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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論功?論罪?

藍晶 · 夢幻泡影 · 本章第 2 / 2 頁

坐船很容易讓人忘記時間。

飛天船行進在雲層上,也沒甚麼景色可看,所以修士們打坐的打坐、畫符的畫符,全都忙著修練。

突然遠處一道銀光飛來,眨眼間落在飛天船上。

麻子一直在打坐,所以立刻清醒過來。

看了看洛文清,麻子羨慕地說道:「真想早一點成為真人,能夠御器飛行實在讓人羨慕。」

「你眼光太高,如果能降低一些要求,你早就是真人了。」洛文清不愧是掌門弟子,很懂得說話的技巧。

不過這話也有道理。以麻子的資質,如果不是為了有個更高的起點,早就可以踏出最後那兩步,哪裡會像現在這樣卡在練氣九重?

「他在幹甚麼?」洛文清轉頭看了角落里盤坐著的謝小玉一眼。

此刻,謝小玉渾身上下都被一團迷霧籠罩,這團迷霧連著舷窗外的白雲,看上去說不出的詭異。

「還能幹甚麼?這傢伙正整合一身所學,想學前人那樣演化出自己的《天變》。」麻子話中滿是酸味和苦味。

洛文清沒甚麼反應,因為他已經猜到了,剛才只是確認一下,反倒旁邊的人全都被嚇了一跳。

「你不是說這傢伙在修練嗎?」法磬的反應最大。

要知道《彌天星斗劍陣》是他的傳承,他練了十幾年還只在門邊打轉,根本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夠跨進去,謝小玉練了才幾個月,卻已經領悟其中的真意,這讓他情何以堪?

「我是怕打擊你。」麻子撇了撇嘴。

「你恐怕是自己受到打擊吧。」法磬反唇相譏。

「我不會沒事和變態比。」麻子倒也乾脆承認自己差了一籌。

現在麻子的心裡覺得很平衡,因為他知道謝小玉已經坐在火山口。

這個傢伙玩過頭,將六慾天魔的投影分身召了來,請神容易送神難,和這比起來,甚麼安陽劉家、栽贓陷害都只是小意思。

「你怎麼過來了?那邊應該還在分贓吧?」麻子和洛文清聊了起來。

洛文清對麻子還是挺客氣,所以徑直在對面座位上坐下。

「我不需要管那些事。師父派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歷練一下,順便長點見識。想要長見識,跟著你們一起是最好的辦法。」說著,洛文清朝謝小玉看了看,言下之意就是這已經讓他長了見識。

「你也看過那九塊石碑,應該有所感悟吧?」麻子一直想問這件事,以前沒機會。

「哪有這麼容易。」洛文清苦笑了起來。

「如果你學了《彌天星斗劍陣》或許會有所感悟。你有甚麼可以和我交換?」旁邊的法磬立刻問道。

他早就想結識這位璇璣門的掌門弟子。

因為謝小玉當初說過,他想回九曜派認祖歸宗必須滿足兩個條件——第一要修練到真人境界,第二要結識幾個強有力的朋友。

「我當然感興趣。」洛文清早就知道《彌天星斗劍陣》是法磬的東西,他同樣想找機會和法磬搭上關係:「我有一套《星光劍法》,是星宿海無想峰的不傳之秘,可惜只是一部驚世密錄,比你的《彌天星斗劍陣》應該有所不如。」

「換了。」法磬一口答應,心中異常欣喜。

《彌天星斗劍陣》畢竟是殘本,法磬很明白自己的斤兩,他不是謝小玉,不可能靠自己補全,所以當初謝小玉要他換蘇明成手裡的《劍符真解》,再換麻子手裡的兩部秘笈,他都照辦。

嚴格說起來,《星光劍法》比《劍符真解》加上《天符寶籙》更適合他。

洛文清也很高興。這部《星光劍法》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出發前蔡師叔給他,讓他想辦法和法磬交換。

這就是大門派的底蘊,隨隨便便就可以拿一套超品功法出來。

兩人皆大歡喜,洛文清順便還指點一番。他這樣做,多多少少有和謝小玉比較一下的意思。

洛文清有著自己的驕傲。

他在門派里是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璇璣派家大業大,用不著擔心擺不平那些天縱奇才,所以沒有把天才往藏經閣塞的習慣。

這同樣也是底蘊,更是氣度。

不只是在門派里,即便在整個中土,同輩里也只有四個人比洛文清更勝一籌,另外還有七、八個人和他差不多。

所以洛文清雖然隨和,骨子裡卻極傲,總覺得只有這十幾個人才有資格和他結交。

但是當他認識謝小玉和麻子之後,他的想法變了。

這兩個人天資未必比他和那十二個人差,只是沒機會且一直被打壓,所以名聲不顯。

特別是謝小玉更讓他意識到一件事——可能璇璣派里還有比他更強的人物,只是他們低調,不想引人注目。

所以不知不覺中,洛文清將謝小玉看成對手,起了比較之心。

麻子自始至終都在一旁看著。等洛文清向法磬講解完了,他才不冷不熱地說道:「在教別人上,你和他比,還差了那麼一點。」

「哦?說來聽聽。」洛文清並沒生氣,反而挺感興趣。

「你解釋得太正統,完全是道門的風格,他卻不是。佛門、道門、魔門、旁門他都有涉獵,所以他能因材施教,還會讓人觸類旁通。他當初教這傢伙的時候,先讓他跟王晨學觀天象,然後再學演算,最後才幫他梳理這部傳承。」麻子解釋道。

法磬在一旁點了點頭,他也有這種感覺。

「涉獵百家,觸類旁通……」洛文清自言自語著,若有所悟。

此刻,他有些明白師父讓他來天寶州的用意了。

他有絕佳的資質、超凡的悟性,各種條件都不錯,所以修練速度很快,實力也很強,但是師父始終說他格局不夠,會限制他將來的成就。

以前他不太明白,現在他有點懂了。

「臨海城已經到了,請各位做好準備,船馬上就要降落。」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打斷洛文清的思緒,同樣也讓眾人回神過來。

最先回神的是李福祿等人,這幫小子顯得異常興奮,跑到船舷邊往底下張望著。

「娘、姐,俺們回來了!」李福祿扯開嗓子大吼起來。

李光宗沒有阻止,他知道兒子這是發洩。能活著回來可不容易,雖然他們出發之前就有準備,但是打仗這種事誰都預料不到結果。

謝小玉也已經停止打坐。

他朝洛文清點頭示意之後,轉身對眾人說道:「大家恐怕都有自己的事要處理吧?我們幾個人要去礦業會所,可能要待上一、兩天,兩天後我們就回落魂谷。你們可以過來和我們會合,也可以直接去落魂谷。」

眾人齊聲答應。

最早跟著謝小玉的人全都得了不少好處,境界至少提升一重,實力提升得更多,所以他們都打定主意繼續跟著謝小玉。

之後加入的修士也有不少人打算跟著謝小玉,他們並不住在臨海城,要先回一趟以前住的地方。

這一來一回少則十幾天,多則一、兩個月,謝小玉不可能一直在這裡等候,只能叫他們自己過去。

「匡」的一聲響,艙門打開,李福祿他們幾個全都等不及,快步跑到外面。

「大哥,要不要叫車?」二呆大聲問道。

「車有俺們跑得快?」李福祿回道。看了看擁擠的馬路,這裡是起降點,特別熱鬧,馬路中間各種車子特別多,兩邊也全都是行人。

他不耐煩和行人搶道,乾脆跳上房頂,踩著房頂的瓦片往城裡跑去。

那幾個小子緊隨其後,也一個個跳上房頂。

「我們先走一步。」謝小玉無奈地朝著眾人拱了拱手。

李光宗也一抱拳,然後飛身上房。

他比那幾個小子厲害得多,只見他腳下虹光流轉,腳尖輕輕一點,身體就平飛出去數十丈遠,頗有些騰雲駕霧的感覺。

「媽的,這傢伙也如此厲害了。」趙博瞠目結舌。他還清楚地記得剛剛見到李光宗他們時,李光宗只是一個練氣三重的新丁。

「所以我們都要更加努力,否則全都會被超越。」吳榮華腦筋非常清楚。

經歷北望城一仗,他越發渴望力量,修士沒有力量的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要重修,現在還來得及。」一個後來加入的修士終於下定決心。

當初他請謝小玉指點過,謝小玉告訴他,他修練的功法有問題,想有所成就,只能全部重來。

誰都不捨得辛辛苦苦修練來的修為,更不想再吃一遍以前的苦,所以他一直猶豫不決。

但是此刻,李光宗那飄然遠去的身影讓他徹底明白,路如果走對的話,修練起來不會太慢。

「我也要重修。」另外一個同樣情況的修士也下定決心。

謝小玉早就跑遠了,他不疾不徐地跟在李光宗後面。

臨海城很大,從起降點到內城區坐車要跑半個時辰。不過,此刻的李光宗他們都不是普通人,紛紛施展起遁法在屋頂上飛掠,而且走的是直線。

臨海城同樣也有一座內城,不過這裡的內城比北望城的內城大得多。

那原本是臨海城的老城區,當初第一批人到達天寶州的時候就是在這裡定居,三百多年過去,現在這裡已經變得無比繁華。

內城同樣也有一圈城牆圍攏著,李福祿他們剛靠近城牆,一股駭人的氣息就迎面而來,他們真氣頓時變得紊亂,不得不跳到地上。

「不要以為自己修練過幾天就可以為所欲為。來到這裡,你們全都把尾巴夾緊一些。」城頭上的一個老軍頭笑著朝李福祿說道。

李福祿也不生氣,他還沒養成修士的傲氣,反而朝老軍頭擺了擺手,打了聲招呼。不過他也沒停下,徑直朝著礦業會所而去。

內城有守城門的士兵,不過這些士兵不敢阻攔李福祿等人。

李光宗稍微晚了一步。他比兒子知禮,遠遠就跳了下來,不過同樣也沒停下,身影一晃就進了內城。

此刻他歸心似箭,想早一些見到妻女。

礦業會所就在內城中央,和各個衙門緊挨在一起。

這是一幢六層的樓房,外觀並不起眼,只是一幢木造房子,四四方方,外面是一排排窗戶,窗戶很大,裡面的房間有的拉著窗簾,有的敞開著,看上去很是凌亂。

不過一進到裡面感覺完全不同,可以說別有洞天。

整座礦業會所佔地才一個街區那麼大,但是裡面非常空曠,比北望城的內城不遑多讓。

這裡同樣有湖、有假山、有亭台樓閣,完全按照園林佈置,一點都看不出是位在鬧市之中。

李光宗卻沒心情欣賞這裡的風景。他拉住一個會所的僕傭問道:「何永祿何礦頭住在甚麼地方?」

「何永祿?」那個僕傭稍微一思索,馬上就想起來:「你問的是他啊!看到那邊角落里的房子嗎?他就住在那裡,六樓丁巳號房。」

「謝了。」李光宗一拍那人的肩膀。

李福祿等人耳朵都尖,早就聽見了,二話不說就往那邊衝。

剛上六樓,他們就聽到一陣哭聲。

「是俺娘的聲音。」李福祿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嬸子怎麼了?有人敢欺負她?」大呆撩起袖管。

李福祿加快腳步,循著哭聲就跑了過去。他快,有一個人更快,李光宗的身形一晃,已經搶到前頭。

啪的一聲,門被李光宗強行推開,那扇門原本是閂上的,此刻整根門閂都被推折。

一進去,李光宗就看到老婆雙眼紅腫,但被他的突然闖入嚇到,正呆愣愣地朝著這邊看,好半天才跳了起來。

「當家的,你總算回來了。」李嬸被嚇了一跳,等她看清是丈夫回來了,立刻捶著腿哭道:「喜兒……喜兒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李光宗的臉瞬間扭曲起來,甚至有些猙獰:「難道有人敢在這裡胡來?」

「不是的。」李嬸也不知道怎麼說,所以只能一個勁兒地哭。

李光宗被弄得心煩意亂,但是又不忍心斥責老婆。

「何爺呢?」李福祿在一旁問道。

這一問,倒是給李光宗提了醒。

「對了,何叔呢?二子和二子媳婦呢?」李光宗也問道。

「何叔、二子和老鄭他們三個人一直在找喜兒,也難為他們了。」李嬸稍微停了一些悲聲。

「你告訴我喜兒失蹤多久了?她怎麼失蹤的?」李光宗乾脆一件一件問,省得老婆心亂說不清楚。

這時,謝小玉撥開人群走了進來,隨手在掌心裡畫了個符,然後往李嬸的腦袋上一拍。

李嬸原本心亂如麻而且迷迷糊糊的,這一掌拍下後,她頓時感覺渾身像是澆了一盆冷水似的,從頭頂冷到腳底,不過心也冷靜下來。

「別急,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能慌亂,先將頭緒理清楚。」謝小玉隨手拉過一把椅子,讓李嬸坐下。

「喜兒是在你們走了之後兩個月失蹤的。那天她跟我要了十兩銀子,我問她幹甚麼,她說救人急難,又說這畢竟是我們家惹出來的禍,讓別人受了牽連。」李嬸的腦子雖然清楚一些,但是這整件事原本就糊裡糊塗。

李光宗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甚麼都抱怨不出來。

他不可能埋怨何叔沒盡心,人家幫忙找了這麼一個安全的住所已經夠好了;他也不可能抱怨二子、戲子沒照顧好喜兒,女兒是自己跑出去的,之前他反復叮囑過這幾個人都別出去。

這時只聽到外面傳來「哎呀」一聲驚叫,緊接著有瓷器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

「大伯,你可回來了!」說話的是二子媳婦。

她正端著一碗魚片粥過來,是為李嬸煮的。

一看門口站著那麼多人,她先嚇了一跳,等到看清裡面有大呆、二呆、李福祿,她立刻化驚為喜,連碗都打碎了。

「小哥也回來了,您回來就好了,我們……我們……」二子媳婦眼眶也紅了起來,這段日子她也不好過。

因為要照顧李嬸,所以她一直不敢哭,現在她只想大哭一場。

謝小玉連忙又拍了一個清心符上去。

「現在說正事要緊。何叔他們有沒有問過之前是誰來找喜兒姐?」謝小玉又拉過一把椅子讓二子媳婦坐下。

「問過,誰都沒印象。會所里每天出出入入全都是人,誰會記住甚麼人進來過?」二子媳婦的腦子比李嬸清楚。

「我們離開兩個月……」謝小玉喃喃自語著。

李光宗想起來了。那時候他們剛到北望城,而且殺掉一個真人。

「安陽劉家。」李光宗臉色鐵青。他其實早就猜到,除了安陽劉家,他們也沒別的仇人。

「我出去打聽一下。」謝小玉拍了拍李光宗的肩膀,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李光宗發狂。

「你去哪裡打聽?」李光宗的心已經亂了。

「我叫蘇明成幫忙。」謝小玉打算走信樂堂的門路。

李光宗正想問要不要也找忠義堂,只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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