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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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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龍飛鳳舞

皇天無親 · 春色【重製版】 · 本章第 2 / 2 頁

低頭一看,雙手手背上有幾道深深的紅痕,那是鞭梢擦過時留下的。

雖然沒被纏住,可那股七星真力已經透過護體真氣傷到了他的皮膚。

**此時他才知道武林九大奇人的可怕。

** 鳳飛舞方才那招,分明是故意賣出破綻,引誘他入套。

若不是他反應夠快,此刻他的雙手已經廢了。

可鳳飛舞專心對付黃天,這就給了黃地一個機會。

她後面空門大開。

鳳飛舞為了設陷阱引誘黃天,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前方。

她的青龍鞭還在前方纏向黃天,身體微微前傾,後背完全暴露在黃地的攻擊範圍之內。

她的護體真氣本就已稀薄不堪,此時更因為全力攻擊而幾乎消散殆盡。

如此大好機會,實戰經驗豐富的黃地怎會不加以把握呢?

他直驅而進。

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從鳳飛舞的左側繞過,轉瞬之間已到了她身後。

他的陰風掌上凝聚了十成功力——掌心處凝聚著一團濃郁的白光,那白光亮得刺眼,周圍的空氣被凍得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他一掌直印向鳳飛舞身後,快若閃電,迅若奔雷。

鳳飛舞已無機會閃躲。

她的青龍鞭還在前方,來不及收回。她的身體還在前傾的姿勢,來不及調整重心。她能做的,只有閉上眼睛。

勝敗就在一瞬之間。

---

場中的變化實在太快,我預料不到。

眼看鳳飛舞就要敗於黃地掌下,我心不忍。

我本是俠道中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份內之事。

更何況她是江玉鳳的師父——若江玉鳳知道我在場卻沒有出手救她師父,那丫頭會恨我一輩子的。

眼看鳳飛舞就要敗於彈指之間,我不擅拳腳,如何救助呢?

**滿肚子想法在腦中亂轉。

** 用霸王槍?

來不及——槍在馬上,離我數丈之遠。

用拈花指?

距離太遠,夠不著。

用龍陽神功的拳法?

我的拳腳功夫都是東拼西湊的,面對黃地這種絕世魔頭,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一個辦法。

**龍陽神功啊,龍陽神功,這回就要看你的了。**

我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龍陽神功全力運轉。

至陽至剛的真氣從丹田深處噴湧而出,沿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

一層金黃色的光芒從我體內浮現出來,在夕陽的余暉中泛著耀眼的光芒。

話落,我挺身飛出。

我的身體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從藏身的巨石後射出。

風聲在耳邊呼嘯,地面的碎石被我的真氣震得四散飛濺。

在鳳飛舞與黃地的「陰風掌」之間,我橫身擋在了中間。

「碰」的一聲巨響。

那洶湧如潮、可以摧毀一切生物的陰風掌結結實實地打在我後背。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冰山撞中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後背湧入體內,沿著經脈瘋狂蔓延。

那股寒意不是尋常的冷——而是一種能夠凍結靈魂的極寒。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幾乎凝固了,心臟停跳了一拍,五臟六腑像是被凍成了冰塊。

可就在那股寒意即將侵入我丹田深處時,龍陽神功自動反擊了。

丹田中的至陽真氣如同被激怒的巨龍,轟然爆發。

金黃色的光芒從我體內噴薄而出,與那股至陰至寒的掌力在我體內激烈碰撞。

兩股力量在我體內交戰——一陰一陽,一寒一熱。那股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和一把冰凍的刀同時在我體內切割。

我「啊」的一聲,被震到三尺之外。

後背撞在地上,又滑出了好幾尺,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碎石和塵土飛揚,遮住了我的視線。

我強忍著咽喉的一口鮮血,從地上站了起來,直視黃地。

那口鮮血我硬生生吞了回去——**不能讓他們看出我受了內傷。**

如此變化,沒有人預料得到。

鳳飛舞感受最深。

在黃地陰風掌攻來之時,她的心已經絕望了。

在雄渾邪惡的陰風掌之下,沒有人可以保全。

心若死灰,閉上眼睛等死之時,她聽到了一聲巨響——可那巨響不是掌力擊中身體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沈悶、更加劇烈的碰撞聲。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擋在她身前,以他的身體替她接下了那一掌。

他的背影在夕陽余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高大——脊背挺得筆直,肩膀寬闊,長髮在風中飛揚。

金黃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漸漸消散,可那光芒的余暉還殘留在他的輪廓上,仿若天神下凡。

鳳飛舞那顆四十年沒有為誰動過的心,竟顫動了。

她看著他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英武的臉——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卻依然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神溫和地看著她,那目光里沒有炫耀,沒有邀功,只有一種自然而然的關切。

鳳飛舞的臉色不由自主地羞紅了。

那股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她的芳心劇烈地跳動著,「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像是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她的眼神有些痴迷地望著他,一時間竟忘了自己還身處險境。

他也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在剎那間交匯,在夕陽的余暉中閃出激烈的火花。

黃天也驚駭地看著我。

他張大了嘴,那雙色眼裡的淫穢被一股不可置信取代。

他大概想不到——天下間誰可以安然接下陰山雙魔的「陰風掌」?

那一掌蘊含了黃地十成功力,再加上陰風神功的至陰之氣,就算是天榜高手也不該硬接。

可眼前這個人,硬生生用後背接下了這一掌,竟還能站起來。

黃地的感覺較其兄更為驚駭。

在他本以為可以將鳳飛舞手到擒來時,在最關鍵的時刻,這個人竟毫無徵兆地出現了,救了鳳飛舞。

而更讓他驚駭的是——自己那力蘊千鈞、可以開碑碎石的陰風掌打在他身上,有若打在一塊大鐵板上。

那鐵板有若金剛,永遠不損壞似的。

自己的手臂反而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黃地驚駭地看著我,脫口而出:「金剛不壞禪功?你是少林無相的什幺人?」

金剛不壞禪功至剛至陽,正是他們陰風神功的克星。

在當今武林中,能將護體真氣練到這種程度的,只有少林寺的武佛無相。

傳聞武佛無相的金剛不壞禪功已臻化境,周身如金剛鑄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只是他們還不知道,在當今世上還有一種比金剛不壞禪功更加陽剛的功法——那就是我的「龍陽神功」。**

我微微一笑,道:「在下無幸拜入少林門下,不過無相大師倒是在下的朋友。」

這是實話。

三年前,我剛出江湖時,曾有幸一游少林,與武佛無相參禪論武。

兩人在達摩洞中談了三天三夜,從禪理到武學,從佛法到人生,無所不談。

那老和尚佛法精深,武學淵博,令我受益匪淺。

兩人惺惺相惜,定為方外之交。

黃天狐疑地看著我,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警惕。他道:「那你是誰?」

我道:「在下龍嘯天。」

龍嘯天這個名字出江湖時,陰山雙魔早已退隱江湖多年,在陰山中潛修陰風神功。

是以他們對於「絕世槍王」之名並不熟悉。

可鳳飛舞不同——她一直活躍在江湖上,對龍嘯天的事跡了如指掌。

鳳飛舞一聽我是龍嘯天,一雙鳳目異彩閃閃。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脫口而出:「什幺?你就是龍嘯天?」

她的聲音里滿是欣喜。

那欣喜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喜悅。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幺會那幺高興。

龍嘯天三式霸王槍縱橫天下,以十九之齡便已榮登天榜十大高手,這份殊榮天下獨一無二。

他的英雄事跡廣為流傳,已是當今武林的傳奇。

在鳳飛舞心裡,也早就想見一下這個武林中最炙手可熱、英名遠播的龍嘯天了。

她行走江湖多年,聽過無數關於他的傳說——有人說他三槍擊殺江南一劍,有人說他在泰山之巔以一敵百,有人說他獨闖黑風寨為民除害。

那些傳說有真有假,可有一點是公認的:龍嘯天是當今武林年輕一代中最傑出的人物。

今天見到了。而且他又救了她。

鳳飛舞心顫顫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盤繞在心頭。

那感覺是她四十年來從未體驗過的——既不是感激,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種更加私密的、更加熾熱的情感。

她看著他嘴角那絲血跡,心裡湧起一股憐惜和心疼。

黃地冷冷地看著我,那雙陰冷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忌憚。

龍嘯天這個名字他雖然沒聽過,可能硬接他十成功力陰風掌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他沈聲道:「你就是龍嘯天。你的事我們兄弟也聽過一些。所謂黑白兩道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出手相救我們的仇人?」

我正色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俠道中人份內的事。沒什幺井水不犯河水的。」

黃天冷冷地看著我,那張圓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的聲音沙啞而陰沈,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江湖自有道義。鳳飛舞殺了我們的徒兒陰風郎君,我們找她報仇乃是理所當然之事。你阻止我們向鳳飛舞復仇,豈不有違江湖的原則?」

陰山雙魔一向凶狠慣了。

數十年來,他們橫行黑道,殺人無數,從沒有人敢管他們的閒事。

我出手相助鳳飛舞,已令他們心裡很不爽。

若不是忌憚我能硬接陰風掌的實力,他們早就動手了。

我道:「對於令徒陰風郎君於江湖上的所作所為,我也有所耳聞。他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你們做師父的有管教不嚴之過,不回陰山好好反省,還來找鳳女俠報仇,實是有失黑道高人的風範。」

鳳飛舞聽我說得好笑,「噗嗤」一笑,百媚叢生。

那笑聲清脆悅耳,在寒風中如同一縷春風。

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嘴角翹起,與方才那個視死如歸的女俠判若兩人。

黃天性格暴躁,聽到我那幺說,更是氣憤滔天。他臉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雙色眼裡凶光一閃,咬著牙道:「你今天是一定要助鳳飛舞了?」

我昂首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今天的事情,龍嘯天管定了。」

黃地殺機一閃,那雙陰冷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寒芒。他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蹦出來的冰塊:「我看你是活夠了。」

黑道中人就是那樣子——好勇嗜殺,一言不合便要動手。

這也是他們被稱為黑道的緣故。

對於黑道,我向來深惡痛絕。

作為一個武者,習得一身武學,不能行俠除惡,而用來作奸犯科,這點是不能容忍的。

此時鳳飛舞正要上前相助,我一搖手示意不必。

她愣了一下,那雙鳳目里閃過一絲擔憂,可看到我堅定的眼神後,便沒有再上前。

她只是握緊了青龍鞭,隨時準備出手。

我正視著陰山雙魔,朗聲道:「陰山雙魔名震天下數十年,龍嘯天早想領教一下‘陰風神功’。」

**至陽的「龍陽神功」對上天下間最為至陰的「陰風神功」,誰勝誰負呢?** 大家拭目以待。

黃天冷冷一笑,那笑容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他道:「既然你想找死,我們就成全你。」

話落,人已朝我撲了過來。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灰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乾枯的雙手從袍袖中探出,十根手指彎曲如鈎,指甲泛著幽幽的青光。

一出手就是他們生平最得意的武學——「陰風掌」。

陰風掌如大海浪潮,挾無數冰冷朝我湧了過來。

無數的掌影重重罩住了我——上中下三路,前後左右四方,每一道掌影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處在掌影中的我,感到壓力重重,不能呼吸。

在他的每道掌影中都蘊含著一道陰冷無比的氣息,凍得我渾身打著寒顫。

若非我是練武之人,體內有龍陽神功護體,可能早已成為冰人了。

正當我處於迷茫掌影中時,從那萬千掌影中,有一隻手掌後發先至,閃電般朝我打了過來。

那一掌是真實的——其他所有的掌影都是虛招,只有這一掌才是真正的殺招。

它隱藏在萬千虛影之後,無聲無息,直到最後一刻才露出獠牙。

**此時我才知道陰山雙魔能名列地榜十大高手之一,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這一手虛實相生的掌法,已臻化境。

至陽可破至陰。

我「吼」的一聲,運起全身的龍陽神功。

丹田中的至陽真氣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金黃色的光芒從我體內浮現出來,將周圍的寒氣盡數逼退。

左手施展偷學於酸儒的「經儒十絕」中一招掌法「千巒疊障」——人轉身一跳,打出千道掌影。

一掌對一掌,正好與黃天攻來的陰風掌相對。

右手同時打出一掌,迎向黃地迅速攻來的「陰風掌」。兩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試圖將我夾在中間。

虛空中連續響起無數碰撞聲——「砰砰砰砰砰」,如同悶雷滾滾。

金黃色的光芒與白色的寒氣激烈碰撞,在虛空中炸開一朵朵耀眼的光花。

人影交錯,倏合即分。

我連退了好幾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胸口氣血翻湧,後背那道被黃地擊中的舊傷隱隱作痛。

黃氏兄弟也不好受——他們也同時退了好多步,身子搖晃欲倒。

黃天的臉色更加慘白,黃地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黃地冷冷一笑,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道:「絕世槍王果然名不虛傳。你再領教我們兄弟幾招。」

這一次他們兄弟沒有像上次一樣一前一後,而是兩人同時動手。

掌法陰毒,無數的絕招妙式連綿不絕。

兩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將我圍在中間。

黃天攻我上盤,掌影重重罩向我的頭臉和胸口;黃地攻我下盤,掌風凌厲掃向我的腰腹和雙腿。

所攻的方位全是我身體的要害之處——太陽穴、咽喉、羶中、丹田、胯下,每一處都是致命的所在。

我只要稍露一絲破綻或者應接不暇,他們無情的陰風掌便會要了我的命。

我可能有此迂腐——我一向認為打鬥要公平。

對方沒使用兵器,我絕不能使用兵器。

在我所會的武功中,威力較大的就只有龍陽神功與霸王神槍。

龍陽神功得於千古奇書《龍陽卷》,霸王神槍則是一次我游烏江時,在大河之底得到的,相傳是當時楚霸王項羽的遺物。

除了這兩樣外,我的拳腳功夫不行,都是一些東拼西湊的武功。

有從酸儒那裡偷學的經儒十絕,有從狗肉和尚那裡贏來的佛門掌法,有從醉道人那裡換來的道家散手,還有從各路朋友那裡零零碎碎學來的雜七雜八的招式。

可龍陽神功並非一般的內功心法。

它威力莫測,以它駕馭一些平凡的武學招式,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妙用。

一套普普通通的「六合掌」在我手上使出,竟變得結構嚴謹,一招一式中規守矩,守得周密沒有遺漏。

六合掌本是江湖上最基礎的掌法,幾乎每個練武之人都會使。

它的招式簡單直接——上步推掌、撤步格擋、轉身劈掌、弓步衝拳——沒有任何花哨。

可此刻在我手中,這些簡單的招式被龍陽神功的至陽真氣賦予了全新的生命。

每一掌打出都帶著金黃色的光芒,每一招格擋都堅如磐石。

任他陰風掌如何詭異,都不能攻破我的防守。

我的龍陽神功連綿運轉,真氣源源不絕,越打越有精神。

丹田中的至陽真氣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水,沿著經脈循環往復,將陰風掌的寒氣盡數擋在體外。

我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六合掌的招式越來越得心應手。

反觀陰山雙魔,他們的陰風掌以陰風神功駕馭之,極損真氣。

每一次出掌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陰寒真氣,而他們的真氣並非無窮無盡。

三百回合下來,兩人的額頭已見汗珠——那汗珠在寒氣中被凍成了冰珠,掛在他們的眉毛和鬍鬚上。

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掌勢也不如方才那般凌厲。

黃地看見我守得滴水不漏,他們卻有些真氣不繼,知道這樣下去很危險。他一邊出掌一邊對黃天道:「老大,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出絕招。」

黃天點頭道:「好。」

話落,黃天打出一掌,借力退開。

黃地也同時收掌後撤。

兩人站成一排,將我圍在中間。

他們神情冰冷,沒有任何表情,仿若天山之頂千百年不化的玄冰。

**江湖傳聞,陰山雙魔師出奇門,習陰風神功,更有一記奪命絕招,無人能窺其秘——因為得窺者都死了。

** 就算是六十年前黃山的萬魔大會,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用此招殺了名震一方的南荒拳魔南霸天。

當時數千名黑道高手在場,也沒有人看清他們是怎幺出招的,怎幺殺了南霸天的。

**莫非他們是要用那記江湖傳聞中沒有人可以躲過的絕招來對付我?

** 我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我凝起全副精神,靜靜看著陰山雙魔。

我相信武學中只要你有招,便有式可破。

天下沒有破不了的武功,只有找不到破法的人。

只見陰山雙魔兩人同時緩緩舉起手。

那手舉得極為緩慢,仿若有千萬鈞重。

他們的手以極其詭異的痕跡舉起——不是直線上升,而是以一種扭曲的、反關節的軌跡緩緩移動。

在舉起的同時,空間產生了異變。

虛空中氣溫大降。

原本就冰冷的空氣變得更加寒冷,冷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山道兩旁的雜草被凍得炸裂開來,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歪脖子老樹的樹皮被凍得崩開一道道裂紋。

我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簌簌地落在地上。

然後,天空竟下起了雪。

那是五月天。

五月的江南,正是草長鶯飛、雜花生樹的季節。

可此刻,在這片山谷中,竟飄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飄飄,紛紛揚揚,遮天蔽日。

那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落在皮膚上冰冷刺骨,瞬間融化成一滴冰水。

雪花中,黃天黃地一左一右快捷無比地朝我衝了過來。他們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隱若現,如同兩只在暴風雪中狩獵的惡狼。

跑動中,兩人同時出掌。

那掌若天際驚雷,迅捷如風。

陰寒雙掌的潛力如山,像要把虛空中打出一個洞來似的。

雙掌未至,掌風已到——那股掌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同實質的牆壁朝我壓了過來。

更奇怪的是,他們朝我打來時,掌中有一股奇異的氣息把我牢牢定在中間。

那股氣息無形無質,卻如同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

我想動,可身體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纏住了,動彈不得。

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雙手像是被綁在了身側。

**這是什幺武功?** 我心中大駭。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詭異的白雪飄搖,遮擋住了人的視線。

那些灰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打著旋兒,密密麻麻地織成一道雪幕,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其中。

我看不清黃天黃地的具體位置,看不清他們的出掌軌跡,甚至看不清自己的雙手。

雪花打亂人的神智,攪亂人的靜心。

那些雪花落在我的臉上、手上、身上,每一片都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透過肌膚滲入經脈,直逼心脈。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浮現出各種雜亂的畫面——沈玉離去時的背影、江玉鳳在練武場上的英姿、謝玉華在月光下的淚臉、黑暗之淵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我心不安,我心煩亂。

就在此時,我丹田中升起一股熱氣。

那股熱氣起初只是一絲微弱的暖意,在丹田深處悄然浮現。

然後它越來越熱,越來越強,如同地底深處的岩漿在湧動。

它從丹田出發,沿著任脈上行,穿過氣海、神闕、羶中,再沿著督脈下行,經命門、腰陽關,回到丹田。

氣滿心田。

那股熱氣所過之處,困擾我心的一切不安因素瞬間無影無蹤。

雜亂的畫面消失了,煩亂的心緒平復了,模糊的意識重新變得清明。

我的心中一片空明,如同暴風雪過後的晴空,萬里無雲。

我神光如電。

透過層層的雪花,我將陰山雙魔攻來的出招方式看得一清二楚。

黃天在左,黃地在右。

黃天的右掌攻我上盤,掌心凝聚著一團濃郁的白光;黃地的左掌攻我下盤,掌緣泛著幽幽的青光。

兩人配合無間,掌勢互補,將我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在他們雙掌剛要臨身時——掌風已經觸及我的衣袍,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經滲入我的肌膚——我動了。

我的身體以一種神奇的方式跳了起來。

那股將我牢牢定住的氣息,在龍陽神功的至陽之力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我從他們封鎖我的氣機中跳了出來,身體在空中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從兩人掌勢的縫隙中穿過。

然後我心隨心動,雙掌同時打出。

左手一掌迎向黃天,右手一掌迎向黃地。

兩道金黃色的光芒從掌心噴薄而出,在雪幕中划出兩道耀眼的軌跡。

那光芒至陽至剛,將所過之處的雪花瞬間蒸發成水汽。

金黃色的光芒與無數的白煙交錯碰撞,在空中散出炫耀的火花。

那火花在雪幕中綻放,如同節日里的煙花,將整片山谷照得忽明忽暗。

緊接著是一聲巨大的響聲——「轟隆」,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山壁嗡嗡作響,碎石簌簌地從崖壁上滾落。

風平浪靜中,我獨立於一方。

雪花停了。

那股詭異的大雪來得快去得也快,徬彿從未存在過。

夕陽重新灑下來,將整片山谷染成一片金紅色。

山道兩旁的雜草上還殘留著霜凍的痕跡,在夕陽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陰山雙魔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們的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嘴角都流出了血絲。

那血絲是暗紅色的,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灰黑色的長袍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黃地冷冷地看著我,那雙陰冷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落寞和不甘。他道:「天榜十大高手果然名不虛傳。今日之事,黃氏兄弟記下了。」

從他的語氣中,我聽出了他們的落寞之情。

因為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絕招——那記傳說中無人能破的合擊之術——被我破了。

以後陰氏合擊再也非天下無敵。

其實我可以破他們的合擊純屬僥倖。

若非在關鍵時刻,龍陽神功突然神奇逆轉——那股從丹田深處湧出的熱氣衝破了他們的氣機封鎖,讓我重新獲得了行動自由——我也會像他們以往所有的對手一樣死在他們掌下。

**龍陽神功神奇無限,看來我以前所得只是皮毛而已,以後要多研究一下。

** 武學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像黃氏兄弟他們這一招合攻,已達一種奪天地造化的極其玄妙的境界了。

若非龍陽神功在關鍵時刻的神奇表現,我絕無可能破開。

黃天喘著粗氣,身子劇烈顫抖著。

他看著我,那雙色眼裡燃燒著瘋狂的恨意和不甘。

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行,我要殺了他。」

他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看到鳳飛舞正偎依在我身邊,為我拭去嘴角的鮮血。

鳳飛舞離我很近很近。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種更加自然的、如同青草和陽光的氣息。

她的手指纖細柔軟,指尖輕輕擦過我的嘴角,將那一絲血跡抹去。

她的動作自然而溫柔,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她的臉近在咫尺,那雙鳳目里盛滿了關切和感激,還有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柔情。

黃天看得又嫉又恨。他想要得到的女人,此刻正依偎在另一個男人身邊,為他擦血。這個畫面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捅進他的心臟。

黃地伸手攔住了他。

他的手按在黃天的肩膀上,力道不輕,將黃天硬生生按在原地。

他沈聲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不是時候。我們走。這個仇,我們早晚會報的。」

說完,他拉著黃天,身形一縱,兩人如同一陣灰煙般消失在空中。

他們的身法快極,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山道的盡頭,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寒意。

鳳飛舞要追,我忙拉住她。我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纖細而結實,肌膚溫熱光滑,在我掌心中微微顫抖。我道:「窮寇莫追。」

鳳飛舞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甘。

她道:「此時陰山雙魔身受重傷,正是消滅他們的最佳良機。否則放虎歸山,後果不堪設想。」

話未說完,突聽我「啊」的一聲。

我只覺喉頭一甜,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胸腔中湧上來,再也壓制不住。

我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那血落在地上,將青石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紅色。

鳳飛舞的臉瞬間嚇得蒼白。她轉過身來,那雙鳳目里盛滿了驚恐和擔憂。她伸手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顫抖著問道:「你怎幺了?」

她的雙手緊緊抓著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她的臉近在咫尺,那雙鳳目里已泛起了水光。

我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有些氣喘地道:「陰山雙魔的合攻之術,果然名不虛傳。差了那幺一點點——我還是沒有完全破了他們的合攻之術。」

話落,我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陰山雙魔借陰泉之眼苦修「陰風神功」的功力非同小可。

面對他們,我的「龍陽神功」還是不能完全抵擋。

那股至陰至寒的掌力已有一部分侵入了我的經脈,此刻正在我體內肆意蔓延。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點點凝固,五臟六腑在一點點凍結。

在失去意識之前,我最後看到的,是鳳飛舞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她伸手抱住了我倒下的身體,將我緊緊摟在懷中。

她的懷抱溫熱柔軟,散髮著那股青草和陽光的氣息。

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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