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阿卡麗的渴望與過去的枷鎖
「呼~可算走了。」
她離開後,渾身纏滿雷電的凱南松了口氣,回過頭來,有些尷尬的眨了眨眼。
「那個,小不點,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徬彿是為了舒緩舒緩阿卡麗心中的壓力,這位約德爾人一邊晃著耳朵,一邊問道。
「我………還好,我前不久見到了艾瑞莉婭大人。」
聞言,阿卡麗也深吸了口氣,在清空內心之中紊亂的思緒後,慢慢說道。
她看得出,母親在心底仍然怪罪著她,而更讓人感到窒息的則是暗影之拳秘藥的副作用。
為甚麼梅目認為秘藥會讓她失去生育能力?
這很奇怪,暗影之拳的歷代傳承中都沒有這種情況,為甚麼偏偏到了自己這,會有這種副作用。
是自己是有甚麼特別的地方嗎?
還是說,秘藥的配方在被影流襲擊後變得不完整了?
「你是說那個贊家的姑娘?」
但在聽到艾瑞莉婭的名字時,凱南卻驚訝的瞪著眼睛,那可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孩。
「對。」
阿卡麗點了點頭:「我說我想追隨她,只是…………」
「只是甚麼?」
「艾瑞莉婭大人說還不是時候。」
她答道。
「嗯,所以你就準備用秘藥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凱南點了點頭,大概猜出了阿卡麗的想法。
「不,不是因為這個。」
「我………我遇到了一個男人,他需要我在斐洛爾城內執行一個任務,我怕任務出錯,為斐洛爾城裡的居民招來諾克薩斯人的報復,所以才需要秘藥的幫助。」
阿卡麗靠在一根柱子上,慢慢坐了下來。
「喔?你能這麼想,我認為塔諾會很高興的。」
身為約德爾人,在阿卡麗坐下之後,凱南終於可以只用伸手就能拍到她的額頭了。
塔諾是阿卡麗的父親,他也死於劫造反時引發的混亂之中。
「我知道。」
阿卡麗點了點頭,她深吸了口氣,「我只是………」
父親高大的身影早已模糊,恍惚間,她的眼前卻不由閃過了羅恩的臉頰。
「小不點。」
「嗯?」
「你喜歡那個男人嗎?」
凱南突然問道。
和外貌不同,壽命悠久的約德爾人顯然有著超乎女忍者想象的閱歷。
僅憑阿卡麗說出那句話時的語氣和神態,他就猜到了對方深埋於心底的感情。
而且,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孩總有別的辦法能夠完成任務,她一直都是寧願吞下苦果,也不願意尋求他人幫助的那種人。
但這次不一樣,所以肯定有甚麼東西改變了她,讓她不再我行我素,而要在行動之前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
「哎?!你………」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阿卡麗呼吸一滯。
【喜歡。】
被人突然點破自己心思的剎那,一股酥麻的電流便徑直從女忍者脊背上穿過,她渾身一顫,就連面罩下的臉頰也不由得紅潤了些許。
在這一刻,她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向他人來訴說這份感情。
【我愛他。】
【但我不該愛他。】
忍者怎會去談論愛情?
她的母親就是這樣,沒有愛,沒有多餘的雜念。
除了無與倫比的忍者技藝和對自己弟子的感情之外,梅目的心就跟她的外貌一樣冰冷。
「如果你喜歡他,那就不要接受暗影之拳的秘藥。」
凱南沒有等她回答,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鄭重的說道。
隨後,他從一個竹筒里掏出了兩粒梅子乾,送到了阿卡麗手裡。
「小傢伙,我就這麼多了哦~」
這位狂暴之心張了張手,又眯著眼笑了一下,接著便如同閃電一樣消失在了原地。
顯然,剛才梅目出現在這裡的本意是為了提醒凱南;看樣子,均衡三忍針對教派的搬遷又有一場會議要展開。
「…………」
短暫的沈默過後,阿卡麗站起身來。
幾分鐘後,她來到了霏的門外。
「霏。」
女忍者敲了敲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過去魯莽的歉意,她的動作很輕,以至於在整整敲了十幾分鐘後,門內才傳來一道冷冷的回應。
「你…………阿卡麗,你回去吧。」
房間中的霏當然聽得出來是阿卡麗在叫她,但不管時間過去了多久,一旦想起那天,她右腿膝蓋下面就會傳來隱隱的幻痛。
即便,她已經習慣了沒有右腿的生活。
「霏,我……」
阿卡麗站在門外 ,她緊握著兩粒乾癟的梅子乾,情不自禁地回憶起了兩人沈悶而又痛苦的過去。
她的魯莽、過錯、她母親的偏心,她渴望展現自己來贏取關懷的小心思,她在樹林中一邊奔跑一邊啜泣的心痛…………
【你為甚麼一定要衝進去呢?】
【我讓你走,你為甚麼不走?】
【別碰我!】
【都是你的錯!】
【離我遠點。】
曾經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閃過,痛苦、自責、窒息………
這一瞬間,女忍者徬彿即將溺斃於記憶之海的深處,她無力的注視著眼前緊閉的房門,想再伸出手,卻又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打破這份沈寂。
但她知道自己應該說話,因為她也許有辦法能夠救治霏的腿。
「霏…………」
打定主意的瞬間,阿卡麗猛地深吸了口氣。
「我最近遇到了一個教派,她們也許有辦法治好你的腿,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在能夠自由控制扶她化後,阿卡麗就認為:既然羅恩能夠讓她憑空長出一條肉棒,那麼修復一條小腿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在離開足忍教團的駐地之前,她曾遇到過那位優雅溫柔的「瓦斯塔亞人」。
【索拉卡。】
那個自稱索拉卡的雌性告訴她,如果想要治好自己姐妹的腿,那麼只要得到羅恩的允許,對方和銳雯就能幫她完成這一心願。
雖然不知道索拉卡擁有怎樣的能力,但毫無疑問,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一種辦法能夠至於霏的腿,那麼一定就在她和那個諾克薩斯女人身上。
因此,她才鼓起勇氣站在了霏的門前。
這個已經不再年少的女孩想要彌補她小時候犯下的過錯。
但對方並沒有回應她。
「…………」
幾分鐘後,阿卡麗離開了那扇緊閉著的門前。
「霏,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比我更適合當暗影之拳。」
邁步前,女忍者看著滿掛的銀月,輕聲說道。
…………
一小時後,阿卡麗找了個樹杈獨自坐在上面,忍不住地嘆了口氣。
「唉~」
她想了很多,但越想越煩,甚至忍不住地拽弄起自己光滑的發絲。
更重要的是,隨著煩悶的情緒和巨大的心理壓力,她胯下的扶她肉棒也失控般暴露而出,並慢慢地充血,勃起。
「該死的。」
阿卡麗手指一顫,不由地握住了自己凸起的龜頭。
「羅恩…………」
她輕語著自己男人的名字,迷茫的目光中慢慢閃過了一波清澈。
【如果你喜歡他,那就不要接受暗影之拳的秘藥。】
凱南的聲音突然從心頭閃過。
這一瞬間,阿卡麗攥緊了拳頭,她痛恨自己的懦弱和自私。
女忍者知道,如果自己放棄接受暗影之拳的秘藥,那麼就無法保證這次任務能夠圓滿完成,也就是說,會有無辜的艾歐尼亞人因此遭到報復。
但她會得到一個機會。
女忍者幻想著,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也許能給羅恩生個孩子。
最好是女孩,她不敢想象是個男孩的話該有多麼白痴。
到時候,她可以教自己的孩子識字,教她怎麼用苦無、怎麼用鐮刀,怎麼在山澗用最快的速度奔跑,怎麼…………
「我應該………」
「不,不對,我不該這麼想。」
可是…………
為甚麼不對?!
【為甚麼不對!】
因為她的母親就是這麼過來的,但母親那種近乎無情的模樣真的對麼?!
終於,過去和現在於她熾熱的大腦中產生了激烈碰撞。
既不是暗影之拳,也不是離群之刺。
這一刻,阿卡麗明白了,她從來都不是母親心目中的繼承人。
但羅恩需要她,足忍教團需要她。
她可以成為至高邪足,可以帶著那個男人應允給她的四分之一個教團,去對抗那些蹂躪初生之土的諾克薩斯人。
更重要的是,羅恩對未來的看法。
【足忍教團要變得足夠強大,要成為艾瑞莉婭最結實有力的後盾。】
【為了不讓艾歐尼亞落到些腐朽的渣滓手中,我要從斐洛爾城開始,在整個艾歐尼亞建立一個新的、統一的權力機構,而足忍教派的美腳們將會確保這個機構成員們絕對的忠誠。】
阿卡麗知道,自己在那天就已經被他說服了。
而且,當她成為至高邪足,也可以請求羅恩來治癒霏,與母親和姐姐達成和解。
在這一刻,女忍者突然感到自己的眼前無比明亮。
頭一次,她有一種抓住了未來的感覺。
「嗯?」
可就在這時,一道夾雜在風中的陰影引起了她的警覺。
好快!
感覺到陰影的剎那,阿卡麗便從原地跳開,但很快,她和那道漆黑的身影就同時落在了地面上。
「母親?」
看清來者的瞬間,女忍者目光一沈,她控制住聖樹精華,剛剛隱去胯下扶她肉棒的瞬間,面前的梅目便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不好!
「嘭!」
快!
比今天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快,不,前所未有的快!
在疼痛還沒穿來的瞬間,這莫名的襲擊便讓阿卡麗的身體整個倒飛了出去。
她沒看清楚自己是怎麼被攻擊的,但梅目的強大遠不止於此。
「唔!」
下一秒鐘,當身體整個撞在一棵巨樹上時,女忍者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攪作一團,爆發出了陣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咔!」
緊接著,她的下巴被梅目一把捏住,用力擠開了口腔。
然後,這個面無表情的冰冷女人就將一顆發光的玉丸迅速塞了進來。
不!
為甚麼!
意識到這是甚麼的瞬間,阿卡麗渾身一顫,她顧不得身體上的痛苦,也沒法思考梅目這麼做的原因。
年輕的忍者只能強行控制著從內部滲血的器官,試圖縮緊喉嚨,逃離那個自己剛剛放棄了命運。
「啪!」
但梅目只是猛地攥了一下她的喉嚨,女忍者的肌肉便失控似的將那枚玉丸吞了下去。
「咳啊!」
吞下秘藥的瞬間,阿卡麗勉強掙脫了梅目的束縛,她迅速揮拳,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肚子。
「砰砰砰砰!」
【吐出來!吐出來!快吐出來!】
但暗影之拳的秘藥並非只是尋常的藥物。
在被吞下去的瞬間,它就如同液體一般融入進了阿卡麗的血液當中。
緊接著,暗影之拳血脈當中的一切都在被快速激活。
血脈,技巧,運動,感知。
「呃啊啊啊啊啊啊!!!!!!!!」
骨骼扭曲、肌肉崩潰,一股股澎湃的熱量如同火焰般燒灼著每一條血管!
「唔!」
緊接著,前所未有的劇痛從內而外的急速爆發!!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刻,就像是一隻有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握住她的心臟,在撕心裂肺,讓人痛不欲生痛苦中擠壓、擰拽著它;卻又不將它完全撤下,偏偏要留下一點掛在那裡。
「噗通、噗通、噗通!」
而每一次心跳,都如同利刃般切割著阿卡麗的胸膛,那不斷迸射的血液更是好似岩漿般持續灼燒著五臟六腑。
「呃啊!」
然後是呼吸,阿卡麗不知道自己的肺到底怎麼了,但在那股熱流的侵蝕下,每一次吸氣都變得無比艱難,同時還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刺痛,徬彿有千萬柄冰冷的苦無同時扎入肺腑。
那種痛苦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折磨,更是對心靈的摧殘。
【絕望!】
在這種情況下,時間徬彿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無數把鋼刀般無情地撕裂著女忍者心中的思考。
但更重要的是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後果!
在這一刻,她的人生、她曾經所有的幻想、對美好未來的期待,都被肉體上傳來痙攣劇痛給磨得粉碎。
「…………」
緊接著,阿卡麗大腦徬彿融化了一樣,她除了疼痛以外,甚麼都感受不到。
然後,那種繚繞在心頭的無助和絕望就化作了黑暗的囚籠,讓即將昏死過去的女忍者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孤獨和淒涼。
…………
「我們真要這麼做嗎?」
幾分鐘後,拄著拐的霏皺著眉毛,臉色複雜的注視著昏迷過去的阿卡麗。
她不是沒有看到對方眼角的淚痕,可這一切都是為了教派和艾歐尼亞。
就在那場均衡三忍的會議結束後,慎支開了凱南,然後帶著梅目秘密找到了她。
觀星、逐日、修枝。
這位年輕的首領先是說出了自己作為暮光之眼的職責——觀星。
緊接著,他就向霏訴說出一個令人恐懼的消息。
他看到了【滅星】。
一個男人將會打破整個初生之土的均衡,不僅如此,他的行為還會將辛德拉從艾歐尼亞之魂的禁錮下解放出來,並造成永遠無法輓回的後果。
屆時,即便是艾歐尼亞之魂都無法將這片土地從那不可想象的災難中輓救回來。
而那個男人,就是阿卡麗前來討取秘藥的原因。
然後,暮光之眼告訴霏,只有她能夠拯救艾歐尼亞。
經過他和梅目的探討,兩人希望霏能夠用童年的遭遇作為要挾,逼迫服下迷藥的阿卡麗前去刺殺那個男人。
因為阿卡麗一直都在渴望著她的原諒,也只有這件事,對她來說是最為沈重的枷鎖!
「是的,霏,我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你必須意識到,我們正在做對的事。」
她的師傅說道。
而作為梅目的弟子、均衡教派的一員,霏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
即便她的心很痛苦。
但為了艾歐尼亞,為了均衡,自己必須利用阿卡麗童年過錯的枷鎖、她作為忍者對教派的忠誠、已逝父親的榮譽、以及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愧疚,來說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