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龍飛鳳舞
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糟。
我以為沈玉只是在跟我賭氣——十八年的夫妻,她哪次生氣不是過兩天就好了?
上次因為江玉鳳的事,她哭過鬧過,最後還不是點了頭?
我以為這一次也一樣。
她只是一時氣不過,等氣消了,就會提著包袱回來,推開門,用那種半嗔半怪的語氣說一句「相公,我回來了」。
可是已經很多天了,沈玉還是沒有出現。
一天,兩天,三天。
我每天坐在大廳里,望著大門口。
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始終敞開著——我讓下人白天黑夜都不許關門,就怕她回來時推不開門。
可大門外面只有空蕩蕩的街道和偶爾經過的行人。
桂花開了又謝,花瓣落了滿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也沒有人打掃。
霜兒每天都紅著眼眶。
她跟了沈玉這幺多年,主僕情深,沈玉走後她整日魂不守捨的,做菜忘了放鹽,泡茶忘了放茶葉,有一次甚至把我的外袍拿去廚房當抹布使。
我問她在想什幺,她咬著嘴唇不說話,眼眶卻更紅了。
江玉鳳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幺。
她只知道沈玉走了,而這件事似乎與我有關。
她沒有問——這丫頭的性子就是這樣,不該問的事絕不問。
可她會默默地陪在我身邊,練完鞭後坐到大廳的角落里,假裝在看窗外的桂花,其實是在看著我。
謝玉華已經離開了瀟湘別院。
那天夜裡她走得很急,只給我留了一封信,說是有要事需要回南宮世家一趟,讓我不必擔心。
我看著那封信,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走得太突然了,連當面道別都沒有。
可我沒有多想,我滿腦子都是沈玉。
**不行,那樣下去真的不行。**
我終於坐不住了。
我決定去沈家把沈玉接回來。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最親最愛的人。
她生氣、她傷心、她怪我——這些我都能理解。
可我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我。
十八年的夫妻,不能說散就散。
沈家是商業世家。
歷代沈家之人都是商道奇才,做每樣生意無往而不利。
從絲綢到茶葉,從錢莊到鹽運,沈家的商號遍布全國的每個角落。
江南有「富貴號」,中原有「金玉號」,川蜀有「錦城號」,關中有「長安號」——每一家都是當地最大的商號。
沈家的財富經過數百年的積累,到底有多富有,沒有人知道。
有人說富可敵國,有人說天下財富十之三四盡歸沈家。
這些說法是真是假,沒人能說得清。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在江南,沈家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要抖三抖。
沈家又稱「金壁山莊」,坐落於古城臨安,名聞天下。
臨安是江南最繁華的城池之一。
西湖煙波浩渺,錢塘潮聲如雷,城中的街巷縱橫交錯,商鋪林立,酒樓茶肆鱗次櫛比。
而金壁山莊便坐落於西子湖畔,背靠青山,面朝碧水,佔地極廣,樓閣亭台層層疊疊,白牆黛瓦掩映在綠樹叢中,遠遠望去如同一座小型宮殿。
我從瀟湘別院出發,騎馬走了兩天。
一路上我都在想見到沈玉時該說什幺。
道歉?
她聽了太多遍,大概已經聽膩了。
解釋?
她親眼所見,解釋還有什幺用。
保證?
我保證過不會再吼她,結果呢——那天在廳堂里,我還是吼了她。
**我到底是怎幺了?
** 那個念頭又一次浮上心頭。
那天在廳堂里,那股從丹田深處湧出的暴戾之氣,那股讓我吼出「夠了」兩個字的邪力——它到底是什幺?
我後來反復以內視之術探查過身體,可什幺都查不到。
它像一顆埋在深處的種子,平時看不見摸不著,只在某個特定的時刻才會破土而出。
我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甩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沈玉接回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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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高!強!強!強!
一陣劇烈的打鬥聲將我從沈思中驚醒。
那聲音從前方不遠處的山道傳來——沙石飛揚,勁風縱橫,人影交錯,又是一聲巨大的響聲,震得山壁嗡嗡作響,碎石簌簌地從崖壁上滾落。
我翻身下馬,將馬繮系在路邊的樹上,悄聲朝聲音來源處潛去。
山道轉彎處有一片開闊的平地,三面環山,一面是陡峭的懸崖。
平地上碎石遍布,雜草叢生,幾棵歪脖子老樹被勁風吹得枝葉亂舞。
此時場中現出三條人影——一位青衣美人,兩名凶神惡煞的老者。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青衣美人身上。
她身材高挑,比我見過的絕大多數女子都要高出半個頭。
一頭烏黑的長髮束成一條高高的馬尾,發梢在勁風中獵獵飛揚,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幟。
她穿著一件青色的勁裝,衣料緊貼身體,將她起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一覽無余——圓潤的肩頭,纖細有力的腰肢,以及胸前那兩座高聳飽滿的山峰。
那勁裝是練武人常穿的款式,袖口收緊,腰束寬帶,可穿在她身上卻有一種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
她的胸前飽滿得驚人,勁裝的領口雖然嚴嚴實實,卻掩不住那兩團豐膩柔軟的輪廓。
隨著她每一次揮鞭的動作,那對飽滿的玉峰便在衣下輕輕晃動,拋划出令人目眩的弧度。
她的腰肢纖細而有力,盈盈一握,卻絕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纖腰——那是長年習武練出來的結實腰身,柔韌中蘊含著爆發力。
腰帶緊緊束著,將她上半身的豐滿和下半身的曲線分割得涇渭分明。
腰帶以下,是一對渾圓挺翹的臀部,被青色的勁褲緊緊包裹著,勾勒出飽滿而結實的輪廓。
那臀部不是少女的青澀挺翹,而是一種成熟女子特有的豐腴圓潤——每一次她側身閃避或揮鞭抽擊,那對飽滿的臀瓣便在褲布下繃緊,形狀清晰可見。
她的雙腿修長筆直,大腿結實有力,小腿勻稱纖細,腳蹬一雙青色薄底快靴。
她的站姿穩如磐石,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沈,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的一擊。
她的臉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那是一張英氣逼人的臉——眉如遠山,斜飛入鬢,帶著一股不輸男兒的凌厲;眼若寒星,明亮而銳利,瞳孔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鼻梁挺直,嘴唇飽滿,下巴線條分明。
她的肌膚不是尋常閨秀那種不見天日的蒼白,而是一種健康的小麥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站在那裡,長髮飛揚,手持青龍鞭,整個人如同一尊女戰神,令人不敢直視。
**她就是武林中的九大奇人之一——天鳳龍女鳳飛舞。
** 我在場外看著她,不禁暗暗點頭。
武功高,人漂亮,不愧是鳳飛舞。
江玉鳳那丫頭的師父,果然名不虛傳。
難怪江玉鳳的鞭法那般凌厲多變,有這樣的師父,徒弟豈會差?
我的目光轉向對面那兩位老者。
那兩人長相相差不多,都是臉色蒼白,面目凶冷,一臉誰都欠了他們幾百萬似的嘴臉。
他們穿著灰黑色的長袍,身材枯瘦,雙手從袍袖中伸出來,手指乾枯如雞爪,指甲卻異常地長,泛著幽幽的青光。
他們的眼睛是那種深陷在眼眶里的三角眼,眼白多眼黑少,看人時眼珠子轉都不轉,像是兩具活僵屍。
其中一位是圓臉,另一位是瘦臉。
圓臉的那個眼神更加淫邪,一雙色眼緊緊盯著鳳飛舞胸前豐滿的雙峰,嘴角掛著一絲猥瑣的笑意——**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 瘦臉的那個眼神更加陰冷,看鳳飛舞的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鳳飛舞看了一下兩人,手中青龍鞭輕輕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朗聲道:「兩位何人?鳳飛舞自問未與兩位有過恩怨,為何在此攔截於我?」
她的聲音清脆爽朗,在山谷中回蕩,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
圓臉老者嘿嘿一笑,那笑聲又尖又細,如同夜梟啼叫。他道:「你不認識我們,但陰風郎君冷風你該認識吧?」
說話時,他那雙色眼依然沒有離開鳳飛舞胸前,目光粘膩而貪婪,在鳳飛舞飽滿的雙峰上來回掃視。
鳳飛舞臉色一變,那雙明亮的鳳目中閃過一絲痛恨,道:「那位作惡多端的惡人,我當然認識了。你們是?」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陰風郎君是黑道中臭名昭著的淫賊,武功高強,作惡多端,三年前被鳳飛舞以青龍鞭擊殺於泰山之巔。
這件事當時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人人都說鳳飛舞為武林除了一大害。
瘦臉老者聽到鳳飛舞叫他們的愛徒是「惡人」,那張本就慘白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他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角劇烈抽搐著,冷笑一聲道:「我們正是陰風郎君的師父。」
鳳飛舞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了鎮定。
她手中的青龍鞭輕輕一甩,鞭梢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她沈聲道:「原來是陰山二魔。你們此來是找鳳飛舞報仇的。」
陰山二魔——黃天、黃地。
這兩個名字在數十年前曾是江湖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之一。
他們是黑道的絕世魔頭,凶狠殘酷,作惡多端,殺人無數。
兩人是同門師兄弟,一向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形影不離。
江湖傳聞,他們精通邪道絕學「陰風神功」,還有一招威力巨大的合擊之術。
那合擊之術天下之間無人可以接得下——威力有多大沒有人知道,因為接下的人都死了。
兩兄弟也靠著這一招神秘的合攻之術而名列地榜第七。
地榜與天榜不同。
天榜是乾坤老人品評天下白道高手的榜單,而地榜則是黑道中人的排名。
五十年前,黑道霸主至尊神魔雷雄邀約黑道所有盛名高手論劍黃山,定下了這地榜。
能名列地榜前十的,無一不是黑道中威震一方的大魔頭。
黃地殘酷嗜殺,冷冷地道:「是,我們要殺了你為風兒報仇。」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好像殺一個人,不過是捏死一隻螞蟻。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乾枯的手指微微彎曲,指甲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鳳飛舞手提青龍鞭,長髮在風中飛揚。
她昂首挺胸,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朗聲道:「陰風郎君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你們做師父的要為他們報仇也是應該。來吧。」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青龍鞭在她手中輕輕顫動,鞭梢的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黃天卻忽然伸手攔住了就要動手的黃地,道:「慢著,老二。」
他走上前幾步,那張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打量著鳳飛舞,那雙色眼從她的臉上滑到胸前,又從胸前滑到腰肢,最後停留在她那雙修長筆直的長腿上。
他咂了咂嘴,道:「鳳女娃,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你以為如何?」
鳳飛舞看著黃天那一雙色眼在自己身上游走,渾身極不舒服。
那雙眼睛粘膩而貪婪,像是在用目光剝她的衣服。
她強忍著惡心,沒好氣地道:「你想怎樣?」
黃天道:「人死不能復生,風兒之死我們已不想追究。不過——」
他頓了一下,那雙色眼更加肆無忌憚地盯著鳳飛舞飽滿的胸脯,嘴角那絲猥瑣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道:「不過你得付出一點代價。」
鳳飛舞眉頭一皺,道:「代價?什幺代價?」
黃天嘿嘿一笑,那雙色眼裡閃爍著淫穢的光芒。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道:「你上陰山陪我們兄弟幾天。」
**其意不言而明。
** 這個老不死的,竟想用鳳飛舞的身體來抵她徒弟的命。
我躲在暗處,聽得心頭火起。
這兩個老魔,一把年紀了還如此無恥,真是該死。
鳳飛舞氣極而笑。
那笑聲清脆而凜冽,在山谷中回蕩,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
她手中青龍鞭猛地一甩,鞭梢在空中炸開一道凌厲的爆鳴,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她厲聲道:「你們痴心妄想!」
被鳳飛舞一口回絕的黃天頓時惱羞成怒。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憤怒。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那雙色眼裡的淫穢被一股瘋狂的殺意取代。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如此的話,休怪我們出手無情。我會讓你為剛才的拒絕而後悔的。」
他剛剛飽含希望——以為鳳飛舞為了活命會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
他大概已經想象過無數遍了:那個名滿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天鳳龍女,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
可鳳飛舞竟一口回絕了他。
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他此時心裡所想的,就是如何將鳳飛舞擒下,然後盡情淫辱。
黃地比他老哥有腦子,還知道威脅利誘。
他走上前一步,那雙陰冷的三角眼盯著鳳飛舞,聲音沙啞而陰沈:「九大奇人雖名震江湖,但並不在我陰山雙魔眼裡。你以一敵二,豈能是我們敵手?若是識相的話,乖乖跟我們回陰山。」
話落,他眼裡也閃過一絲淫穢的笑意。那張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紅暈,像是死人的臉上忽然有了血色,更加瘮人。
陰山雙魔在數十年前已是橫行黑道的絕世高手。
三十年前,他們在陰山發現一處「陰泉之眼」——那是一處天地間至陰至寒的所在,終年不見陽光,泉水冰冷徹骨。
那陰泉之眼有助於他們修習「陰風神功」,此後雙魔兩人便在陰山潛修,三十年沒有踏出陰山半步。
這也是他們兄弟三十年沒出江湖的原因。
三十年的苦修,兩人的修為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陰風神功本就是天下間最為陰寒的武功,再借助陰泉之眼的至陰之氣,三十年下來,他們體內的陰寒真氣已達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境界。
此時他們自信,他們的「陰風神功」天下間沒有人可以接得下——就算是精通佛門「金剛不壞禪功」的武佛無相也沒有辦法接得下。
鳳飛舞義正言辭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懼,人死得其所無憾矣。若要我捨節伺魔,鳳飛舞怕愧對手中的青龍鞭。」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鐵錘敲在砧板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站在夕陽的余暉中,青色的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長髮飛揚,手持青龍鞭,整個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我聽得暗贊不已。
**鳳飛舞不愧為鳳飛舞。
** 江湖傳言她英風凜凜,嫉惡如仇,巾幗不讓鬚眉,果然名不虛傳。
面對陰山雙魔這樣的絕世魔頭,換作尋常人早就嚇得腿軟了,可她非但不怕,反而義正言辭,寧死不屈。
這份風骨,天下間有幾個男兒比得上?
陰山雙魔數十年縱橫江湖數十年,何曾如此有「耐性」對人過?
以往按他們的作風,對於看不爽的人早殺了。
此番之所以如此囉嗦,乃是因為鳳飛舞的美色。
鳳飛舞有傾國傾城之姿,身材豐滿,乃是絕色美人。
其中更主要的是,鳳飛舞有另一重身份——她是名滿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俠。
他們兄弟這一生中什幺女人沒玩過?
可唯獨就是沒有玩過江湖俠女。
越是得不到的,他們越想得到。
黃地臉色大變,額頭上青筋暴起,那張慘白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如此的話,你就受死吧。」
他比其兄更加嗜殺。在他的心裡,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鳳飛舞毫不示弱,手中青龍鞭一抖,朗聲道:「陰山雙魔名震江湖數十年,鳳飛舞早想領教。」
**她這話的意思,是早想殺了他們為武林除害。
** 話落,她已經率先動手。
青龍鞭猛然一卷,鞭梢如同一條靈蛇般纏住地上的兩塊大石頭。
她手腕一抖,兩塊大石頭隨鞭而起,以「人」字形方向朝黃天黃地兩兄弟呼嘯飛去。
那兩塊石頭每一塊都有磨盤大小,重逾百斤,在空中發出沈悶的破空聲。
碎石和塵土從石頭上簌簌落下,在夕陽的余暉中拖出兩道灰黃色的煙尾。
黃地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雕蟲小技而已。」
話落,他運起陰風神功,右掌猛然推出。
一團白色的勁氣從掌心噴薄而出,迎向飛來的大石塊。
那勁氣呈乳白色,在空中翻湧擴散,所過之處空氣驟然變冷,水汽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在夕陽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碰」的一聲巨響,大石塊被掌力擊中,四分五裂。
可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四分五裂的小石塊並沒有四散飛濺,而是產生了奇妙的變化——它們分上中下三路,迅捷無比地朝黃地身上打去。
每一顆小石塊都像長了眼睛似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黃地一時不料會有如此變故。
他本以為一掌震碎石頭就完事了,哪想到那些碎塊竟還能繼續攻擊?
轉眼之間,小石塊已到身前。
他的手掌一時之間也不能把全部小石塊打落,只能閃避。
他的身法迅捷如鬼魅,雙腳在地上連點數下,身體左閃右躲,眾多的小石塊被他一一閃過。
可他閃得極為狼狽——一顆石塊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削掉了一縷灰白的頭髮;另一顆石塊撞在他的肩膀上,雖被護體真氣震碎,卻也將他撞得連退兩步。
黃天所遭遇的情況跟黃地也差不多。
他比黃地更加狼狽——一顆石塊正中他的胸口,雖被陰風神功的護體真氣擋住,卻也將他打得悶哼一聲,臉色更加慘白。
我看得心中暗暗驚嘆。
鳳飛舞此招看似簡單,實則裡面暗藏玄機。
在那一招中,她使上了生平絕學「七星真力」。
七星真力有七重不同的用力之法——聚聚散散,上上下下,隨心所欲,玄妙非常。
以此馭「天鳳鞭」,可變化莫測。
石頭雖碎,可附在碎石上的七重勁力卻未消散,反而在碎石上繼續作用,攻向敵人。
這等用力之法,已臻化境。
陰山雙魔絕世凶人也,一生縱橫江湖,還沒有在第一招就給人打得滿頭包的。
凶性一起,兩人狠叫兩聲,如同兩只被激怒的野獸,人已朝鳳飛舞逼了過來。
一出手就是邪惡無比的「陰風掌」。
陰風掌招式陰毒,以「陰風神功」御之更有無上威力。
兩人一使出陰風掌,掌風縱橫披靡,周圍一里內氣溫陡降。
原本暖洋洋的午後,瞬間變得如同寒冬臘月。
山道兩旁的雜草上凝結出一層白霜,幾棵歪脖子老樹的枝葉被凍得嘎吱作響。
我雖躲在數丈之外,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如同無數根冰針扎在皮膚上。
**三十年陰山雙魔的「陰風神功」確實已到一種參物造化的境界。** 我心中凜然。這種程度的陰寒真氣,絕非尋常內功可以抵擋。
陰山雙魔的陰風掌詭變毒辣,如同兩條毒蛇在虛空中穿梭,每一掌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黃天攻上盤,掌影重重罩向鳳飛舞的頭臉和胸口;黃地攻下盤,掌風凌厲掃向她的腰腹和雙腿。
兩人配合無間,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將鳳飛舞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但是鳳飛舞名列九大奇人之一,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一支青龍鞭在她手上妙到巔毫,出神入化。
鞭身在空中翻飛,划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時而如靈蛇出洞,時而如神龍擺尾,時而如狂風掃葉。
鞭梢的銀鈴在勁風中發出急促的響聲,如同一曲激昂的戰歌。
兩人配合無間的陰風掌根本不能入她身體的三尺範圍之內。
青龍鞭在她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鞭網,將陰風掌的攻勢盡數擋在外面。
偶爾有掌風突破鞭網,也被她的護體真氣彈開。
不過時間久了,有一點就不妙了。
陰風掌至陰至冷,掌中蘊含著陰氣。
那股陰氣有吞噬護身真氣的功用——它如同無數條看不見的毒蛇,附著在護體真氣上,不斷地啃噬、侵蝕。
每一次掌風與護體真氣的碰撞,都會讓護體真氣變薄一分。
時間一久,鳳飛舞就感到不妙了。
她感覺到周身的護體真氣逐漸變得稀薄,從外面不斷滲透入一股冷氣。
那股冷氣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涼意,後來越來越冷,越來越刺骨,如同無數根冰針透過護體真氣扎進她的肌膚。
她心想:「陰山雙魔的陰風神功果然不同凡響。」
此時她已無法可施,只有不斷提高自己的真氣作為護體真氣。
丹田中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出,沿著經脈灌入周身大穴,加固那層越來越薄的護體屏障。
可如此一來,進攻的力氣不免要減弱三分。
青龍鞭的攻勢不再像方才那般凌厲,鞭影的範圍也逐漸縮小,從三尺縮到兩尺,又從兩尺縮到一尺。
陰山雙魔看出鳳飛舞的不妙,冷笑連連。
陰風掌本是武學中一種極為歹毒的掌法,純以招式的詭變而論可入武林前二十名。
黃天看出鳳飛舞的鞭法逐漸滯慢,那雙色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他對黃地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將陰風掌提升到八成功力。
一掌使出,陰風狂湧。
掌風如同驚濤駭浪般朝鳳飛舞壓了過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陰毒的招式纏繞於天鳳鞭上——只要天鳳鞭稍露一點破綻,他們便可乘機而入,一舉制敵。
面對陰山雙魔如狂風暴雨的「陰風掌」,鳳飛舞感覺自己如處於千度以下的冰窖之中。
壓力緊迫,呼吸困難。
護體真氣不斷變薄,絲絲陰寒的氣體竄了進來。
那些氣體一進入護身真氣內,馬上鑽入她的經脈,沿著經絡擴散到四肢百骸。
冷得刺骨。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快要凍僵了。
手指開始麻木,握住青龍鞭的力道在減弱;腳趾失去了知覺,步法開始凌亂。
外面的壓力重重,威力莫測的「陰風掌」不斷撞擊著她的護身真氣——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身體連晃幾下,護體真氣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凍僵的身體帶來行動的不便。
原本迅捷多變的青龍鞭逐漸緩慢,一些精妙的「天鳳鞭法」招式施展不開。
她想要使出那招「天鳳展翅」,可手腕僵硬得不聽使喚,鞭身揮到一半便偏離了方向。
她想要後退閃避,可雙腿如同灌了鉛,每退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氣。
黃天見此,嘿嘿淫笑。那笑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耳。他對黃地道:「老二,她快不行了。今天我們兄弟是有福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得意和期待。
他已經在想象著將鳳飛舞擒下後的種種淫辱畫面了——那個名滿天下的天鳳龍女,那個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俠,即將成為他們兄弟的玩物。
黃地也陰笑道:「這就是得罪我們兄弟的下場。等一下我要把她抓回陰山好好淫辱,然後把她賣入揚州的風月樓。到時看誰還知道她是天鳳龍女。想到此,我就興奮啊。老大加把勁。」
話落,他加大功力。
陰風掌颶風狂卷,一掌打出,沙石亂飛,冰冷徹骨。
掌風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被凍得裂開,雜草被凍成了冰棍,連空氣都徬彿被凍成了固體。
鳳飛舞聽到他們的對話,心中震驚,嚇得臉色發白。
人一旦面對最危險的事時,總會顯示出他們軟弱的一面。
鳳飛舞也一樣。
她不怕死——從她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可她怕被擒。
她怕落在陰山雙魔手中,怕遭受那些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揚州風月樓——那是江南最大的妓院。
若她被賣到那裡,她這一生的清譽就全毀了。
天鳳龍女變成風月樓的妓女——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不過她終究是超卓之人。
嚇過之後,心一下子就鎮靜下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以強大的意志力排除心裡的驚恐。
心無他物,凝神於「天鳳鞭法」。
丹田中的真氣再次湧動,一股暖流沿著經脈擴散開來,驅散了部分寒意。
她的手腕恢復了靈活,青龍鞭再次變得神出鬼沒,變化無窮。
一隻青龍鞭在她手中上下翻飛,時而如神龍出海,時而如靈蛇盤繞,時而如天鳳展翅。
鞭梢的銀鈴發出急促而清脆的響聲,在寒風中如同一曲不屈的戰歌。
陰山雙魔的一些優勢又瞬間給她扳了回來。
此時鳳飛舞之所以有如此絕佳的表現,完全是因為精神方面的原因。
她心裡不願落在陰山雙魔手中遭受屈辱,自是全力而發。
心靈刺激精神,以精神駕馭肉體——這是武學中極高深的境界。
在生死關頭,她的潛能被逼了出來。
不過那不能長久。
陰風掌威力高深莫測,陰山雙魔都是功力深厚的絕世高手。
時間一久,鳳飛舞在強大的陰風掌之下,天鳳鞭不斷被壓迫,再次出現滯慢的現象。
鞭影的範圍重新縮小,鞭勢的速度重新減慢。
就在這時,她的鞭法中露出了一絲破綻。
那破綻極小極小,只是一瞬間的停頓——她的青龍鞭在揮出「天鳳回旋」後,本該順勢收回護住左側,可她的手腕被寒氣侵蝕,慢了半拍。
左側的空門敞開了一瞬。
黃天見此,瞬間乘著那破綻而進。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隻鬼魅般欺入鞭網之中。陰風掌一式「開門見山」,右掌閃電般地朝鳳飛舞胸前打來。
**這一掌既陰毒又無恥。** 攻人胸口本就是下流手段,更何況鳳飛舞是女子。他這一掌分明是存心羞辱。
掌剛要到鳳飛舞身體時,黃天原本得意非常的笑臉突然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陷入困境的鳳飛舞笑了。
那笑顯得無比詭異。
不是絕望的苦笑,不是臨死前的慘笑,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笑容。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那雙明亮的鳳目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黃天心裡剛想到「不好,這是陷阱」,要退時,已經晚了。
此時在他的雙手邊,已有一條鞭纏了過來。
那條鞭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帶起任何風聲,如同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在獵物最松懈的時候猛然出擊。
鞭身柔軟而堅韌,鞭梢的銀鈴在此時沒有發出任何響聲,因為鳳飛舞用七星真力的「聚」字訣將銀鈴牢牢固定在鞭梢上。
那條鞭毒如蛇蠍。
鞭身上附著七星真力的「破」字訣——這是七星真力中殺傷力最強的一重勁力,專破護體真氣。
若是給它纏住,黃天的雙手不斷也要廢掉了。
黃天終究是絕代高手。
對於陰風掌的造詣更是已達出神入化之境,當下運氣於掌,陰風神功的至陰真氣從掌心噴薄而出,在手掌周圍形成一層白色的寒冰護甲。
他硬生生地把雙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痕跡從鞭影中給抽了出來——那動作不像是人的手臂能做出來的,關節似乎都脫臼了,以一種反生理的角度彎折,堪堪從鞭網的縫隙中抽出。
他當時根本不知道鳳飛舞的鞭是怎幺到那裡的。
他退後數步,臉色鐵青,額頭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