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坍塌
陳無諱和李佳佳、李天星,一同被班主任倪墨青及教導主任鄒惜雯及其他幾位老師帶到了教導處。
本來空間就不大的教導處,瞬間因眾多身影的湧入而顯得擁擠異常,徬彿連呼吸都變得滯重。
空氣中悄然瀰漫起一層無形的壓力,猶如烏雲蔽日般籠罩在陳無諱心頭,令他心緒難安。
隨著厚重木門的合攏,教導處內部的光線驟然暗淡下來,宛如黃昏提前降臨。
僅有的幾束微光從半開啓的窗縫間斜射進來,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此刻,遠方操場上傳來的學生們無憂無慮的嬉戲之聲偶爾回蕩耳畔,卻又在這封閉壓抑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與遙遠。
如同另一個世界的呼喚,與室內的沈重氣氛形成了鮮明對比。
鄒惜雯和倪墨青的臉色異常嚴肅陰沈,很明顯她們心中已經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有了提前的判斷。
「陳無諱同學。」
鄒惜雯主任的聲音冰冷如霜,沒有絲毫溫度,「你毆打、威脅李天星同學,並且毆打、威脅、猥褻李佳佳同學,甚至有強姦李佳佳同學傾向,你對此是否認錯?」
陳無諱感覺到一陣緊張,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鄒老師,事情並不是你們看到的那個樣子。
「今天午休的時候,是李天星和李佳佳故意把我引誘到小樹林,李佳佳身上的傷也是李天星打的,衣服也是李天星撕破的,他們是故意栽贓陷害我的。」
倪墨青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們家天星和佳佳故意讓你去打他們、猥褻他們?」
驀地,倪墨青表情變得十分的憤怒,對著陳無諱吼道:
「陳無諱,你還算個人嗎?你把我兒子、女兒傷害成這個樣子,你竟然還說他們想要陷害你?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兒良心?」
「沒錯,你以為你這樣就顛倒黑白了嗎?在你眼裡,難道我們老師都是瞎子、傻子不成?」鄒惜雯的聲音更加冷硬。
她接著道:「李天星和李佳佳從初一年級進入我們學校以後起,便是我們學校公認的優秀學生,年年的三好學生。
「你說他們陷害你,李佳佳身上的傷是被李天星打的?他倆是親兄妹啊!你告訴我們,親哥哥會這麼狠地打親妹妹,甚至還撕破親妹妹的衣服?」
「誠如鄒主任所言。」旁邊的另一位胖胖的男老師也附和了起來,「你一個成績吊車尾、經常惹是生非的學生,竟然反過來指責兩位好學生?這未免太過荒謬了。」
面對他們的質問,陳無諱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我明白自己的學業成績不算出色,但這並不代表我的人格有問題。
「我確實沒有做過那些事情,既然你們不相信我,那我可以去找證人來證明我的清白,當時有兩位同學在我身邊說的……」
說到這兒,陳無諱看到李天星沒有絲毫慌張,而是在臉上露出了更加明顯的笑意,他瞬間明白了——原來那兩個人也是李天星安排的人。
「說啊,怎麼不繼續往下說了?」鄒惜雯輕蔑地笑了笑,「你不是說要找證人嗎?繼續說,有兩位同學在你身邊說甚麼了?」
「他有個屁的證人!」倪墨青憤怒的爆著粗口,「他不過是一個到處欺負別人、無惡不作的敗類,社會的渣滓!」
陳無諱鐵青著臉,他知道自己完全掉入了李佳佳和李天星的陷阱里,縱使找到了瘦高個和矮胖子,他們也不可能為自己說實話的。
教導處內的氣氛愈發緊張,所有老師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沈,看起來已經對陳無諱做出了定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連串急促而有力的敲門聲——「咚咚咚……」
「請進!」鄒惜雯暫時停止了對陳無諱的言語逼迫,目光轉向門口,示意來者入內。
隨著吱嘎一聲響,教務處辦公室的門被緩緩打開,一位身著米白色西裝裙的女士步入了室內。
她的高挑身形與合體的米色西裝裙完美契合,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得淋灕盡致。
一雙穿著肉色超薄絲襪的長腿優雅地邁步前行,每一步都散髮出自信與魅力。
身居高位的林月芸向來有一種震懾他人的威嚴,她優雅有節奏踏出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現場每個人的心跳之上一樣。
而林月芸的風華絕代,也使得辦公室里的幾個男老師和李天星兩眼冒光,心中均在猜測著這個剛進來辦公室的絕代佳人是甚麼身份。
「媽……」正被教務處一群人定罪,而有嘴說不清的陳無諱,看著自己媽媽也來到了學校,好似有了依靠一般,趕緊想要呼喚林月芸一聲。
可是話還沒說,卻被林月芸瞪了一眼,陳無諱知道媽媽又生氣了,只能訕訕的閉上了嘴。
原來是這個廢物的媽媽!聽到陳無諱叫林月芸媽媽,李天星頓時心思活躍起來:
這次這個廢物落到我手裡,說不好那都是犯罪的事,嗯……說不定可以借著這個拿捏一下這個廢物的美人媽媽呢!
與此同時,假裝楚楚可憐、淚水盈眶的李佳佳察覺到李天星眼冒淫光的樣子。
再看看緊緊咬著牙關的陳無諱,李佳佳的嘴角隱蔽地扯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林副市長,您好。」鄒惜雯主任見到林月芸駕臨,只在表面上維持著禮節性問候,主動伸出右手準備迎接尊貴來賓。
然而,林月芸並未與之握手,而是而是默默的打量著面前這位教導處主任,心中警惕之意油然而生。
一直以來,為了避免兒子陳無諱捲入權力鬥爭漩渦,林月芸嚴格限制其在校內透露家庭背景及相關工作信息。
所以鄒惜雯這個一中的教務處主任上來便叫出自己的身份,使得林月芸心中頗為戒備。
無論她從哪兒知道的自己的身份,但她肯定別有用心,不得不防。
何況她一上來就叫破自己的身份,便是故意將自己置於可以以權壓人的位置,讓自己投鼠忌器,實在是頗有心機。
得知林月芸的真實身份後,教務處的其他老師包括倪墨青和李天星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無不感到震驚與惶恐。
唯有李佳佳表現出輕微詫異後,迅速恢復委屈含淚的原樣,繼續扮演著受害者角色。
此時此刻,整個教務處只剩下鄒惜雯和李佳佳還保持著最初的表情神態。
林月芸冷眼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反應,強大的氣場壓的在場每一個人都感覺心中惴惴,都沒了之前指責和逼迫陳無諱時的那種底氣。
林月芸再次深深地看了鄒惜雯和李佳佳一眼,方才對面前依然伸著手卻已經開始有些變了臉色的鄒惜雯淡淡道:
「鄒主任,你緊急聯繫我前來,說是我們家無諱犯了嚴重的錯誤,不知道具體是甚麼錯誤呢?」
面對林月芸並不肯和自己握手,言語間也甚是冷淡,鄒惜雯的臉色微微發青,於是也有些不客氣的回應:
「林副市長,您在咱們東寧市也是位高權重,非常受人尊敬的人物,我對林副市長也是欽佩已久,今天能見到林副市長的光彩,也確實百聞不如一見。」
林月芸聽到鄒惜雯的吹捧話語,並沒有任何喜悅的樣子,只是靜靜的等著她後面的轉折。
果然,鄒惜雯話鋒陡轉,臉龐上湧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她用沈重的語調開口:
「林副市長,您家的陳無諱同學,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人痛心無比啊!
「暫且不論他自從來了東寧市第一中學之後,學習吊車尾、上課開小差這些事情了。
「就在昨天,他就霸凌了同班的三個同學,被老師教育之後,依然不思悔改。」
鄒惜雯隨即指著李天星與李佳佳這對所謂的「受害者」,語氣愈發激昂:
「陳無諱同學不但沒有反思自己的不當行為,專心學業,反而將精力用於騷擾和追求女同學,全班同學都多次親眼所見。
「今天更是向這位李佳佳同學求愛不成,反而毆打保護妹妹李佳佳的李天星同學,並且威脅、傷害、猥褻,甚至意圖強暴李佳佳同學,其卑鄙行徑令人發指。」
說著,鄒惜雯緩緩走向李佳佳,輕柔地撫摩著她臉頰上留下的青紫色痕跡,眼眸中溢滿了悲痛:
「李佳佳同學本來那麼天真純潔、品學兼優的一個三好學生,看看現在都被傷害成甚麼樣子了!
「我們被李天星帶到現場的時候,陳無諱同學竟然還在對著李佳佳同學猥褻、施暴。
「直到剛剛,他仍舊矢口否認自己的惡行,甚至妄圖顛倒是非,污蔑李天星毆打自己的妹妹,毀損她的衣裳,企圖以此栽贓李天星。
「林副市長,請您評判,這難道不是嚴重的錯誤嗎?」鄒惜雯抬起目光,銳利地盯著林月芸,眼神中閃爍著不容妥協的決心,頗有一種威武不能屈的感覺。
「鄒主任!」此時站在一旁的倪墨青冷冷地開口了,聲音中透著憤怒,「我覺得這不是甚麼嚴重的錯誤,這根本就是犯罪!」
林月芸聽了鄒惜雯的控訴之後,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
她轉頭向自己兒子看去,陳無諱有些愧疚的迎上媽媽的目光,而在他的眼中,林月芸看到的只有委屈和憤怒。
「無諱,事情是這樣嗎?」林月芸向陳無諱詢問。
「沒有,他們根本就是胡說八道!」陳無諱怒氣沖沖的指著李佳佳:
「是有兩個人故意在我身邊說李天星正在那片小樹林打她,我才去了那兒,我到的時候,她已經是這個樣子了,然後我趕走了李天星之後,是她主動親我的,我……」
「哦,有人故意在你身邊說的?」鄒惜雯立馬追問陳無諱,「那麼那兩個人是誰?」
「我……我不認識他們。」陳無諱頓時語塞。
「不認識的人說李天星在打他親妹妹,你就直接相信了?」鄒惜雯步步緊逼,「到底是這兩個人你不認識,還是壓根就沒有這兩個人?
「還有,你剛才描述的情景,是李天星同學打他的親妹妹,還撕破他親妹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