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師父
陳無諱一路奔跑,疾步如飛。
翻過東側的圍牆,繼續狂奔,直至精疲力盡才停下腳步。
此刻,他心中的痛楚如同狂風暴雨,令他的思緒變得愈發混亂和瘋狂——毀滅吧!
……
金風送爽,秋陽斜照,正值午後時光。
包租公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門口老槐樹濃密枝葉投射的陰涼之下,那張歷經歲月侵蝕的舊木躺椅承載著他閒適不羈的心境。
包租公手中輕搖著一把破舊的蒲扇,身旁,坑坑窪窪的小木桌上放著一大壺自釀的濁酒,他時不時倒出一杯,美美地喝上一口。
秋意漸濃,偶爾掠過的清風攜帶著幾分涼意,吹拂過臉頰,讓人頓感舒暢宜人。
這份寧靜祥和,徬彿是大自然贈予人間最美的禮物。
只是,這份寧靜突然被打破——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包租公視野之內,恰巧阻斷了那縷徐徐秋風的軌跡。
「喲,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了?」包租公一臉享受的呷了一口酒,「今天不是節假日,你現在還沒到放學的時間。」
陳無諱沈默不語,此時的俱樂部對他而言,已不僅僅是一個訓練的場所,它更是他靈魂的避風港。
在這個世界上,他已不知何處能夠讓他暫時安放這顆支離破碎的心。
陳無諱伸手抓起包租公面前的那壺酒,直接仰脖將酒倒入口中,強烈的酒精刺激立刻讓他感到喉嚨一陣刺痛,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難以忍受的酸澀感。
陳無諱毫無準備,頓時被嗆了一下,他卻硬生生把這口氣憋住,和著酸澀的烈酒一起咽了下去。
「臥槽,小兔崽子,你從一開始過來學武就賒賬,時不時還要我管你的晚飯。」包租公急得大叫,「現在好不容易開壺酒,你居然給我對瓶吹,你要不要臉了!」
陳無諱連喝了滿滿的兩大口酒,停頓片刻,努力平復著喉嚨中的刺痛與舌頭上殘留的酸澀。
陳無諱緊緊握住酒壺,默默無言地站在包租公面前。
「嗯?」包租公抬起頭,正對上陳無諱灰暗的雙瞳,裡面徬彿已經沒了靈魂的光芒。
看到這樣的陳無諱,包租公愣了一下,隨即抬腳將一個馬扎踢到了陳無諱面前,「坐。」
陳無諱緩緩坐下,再次舉壺往口中猛灌一大口酒。
儘管口腔中充滿了辛辣與酸澀,陳無諱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酒真好喝!」
包租公背著手走入屋內,不一會兒又拿出兩壺同樣的酒,擺放在桌上,靜靜地注視著陳無諱的雙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笑意。
陳無諱因飲酒過急,此刻神情已顯恍惚,但今天發生的一切卻異常清晰。每當想到媽媽,他的心中便湧起陣陣劇痛。
苦酒入喉,化為點點淚珠,從眼角悄然滑落。
「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包租公突兀地開口。
「甚麼話?」陳無諱帶著疑惑的眼神望向包租公。
包租公打開一壺酒,倒滿一杯,細細品味著:「就是你第一天來這裡時,我對你說過的那句話。」
見陳無諱依舊困惑,包租公的笑容更加明顯,露出滿口的黃牙:「我說過,當你失去你最珍貴的東西時,你要在三年之內交清學費。」
陳無諱敲敲腦袋,有些恍然:「好像是這麼說過,包租公,你認為我已經失去了我最寶貴的東西?哎喲……」
包租公收回了敲打完陳無諱的手,斜眼看著陳無諱痛苦的捂著腦袋,淡淡的反問一句:「你剛才叫我甚麼?」
陳無諱一臉懵逼:「包租公。」
包租公一臉不滿的表情:「我廢了那麼大勁教你本事,還讓你賒著學費,你叫我甚麼?」
陳無諱更加迷惑了:「包租公?」
包租公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我告訴你,出了這個門,你叫我包租公,我不挑你的理。進了這個門,你說你叫我甚麼?」
陳無諱此時有些明白了,試探著喊了一聲:「師……師父?」
「哎!」包租公開心的笑了起來,「哈哈哈,你這小子,不傻!」
看著包租公開心的笑容,陳無諱也開心起來:「師父,你終於肯收我做徒弟了?」
「我現在願意收你做徒弟不假,但這也是有條件的!」
包租公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學費三年之內給我交齊。
「第二,將來替我去做一件事,最好在我死之前做成,但是只要你還活著,你就一定要替我做成這件事。」
「甚麼事?」陳無諱連忙追問。
包租公放下酒杯,半晌之後方才說道:「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從明天開始,你每天都要準時過來,我要把我的本事都教給你。」
陳無諱納悶道:「不對啊,師父,你之前不是已經把功夫都教給我了嗎?還說過你已經沒甚麼可以教給我的了。」
包租公輕蔑一笑:「就那幾招打架的王八拳?那也算功夫?你真以為我的本事那麼好學嗎?」
看著陳無諱無語的樣子,包租公問道:「說說吧,你今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陳無諱有神色頓時又低沈了下去,緩緩的把今天的事情向包租公敘述起來。
聽完陳無諱的講述,包租公又端起酒杯,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啊,只有決心,沒有腦子!」
陳無諱抬起頭,神情中明顯帶著不服的神色:「師父,難道我保護媽媽不被別人欺負時做錯了嗎?」
包租公點點頭:「行為沒錯,可惜這種衝動的行為過於沒有腦子。」
望著陳無諱不解的表情,包租公提點道:「你好好想想發生的一切,為甚麼你媽媽那樣的身份卻要給陷害你的同學低頭?
「你再思考一下,你的所有行為在這場風波中起到了甚麼作用?」
看著陳無諱沈思的樣子,包租公將酒壺遞給他:「想不清楚就等回去再慢慢想,來來來,你現在只需要陪我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