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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衝突

藍晶 · 夢幻泡影 · 本章第 1 / 2 頁

因為水土有毒,稍微厲害一些的人都不肯過來;就算有一、兩個人勉為其難地來了,也整天躲在城裡,吃著從遠海打來的魚,喝著用法術凝聚的水,絕對不肯往內陸跑。

這樣一來,境界不高、戰力卻強的劍修,就成了最合適的保鏢。

「還是用老辦法,找人收拾他。等到他被收拾得很慘的時候,您出面搭救他一把,那時候他肯定會感激得痛哭流涕,求著想要做您的手下。」挨巴掌的那人連忙說道。

他徬彿已經看到謝小玉磕頭哀求的模樣,不由得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

「那個人的實力很強,一般人恐怕收拾不了。」另一個人連忙提醒道。

「實力強又有甚麼用?我們找一個有勢力的人對付他。」挨巴掌的人胸有成竹地說道。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辦,別給我出甚麼紕漏。」文士收起扇子,在掌心中拍了一下,異常決斷地說道。

清晨,謝小玉跑到瀑布底下練刀,他每天都要斬滿千刀,回來的時候恰好是晌午時分;稍微吃點東西後,開始拿著那柄長刀刻字畫符;晚飯後,回石室打坐練氣。

謝小玉的日子過得非常有規律。

基本上,每個修士都是如此。所以有人說過,這個世界上最無趣的人就是修士。

和往常一樣,晌午時分,他濕淋淋地從外面回來。

浪費真氣把水蒸乾這種傻事他從來不做,反正現在是夏天,濕衣服披在身上還舒服些。

一回到崖上,他立刻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那是雞湯的味道。

只見長叔正蹲在土灶邊,手拿一把很破的蒲扇拓著火,灶上擱著一口銅鍋,裡面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不是晚上做嗎?」謝小玉問道。

「這是特地做給你的,小哥先嘗個鮮。」長叔眉開眼笑地解釋著。一邊說著,他一邊拿碗,掀開鍋蓋,用大木勺在裡面撩了撩。

鍋子里漂著一隻雞,個頭不大,還有些瘦,雞湯也看不到多少油水。

其實不只是沒油水,連調味料都缺,唯一的調味料就只有鹽。

換成別的地方,這絕對是一鍋不合格的雞湯,但是在這裡,僅僅香味就讓人垂涎欲滴。

「可惜調味料都沒敢買,怕有毒,只有鹽是自己熬的,可以放心。如果能夠加上桂皮、砂仁、生薑、大棗……」長叔咕嚕咽了咽口水,他已經受不了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連忙用木勺一划。

雞肉立刻被切開,這是才一斤出頭的童子雞,本來就嫩,加上長叔從早上開始燉到現在,雞肉燒得熟爛,用木勺和用刀沒甚麼兩樣。

扯下一隻雞腿,又勺了一碗湯,長叔畢恭畢敬地遞到謝小玉的手裡。

謝小玉也不推辭,接過來先喝了一口湯。

雖然甚麼調味料都沒有,味道仍舊很鮮。

童子雞油水少,更沒甚麼雜味,湯很清爽,唯一的缺點就是咸了一些。

大叔他們的口味都重,這和地方有關。

北海州緊靠著海邊,長年吃的是咸魚海蟹,早已經習慣濃味重鹽。

他再嘗了口雞肉。

香、滑、軟、嫩,絕對是上品。

運用起「觀天徹地洞幽大法」看了一眼,雞肉基本是白的,只有微不可查的絲縷灰氣,裡面仍然有毒素,但是已經少到極點,比那些精白大米好得多了。

他知道毒素來自何處。

養蟲子用的麩皮、秸稈、酒糟、豆渣畢竟是這裡種植,雖然經過蒸煮、打漿、發酵和過濾已經把毒素減少到極限,但是仍舊殘留一些余毒。

天寶州的食材分成九等,完全沒毒的是第一等。只有那些從其他州運來的食材、或是從遠海打到的漁獲,可以達到這個等級。

他養的雞就算不到第二等,也至少是第三等。菜市場上賣的是十五兩銀子一斤,相當於李光宗他們在礦井里乾半個月。

吃完雞腿,喝完湯,把碗還給長叔,謝小玉回到石室里。

他拿起那把長刀,一邊吐納調息,一邊在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牌上刻符。

將原來的真氣全都轉化過來之後,他從練氣八重跌落到練氣三重,所以當務之急是先修回原來的境界。

修為的提升完全靠穩扎穩打,所以他不得不在這上面花費更多時間。

有時候,他也偷偷羨慕那些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有很多提升修為的捷徑,甚麼吸人血肉、竊人功力,甚麼吸陰補陽、採戰和合,甚麼殺生取命、煉人魂魄,每一種都為天所忌。

但是說到速度,確實快得不可思議。

至於正道一途也不是沒有辦法,最簡單的就是服用丹藥。

謝小玉很想試試這種奢侈的修練方式,所以他分心學習煉丹術。

可惜,直到他被流放到天寶州前,都還沒開過幾次爐,因為需要的藥材實在太貴了。

所以到頭來,他還是只能苦修。

大夢真訣在真氣積修方面沒甚麼優勢,卻有夢中修練的好處,這也算是一種補償。

他最近才發現,他還可以把現實和夢境融合為一體。

就像此刻他在夢境里做的事,也和現實中一樣,拿著一把長刀在木牌上刻符。

他刻符只是依樣畫葫蘆,刻出來的東西一點用都沒有。

符並不是畫得分毫不差就行,這東西本身只是一個載體,只有將法術打進去才是真正的符。

所以符就是法術,是事先儲存的法術,需要的時候可以直接拿出來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種法術,就有多少種符。

想制甚麼符,首先要精通那種法術。這點他就做不到。他刻符只是在練劍、練控制力,所以刻的符全都是最繁復難畫的。

石室一角,亂七八糟扔了一堆木牌、銅牌、石牌,材質各不相同,上面刻的符文也雜,有用雲篆刻的,也有更古老的禹文、石鼓文、鐘鼎文、龜背文,更有不屬於中土的梵文、火羅文。

眼看著又有一塊木牌要完工,突然從外面飛進一粒火星。

這粒火星大僅如豆,徬彿風一吹就會熄滅。

謝小玉立刻從夢境中醒來,這是他給李光宗用來求救的信符。

隨手一彈,這粒火星滴溜溜轉了一圈,然後朝著來的路飛去。

謝小玉手持長刀,緊隨其後。陸地飛騰術跑得不快,好在火星刻意放慢速度。

一進礦區,他就聽到爭鬥的聲音遠遠傳來。

礦區入口處,一大群人遠遠站在那裡看熱鬧。

在一處石台上,李光宗手持兩把十字鎬盤旋舞動著,李福祿和那些同鄉全都躲在後面,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還帶著一些傷痕,好在都只是皮肉傷。

和李光宗對戰的人看上去有三十多歲,身穿長衫,腰系絲帶,頭上扎著發髻,倒是和謝小玉差不多。

這是修士常見的幾種打扮之一。

天寶州很容易弄到修練的功法,修練的人很多,但是修練的人不是個個都能稱為修士。

像李光宗這種從幫派里得到一部功法,或者從別人手裡買到一部功法的人,都不會被當成修士;只有得到傳承的人,才有這個資格。

謝小玉一眼就看出那是個修士。此人與其說是對戰,還不如說是戲耍。

那個人用的武器是一條長鞭,鞭子長五丈有餘,鞭身很細,頂端有一個寸長的尖頭,像是用金屬打造,上面激蕩起一陣陣法力波動,這絕對是一件法器。

長鞭輕飄飄地甩來甩去,看上去渾不著力,但是李光宗手裡的十字鎬每一次和鞭梢相碰,十字鎬都會被高高蕩起。

李光宗修練的《力士經》是一門練力的功法,他手上少說也有兩、三百斤的力氣。

謝小玉還看出一件事,那人和他一樣也是劍修。那人用的看似是長鞭,實際上卻是御劍的法門。稍微一思索,謝小玉就明白其中的奧妙。

此人同樣是練氣境界,不是七重,就是八重,勉強可以御氣運劍,不過凌空御氣消耗太大,短時間可以,長時間就支撐不住,更別說玩這種借力反彈的高難度動作,所以此人用長鞭傳導真氣。

「一個半只腳已經踏入玄門的人,欺負一個連門都沒有找到的外行,有意思嗎?」謝小玉冷哼了一聲。

「他連門口都沒有找到,你總找到了吧?」那個人哈哈大笑著轉過身來。

「你是來找我的?他只不過是幌子?」謝小玉似乎有些明白了。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要怪只能怪你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那人倒也磊落,他接下生意,卻不意味著肯幫對方掩飾。

「聽說你是劍修。」那人指了指自己:「也是。就讓我們用劍修的方式鬥上一場。」

謝小玉只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劍修,不過他也知道甚麼是劍修的方式。

劍修對決往往只出一劍,一劍里包含所有對劍的理解。

他看了那個傢伙手中的長鞭一眼。

剛才他還感覺此人光明磊落,現在才發現此人狡詐奸猾。

一劍決勝負的話,肯定要拉遠距離,他太吃虧了。

他可以拒絕,但是氣勢就弱了,劍修對決最重氣勢。

「好深的心機。可惜劍修一脈講究勇往直前,注重純粹,你的心機重,注定不會有甚麼前途。」謝小玉可不是甘願吃虧的人物,既然對方用話使他進退不得,他同樣用話破壞對方的心境。

不等那人反駁,他擺出一個起手的姿勢,手中長刀平舉胸前,刀尖直指對手。

瞬間,一股銳利剛勁的劍意噴薄而出。

對面那人瞳孔驟然一收,迎面而來的劍意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凌厲的劍意同樣也逼得圍觀的人紛紛退開,眨眼間兩人的周圍就騰出一大片空地。

兩人都沒動。

那個人想等謝小玉的劍意衰弱,剛不能久,如此凌厲的劍意也一樣。

謝小玉等著對方出招,長刀和長鞭相比實在太短了,他只能後發制人。

劍意沒有衰弱,反而越來越強。

謝小玉沒有和人對決過,但是打鬥的經驗遠比對方豐富,在牢里,他一天最多打六場架。

獄中打鬥和高手搏殺一樣,都講究氣勢。

兩個人同時動作。

他們不得不動。謝小玉不可能一直提升劍意,他已經到了極限;那個人則是支撐不住了,他怕自己連出手的勇氣都被消耗乾淨。

那一鞭靈動無比,鞭梢如同毒蛇吐信,快到極點,更令人無可捉摸。可惜蛇信撞上閃電。

謝小玉的刀完全相反,他的刀沒有一點變化,只有快。一個月來的苦修盡數融入這一刀裡面。

「錚——」

一聲金鐵交擊的長鳴,打破之前的寂靜。

長刀斬中鞭梢,刀刃瞬間折斷,精鋼打造的刀刃比不上那個尖頭。

不過那個尖頭也被斬飛出去,御氣運劍在力量上不能和雙手持劍相比。

長刀順勢一絞,只聽到一陣劈里啪啦輕響,長鞭寸寸斷折。

轉瞬間,刀光席捲而至。

那個人駭然暴退。

「救舵主!」一旁有人高聲喊道。

瞬間,五、六條人影衝了上來,這些人的手裡全都拿著兵刃。

刀光再卷,謝小玉捨棄那人,長刀劈向前來救援的傢伙。一連串金鐵交擊聲過後,這些人一個個地軟倒在地上。

他沒下殺手,剛才對方也留了情面,否則李光宗根本等不到他前來援救。

「你的手下挺講義氣,所以我留了他們一條性命。」謝小玉把刀收進刀柄,他不想讓人看見長刀。

比之前更加淒慘,這次不但刀刃崩裂,連刀尖都折掉一截。

回到山崖上,李光宗往地上一坐,剛才那場打鬥讓他精疲力竭。

長叔早已經端來一碗雞湯,裡面還放著一隻雞翅,這是僅次於謝小玉的待遇。

雞湯的香味讓這些人全都忘記了剛的打鬥,一個個喉頭髮緊,直吞唾沫。長叔指了指旁邊放著的碗,那幾個傻小子立刻搶起碗,擠到湯鍋前。

謝小玉走到李光宗面前,問道:「那個人是甚麼來頭?」

「他說自己是信樂堂的一位舵主。」李光宗一邊喝著雞湯,一邊回答道。

「你加入的是哪一個堂?」謝小玉問道。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

「忠義堂。」李光宗根本沒打算隱瞞。之前沒講,是因為謝小玉沒問。

「跟我說說幫會的事吧。」謝小玉來了興趣。

李光宗偏著頭,一時不知道從哪裡講起,好半天才道:「天寶州亂得很,除了像你這樣的高手,其他人只能聚集起來自保,所以只要過了十二歲,基本上每個男人都會加入幫會。當年我剛到這裡不久,就加入一個叫踏海會的幫會,那是忠義堂外圍。後來立了功,被提升到總堂,以前修練的功法就是從總堂得到。」

「你在裡面是甚麼角色?」謝小玉乾脆問個清楚。

「從頭到尾都只是嘍囉,差別在大小罷了。」李光宗苦笑道。想起當年的事,他就感覺自己實在太傻,比他那個傻兒子強不了多少。

「堂會里一般有些甚麼?」謝小玉對於這種不同於門派的組織越發有興趣起來。

在中土同樣也有幫會,但是都不成氣候,因為幫會在官府和門派的包夾之下,根本沒有成長的空間。

而且幫會成員在普通百姓的心目中就是一群流氓混混,所以根基不行。

天寶州卻是幫會的樂土。

「別的幫我不太清楚,在忠義堂里有專門為幫眾看病的大夫,有專門的傳功師傅,還有一些只對內開放的店鋪。忠義堂名下的產業也優先聘用幫眾,官府里也有自己人,所以幫眾犯事的話,在牢里也能夠得到一些照顧……總的來說,忠義堂的名聲還不錯。」李光宗不想貶低以前待過的地方。

「信樂堂呢?」謝小玉問道。

和他對決的那個人頗為陰險,讓人防不勝防,給他的印象很不好,但是那個人的手下卻很講義氣,這不可能沒有原因。

「信樂堂是新興的堂口,堂主是五年前從別的地方過來的人,聽說實力很強,所以這個幫會發展很快,一直大肆招兵買馬。剛才那個人還問過我願不願意加入信樂堂。」李光宗說的這些,全都是他從二子那裡打聽來。

在天寶州混,絕對不能不知道各個幫會的動向,否則惹了不能惹的人,自己送命也就算了,可能還會連累家人朋友。

「這樣說來,堂主全都是修士?」謝小玉問道。

「不只是堂主,有資格擔任舵主和香主的人也都是修士。說穿了,他們也就圖個方便,需要打聽甚麼消息或者需要做甚麼事,有一大群幫眾可以調用。」李光宗說到這兒的時候,很有些自嘲的味道。

「信樂堂也有那麼多福利嗎?」謝小玉總覺得不對勁,那種義氣絕對不是靠福利培養起來。

「這我不太清楚。信樂堂和別的堂口不一樣,據說很分散,每個舵主都自行其是,自己招兵買馬,自己制定規矩。」李光宗說到這裡,似乎有些不以為意。

在天寶州,這種迅速興起的堂口實在太多了,看似風光一時,往往破滅也很迅速,可能一夜之間便沒了。

這時,李福祿在旁邊插了一句:「大哥,不如你也建一個堂口。」

謝小玉心頭一動。正如李光宗剛才所說,如果有一個幫會,做事會容易很多。

不過轉念間,他又搖了搖頭。他不是沒經歷過類似的事。

門派里也有人拉幫結派,因為沒權沒勢,被人打壓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時間久了,實力一點一點提升,他發現曾經打壓過他的那些人大多成了被別人欺壓的人物。

這讓他明白一件事。

拉幫結派固然能逞威一時,但是在心志上已經落了下風,在道途上根本走不遠。

後來他的師父還告訴他,門派里的長老們對此並不是一無所知,他們聽之任之,只不過拿這些人當試金石,如果頂不住壓力同流合污,就是自甘墮落,這樣的人沒有培養價值。

「你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想法?」謝小玉突然想試試李光宗旳心思。

李光宗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吶吶道:「我確實這麼想過。如果小哥成了堂主,我就算撈不到一個舵主身份,至少也是元老。」

李光宗的坦率讓謝小玉頗為欣喜,所以他不吝嗇地指點幾句:「這確實很風光,可惜不是長久之計。那些堂主、舵主在修練方面肯定走不遠,在這個世界上,實力才是根本。」

話已經說透,言盡於此,剩下的只有靠自己領悟。謝小玉轉身就走,回石室修練。

崖頂上,大叔、超叔、老白全都若有所思,長叔也有所感悟。

不過他心無大志,一輩子替人乾活,現在就算得了功法,也沒怎麼專心修練。

至於那幾個傻小子根本就沒聽懂,這些道理對他們來說實在太深奧了。

此刻想得最深的莫過於李光宗,他的腦子里閃現出謝小玉剛才那一刀。

刀不是劈向他,他卻有一種擋無可擋、躲無可躲的感覺。這是何等強悍的一刀。

更令他震撼的是,那個舵主的境界明顯比謝小玉高,而且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如果說謝小玉如同湖水,那個舵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大海。

但是一劍之下,勝負截然相反,境界高的那個居然一招就敗。

李光宗知道自己是粗人,弄不懂其中高深莫測的道理,但是他知道謝小玉的話沒錯,那個舵主就是最好的證明,雖然風光無限,卻把未來的路堵死了,再也走不遠。

不知不覺中,他的心裡隱約有些想法,急急忙忙放下碗,跑回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盤腿坐下,李光宗立刻發現以前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清楚起來。

這是頓悟。

他聽別人提起過,沒想到自己也遇上了。

氣沈丹田,李光宗呼地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哈的一聲,丹田發勁。

瞬間,他就感覺渾身上下一陣酥麻,四肢百脈都像浸泡在溫水之中,暖洋洋的。

他猛地一拳打出,拳頭擊破空氣,居然蕩起一陣波紋。

那波紋傳到四壁的木牆上,頓時響起砰的一聲輕響。

李光宗並沒有停下,緊接著就是一肘。這一肘更厲害,木頭牆壁不停晃動起來,就像要散架似的。

李光宗根本不在乎這間房子,頂多重新搭建,他在窄小的房間里打起拳來。

他自己並沒有注意到,每一拳打出,他的皮膚就變得越發精亮,筋肉間更是泛起一層異樣的光澤,就像是打磨無數遍的精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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