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坍塌
鄒惜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然後等你打跑了李天星同學之後,李佳佳同學不僅不怪你打傷了她哥哥,反而還主動親你,拉著你的手去摸她。
「等我們到了之後,不僅不感謝你救了她,反而指證你毆打、猥褻、強姦未遂是嗎?」
「真是不可思議啊!」鄒惜雯冷笑著,目光掃過陳無諱,落在林月芸的臉上:「林副市長,您覺得這種事情和天方夜譚有甚麼區別嗎?」
陳無諱大聲抗議:「你根本就是在故意偏向他們,你覺得不可思議,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相信他們是在陷害我。」
「無諱,閉嘴!」林月芸深吸一口氣,鄒惜雯的目光和嘴角的冷笑讓自己非常的不舒服,但她還是沈著臉打斷了陳無諱的抗議聲。
林月芸轉向倪墨青、李佳佳和李天星用歉意的聲音說道:「這件事從各個方面來看,都是你們受到了傷害,我代表我兒子對你們說一聲抱歉。
「如果有甚麼我能做的,我會盡力向你們彌補。」
「媽,這件事根本不是我的錯,你沒必要……」陳無諱看著林月芸開口道歉,心裡頓時大急:如果任由媽媽道歉,那自己豈不是被迫承認了這個罪名,這怎麼可以?
「你閉嘴!」林月芸沈著臉打斷了陳無諱的話,「你現在不許說話。」
看著媽媽的俏臉如罩寒霜,陳無諱心中不禁泛起濃濃的苦澀:媽媽啊媽媽,你為甚麼從來都不會相信一下你的兒子呢?
倪墨青看著堂堂副市長向自己道歉,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看著林月芸歉意的表情,她開始盤算著如何從這個擁有莫大權力的副市長那裡獲得天大的好處。
「泣……泣……」此時,一陣抽泣聲傳來,只見在一旁眼含淚水的李佳佳開口了,「阿姨,泣……我真的不知道無諱同學為甚麼會這麼極端。
「泣……我也不希望事情鬧得不可開交,泣……所以我想無諱同學能跟我和我哥哥鞠躬道歉就可以了。」
「啊?」倪墨青聽到女兒的話,頓時有些急了。
自己心裡還在盤算著如何從林月芸這兒撈到更多的好處,這個傻女兒竟然想讓陳無諱道個歉就算了,這怎麼行?
「甚麼?」還沒等倪墨青開口,陳無諱已經怒不可遏了,「是你們兩個賤人陷害我,還想讓我給你們道歉,白日做夢!」
「無諱,道歉!」林月芸開口要求道,同時嚴厲的目光也落在陳無諱憤怒的臉上。
「我不!」陳無諱此時堅決不肯妥協,倔強地與媽媽的目光對視著。
「林阿姨,既然無諱同學不肯道歉,那麼你能代替他向我們正式鞠躬道歉嗎?」李佳佳眼中閃過一絲陰險,語氣卻是怯怯的。
林月芸神色一凝,看向李佳佳。李佳佳掩藏住眼底的那一絲陰險,只是用膽怯的目光回視著林月芸。
「好。」林月芸緩緩開口,答應了李佳佳的這個要求。
「媽,不可以!」陳無諱看著林月芸答應了李佳佳的要求,心中更為焦急。
陳無諱立馬上前,想要阻止媽媽的行為,眼光掃過,卻注意到李佳佳向李天星使了一個眼色,引導著李天星的目光瞟向了媽媽。
李天星在李佳佳的引導下,竟是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樣子,還向李佳佳眨了眨眼,一隻手手心向上,猥瑣的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並且對著李佳佳做了一個口型:「好大!」
陳無諱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卻是看到身為副市長的媽媽已經對著李天星和李佳佳低頭鞠躬。
米色西裝里的絲質襯衫根本擋不住碩大的胸部,露出了一條深深地乳溝和被乳罩包裹的豐滿乳房輪廓。
「我肏你媽!」陳無諱此時的憤怒與委屈如同火山爆發,他猛地扶起母親,大步流星地向李天星衝去。
「停下!你這是要做甚麼?」幾個男老師注意到陳無諱的動作,紛紛上前想要拉住他,但陳無諱猛地一甩身子,將他們統統甩開。
接著,在倪墨青和李天星驚恐的目光中,一拳打在了李天星的右臉上。
李天星被打飛出去之後,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身子,好不容易抬起頭,卻從嘴裡吐出兩顆牙。
「陳無諱!」鄒惜雯大聲喝止,「你的行為太惡劣了,我決定現在就給你記大過、留校察看處分!你馬上給我住手,否則我馬上開除你!」
「小星!」倪墨青驚慌失措地尖叫著,急忙跑到兒子身邊,緊張地檢查他的傷勢。
「寸無畏……泥望霸單,喔能食你!」被打掉牙的李天星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含著血水向陳無諱說著不清不楚的狠話。
「我先弄死你!」陳無諱怒火中燒,再次邁步向前,意圖繼續教訓李天星。
「啪!」正在這時,一隻手拉住了陳無諱的袖子,一個身影轉到他身前擋著,緊接著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陳無諱只覺得這一巴掌並不疼,卻扇的他頭暈目眩,扇的他心疼的在滴血,只能愣愣的看著面前憤怒的媽媽。
林月芸此時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沈穩,美麗的臉龐已經全部被憤怒所佔據。
她狠狠地用一記耳光制止了陳無諱的暴走後,眼中亦是淚光閃爍,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陳無諱,你鬧夠了沒有!」
陳無諱直愣愣的看著憤怒的媽媽,徬彿聽到了自己心正在一片片碎開的聲音。
他抬頭四顧,周圍的老師都用嫌棄和鄙視的眼神看著自己,竊竊私語著,似乎都在鄙視著他的「無藥可救」。
一旁的李佳佳臉上的委屈和眼中的淚水也不見了,只剩下一絲冷笑掛在嘴角,陰狠的目光扭曲了她原本好看的臉,那目光徬彿在對他說:
‘你不過就是一個任我拿捏,隨我玩弄的小玩具罷了,玩具還想翻出我的掌心,可笑,就連你的媽媽也只能在我面前低頭認錯。’
陳無諱只是想不被人欺負,只是想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可是為甚麼總是屢屢被人陷害。
甚至連圍觀的人都鄙視自己,而最心痛的是: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也不再相信自己。
如果挖出來的心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陳無諱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他們看一看。
不,只需要給媽媽看一看就夠了,如果真的能讓媽媽相信自己的清白,讓媽媽明白自己想要保護她的決心。
陳無諱可以毫不猶豫的剖膽挖心給媽媽,哪怕讓他之後無比痛苦的死去,他也甘願——只要這樣能讓媽媽感受到他最真摯的那份……愛。
可是心都已經碎了,碎了的心挖出來又能證明甚麼呢?
碎了的心都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愛人的能力了,又怎麼會在乎自己是否清白呢?
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他那曾經清澈的雙眼也逐漸失去了光芒,變得如同一潭死水般黯淡無光。
這深沈的黑暗隨著血液流入了他那破碎的心房,繼而浸染了他的整個靈魂。
陳無諱苦苦支撐了十多年的,那個屬於他的小小世界。
坍塌了。
幾秒鐘後,陳無諱發出了一聲苦澀的笑聲,轉身向門外走去。
陳無諱沒有回應媽媽在身後的呼喚,而是越走越快,最終變成了奔跑,轉瞬間,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今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我會盡力補償兩位同學的損失。」林月芸看著陳無諱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雖然非常想追回兒子,但她知道自己必須留下來處理這個一團糟的局面,「但是這件事還是有很多的疑點。
「我也不相信我們家無諱會做出這種事,所以我將不遺餘力地查證事情的真相,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原本,林月芸習慣性地想要用官場上的方法來解決問題,暫時委屈一下自己和兒子,以最低的代價息事寧人。
她認為在這種關頭上糾結真相如何,根本是無所謂的事情。
但是,就在剛才,林月芸感受到兒子離開前那絕望、傷心的情緒。
她方才察覺自己錯的太離譜了:在她眼中不值得糾結的事情,卻是兒子一直在堅守的原則。
她錯了,而且錯的非常厲害。
此時,林月芸心中甚至有了一種感覺:自己最愛的兒子可能要離自己而去了。
這個感覺讓她無比的恐懼!
在向鄒惜雯、倪墨青、李佳佳、李天星等人匆匆交代了幾句之後,林月芸便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去尋找已經不見蹤影的陳無諱。
鄒惜雯面向驚惶失措,眼角含淚的倪墨青安慰道:「倪老師,你放心。陳無諱猥褻女同學,剛剛還當著各位老師的面毆打同學,實在是目無尊長。
「種種劣跡,罄竹難書。我這就對他進行處分,並且全校通告。」鄒惜雯語氣堅定,態度明確,顯然是要立即採取行動。
說完,鄒惜雯又瞥了眼滿嘴是血的李天星,她的臉上早已不見了之前的關切與緊張。
甚至是掛著一抹得意的笑意,心想著:「林月芸今天認錯伏低,可是丟了大臉,肯定對她的威信打擊非常大。
「今晚就去和親愛的說一說,讓親愛的在應市長面前邀功,只要應市長幫忙擠走謝艷茹,一中校長的位置自然非自己莫屬。」
李佳佳注視著林月芸匆匆離去的身影,再看著倪墨青驚慌失措的表情和李天星痛苦的面容。
她的目光中閃爍著陰險的光芒:我親愛的媽媽,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才能從陳無諱這個玩具那兒獲得最多的好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