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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礦上也不太平

藍晶 · 夢幻泡影 · 本章第 1 / 2 頁

黃泥大街的四喜牌樓仍舊喧鬧嘈雜,男人聚在一起吹牛聊天,女人湊在一起談論家常。

李光宗和謝小玉突然間闖入,引起一陣騷動。

這兩個人實在有些狼狽,特別是李光宗,他一路撞破牆壁,又在地上滾過爬過,身上全都是泥土和灰塵。

「你們這是怎麼了?」李嬸一臉緊張地看著丈夫。

「大哥,你們遇到甚麼事?要不要緊?」二子也有些緊張。

「沒甚麼,有人想對付我們。那個傢伙自己不出面,花錢買了黑刺社的殺手,不過被我們乾掉了。」李光宗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很清楚隱瞞沒用。對方出得起錢買動黑刺社的殺手,肯定也知道他和這座牌坊的關係,他不想害了這裡的人。

「黑刺社——」人群中響起一陣尖叫,叫的人不止一個,男的女的都有。

「你們居然從黑刺社的手底活了下來。」二子難以置信地說道,他已經完全傻了。

天寶州的人全都知道黑刺社的恐怖,對於他們來說那就是地府,黑刺社的殺手就是地府里的勾命無常。

「沒甚麼了不起,只是一些小角色罷了。」李光宗故作鎮定,揮了揮手說道:「總共來了三個,全都讓小哥宰了。」

這話一出,天井里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這裡很危險,我怕黑刺社的人找你們的麻煩,大家最好另尋住處。這裡有些東西,是從黑刺社的殺手身上搜出來的,大家分一下當做補償。」謝小玉把兩只納物袋掏了出來,拉過一張桌子,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你們得罪黑刺社的人,憑甚麼我們遭殃?」一名四十幾歲的中年人很憤怒地站了起來。

李光宗臉色微變,他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謝小玉看了那個人一眼,手指一彈,一枚劍符激射而出。

劍光繞著牌樓轉了幾圈。

只聽到一陣劈啪亂響,整座牌樓轟然倒塌,竹片、木板飛得到處都是。

「我們和黑刺社打鬥的時候,沒辦法控制力度,戰鬥的余威波及三個街區,十幾幢樓被拆平,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真是可憐。」謝小玉淡淡地說道。

那個中年人哆嗦著坐了回去,天井里的其他人也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的心裡原本有股怨氣,但是當牌樓倒塌下來的一瞬間,甚麼怨氣都沒了。

眼前這兩位連黑刺社的殺手都能幹掉,殺他們還不是像捏死一隻臭蟲?

桌子上的東西大多是錢和銀兩。

那些錢自然不是普通的銅錢,都是用昂貴金屬鑄造而成,價值甚至超出同等的黃金,不過謝小玉沒興趣一個個區分,隨意揮了兩下,把這些東西分成幾十堆。

「一戶一堆,幫忙分一下。」謝小玉說道。

這話是對著二子說,不過李光宗卻搶先站了起來。這樣肯定不平均,少拿的人家心裡會有怨憤,二子承受不起,他卻不在乎。

「你們兩家就別拿了。這次我們原本打算把李嬸和喜兒姐帶去礦山,現在出了這件事,你們倆也一起走吧?」謝小玉對這兩位有點好感。

二子是因為李光宗的關係;戲子在有人打上門來的時候,把那位張捕頭請了來。

「我明天就去藥鋪辭工。」二子倒也乾脆。

「別。今晚出的事不小,消息肯定很快就傳到你老闆的耳朵里。要走,明天一早就走。」戲子很乾脆。

他孤家寡人一個,不像二子還有個老婆需要顧慮。

「我們去了礦上,恐怕乾不了甚麼活。」戲子轉頭又說道。

「用不著你下礦,就連我們自己也只不過把挖礦當成練功。」李光宗自從成了修士之後,眼界開闊許多,早已經不是那個一文錢掰成八瓣的鄉下人了。

「我們也能修練嗎?」戲子有些激動地試探道。當年他急不可耐地買了一部功法,毫不顧忌地偷偷瞎練,可見他的修練之心有多麼熱烈。

「這個……」李光宗不知道怎麼回答。

「或許可以。」謝小玉在一旁說道。

這不是敷衍。

在來天寶州之前,他制訂過一份計劃。

第一步是養雞種地,盡量自給自足,不需要擔心天寶州無處不在的毒素;第二步是仿照以前那件本命法器,打造出替代品;第三步就是遊歷天寶州,尋找所需要的藥引,煉製排毒丹。

有了排毒丹,天寶州遍地的藥材就可以利用了。

可惜,計劃從一開頭就被打亂。

他意外得到「六如法」,改走劍修之路,本命法器用不著,但是真氣轉化為劍氣,逼得他不得不盡快煉製一種養護經脈的丹藥,所以尋找藥引、煉製排毒丹這件事不得不提前。

一旦有了排毒丹,就要看這二子和戲子的運氣了。如果運氣好,他們的氣血還沒有被瘴毒完全滯澀、毒沒有深入骨髓,就還有希望。

《力士經》不是甚麼高明的功法,但是溫潤平和,又是煉體的功法,最擅長梳理經脈,調和氣血,排擠瘀毒。

謝小玉正思索著那份被打亂的計劃表應該怎麼修改的時候,只聽到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人飛身跳了進來。

謝小玉猛地一轉身,食指和中指之間已經捻著一枚劍符,李光宗同樣也把刀輪抄在手中。

「別、別動手,是我啊。」來人連連擺手。

來的人正是信樂堂的舵主蘇明成。

「你已經聽到消息了?」謝小玉問道。

「蒲觀巷修士火拼,兩邊殺得昏天黑地,房子倒了十幾幢,裡面的人更是不知道死多少,臨海城已經好幾年沒出這樣的慘事了。」蘇明成笑著回答。

從他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出,他對倒了多少房子、死了多少人根本不在乎。

「火拼?」謝小玉臉色古怪,連忙問道:「那些巡捕難道沒有發現黑刺社的殺手的屍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寶州有那麼多修士,隨便找兩個最近死掉的修士頂這個罪名就可以了,總好過跑到黑刺社詢問案情。」蘇明成很清楚官府的做法。

「說起黑刺社,我倒是挺感興趣。修士雖然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但是像這樣肆無忌憚的似乎不多,這裡面肯定有甚麼名堂吧?」謝小玉問道。

「小哥剛來這裡,不清楚。黑刺社並不是幫會,而是一個殺手組織,完全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黑刺社的成員身份隱秘,他們可能是某個幫會的舵主,也可能是官府中人,不過最多的還是散修。散修不想在幫會里受限,又需要資源修練,那麼加入黑刺社就是最好的選擇。今天被殺的三個全都是散修,而且是有名的凶人,平時乾的也是殺人越貨的事,自然不把人命放在眼裡。」蘇明成解說著其中的緣由。

一聽到黑刺社是殺手組織,謝小玉的頭立刻大了一圈。

「黑刺社死了人,有甚麼說法嗎?」謝小玉在作出決定之前,首先要打聽清楚情況。

「這本來就是交易,有人出錢買你的性命,他們接下買賣,結果沒成功。接下來他們有兩個選擇,要不把錢退回去,因為出過手還死了人,按照規矩,他們只會退一半;要不繼續派人暗殺你,不過這要看價錢是否談得攏。黑刺社的殺手全都是自願接任務,你這任務難度很高,報酬相對太低恐怕沒人會接,除非出錢買你性命的人追加報酬。」蘇明成解釋著其中的門道。

謝小玉稍微放心一些。

殺手組織有兩種,一種是左手接買賣,右手抓著大把的殺手,自己只充當一個中間人,殺手全都從外面招募;另外一種是自己豢養殺手,大多從小開始培養,過程非常殘酷,層層淘汰,最後只剩下一批精英。

第二種絕對危險得多,一旦得罪就如同附骨之疽。

黑刺社屬於前者,這值得慶幸。

「黑刺社里有沒有真人?」謝小玉要確認最後一件事。

剛才的戰鬥讓謝小玉對劍修有了更深的瞭解。

練氣境界的修士只能調用自身的力量,所以誰的攻擊更集中、爆發更猛烈,誰的贏面就大。

劍修的攻擊力集中於一線,瞬息間爆發,手法雖然單調,卻有萬千變化,純粹就是為殺戮而存在,在這個境界難尋敵手,但是遇上高一層的對手結果就難說了。

真人是踏入玄門修士的尊稱,他們能夠溝通天地,借用天地之威,出手極其恐怖。

「沒人知道黑刺社的情況,不過裡面肯定有真人,而且數量不少。有時候他們還會臨時聘請高手幫他們殺人,只要代價夠,哪怕從中土過來需要半年,回去還要半年,也仍舊有人願意跑一趟。」蘇明成潑滅謝小玉的僥倖之心。

蘇明成走了,他來這裡就是為了傳話。

除了透露那些消息給謝小玉,同時他也拍著胸脯保證,信樂堂已經將這件事壓下去。

黑刺社要不找人繼續刺殺,要不退錢,不會牽連無辜。

走出去有兩條街口,看到旁邊一家茶館的燈還亮著。

茶博士呆愣愣地站在牆角,兩眼無神,裡面有一個矮胖的紅臉老頭坐在那裡,這個老頭一張臉紅得不正常,腦袋微禿,嘴邊一部稀疏的鬍子,鼓眼泡,小眼睛。

他身上穿著黃褐色的麻衫,樣子又像僧袍又像大褂,腳底踩著一雙木拖鞋。

蘇明成垂著手走了過去。

「坐吧,這裡的茶還不錯。」紅臉老頭指了指對面的位子。

蘇明成連忙坐下,拿起旁邊的茶壺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後抿了一口。

茶水苦澀,還有一股青草味,實在說不出有甚麼好的地方。

「你跟了我幾年?」老頭問道。

「十二年了。」蘇明成心底發顫,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跟了十二年,你卻越混越回去。你和那小子說話,我從頭到尾都聽到了。你應該直接告訴他黑刺社的人就是忠義堂請來的。」老頭用力拍著桌子,完全一副老流氓的模樣。

「我怕適得其反。」蘇明成放心了,他連忙解釋。

「那又怎麼樣?」老頭的腦袋一直伸到蘇明成面前,口氣熏得蘇明成腦袋發暈:「我的堂口需要用忠義仁孝掩飾嗎?為甚麼叫信樂堂?信我者,得歡樂。我們就是小人,煽風點火、挑撥離間才符合小人的行徑,你剛才的表現就和忠義堂那個偽君子差不多,如果我是他,以後肯定離你遠遠的。」

蘇明成發一陣呆。他思索著剛才的表現,好半天後,頭垂了下來。

「你沒在門派待過,門派里偽君子最多,那個人跑到這裡來,不是自己想來的吧?以他的身份,結識的卻是一群泥腿子,你想過為甚麼嗎?你去找他麻煩,本來已經結仇,幸好你事先留了情面,沒得罪深,事後又捨得下臉面巴結,結果得到多少好處?你居然還沒摸透那個人的性子,真是白長一張聰明臉。」老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蘇明成一個勁兒地點頭,他確實知道自己錯了。

「去中土來回要一年,想查一個人?他媽的費勁。」老頭又倒了一杯茶,一邊有滋有味地喝了起來,一邊說道:「不過看這個人的行徑,他說得那些應該不假,看他好為人師的樣子,恐怕真是從藏經閣出來。」

「這麼厲害還只是普通弟子?」蘇明成大驚失色,這件事他一直不明白。

「沒見識,大門派里水深著呢!弟子進門之後,第一看的是甚麼?不是資質,是家世!家世好的弟子,無論如何都得給個面子。資質好的,往戰堂塞培養成為打手;資質再好一些,放在戰堂里很快就會脫穎而出,然後縱橫天下,傲視群雄。到時候怎麼辦?給甚麼位子?難不成把掌門的位子騰出來?不可能。掌門未必需要實力,手腕和人脈更加重要。」老頭滿臉玩味的看著蘇明成,他想看看這個傢伙是否夠聰明。

「難道往藏經閣塞?」蘇明成恍然大悟。

「還好,你還沒笨到家。」老頭點了點頭:「不只是藏經閣,還有丹房、器房這種地方也都用來塞天才。反正天才的資質那麼好,分點心思沒甚麼關係,門派里還可以多一個寶貴的人才,何樂而不為?而且天才到哪裡都是天才,很容易出宗師級的人物,煉丹、造器、制符、陣法,任何一門的宗師能夠給門派帶來多大的利益?與之相比,門派里出一個無敵高手有個屁用?到處挑戰,到處得罪人,替門派惹禍,名氣是個人的,麻煩卻要門派背,划得來嗎?」

老頭似乎被謝小玉刺激了,也變得好為人師起來。

「我怎麼覺得自己白活了一輩子。」蘇明成滿臉沮喪。

以前他挺自負的,自從碰到謝小玉之後,卻發現自己越來越渺小。

本來還以為那位故意唬他,現在聽堂主一解釋,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原來是只坐在井底玩泥巴的癩蛤蟆。

那個少年只是告訴他天有多高、地有多廣;堂主則告訴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

「知道我為甚麼告訴你這些嗎?」老頭笑著問道。

沒等蘇明成回答,他已經說出答案:「我不知道《十方道藏》的來歷,但是我知道這是一部了不起的經典;你能夠得到傳承,說明你是一個有福緣的人,只不過你的福緣缺了一部分,現在你的福緣補上了,未來無可限量。五年之內,你肯定可以和我一樣,而且成為真人不是你的終點,你還可以往上走,至少走得比我遠。」

老頭說到這裡,顯得有些落寞。

這是他的真心話。

對修士來說,第一重要的是功法;他的功法不行,一生修為僅止於此,現在就算想轉修也已經來不及。

《劍符真解》只是一部殘篇,卻是無上等級的東西,直指大道。

「五年?」蘇明成被嚇住了。現在他只有八重,要跨過兩重境界,後面還有一道更高的門坎。

「我如果沒猜錯,他到忠義堂恐怕不是為了買丹藥,他要的是丹方。」老頭閱歷深厚,早已經從蘇明成稟報的那些事里,推測出謝小玉會煉丹。

「他會煉丹?」蘇明成瞪大眼睛。

「一個沒甚麼家世的人就算再怎麼天才,在門派里也不會得到太多資源,想要甚麼都得自己弄,丹藥、法器、符篆莫不如此。所以被塞進藏經閣、丹器二房的天才大多也是通才,甚麼都會。」老頭的語氣裡面充滿羨慕。

蘇明成有些坐不住了,他現在越發慶幸當初的選擇。

要不是那時候低頭服軟,而且姿態放得很低,又拿出《劍符真解》結下善緣,哪裡會有這麼多好處?

「您的意思是,我應該花更大力氣結交?」蘇明成已經打算跑一趟黑刺社。

以信樂堂的實力,絕對可以影響到黑刺社的決定,這可是一個大人情。

老頭看透他的意思,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真是白長一張聰明面孔。甚麼是小人?專門為自己盤算的才叫小人。身為一個小人,你根本就不該給堂口拉這分人情,你應該為自己結交,而且也別玩甚麼欲擒故縱,最好是直接明白標價。」

「這……這太辜負堂主您的期望吧?」蘇明成不知道這是真話還是假話,他怕理解錯誤,小命不保。

「蠢,實在太蠢了。你用不了的東西可以賣給我啊!我沒用的話,你也可以賣給其他舵主。你得了好處,大家也都得了好處。」老頭拿起一根筷子在蘇明成的腦袋上一陣亂敲。

稍微解氣一些之後,老頭用筷子朝著忠義堂的方向一指:「你猜那個老白痴會怎麼乾?」嘿嘿一陣陰笑之後,老頭繼續說道:「他肯定會找那個叫李光宗的人,拉關係、套交情、拐彎抹角請對方煉丹,然後回去告訴大家,忠義堂也有一個煉丹師,以後忠義堂會成為天寶州最大的幫會。為了示好,老白痴會大發丹藥,又為了忠義堂不成為眾矢之的,他還得拿一些丹藥出來做人情。一來二去,他的藥永遠不夠,丹藥不夠能怎麼樣?當然是讓煉丹師加班煉更多丹藥。但是那個小子是安分守己做一個煉丹師的人嗎?他學煉丹肯定只為了自己用,他又是個寧折不彎的角色,到時候你看著吧,絕對好戲連台。你有興趣也可以上去敲敲鑼、打打鼓,刮一刮老白痴的臉皮。」

說到這裡,老頭似乎看到忠義堂堂主下不了台的樣子,忍不住摸著鬍子哈哈大笑。

對面坐著的蘇明成滿頭是汗。

剛才老頭說他五年內能夠踏足玄門的時候,他的心底冒出過一絲不敬的念頭,但是現在他甚麼念頭都沒了。

他敢脫離信樂堂自立門戶的話,最後只會被這頭老謀深算的老狐狸活活玩死。

三天之後,飛天船在礦區緩緩降落。

李光宗他們回來了。

去的時候只有三個人,回來的時候有八個人,再加上一大堆東西。

現在就連李光宗也不在乎運費了。

崖頂上只有二呆。今天輪到他看家,一看到李光宗和謝小玉回來,二呆狂叫著往礦上跑,報信去了。

「這就是住的地方啊!」李嬸一臉鬱悶。

來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的老公成了修士,住的就算不是豪門大院,也至少應該和礦頭差不多,沒想到只有一間大木屋,還是通鋪。

「別亂說話,別人想住還住不了呢!」李光宗瞪了老婆一眼,用腳踩了踩地面,低聲說道:「這底下有靈脈,你知道甚麼是靈脈嗎?沒見識的婆娘。」

李嬸不說話了,她還真不知道靈脈是甚麼。

「單獨搭三間屋子吧。你們夫妻倆一間,二子夫妻倆一間,喜兒姐一間。」

謝小玉現在是這裡主事的人。

「我也要打擾了,我就在你洞府旁邊開個石穴吧。」蘇明成這一次跟過來,打算長住下去。

自從堂主說了他可以在五年里踏足玄門,蘇明成對舵主的位子已經沒興趣。

不說別的,跨不過那道門坎,他頂多再風光五、六十年,而且最後十年就和普通老人一樣,大部分時間只能待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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