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衝突
房間外,正在喝雞湯的人們全都停了下來。他們驚詫地看著李光宗的房間,看著那瑟瑟發抖的牆壁,看著已經震裂的窗戶,臉上滿是驚異。
石室里,謝小玉同樣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這段日子,他除了苦修《六如法》,同樣也沒擱下《觀天徹地洞幽大法》。
這門觀星望氣之術不愧為超品功法,只練了這麼點時間,他的五感就變得越來越敏銳。
李光宗意外頓悟,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一個門外漢被他一句話點醒,居然入了門。
多少有點成就感的同時,也讓他生起一絲緊迫感。
入門之後就是練氣一重。
他自己也才練氣三重,差得不多,《力士經》又是前期修練速度最快的幾種正道功法之一,別到時候被李光宗反超過去,那就太丟人了。
沈心靜氣,他再次進入夢境。大夢真訣坐臥行走都能修練,但是他畢竟已經習慣打坐,感覺效率更好一些。
這次,他沒有拿起長刀在牌子上刻符,而是專注於劍法。
剛才那一戰給了他很多啓示。不只是劍法方面的啓示,還有其他東西,比如他也想學那人一樣,借用某樣東西傳導真氣練劍。
別人好的地方肯定要學,這樣進步才快。不過他不想用鞭子,或許可以換成絲線試試。
在夢境中演練一番,他立刻把頂端的尖頭換成如銅錢的圓盤。尖頭利於擊刺,卻不利於斬切。
《六如法》對招式沒有限制,全憑各人領悟,而他的招式已經定了型。或許因為一開始用長刀代劍,所以他的劍法斬切多於擊刺。
好在所謂的飛劍只是一個統稱,式樣未必是劍,也可以是斧、鉞、鈎、叉……近幾百年來,劍丸和飛環漸漸流行,因為它們的形狀最簡單,御使起來相對容易,也利於招式變換。
他把頂端改成這個模樣,為的就是以後使用飛環。
飛環和劍丸相比,操縱要難一些,卻勝在速度快,威力也更大,因為飛環有刃,劍丸沒有。
次日清晨,謝小玉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早起。他的長刀送去修,根本沒辦法練,故直到李光宗他們出來之後,他才走出石室。
李光宗的精神看上去極好,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卻徬彿一座山、一塊巨石。
謝小玉拱了拱手說道:「恭喜你已經入門了,現在你也可以對別人說你是一個修士。」
李光宗笑得合不攏嘴,他現在終於知道修士和凡人的差別,也終於知道那些香主、舵主和堂主雖然客氣,但是看著他們的眼神為甚麼猶如看一群螻蟻。
這一腳踏出,果然是兩番天地。
「我這是頓悟吧?」李光宗仍舊缺乏自信,他還要確認一下。
「可以算頓悟,也可以不算。《力士經》入門最易,不需要資質,不需要悟性,只要心性相合。」謝小玉解釋道。
李光宗一臉迷糊,其他人更如同身處迷霧之中。
謝小玉微微一笑,他知道李光宗不懂,其他人更不懂。此刻他的心情不錯,所以有興趣多解釋幾句。
「《力士經》是以力破天的功法,卻清正平和,並不注重打鬥。昨天晚上你心有所感,心性相合,所以有了這番成就。」
突然,謝小玉轉頭朝著長叔看去。
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這個人,只覺得長叔不求上進,沒想到剛才一掃之間,居然發現長叔也已經到了門坎上,只差一步跨出。
仔細想來,此人的心性好像比李光宗更合適這部功法。
他正盤算著,就聽到李福祿嘟囔道:「俺們腦子笨,那豈不是一輩子都要在門外轉?」
謝小玉笑著安慰道:「修練《力士經》有兩種辦法,一種就是像你爹那樣,明其理,合心性,不強求;另外一種是按部就班,以勤補拙,日積月累。」
「就是叫你更刻苦一些。」李光宗在兒子的腦袋上又拍了一巴掌,諄諄訓道。
謝小玉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心中感嘆。
他以前就是靠以勤補拙,憑日積月累有了一點成就,現在卻明白了,走這條路需要的是漫長的時間。
人生苦短,等到積累足夠了,恐怕也已經時日無多。
長叔早已經把早飯端上來。早飯是粥,不過裡面的東西和往日不同,有剁碎的雞雜,還有一塊塊豆腐模樣的雞血,甚至還有碾成碎末的雞骨頭。
怪不得昨天喝雞湯的時候,他發現那只雞的骨頭已經事先拆下來,他還以為這是大戶人家的做法,為的是吃起來方便,沒想到居然是為了節儉,雞骨頭還有這個用場。
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混在一起,味道居然還挺鮮美。
一口下去,謝小玉立刻有些發愣。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熱流從腸胃中散開,流轉幾下之後,便消失不見。
這種感覺很熟悉。
門派里,每月初一和十五都有一頓「賜餐」,三菜一湯,菜式很簡單,不過是青菜豆腐、蒸魚燉羊、燒雞醬鴨、肝肚小炒之等,再加上一碗白米飯,但是弟子輩里絕對沒人肯放棄。
因為,這頓「賜餐」所用的食材,全都是門派里種植的稻米蔬菜和飼養的雞鴨魚羊,靈氣十足,對修士有滋養補益的作用,效用雖然沒有丹藥那麼強悍,卻勝在溫潤調和。
他養的雞居然也有這樣的效果,這讓他喜出望外。
這可不是容易的事。
人分三六九等,並非個個都能修練,雞鴨魚羊更是如此。山門中種植的稻米蔬菜和飼養的雞鴨魚羊,全都是經歷幾百年改良的品種。
謝小玉轉頭看了看大棚,又看了看天空。他隱約有種感覺。
天寶州水土空氣都有毒,能夠存活並且繁衍的物種恐怕都不簡單。這種殘酷到極點的自然淘汰,遠遠強過人為的改良。
如果他的猜測正確,那麼天寶州對於修士來說不但不是末日之地,反倒是天賜福地。不過這件事不能對任何人提起,連李光宗都不能知道。
「這些雞養得差不多了,不能再養下去,否則毒素積累起來,肉的質量就不好,賣不出好價錢。」謝小玉想找藉口實在太容易了。
「行。我去和老礦頭說一聲,他肯定有門路。」李光宗對謝小玉的話毫不懷疑,也沒想找忠義堂。
當年,他用一棵七寶紫芝換回一部功法,原本以為很划算,但是不久前他買《力士經》只花了五兩銀子,心裡不可能沒甚麼想法。
這就如同一個人在行空巨舟起降點旁的攤子上買了一樣東西,走了兩條街之後,看到路邊店鋪里也出售同樣的東西,但是價錢只有一成,再豁達的人也肯定會感到鬱悶。
「別賣整只雞,讓長叔費點力,把骨頭內臟全都拆出來,也顯得高級些。」謝小玉又說道。
他這麼說,是因為雞肉里沒那絲靈氣,用不著擔心露餡。
「我懂。雞骨雞雜之類都是好東西,我們可以自己吃。」長叔在一旁說道。他是一個精細人,就算謝小玉不這麼說,他也會提起。
那些傻小子們原本有些沮喪,養了一個月的雞居然吃不到嘴裡,現在聽到這話,頓時又有了喜色。
吃完早飯,李光宗他們又去上工了。和往常不一樣,謝小玉居然跟著一起去。
「小哥,你用不著跟著。有了昨天那件事,肯定不會有人再來找麻煩。」李光宗在路上勸道。
謝小玉笑了笑,他當然不會說這件事背後還有奧妙。
「不礙事,你們挖你們的,我在礦井里也可以練劍。昨天那一戰,我也有不少收穫。」
這倒不是藉口。
他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銅錢。
那是一枚赤火錢,是用赤火銅熔煉鑄造而成,可以直接當成銀子用。這也是天寶州的特色,各個礦區自己鑄錢。
以前不這麼做的時候,礦頭們總是費盡心思隱瞞錠子的數目,私藏下來的錠子偷偷摸摸往外販賣,讓收髒的黑心商人七折八扣,風險很大,收入卻不多。
允許自己鑄錢之後,礦頭們只要上下打點好,每個月繳上去的錠子數目沒有短少,剩下的全都可以鑄成錢幣,省掉黑心商人這環,他們的收入增加不少。
官府也省事,外面那麼多錢流通,官府用不著鑄錢,而且市面上哪種錢多了,這種錢自然就變得不值,所以還有「抑富」的作用。
謝小玉手上的這枚赤火錢邊緣薄而鋒利,像是刀刃,上面還系著一條絲線。
「昨天看了那個人用的鞭子之後,就有了點想法,所以弄了這麼個玩意兒。」謝小玉解釋道。
李光宗信了,不再阻止。
礦井仍舊是原來那個礦井,人卻多了。
雖然瞞得很嚴,但是李光宗他們一直能挖出紫宸銅總會引起猜疑,所以很多礦工都在傳言這處礦道可以出紫宸銅,全都湧了過來。
畢竟其他人確實挖到紫宸銅,一條礦脈旁總是零零星星有些礦石。
幾天來,為了爭奪這段礦道,大大小小不知道打了多少架。
李光宗他們人多,又都練了《力士經》,所以到昨天為止都還沒有輸過。
昨天那個人來找麻煩,李光宗以為又是為了這段礦道而來,他打算放棄,不想再招惹事端。
沒想到今天謝小玉硬是跟著他過來,他不知道謝小玉的意思,所以不敢多說。
已近礦井,可以聽到嘈雜的敲打聲,越靠近那段礦道,人就越多。
礦脈附近更是擠滿人。
這些人看到李光宗他們過來,立刻拖著裝礦石的籮筐就閃。
李光宗本來就是這裡的名人,昨天那一戰更是讓他的威名達到巔峰。
「這條礦脈快到頭了,加把力,全都開出來吧。」謝小玉只看了一眼就說道。
「好!」李光宗輓起袖管,雙手各抄起一把十字鎬。早在五天前,他就已經不再留一手。
只見他雙手持鎬,揮舞如飛,每一下都深深插入岩壁中,大片石頭紛紛落下。
「氣沈丹田,腰間發勁,臂如舞袖,腕如抽鞭,掌心虛握,十指如鉗。」謝小玉在一旁念著口訣。
他早就看出李光宗拳腳還行,器械上就差了許多,正好趁這個機會補一下。
這段口訣果然有用。那兩把十字鎬揮舞得越來越快,如同兩只啄木鳥叮叮噹噹啄個不停,李光宗的呼吸也變得緩慢而又沈重,好似拉風箱。
謝小玉停了下來,他已經不需要再指點了。
「你們乾你們的,我在旁邊練劍。」謝小玉轉頭對李福祿說道。
那些聚攏在旁邊想撿便宜的礦工立刻紛紛散去,昨天那場對決早已經傳遍礦區,他們都知道這是一位厲害人物。
謝小玉也不客氣。
他和這些礦工不熟,他也不是慈悲為懷的高僧,更不是仁義禮讓的大儒。
這處礦脈本來就是他找出來的,他不喜歡佔別人的便宜,也不喜歡別人佔他的便宜。
掏出那枚赤火錢,他捏住後面的絲線,在礦井里舞動起來。
這裡地方不大,不可能放出全部的絲線,那可有十丈長,他只能捲起大半。
舞動兩下,他覺得還算順手。
注入了真氣的赤火錢,散髮出朱紅色的光芒,看上去確實有幾分飛劍的味道。揮舞著赤火錢的謝小玉,同樣多了一絲仙家氣象。
朱紅色的光芒越舞越快,漸漸變成一條光帶,從頭到尾有一丈多長。這不是「如電」,卻帶了一絲「如電」的意境。
只聽到叮的一聲輕響,岩壁上火星四竄,一大片岩壁垮塌下來,這一下的效果比李光宗還好。
眾人連喝彩都忘了。在他們眼裡,這就是仙家的手段。
不過謝小玉並不滿意。如果是長刀在手,一刀絕對可以把岩壁斬開,用這枚赤火錢卻只切入六寸左右。這也沒辦法。
劍修一脈分成兩支,一支走近身搏殺的路子,他們的劍不會離手,所以攻擊距離很近,即便算上劍氣也不過數十丈方圓,有失必有得。
這一支以殺傷力著稱,一劍劈下崩山裂石,銳不可當。
另一支是以氣御劍,用的是飛劍,距離遠,縱橫千丈,來去數里,練到高深之處,甚至可嵐劍千里,取人首級。
但是說到劍上的力量,後者連前者零頭都沒有。
謝小玉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選擇。
境界低的時候,前者確實佔盡優勢,但是修練提升之後,情況就反過來了,後者會越來越強,前者卻增長緩慢。他不會貪圖一時的強橫。
重新舞動赤火錢,這一次他想試試「如電訣」。
蓄力聚氣,絲線被抖得筆直,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全力發動「如電訣」。
一劍出手,渾身真氣如同洪水一般宣洩而出。
赤火錢散髮出的朱紅光芒原本朦朧暗淡,現在一下子變得火熱而又刺眼,整條礦道瞬間捲起一陣熱浪。
一道朱紅色的匹練在半空中划了個圈,嗡嗡破空之聲在礦道里回蕩著,聲音很低沈,卻震得人耳朵發痛。
匹練的末端沒入岩壁中,瞬間暴起的火星照亮了整個礦洞。
所有的礦工都閉上眼睛。他們被爆閃的亮光晃瞎眼睛,好在這只是暫時。
過了片刻,岩壁發出喀喀的聲響,一條條裂縫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長,然後轟的一聲巨響之後,整片岩壁坍塌了下來。
這一擊之威居然如此恐怖,礦工們全都被嚇得噤若寒蟬。
謝小玉看似風光,他心中卻暗暗叫苦。此刻他的體內空空如也,這一劍居然耗盡他所有的真氣。
以後再也不這麼玩了。
他只能站在那裡調息吐納,盡可能恢復一些真氣。這也幸虧大夢真訣運行的時候用不著盤腿打坐,站、臥、坐、走都沒關係。
礦洞里有靈氣,而且異常充沛,不過這裡的靈氣亂成一團,不但攝取麻煩,還有相當大的風險,很容易走火入魔。
可是謝小玉不得不冒險,萬一被人看破,用不著昨天那個舵主來找他的麻煩,來一個李光宗那種程度的人他就吃不消。
「小哥,有甚麼事嗎?」李光宗感覺出一些異常。
謝小玉暗自焦慮。
換成一個老江湖看到這種情況,肯定不會說破,只有李光宗這種混過一段時間卻沒有真正走過江湖的人,才會傻呼呼地問這樣的話。
然而他還不得不回答。
「我突然間有了些想法。你乾你的活,別來管我。」謝小玉也算有急智。
李光宗當真了,他心中大喜,簡直比自己踏入修練的門坎還要高興幾分。他怕影響謝小玉思考,乾脆礦也不挖了,就站在旁邊守著。
他不挖礦,旁邊其他人也不好意思開工,全都圍攏在那裡。
人越來越多,很多礦工從別的礦井跑了過來。
昨天那場對決很多人沒看到,一個個遺憾得不得了,這次聽到又有熱鬧可看,乾脆不挖礦,全都跑了過來。
謝小玉只能繼續裝,他現在已經騎虎難下。
更讓他感到焦慮的是,他看到昨天和他交手那個舵主的身影,此人也被他吸引過來。
幸虧礦井裡面光線黯淡,那人沒看出甚麼端倪。
謝小玉暗自叫苦。現在他不但要裝,還要拿出一點東西,要不然眼前這關就算過了,事後也會露出破綻。
突然,岩壁上又發出喀的一聲輕響,一段裂縫出現,緊接著稀裡嘩啦落下一堆礦石。
謝小玉就像被電了一下似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這狹小幽暗的礦洞,瞳孔中慢慢顯露出兩團暗淡的螢光。
在「觀天徹地洞幽大法」之下,四周的石壁完全被看透,石壁之中不但有五顏六色的光團,還有深淺不同、粗細各異的暗紋,這些暗紋數不勝數,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網。
那是裂紋。
整個礦洞布滿裂紋,堅硬的岩壁上全都是裂紋。
赤火錢再次舞動起來,速度遠沒之前那麼快,在岩壁上輕輕撞了一下之後立刻彈了開去,然後在另一側岩壁上再撞一下、再反彈……
赤火錢像彈球似的不停彈跳著,礦洞中響起一連串叮叮噹噹的輕響,宛如雨打芭蕉,又如珠落玉盤。
周圍的人全都看不出名堂,就連那個和謝小玉交過手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謝小玉早已經忘卻一切,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裂紋。
如果說一開始裂紋是一張漁網,那麼現在交織的裂紋已經連成一片,簡直就是一塊紗布。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十丈方圓的一段礦井完全崩塌。
不過和坍方不同,坍落的礦石沒有大塊的石頭,大部分細如沙礫,偶爾幾塊稍微大些,或如核桃,或如拳頭。
礦洞中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如果說剛才那一擊是仙家手段,那麼眼前這一切已經無法用言辭形容。
那個舵主面無人色。他隱約猜到這一劍的奧妙,但是讓他來,他絕對沒這個本事。
別說讓十丈方圓的礦洞全部崩塌,就算剛才岩壁上留下的那道痕跡,他也弄不出來。
「高明,實在高明!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位舵主連忙一抱拳。這一次他真的服軟了。
謝小玉哈哈大笑。一年來經歷的一切和所承受的憋屈,全都在這一刻釋放出來。
得到《六如法》是他的機緣、運氣,這一招卻是他自己領悟。就在剛才,岩壁中的無數裂痕讓他有了一絲感悟。
夢、幻、泡、影、露、電都是極短暫的事物,山、石、金、鐵正好相反,是堅固長久之物。
但是在歲月侵蝕之下,卻也免不了裂紋遍生,最終也會崩塌。
一個代表著剎那,一個代表著長久,但是都免不了破滅。
此刻他領悟的不是一招劍式,而是劍意。
這種劍意代表的是時間。
「這一劍何名?」那個舵主抱拳問道。
謝小玉沈默半晌,然後抬頭嘆道:「光陰流逝,歲月無痕,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東西比光陰更加鋒利、更能夠摧折萬物。所以,這一劍就叫做‘光陰’好了。」
「難道這一劍是你自創?」那個舵主駭然叫道。他一手指著謝小玉,眼睛瞪得滾圓。
他不能不驚,能夠領悟這樣的劍法已經夠駭人,更別說是自創。
謝小玉朝著他抱拳道:「這還要謝過閣下。要不是你,我還想不到做這件東西。」他拎了拎手中的絲線:「沒有它,我也不會施出這招,更不會有此感悟。」他的話充滿真誠。
不過,聽在那個舵主耳朵裡面,卻震得他的心肝直跳,又讓他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他也是劍修,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其實已經五十多了。前前後後修練四十幾年,卻連手中那本道書都沒有領悟透徹,更別說自創劍招。
人比人,氣死人。他只能暗中安慰自己,眼前這個是怪物,百年難得有一個,不能比、不敢比、也不用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