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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半仙

藍晶 · 夢幻泡影 · 本章第 1 / 2 頁

沈重的大鐵門朝著兩邊打開,一群人從門裡迎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赤紅臉的富態老頭。

當初去忠義堂的時候,忠義堂只開了內堂大門,而且香主、舵主們全都站在門裡,與之相比,信樂堂的姿態要低得多。

不過謝小玉今非昔比,別說他,就連蘇明成也已經赫赫有名,被認為是三大凶人之一。

「哈哈哈,我早就想見見小哥,可惜你一直太忙,這次總算得了機會。快請、快請。」老流氓一看到謝小玉立刻顯得異常親切,身為真人的他一點都沒真人的架子。

「在下也早想拜會堂主。」謝小玉抱拳回道。

「我們現在不是見著了嗎?」老流氓拉著謝小玉往里就走。

信樂堂同樣也分前堂後堂,卻沒忠義堂那麼熱鬧,因為兩邊理念不同。

忠義堂講究上下一心,所以總堂是幫眾們聚會之所;信樂堂是各自發展,每個分舵都有自己的堂口,總堂只是舵主們開會的地方。

此刻在總堂的幫眾有一半是蘇明成的手下,不過他們都有些不認得自家舵主似了。

以前蘇明成總是一身長衫,看上去更像文人墨客而不是修士;現在他一身道袍,頭上卻沒梳道髻,腳下蹬著一雙麻鞋,看上去不倫不類,卻散髮著一股懾人的氣勢。

赤臉老頭同樣也看到蘇明成的變化。別人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卻清楚,這是凶煞之氣。

如此濃郁的凶煞之氣,肯定有很多土蠻死在蘇明成手裡。

他從蘇明成身上感覺到的不只是凶煞之氣,還有一陣莫名的心悸。

這是修士特有的感應,只要遇到能威脅自己的人,總會產生這樣的感應,這也意味著蘇明成的實力和他相差不遠。

把謝小玉請到裡面在上首坐定,老流氓在一旁相陪,下首坐著的就是蘇明成。

「張堂主,在下這次前來實在是有事需要借助信樂堂的力量。」謝小玉開門見山地說道。

「好說、好說,只要兄弟幫得上忙,閣下儘管開口。」老流氓顯得很好說話,甚至沒有討價還價。

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他在北望城沒甚麼強援,但是通風報信的人總是不缺,所以謝小玉他們還沒到,他已經聽說這群人在北望城的情況。

當他知道謝小玉、麻子、蘇明成三個人居然敢和四位蠻王交手,還斬殺其三、嚇走一個,他的腦子幾乎不夠用了。

那一刻他就明白,謝小玉遠比他想的要厲害得多,能夠搭上這條關係,對他大有好處。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小玉也沒談甚麼回報,反正這個人情他總有還上的機會:「李福祿的姐姐喜兒在幾個月之前被人騙出礦業會所,然後就失蹤了。我想請你幫我查三件事,第一件事是請你幫我查一些人,有幾個是跟著李叔從天寶州過來的同鄉,他們後來和我們分手了,這些人以前住在黃泥崗那座竹牌樓里。據我所知,他們有些人已經搬出去,有些人還在原來的地方,我想知道這兩批人有沒有甚麼異常之處。」

「這不難。」老流氓一口答應下來。

信樂堂本來走的就是下層路線,而且一心一意在城裡發展勢力,整座臨海城到處都有他們的眼線,就連附近幾座城也有他們的探子。

「第二件事是,我想知道安陽劉家那位公子在甚麼地方?」謝小玉繼續說道。

「這個……我盡力。那個小子不算笨,知道你們肯定會找他麻煩,所以北望城那邊剛剛有消息過來,他立刻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逃回中土了。」老流氓有些後悔當初在一旁看好戲,他早就知道李光宗的女兒出事,只不過那時沒在意。

謝小玉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些想念王晨。

如果王晨在的話,佔上一卦至少能夠知道李喜兒的凶吉,說不定還可以算出安陽劉家那群人藏身的方位,這樣找起來容易多了。

「第三件事是,我想請你幫我盯著忠義堂。我想知道忠義堂的人是否特別在意某個地方。」謝小玉毫不掩飾他對忠義堂的猜疑。

「你想得一點都不錯,那幫沒屁眼的偽君子甚麼事都乾得出來。」老流氓拍著手應和道。

這就是小人風格,正因為這種小人風格,謝小玉對信樂堂反倒放心。

謝小玉之所以懷疑忠義堂在裡面搞鬼,就是因為忠義堂對他養雞那套技術覬覦已久。

那個周大夫不只一次想偷入大棚,又三番五次套那些傻小子的話,都被他阻止。

大棚是李嬸母女和二子媳婦照料,周大夫很清楚,他很有可能讓人綁了李喜兒,從她那裡得到所需要的一切。

信樂堂同樣知道他手裡有這項技術,但是信樂堂只對那些雞肉感興趣,而且只打算自己吃,沒打算對外販賣。

「你們聽到了嗎?就這三件事。第二件可能麻煩一些,另外兩件事卻很容易。」老流氓朝著底下那些舵主們說道。

「我馬上就派手下們去打探。」一個五大三粗的舵主立刻答應道。黃泥崗那座牌樓在他的管轄區里。

「忠義堂之前確實鬼鬼祟祟,我的人一直盯著他們。」另外一個舵主說道。

「大家辛苦一下,先將這幾件事發佈下去。」老流氓揮了揮手。

「辛苦各位。誰先找到線索,我這裡準備了一點謝意。」說著,謝小玉掏出了一隻玉瓶,從裡面倒出一顆丹藥。

這顆丹藥晶瑩剔透,裡面隱隱透出光芒。那些舵主們雖然不知道這是哪一種丹藥,卻可以肯定這是好東西。

好的丹藥必然有丹紋,丹紋如雲似霧,而且層次越分明越好;更好的丹藥會有丹暈,有的是光芒從裡面透出來,有的像金屬一般會反光,那光芒正是丹暈。

「這是一枚通天丹,服下之後能夠五感通達,短時間里溝通天地。」謝小玉解釋得非常簡單。

不過這個解釋卻讓那些舵主們一個個瞪大眼睛,貪婪瞪著那顆丹藥。

他們沒聽說過甚麼通天丹,但是他們知道這一類丹還有另外一個名字——破障丹。

這種丹只有突破練氣九重、十重和玄門時有用。

服下這種丹之後,可以短時間溝通天地,等於繞過瓶頸先進入下一個層次,然後再反過來破除瓶頸。

「你居然能煉這種丹藥。」老流氓也面露驚容。

他猛地一轉頭朝著那些舵主們喝道:「今日之事絕對不要對外人提起!」說著,他兩眼凶芒四射,朝著周圍的那些僕傭下人掃去。

「堂主饒命,我等絕對不敢洩漏半字。」一個僕傭知道不妙,立刻跪下求饒。

老流氓看了謝小玉一眼,臉色緩和下來,揮了揮手說道:「六里鋪那邊缺看倉庫的,你們就去那裡吧。」

「謝堂主。」那幾個比較聰明的僕傭連忙磕頭,知道這是變相囚禁。

六里鋪遠離人煙,外面還有人守著,每半年一輪換,本來就是處罰一些犯了事的人的地方,他們去了那裡,恐怕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不過能保住一條性命已經很不錯了。

老流氓朝著下面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兩個舵主站起身來,將那些僕傭全都帶了下去。

謝小玉一直在旁邊看著。

蘇明成從來不對他提起他家堂主,不過從蘇明成說起這位堂主時那一絲敬畏和忌憚,卻能夠猜到這位老者絕對不簡單。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信樂堂的風格就是讓舵主們各自發展,每個人都有極大的自由。

一般來說,這樣的結果就是發展速度極快,但是凝聚力和控制力不足,很容易變成一盤散沙。

信樂堂顯然沒有這樣的缺陷,說明老流氓很有一套。

「你們也先下去。」老流氓朝著舵主們也揮了揮手。

這些舵主一個接著一個站起來,和謝小玉打了聲招呼之後走出大廳,不過他們並沒有走遠,全都在大廳外候著。

蘇明成自然用不著離開,他的身分超然。

「這種丹藥總共有幾顆?」老流氓將椅子挪到謝小玉旁邊問道。

為了防止再被別人聽到,說話之前他先放出神念,將大廳裡裡外外全都掃了一遍。

「只有十顆。我自己要用掉四顆,現在又去了一顆。」謝小玉早就有了分配方案,他、麻子、蘇明成各要用掉一顆,為的是能夠突破練氣十重,另外一顆是為法磬準備。

有落魂谷那口庚金靈眼,不到半年,法磬就可以突破至練氣九重。

謝小玉不會厚此薄彼。

王晨、吳榮華、趙博、趙德望也會得到通天丹,不過這幾個人達到練氣八重巔峰還需要花不少時間,他可以再煉一爐。

而且,通天丹的丹方原本是麻子的,那個傢伙對煉丹沒甚麼信心,一直不敢動手。

謝小玉早就想好了,他打算幫麻子提升煉丹術。

麻子手裡有陰陽鼎,成功率會大大提升,到時候兩個人一起煉丹,速度就會加快一倍,只需要半年的時間,他們自己需要的通天丹就可以湊齊,多餘的還可以賣出去。

「給我這個數。」老流氓伸出三根手指。

謝小玉微微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老流氓會將剩下的丹藥全都買下來,沒想到只要三顆。

「我是替自己買的,其他人如果有需要,他們可以自己開口。我又不是他們的親爹,有必要事事都替他們著想嗎?」老流氓道破其中的奧妙。

「這也是信樂堂的風格。在這裡很少有賞賜,大家都是為自己做事。」蘇明成在一旁解釋道。

謝小玉暗自覺得稀奇,居然還有這樣堂口。不過這也讓他覺得挺不錯,大家都多了一分自由。

「回頭我會開一份清單,我們仍舊用藥材換丹藥。」謝小玉有蘇明成這個內線,早就弄清楚信樂堂的家底。

信樂堂建立的時間畢竟短暫,手裡的好東西遠比忠義堂少,又因為走底層路線,和官府、礦業會所的關係不深,所以好一些的東西也落不到他們手裡。

「我開內庫讓你自己選。」老流氓更加乾脆,他連清單都不要。

謝小玉正打算答應下來,卻看到一位舵主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說道:「我這邊有眉目了。」

「這麼快?」老流氓有些意外。

「我閒著沒事就布了一顆棋子,在那座牌樓里收買一個眼線。他剛剛告訴我,牌樓里確實有一戶人家非常可疑。這戶人家是夫妻倆和一個兒子,那對夫妻三十多歲,兒子十二歲,男的平時靠賣餛飩為生。四個月前,也就是出事之後不久,這一家三口就失蹤了,更詭異的是他們失蹤得很蹊蹺。一大清早女的拎著籃子買菜,男的挑著擔子賣餛飩,然後兩個人都沒回來,而那個兒子兩天前就已經不在牌樓里。」那位舵主侃侃道來。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人值得懷疑嗎?」謝小玉問道。

「有。」那位舵主點了點頭。

「不過沒這戶人家明顯。從中土過來的那群人里,有兩戶也在那個時候離開臨海城。牌樓原來的住戶里還有幾個人同樣可疑,其中一個人在官府里謀到差事,其他人和忠義堂有瓜葛,女孩失蹤之前,他們都進過內城。」

一聽到和忠義堂有關,謝小玉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就算李喜兒不是他們弄走,這分居心就讓他感到憤怒。

「多行不義必自斃。姓朱那個偽君子已經時日無多,他的大限也快到了。」老流氓在一旁冷笑一聲。

「肯定是他們一家!」在礦業會所里,李光宗一掌拍碎桌子。

「我也覺得是這家人乾的。」二子在一旁道。

「當初李哥剛來時,這家人就有些不冷不熱,還記得嗎?當初我說礦上非常凶險,還是在城裡討生活安全些,那個男的就很不高興,話說得非常難聽,連搶飯碗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戲子知道謝小玉對這家人沒印象,所以特意解釋一下。

「原來是他。」謝小玉也差不多確定是這家人,當初他就覺得那個男的非常自私。

「接下來怎麼辦?」李光宗現在六神無主,完全亂了方寸。

「我已經請信樂堂的人盯著各個起降點、衙門口及那些和安陽劉家有牽連的商鋪。如果有線索的話,他們立刻會向我通報,所以我們只有耐心等待。」謝小玉說道。

「如果能夠找到葛禿子一家就好了。」二子在一旁咬牙切齒。

他們和那家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已經做了十幾年的鄰居,沒想到那家人心腸這麼黑。

「恐怕沒辦法。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家人可能已經一命歸西。」謝小玉冷笑了一聲。

那家人看似精明,實際上卻是一對愚夫愚婦,給他們點小利就甚麼都不顧,這樣的性格最不能讓人放心,所以事成之後肯定會被滅口。

「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李嬸又悲從心來,掏出手帕抹眼淚。

「別哭了!喜兒都是讓你寵壞的,我千叮嚀萬囑咐要你們別出去,她就是不聽,怪得了誰?」李光宗忍不住發起脾氣。

「話也不能這麼說。對方既然有備而來,肯定已經想好打動喜兒姐的說辭。喜兒姐心軟,他們十有八九是裝出一副可憐相,或者說他們落到現在的地步是因為你的緣故……」謝小玉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想明白前因後果。

「人心險惡啊!」老礦頭在一旁扼腕嘆道。

「大家都收拾一下東西。這裡畢竟不是我們的地方,還是回落魂谷安全些。」謝小玉總覺得不怎麼自在。

「對,先回家。落魂谷才是我們的家。」李光宗點頭應道。

他現在也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

這件事肯定和會所里的某些人有關,否則葛禿子怎麼可能進到這裡?

「信樂堂如果有消息怎麼辦?」李嬸連忙問道。

「他們會傳信給我,到時候我們再過來。」謝小玉早就交給老流氓兩枚信符。

從臨海城到落魂谷,飛天船需要五天時間,信符卻只要幾個時辰就到了。

「那不是要耽誤好幾天?」李嬸就怕這中間出變故。

「你想留下就自己留下好了。」李光宗怒道。

「爹,你乾嘛跟娘發火?」李福祿連忙在一旁攔道。

李嬸這時候也已經明白自己說錯話,她抿起嘴巴,一臉悲戚。

「回落魂谷是為了修練。我們和安陽劉家肯定會槓上,安陽劉家可不是小門小戶,整個劉家有十幾個真人、兩位真君。那個劉和是長子的嫡子,非常受寵,殺他倒是很容易,但是接下來我們就要應付劉家的反撲,沒實力可不行。」謝小玉乾脆捅破其中的玄機。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不說話。

「我讓人準備船。」老礦頭最先做出決斷。

他本來就覺得沒幾年好活,而且一輩子都平平淡淡,臨老還被以前主家一腳踢開,簡直窩囊透頂。

死之前能夠轟轟烈烈乾上一場,也不算白活。

老頭悲壯的氣氛也感染了其他人。

「我去收拾東西。」二子也往外就走。

飛天船的扇葉不停旋轉著,發出呼呼的聲響,一群人站在船舷邊往下眺望。

只見原來那處營地被一團烏金雲霧籠罩著,雲霧不停卷來卷去,不時還有一片蟲雲從裡面飛出來。

這些蟲子並不飛遠,只在烏金雲霧邊緣轉上一圈,馬上又鑽了回去。

「這個地方不能用了。」李光宗嘆息一聲。

「往東北面開。」謝小玉朝著駕船的人喊道,那邊也有一條靈脈。

駕船的人照著做了。

「就停在那邊。」謝小玉指著遠處的一個小山丘,那裡離老營地至少有二、三十里遠,幾乎隔了大半個落魂谷。

「你們在那裡開闢營地。大叔,你負責打下界碑;麻子、法磬,佈置大陣的事就交給你們。可惜王晨不在這裡,否則他也可以幫上忙。」謝小玉吩咐道。

謝小玉確實很遺憾。他本來還想讓王晨佔上一卦,可惜信樂堂的人沒通知到王晨。

分配完任務,謝小玉飛身從船上跳了下去,蘇明成緊隨其後也跳下了船。

在飛天船上只能看到一個大概,一到了下面,兩個人都感覺毛骨悚然。

烏金雲霧籠罩的地方到處都是蟲子,不只是空中有成群的蟲子亂飛,地、樹上、岩石上全都爬滿蟲子。

「才過了半年,居然已經變成這樣。」蘇明成唏噓不已。他能夠感覺那些蠱蟲的可怕,比起戊城蠱池里那數以百萬計的魔蠱不差分毫。

「靈眼化成的煞池怎麼可能差得了?」謝小玉沒感到驚訝。

蠱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煉蠱之術將天道冷酷的一面演繹得淋灕盡致。

當初他抓來的動物里有蟲、有蛇、有蜥蜴、有蟾蜍,現在蟲已經佔據絕大部分。

蟲三天就能孵化,十天就能成熟,然後雄蟲相爭,存者生,敗者亡,一萬只雄蟲恐怕只有一隻存活。

然後這只雄蟲和雌蟲交配,每一隻雌蟲都能夠生下幾萬枚卵,十幾天之後又是一輪殺戮。

他們離開半年,這些蠱蟲已經經歷十幾代的繁衍,每一代都比前一代更加凶猛殘暴。

現在整個池子里除了蟲子,已經看不到其他蠱類存在,不管是蛇、蜥蜴還是蟾蜍,都已經成了這些蟲子的口中之食。

這同樣也是造化之道,不過是造化之道陰森險惡的一面。

謝小玉沒敢靠近,他如果不動刀輪的話,也拿這些蠱蟲沒辦法,這些東西數量一多,威力就異常恐怖,而且讓人防不勝防。

好在他離開之前早有準備。

離老營地五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塊很大的岩石,這裡是營地的邊緣,也是庚金煞氣能夠達到的極限,雖然也有蠱蟲跑出來,不過數量不多。

謝小玉跑到岩石邊用力推了起來。

那塊大石頭居然被緩緩推開了,底下露出一個洞口,那是一條隧道,隧道四壁是用鐵打的。

換成別的地方,鐵埋在地下半年恐怕早已經鏽蝕,但是這條隧道卻沒有一點鏽蝕的跡象,相反的,那些鐵居然變得如同銀子一般亮閃閃的。

這是被庚金精氣浸潤的結果。

「我進去,你先在這裡等一下。」謝小玉對蘇明成說道。

蘇明成點了點頭。他當然不會在一旁乾看,只見他袍袖一抖,兩片蟲雲飛了出去,這些蟲子鑽入烏金雲霧中,立刻和裡面的蟲子廝殺起來。

他的袖管一直展開著,只要一看到哪只蟲子特別強悍,他就立刻一抖袍袖,將那只蟲子吸進來。

謝小玉已經鑽進隧道中。

這條隧道全都用鐵打成,謝小玉走的是劍修之路,當然精通金遁。

五行遁法中,金遁的限制最大,平時根本沒機會運用,也就只有這種情況下有用。

轉瞬間,他已經進了那個密室。

密室很小,只能容納一人,裡面空空蕩蕩,正中央放著一個蒲團。

這個蒲團是用極細的金屬絲編織而成,被庚金精氣浸潤半年,早已經變成一件法器。

謝小玉盤坐在蒲團上,頓時,一股異常精純的庚金精氣湧入他的體內。

在戊城的時候,他就已經借助那五千多名兵卒的信念之力,將修為推到練氣九重的頂峰,隨時都可以踏入練氣十重。

庚金精氣突然湧進,他立刻感覺練氣十重的那道屏障瞬間消失。

他連忙從納物袋里取出玉瓶,從裡面倒出一顆通天丹扔進嘴裡。

這顆靈丹一吞下去,藥力立刻化散開來,剎那間,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徬彿不存在似的,整個人和四周的庚金精氣融為一體。

這就是通天丹的妙用,此刻的謝小玉就像一個無底洞,庚金精氣來多少都填不滿。

謝小玉不敢浪費一點時間,通天丹的藥力只能維持半刻鐘,這半刻鐘非常關鍵,將會決定他一生的成就。

一個小小的漩禍出現在他頭頂上方,庚金精氣聚攏在一起,被漩渦吸入進去,這個漩渦直通囟門。

人剛剛生下來的時候囟門並不閉合,所以嬰兒都會先天呼吸。

長大之後,囟門漸漸關閉,這才從先天呼吸轉為後天呼吸,練氣十重就是要化後天為先天。

庚金精氣自頂門而入,過百會,跨風府,然後走靈台、中樞,命門一路而下,過了會陰進入任脈,最後歸於氣海。

這是吸。

呼是從氣海,走中庭,到巨闕,然後散於四肢百脈,穿過五臟六腑,最終由每一個毛孔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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