重視。
「憑六個真人就想和我們兩個真君對抗……看來這幫小輩以為會擺幾座陣就很了不起。我們也該顯顯手段,讓他們知道,比陣法,我們遠遠超過他們。」披鶴氅的道人只能把話題轉回即將到來的約戰上,不過這次他徹底不要臉,不但決定以大欺小,還打算拿出陣法。
這話一出,眾皆嘩然。
前來迎接的那些修士和官員原本對九空山有好感,所以無視九空山那些無恥行徑,現在這樣一番無恥到不可思議的話說出來,他們不可能再裝作沒聽見。
「無恥、無恥!」
「臉皮太厚了!」
「原來九空山都是這等人物。」
「在下不才,卻也恥於為伍。」
底下頓時一陣喧嘩。
「這次若是再敗了,不知道九空山會不會派一位道君過來?」人群中有人怪聲怪氣地問道。
「那是肯定的。宰了弟弟,哥哥跑出來;宰了哥哥,師父跑出來。佛門重防禦,皮不是普通厚實。」另外一陣怪聲隨之而起。
眾人聽得哈哈大笑,不過沒人把這話當真。兩位真君還不要臉擺下大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輸給六個真人,除非璇璣派那兩位道君暗中出手。
沒人認為會發生這種事,璇璣派雖然霸道一些,但是做事很大氣,沒九空山那麼不要臉。
人群迅速散去,原本準備好的接風宴也取消了,此刻就連那些和謝小玉、麻子不對盤的官員們,也盡可能避開九空山的人。
不過,臨海城的大街小巷到處能夠聽到有人議論這件事,最熱鬧的就是那些賭坊。
每家賭坊全都重新開出兩邊的賠率。
之前知道九空山來的真人是兩個,賭謝小玉他們贏的賠率已經是一賠七,現在更是變成一賠三十,至於另外一邊那賠率已經低得沒甚麼贏頭。
儘管賠率相差極大,願意在謝小玉他們這一邊下注的人卻不多,就算下注也是小注,即便輸了,損失也不會很大。
沒有人注意到,在下注的地方不時會有人投上一注,數量不多,也就三五十兩銀子。
那些人投完之後並不停留,全都扭頭就走,馬上又往另外一家賭坊而去。
不只是臨海城,其他城市同樣也有類似的人。這群人加起來近兩千,每個人手裡都有幾千兩銀子。
此刻在街邊一家小茶館裡,一個麻衣紅臉的老頭正悠閒地喝茶。在謝小玉身上下注的人,全都是信樂堂的幫眾。
過了半個時辰,幾個商人打扮的人走了進來,坐在老頭身旁。
「外面挺熱鬧啊。」為首的人說話了。
那人正是謝小玉,剛才他就在迎接九空山來人的人群中。
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麻子、蘇明成、法磬和綺羅。
為了出來方便,綺羅女扮男裝,臉上塗得蠟黃,嘴唇上還貼了鬍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走南闖北的中年生意人。
紅臉老頭拱了拱手,他對謝小玉不敢怠慢,卻也不顯得太過奉承,這就是他做人高明的地方。
「剛才的熱鬧你們都瞧見了?」老頭問道。他沒去降落點,不過信樂堂有人在那裡盯著,所以那邊發生了些甚麼,他第一時間就都知道了。
「真他媽的不要臉。」麻子在一旁破口罵道。不過罵歸罵,他並不太在乎。
兩個真君本來就是不是他們能對付,全指望那座劍山發威,加上一座大陣也沒甚麼區別。
「你們好像胸有成竹?」紅臉老頭隨口問道。
他其實是有心打聽,之前謝小玉讓他幫忙四處下注,還給他一筆錢,他乾脆賭上一把,將信樂堂能夠拿出來的錢全都押了上去。
這一注如果贏了,他立刻就成天寶州數一數二的財主,如果輸了的話,頂多過一段苦日子。
謝小玉等人並不回答。劍山的事他們幾個人知道就夠了,外人還是不告知為好。
老頭挺知趣,不再追問。不過對方不回答,他的心反倒安定下來,他怕的是誇誇其談,那就是虛張聲勢。
「你要我幫忙準備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老頭轉了個話題。
「多謝。」謝小玉點了點頭。
他請這位堂主幫他準備的是十萬把鋼劍,用不著太好,只要用粗鋼打造,一頭磨尖,兩邊稍微打薄,甚至用不著開鋒。
「親兄弟明算賬,一把劍五錢銀子。」老頭在這種事上從來不刻意討好。
這也是信樂堂的風格,人情歸人情,錢的事一定要算清楚,只不過對自己人一般不賺也不賠,給的價錢近乎於成本,賺也只賺個零頭。
謝小玉當然不會計較這幾個小錢,現在他根本不缺錢,他和麻子都是煉丹師,丹爐一開,黃金萬兩。
「還是堂主夠義氣。」蘇明成在一旁說道。
「以前那些手下仍舊避著你們?」老頭問道。他不怕謝小玉忌諱這個話題。
「人各有志,不過這也是好事。疾風知勁草,留下來的人才是真正的兄弟。」謝小玉一點都不顯得失落。
「是好事,回去的時候船可以空一些,省得人擠人。」麻子說道。他的氣度就沒謝小玉那麼大,明顯帶著一股怨氣。
不過紅臉老頭卻聽出弦外之音。
「怎麼?你們仍舊打算駕自己的船回去?」
謝小玉點了點頭。
「沒必要吧?這次你們如果贏了,想回中土的話有誰敢攔著你們?」老頭大奇。
聽到這話,蘇明成、法磬和綺羅全都轉頭看著謝小玉。他們之前沒想過這件事,老頭一提,這才發現裡面有蹊蹺。
「老大,你造的那艘船確實不錯,但是……誰知道它可不可靠?」法磬在一旁說道,他仍舊傾向於乘坐官府的船回去。
謝小玉沈吟半晌,他猶豫的是該不該說出其中原因?
「不勉強,想坐官府的船儘管去坐,沒人會反對。」麻子答道。
法磬頓時惱了,這話像是衝著他說,蘇明成連忙攔著法磬,不讓他發火。
紅臉老頭卻沈思著,他總覺得這裡面有深意。
好半天,紅臉老頭猛地抬起頭來,目光盯著謝小玉輕聲問道:「小哥,你要說句實話,是不是將有大事發生?」
謝小玉和麻子對望一眼。他們沒有透露出一點意思,這位堂主居然已經猜到,確實不簡單。
「我明白了。」老頭已經從這兩個人的反應里得到他要的答案。
「你老的眼光和閱歷讓人驚嘆。」謝小玉不能不佩服。他說這話等於承認老頭的猜測。
「小哥,我再問一句,天寶州是不是一處險地?」老頭問道。他問這話之前,先在四周布了一層禁制。
「不是險地,是絕地。」麻子乾脆把話挑明。
小茶館裡徬彿刮起一陣寒風,對面那四個人都感覺渾身冰涼。
這話出自謝小玉之口還沒這樣的效果,從麻子的嘴裡吐出來就不一樣了。
謝小玉為人謹慎,甚麼事都先往最壞處想;麻子給人的感覺卻是天不怕地不怕,橫竪爛命一條,膽子大起來敢將天捅個窟窿,此刻卻說得如此嚴重,證明真實情況可能更加惡劣。
老頭雖然吃驚,不過他已經猜到這種可能,立刻又問道:「兩位小哥,我再問最後一句,是不是整個天下都會被波及,連中土也非安寧之地?你們造那艘船恐怕不全是為了回中土,而是為了天下大亂無處藏身之時,退到海上求取一線生機吧?」
這話一出,蘇明成、法磬和綺羅頓時臉色大變,他們原本以為土蠻會捲土重來,現在聽起來遠比那要嚴重得多。
謝小玉沒有回答,麻子也默然無語,但是兩人的沈默無疑是一種答案。
老頭徹底明白了。他喝了口茶水,喃喃自語著:「萬年前是神道大劫,不知道這一次會是甚麼?難不成是佛道之爭?」
他說得很輕,但是此刻茶館裡鴉雀無聲,每一個人都聽進耳朵里去。
謝小玉、麻子早知此事,自然沒甚麼反應,另外三個人卻呆若木雞。
蘇明成渾身顫慄,最有感觸的就是他了。他突然間發現自從認識謝小玉之後,碰到的很多事都和萬年前那場大劫有關。
他修練的《劍符真解》就是神道之劫前的功法,法磬的天變是九曜秘傳,而九曜道尊正是那場大劫的主角。
謝小玉現在連劍山都搞出來,這東西在神道大劫裡面大放異彩。
蘇明成又轉頭看了看麻子和綺羅。
此刻,他非常懷疑這兩個人的功法也和那場大劫有關。
麻子不用說,綺羅的那套藏在基礎功法里的飛針秘技同樣不凡,也同樣神秘,絕對大有來歷。
他想得出神,老頭不知道甚麼時候收起之前的輕佻和隨意,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你們的船既然多了那些空位,加幾個人進來應該沒問題吧?」老頭問道。
他現在有些感激那些走了的傢伙,若不是他們離開,他就算能插進來,也會排到非常後面。
「信樂堂其他人怎麼辦?」蘇明成跟著謝小玉也變得有些念舊,不過這是因為信樂堂給他的感覺不錯,各位舵主之間看上去只是利益相關,並不特別親密。
正是這種清如白水的關係,卻讓大家合作多年,互相之間少有爭鬥,比起忠義堂表面上的一團和氣要讓人舒服許多。
「這要看兩位小哥的意思了。」老頭看著謝小玉和麻子。
他當然想將信樂堂的舵主全都帶走,不說那些人跟了他多年,手底下有人可用總是好的。
「你老自己猜出來了,我們也不能說甚麼,但是別人還是不知道為好。」謝小玉知道老頭是聰明人,不會做傻事,但是他仍舊得警告一番。
「這麼大的事我肯定不會亂說,而且我還會讓他們自己選擇。」老頭雖然想多拉幾個人,卻也不敢將消息散布出去,而且這一次九空山的人一到,謝小玉手底下兩百多人走了一大半也讓他多了一絲警戒,他不打算甚麼人都帶。
確定了這件事,老頭頓時想起他下的那些賭注。
如果謝小玉他們贏了,那就是很大一筆錢,總不可能將那麼一大堆銀子全都帶去中土吧?
再說,信樂堂名下還有不少產業,同樣也要趕快脫手,就算大方地給每個幫眾一筆豐厚的遣散費,也能剩一大筆錢。
「張堂主,我有一些東西需要你幫忙打造。」謝小玉剛才也在想事情。
既然老頭想入伙,一些原本不能讓他知道的東西就可以透露一下,其中包括他們那艘飛天船的構造。
之前那艘飛天船挺成功的,不過謝小玉並不滿意。
當初他沒甚麼把握,所以採用的全都是保守的做法,試航成功之後,他的心裡有把握了,打算大改一番,把一些沒必要的東西全都去掉,再加進一些東西,比如扇葉就可以多加幾個。
一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離約戰的日子還有三天,就有一些飛天船降落在落魂谷四周,下船的全都是觀戰的人。
現在整個天寶州都將目光集中在這裡,沒人認為謝小玉他們能挺得下來,大家關心的是璇璣派的反應。
很多人都猜測,謝小玉他們有危險的時候,璇璣派兩位道君會出手相救。
事實上,這也成各家賭坊開賭的內容,認為璇璣派會插手的賠率和認為不會插手的賠率差不多。
約戰當天,一大清早就有許多飛天船緩緩而至,更有五顏六色的遁光破空而來,這些遁光大多落在十里之外的一座小山上。
此刻,落魂谷最顯眼的就是那座山。
信樂堂將那十萬把鋼劍送來之後,這些劍全都插在山上。
此刻,這座山顯得越發猙獰,而且瀰漫的金氣一直延伸到五、六裡外,山頂上更是金色雲霧重重縈繞,根本看不到裡面的動靜。
山上早已經聚集許多人,其中最差的也是真人,大概五、六百人。真君的數量也不少,有七、八十個,甚至還來了三位道君。
北望城之戰結束後,各大門派的修士有一部分回去中土,不過大部分人卻留了下來。
他們的職責就是幫官府剿滅那些土蠻部落,就算做不到一勞永逸,也至少要讓天寶州太平個三五十年。
此刻,這些人全都跑過來看熱鬧。
「看來這就是那幾個煞星的倚仗。」一位真君遙望著那座山輕聲說道。
「我看不出那上面布了甚麼陣,不過如此濃郁的庚金之氣實在太詭異了。」另外一位真君手裡托著羅盤,朝著那邊測來測去。
他手裡的羅盤也是一件法寶,是專門破陣所用,此刻,羅盤中央樞紐不停亂轉著。
「這會不會是璇璣派那兩位道君的手筆?」有人不由得質疑道。
「陳前輩為人灑脫,一向不拘小節,或許做得出這樣的事,但是有羅前輩在,應該不可能。羅前輩心高氣傲,他若是要插手,直接就將九空山來的那兩個人宰了,絕不會暗地裡玩這種花樣。」拿羅盤的真君顯然對幾位道君的性格深有瞭解。
他拿著羅盤比劃半天,始終沒有結果,不由得輕嘆一聲:「可惜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想看裡面還不簡單。」山頂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說話的是那三位道君中的一個。
這是一個頭髮鬍子全都雪白的老道,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的道袍,似綢非綢,似絹非絹,背後印著一個太極的圖案。
三位道君之中,此老最為年長。
只見他伸出食指,那手指又細又長,頂端的指甲留了五、六寸,像一把鋒利的短劍,輕輕一划,籠罩在發山外那厚密金雲就被划破一道很長的口子,露出一片銀光閃亮的山坡。
底下眾人全都瞪大眼睛。
「好大的手筆!以五金鑄就這樣一座金鐵之山,用水銀布成溪流湖泊,不知道這裡面有甚麼玄機?」那位拿羅盤的真君頗有些驚訝,不過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有哪座大陣長這種樣子。
正當眾人紛紛猜測之時,突然有人大喊一聲:「正主來了!」
大家抬頭看去,只見五艘飛天船聯袂而至,四艘在後,一艘在前,九空山的兩位真君就站在船頂上,船頂四周還插著一圈旗幟,旗面黝黑。
這群真君和真人里有幾位練有瞳術,看清旗面上畫的符篆,頓時大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