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縱然,知曉必定後悔這個選擇(才怪)
——嘛,反正我是無法理解的啦……
雪之下甚至還會一邊哼著歌曲一邊泡紅茶,曾經冰山般的表情逐漸遠去,不再整天板著一張全世界欠她錢的臉了,那副模樣……如此陌生。
——哎呀呀,我在想甚麼呢?我本來就並不瞭解雪之下,又談何「熟悉」啊?
一成不變的事物終會曲終人散,在那之前,就讓我多享受片刻的寧靜與歡快,也沒甚麼不好吧?
——哪怕,那並不是我所希冀著的……
真物。
——時空的分割線——
BlessingSoftware——安藝倫也等人創立的社團名稱。
一般來說,無論二次元還是三次元,十一區的高中社團名稱,大多都是規規矩矩的,就算是用來吃零嘴嘮嗑的閒散社團,也必須冠以「文藝部」或者「遊戲部」或者「學生會」的稱謂——好吧,某個舉世聞名的「SOS團」除外。
——哦,對了,還有更奇葩的「遠東午睡魔術結社」……不過人家那是搞笑世界嘛。
從中可以得見,在偏向現實的前提下,豐之崎學園那種「相對自由的校風」到底「自由」到了何等誇張的程度。
然後,今天,BlessingSoftware的創立者安藝倫也,在部室中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氛。
起因當然是安藝倫也否決了霞之丘詩羽的劇本,同時卻又無法明確指出其中的致命缺陷。
——不對。
安藝機智地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
仔細研究可以發現,安藝並不是以遲鈍著稱的典型後宮男主角,事實上他非常敏銳——也就是說,他只是在「假裝遲鈍」而已。
或許,「假裝遲鈍」這個描述也不夠精確。
因為,每一次「女配角」們向安藝投出曲線救國的告白球,都被他用同樣的曲線大法回絕掉了。
而這種「公事公辦」,就給了看客們一種「遲鈍」的錯覺,實際上呢?安藝心中對一切都門兒清。
安藝最大的錯誤在於:他認為自己給少女們留足了面子,她們應該已經理解了他的做法,然後就會平和地、當作無事發生一般繼續跟他一起快樂地「公事公辦」。
——開甚麼玩笑?!
在公事中混雜私情本來就是人類的天性,壓制這種本能需要極大的意志力,對於往往感性勝過理性的女性而言就更困難了。
這可不是性別歧視,而是有某些吃飽了沒事乾的歐美科學家們進行過科學實驗作為事實依據的。
「那個,今天……」
察覺到某種險惡危機存在,安藝飛快地開動腦筋,視線迅速地逐一掃過加藤惠、霞之丘詩羽、澤村·史賓瑟·英梨梨、冰堂美智留,試圖馬上找出一個「今天可以提早解散」的有效托詞來。
「今天,我——不,我們,有話要對你說。」
霞之丘搶先開口了,強勢氣場全開地逼視著安藝,使他渾身一僵的同時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咔噠。
身後傳來房門鎖上的聲音,安藝回頭一看,極度驚異地發現關門的人是他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葉山」。
「你怎麼會在這裡!?」
安藝微微瞪大了眼睛,感到無比荒唐。
「這個嘛……解釋起來也挺麻煩的,你並不需要知道詳情啦,安藝君。」
金微微一笑,宛如門神般擋在了房間入口處。
「反正是合理的‘藉口’就是了。」
在這一點上,金可沒有說謊。
試想,這不正好趕上市立總武高中跟海濱綜合高中要聯合舉辦聖誕活動麼?
海高的學生會長玉繩,在原作中是個性格非常「鮮明」的人物。
——裝腔作勢、泛泛而談、不乾實事、擅長甩鍋。
看官們紛紛笑稱:這樣的「人才」,確實非常適合當領導。
所以說啊,外國的月亮也不圓啦,全世界的領導基本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雖然雪之下在雙校聯合會議上步步緊逼,但是金作為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為信條的「葉山」,這種時候就要扮演和事老的角色了。
於是,在雪之下的強勢推進議程和金的推波助瀾有意引導之下,雙校聯合會議的進度比原作快了不少,那麼海高方面為了攤薄責任而提出的「聯合更多高中來擴大規模」的想法,就並非完全不可行了。
如此一來,金就有了最光明正大的幌子,跑到這所「豐之崎學園」來「考察」了。
儘管金也計劃過偽裝成送快遞的人進校的可行性,不過有些學校的門禁相當嚴格,這樣的風險還是能免則免比較好。
「呼——嘶……」
安藝振作精神,深呼吸了一下,神色轉為認真的樣貌。
「那麼,各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我決定退出‘BlessingSoftware’。」
作為話題發起人的詩羽第一個扔出了炸藥包,一下子就把安藝打入了僵直狀態。
「嗯,我也要退出。」
英梨梨緊跟著補上一刀,卻是低垂著眼簾,讓人無法看清她的眼神。
「嘛,她倆都不在了的話,那麼我也退出吧!」
美智留一本正經地點著頭,雙眸中則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這樣一來的話,我這個‘女主角’也就沒用了呢……」
唯有加藤使用的是猶豫的疑問語調,只是表情變化極其細微,實在讓人難以看出她的心情。
「唊,我也退出?」
「等等等等——等一下!」
五秒鐘後,安藝總算從石化般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整個人都陷入了急切、焦躁、惶恐、混亂、迷惑以及更多亂七八糟情緒的大雜燴中。
「原因?理由?因果關係?為甚麼大家突然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倫理君,關於劇本方面,怎麼樣了?」
詩羽徬彿無視了一臉見鬼模樣的安藝,突然急剎車加急轉彎般跳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誒?那個……當然是……我……還在……還在……研究中……」
說到劇本,尚未理清頭緒的安藝自然卡殼了,於是詩羽順勢引出了真正的核心問題。
「那個時候……為甚麼不回答我呢,倫理君?」
「啊?你在說甚麼啊前輩?」
安藝滿臉無辜與茫然,似乎真的一下子沒能聽懂詩羽的問題。
「那麼,我換個方式來問你吧……」
詩羽淡然的表情倏然變得冷淡起來,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安藝。
「倫理君,你覺得,我……我們幾個,到底是為了甚麼而付出這麼多心血的呢?」
「為了甚麼……?」
安藝更加「無法理解」對方為甚麼會問出這種問題來了。
「當然是——為了作品啊!我們作為創作者,還有比自己的作品更重要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