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辭別
鎮上一片寂靜。
主幹道往東方向上根本看不到一絲人影。連喪屍也是。
一邊避開路上稀疏被拋棄著的車輛,一邊操控著貨車緩緩前行。
在去往市政府的途中,坐在副駕上的深月一語不發。
只是把隆司抱到自己膝蓋上,連安全帶都沒扣上。
而後排座位那,被毛毯裹著的優正在那躺著。
市政府,是位於河川岔開成兩條支流那兒,像是個河中沙洲那樣的一個地方。
東西都被河川給夾著。
雖然說那是河中沙洲,可其實那也是擁有個長達數公里的廣闊陸地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橋梁把東西兩岸給連接起來。
雄介他們從西邊,選了其中一座橋駛了上去。
(原來如此呢··········)
快開到橋另一端時雄介眺望著眼前的景色,自言自語著。
這沙洲北側是個商業區,酒店啊銀行跟各類高樓大廈並列地聳立著。
而在這對面,似乎要把這條大馬路給夾起來似的,建了所市政府辦公廳。
往里走還有個廣闊的公園。
而且還配備這人行道跟停車場,這周邊的景象看起來也相當不錯。
因為喪屍們都不會游泳,所以他們也不怎麼會靠近水邊。
所以被河川所包圍起來的這裡,也能防得住喪屍的入侵。
接著就是注意下除掉連接著市政府北邊跟東西的橋梁上的喪屍就行了。
雖然在這病毒大規模肆虐之前也來過這裡幾次,可如今這情況再這麼一看,這真是建了個好地方啊。
多得這地形,一百餘人就因此活了下來。
旁邊的深月,突然微微僵住了身子。
雄介確認了下掛在腰間的手槍後,稍稍把車窗降下了些,把速度放慢了下來。
在男人們牽頭,緩緩地把貨車停住。
那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揚起一隻手,張開了嘴。
「呀!「
「噢」
雄介做了短短的回應後,沈默。
像是雙方都不知道該說點甚麼似的氣氛。
想了下,跟深月以外的人這麼正經地打招呼也都老久之前的事兒了。
雄介正了正自己的態度。
「啊·······請問是市政府的人,嗎?「
「啊,啊啊!你們都聽到那放送了嗎?能沒甚麼事真是太好了」
「謝謝。我們這有三個人,能匯合到你們這嗎?「
「沒問題的。我們帶你們到地下去你們就跟上吧。請你也盡量放慢速度呢。」
說完,男人開始邁出了步。
跟著,雄介緩緩跟上。
瞄了下後視鏡,還有一個人在車後跟著。
現在看來沒有甚麼特別可疑的舉動。
轉回視線過來,發覺市政府入口那,路障後頭有些許人影走了出來。
是一對年輕男女,雙方都手持鐵棒,向著橋那邊走了過去。
像是換過引導車輛的兩人去站哨的樣子。
男人們也沒去向誰取得聯想的樣子,看來要是有車到來時候的處置辦法同伴們之間都早已熟知並確定好了吧。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真是預料之上有規有矩的集團。
踏上市政府的樓梯,便能看到許許多多的人影正俯視著這本。
年齡性別都各有差異,有不安的,也有好奇的,全都把目光都到這邊。
看來都是避難的人了。
雄介緩緩地呼了一口氣。
就這麼看來,跟人感覺還算是個正經的集體。
最初跟雄介打招呼那男人,看著也像是從心底里為雄介他們能沒事來到而高興。
回過視線,車子正駛下通往灰暗的停車場的斜坡上。
雖然都做好貨車上的物資會給全書沒收的覺悟了,然而意外地對方沒說甚麼。
大概過幾天救援也都會來了,而且目前也不是那麼緊迫的狀況吧。
可相應的,卻被要求把身上帶著的武器全都得交出來。
說是要維持市政府內的治安的樣子。
雄介感到有些猶豫,可也沒有空當讓他藏起來了,在這也就首先照著做吧。
況且還得顧上隆司的治療。
得避免無用的糾紛。
反正也有後備槍,把子彈都取掉的話危險性也該會降低不少吧。
心境放鬆了地把槍遞過去的時候,對方反而神情一緊。
跟著知道裡頭沒放子彈後,臉上又一副似乎感到安心的模樣。
幸運的是,避難者當中有醫生。
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二十來歲的年輕女醫生。
一把卷著波浪的黑髮綁在腦後,一些綻開的頭髮垂在臉頰邊上。
給感覺就是一副通宵沒睡的樣子。
她給隆司的腹部觸診之後,
「有嘔吐嗎?「
雄介搖了搖頭。
市政府里,被改裝成醫務室的其中一件房間正點著燈。
說不定這是靠著自家發電維持著的。
裡頭也能聽見小冰箱的運作聲。
隆司躺在這張簡陋的床上。
對這被醫生看病的狀況感覺到有些膽怯,深月見狀走了過去握住了弟弟的手。
女醫生用剪刀在褲腳那剪開,露出受傷的部位,跟著把那腫了的右腳上小傷口進行消毒。
接著對身邊那像是助手的女性說道,
「從辦公室里拿三十釐米的尺子。要是沒的話就拿兩把差不多形狀,長度也差不多的東西過來。麻煩你了」
女性點了點頭,跟著消失到走廊外。
女醫生她跟著從桌子那好幾個急救箱的其中一個里取出繃帶,邊把患部捆起來邊說道。
「這裡沒辦法照X光,所以也不知道有沒骨折,穩重起見還是固定起來看看情況如何。」
深月一副擔心地看著醫生的處理。
綁好繃帶後,女醫生從隆司一旁湊過臉去。
「隆司弟弟,肚子那會漸漸疼起來嗎?「
隆司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樣啊。要是肚子變疼的話不要忍著記得說出來哦」
他小小地點了點頭。
女醫生把聽診器貼在胸上。
「我們來試試深呼吸吧。來大口吸氣。「
隆司的胸腔緩緩地鼓了起來。
「吸氣的時候,會疼嗎?」
隆司回了句,有些。
「嗯。謝謝你。沒哭出來果然隆司弟弟也是努力過了呢「
女醫生溫柔地說道。
那女助手跟著也拿了兩把三十釐米的尺子回到來。
女醫生接過隨後放到盆熱水里進行消毒。
等尺子上的水氣都散去溫度也降了下來之後,就用那把患部給夾了起來。
跟著同助手一塊,用毛巾捆上固定在腳上。
「腳那邊暫時要冷敷,而且也請安安靜靜地別到處活動。還有,要是拉血尿的話記得來告訴我「
一直看著醫生進行處理的深月,不安地說道,
「那個········請問,弟弟他沒問題吧?「
「·········也沒出現甚麼危險的症狀,如今也無需過分擔心。他也還沒長好身子,所以也就控制下鎮痛劑的分量吧。要是真疼的不行了,就再來告訴我。」
」好的。真的是十分謝謝你「
深月像是安心了般,深深地低下了頭。
女醫生昏昏地望著深月這幅模樣,跟著突然張嘴道。
「······跟著就來確認下兩位身上是否有被傷到吧。藤野小姐就由我這邊來負責。武村先生的話,就請遵循那邊的田宮先生的指示。」
說完,別帶著深月到隔壁的房間去了。
站在門口的一位男性輕輕地拍了下雄介的肩膀,接著跟著他走到了屏風後。
照著對方所說的走到被屏風遮住的後方,把上衣跟褲子都脫下,讓對方檢查自己身上沒有傷痕。
這是在警戒著被感染呢。
男人粗略地確認過身上各處後,說出了聲ok。
回到床邊不久,深月她們也回到房間來。
確認都完了後,那個叫田宮的男人說著。
「先生,跟我回頭去辦點手續好嗎?「
「啊啊·······也是呢。避難者的卡片呢。請拿過來讓我們在這裡填吧。我不想讓這孩子勉強動身子呢」
過了一會對方拿來的是類似居民卡的避難者卡片。
這上頭有住址,姓名,年齡,性別,有無疾病,技術·證書,所擁有的車輛等等的填寫欄。
像是能在這一張紙上把整個家庭的內容全都囊括起來。
雄介在代表員一處寫上自己的名字後,把表格遞到了深月手上,她隨後把兩人的名字也寫到表格上去。
現今都這麼混亂的狀況了,似乎是暫時把同行的人都當作一個家庭來對待。
分配物資的時候,就是把你們小團體的物資全都交到代表者手上。
聽著對方介紹了一些細緻的規矩後,便由對方引著去休息的房間。
在這途中的走廊的大廳里,避難者們都坐在椅子或是長凳上和睦地談笑著。
因為沒有冷氣的緣故,大家都穿得厚厚的。
其中女人跟老人顯得十分多。
大概是能幹活的人都分下任務去乾了吧。
救援到來的日子也都沒幾天了,大家的臉上都表情都十分積極。
向著路過的雄介他們投來好奇的視線。
(都沒怎麼被逼到很緊的樣子呢·······。狀況真的能順利進行下去嗎)
當他還在想這些的時候,不經意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被引到的是越過二樓走廊進到西棟里其中一間房間。
這其中有學校里兩個可是連起來那麼大,那些原本放在中間的桌子跟隔板都給推到房間一角去了。
上面都有標著都市整備局,住宅部這兩名字的銘牌。
房間中央如今更是放置著一個暖爐。
房間里有五名男女。
都各找各喜歡的地方卷著毛巾在那地毯瓷磚上鋪著床單啊瓦楞紙箱一類的躺著。
大家都有些顯髒,一副累壞的樣子,頭都沒抬起來過。
跟路上碰到的那些一臉積極的避難者的氛圍完全不同。
恐怕是這都是些聽到放送再趕過來的人吧。
引著雄介來的男人沿著牆邊走著,
「讓那孩子用這個吧。我想這傷了的孩子的疲倦感肯定跟我們這些大人不一樣「
防災儲備的床墊正靠著牆邊放著。
把隆司放到上面去,蓋上毛毯後,他也顯得有些安穩下來。
雄介放下一直掛在肩上的挎包,
「真是十分感謝你了。很多地方都多得你的幫助了」
「沒甚麼,幸好孩子沒甚麼大礙呢。要是發生甚麼的話,就喊外頭的人就好了。配給的話每天早上都會派發,你們現在就需要食物嗎?「
「不·········比起那個」
雄介跟深月她倆拉開了些距離,
「車上還有一名孩子的遺體。我想要給他做個墓,不知可不可以?「
男人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是被它們給咬到了的嗎?」
「不。是人類做的「
「啊啊········這樣啊········」
男人的臉色沈了下來。
「小孩子啊············。真讓人痛心啊」
搖了搖頭,
「我們這邊今早也有位老爺爺因病···········。明天,就會在裡頭的公園裡安葬他。要不你們也在那時候一起把那孩子給葬下去吧?這樣的話人手也不用再個別安排了「
「拜託了。真的多得你的幫助」
「嘛,救援也都快到了。別洩氣」
「啊啊。謝謝你「
說完話後回來,發覺隆司已經睡熟了。
看來移動過程中也一直在損耗這體力。
這都到極限了吧。
而在隆司身旁,深月正絲毫不離地注視著隆司的睡臉。
從女醫生那拿到的塑料水袋有兩個。
不斷地交替使用,讓患部溫度降下來。
雄介在一旁坐下身子,
「這裡有醫生實在是太好了」
「嗯·········「
深月微微地點了點頭。
深月擔心著隆司的情況,看她也沒打算要到哪兒的模樣。
」你也沒怎麼睡吧。我看著這傢伙就好,你先去睡吧」
」··········「
向深月遞過毛毯,自己也脫下發硬的夾克,披上毛毯。
雖然這放著個暖爐,然而這麼一間大房間里還是顯得十分寒冷。
背靠著牆坐下,深月便把身子靠在自己的膝上。
像只貓似乎蜷起身子,不久,就聽到她那安穩的睡熟的呼吸聲。
「··········」
無言地裹著毛毯,雄介模模糊糊地沈浸在思索當中。
三天後救援就到了。
來這避難之前,究竟能有多少人能活下來呢。
安全的地方究竟又有多少呢。
(今後又該怎麼辦呢··········)
就在雄介他們休息之時,市政府里來避難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雄介他們是在上午到達這裡的,而過了一天之後,其他避難者也跟著漸漸匯聚到了這裡。
似乎剛到這的避難者都給集中到這房間里,寬闊的屋子里漸漸被避難者們所填滿。
每當有人進出房間,深月都會因此驚醒。
在被窩里移過視線發覺雄介的表情也沒特別變化之後,又再度合上眼睡了過去。
畢竟都發生過那種事情,她都沒辦法睡沈了吧。
天隨著兩人輪班照顧隆司而漸漸暗了下來。
借著門口上吊著的led燈那微弱的光,雄介他們縮在這昏暗的房間一角拿出手頭的食物來當作晚餐。
房間里人數增加到了三十多。
基本上是些二,三人的小團體,幾乎沒有獨行的避難者。
而最為顯眼的則是房間中央那大約十個人左右的集團。
以那個體格強壯的中年男人為中心,其中混雜著不少女性。
看來他們也是自帶照明用具跟食物,房間里也就他們那周邊顯得特別明亮。
他們完全沒想到壓低音量,自顧自地大聲交流著。
給人感覺他們就是來露營的。
被led燈映亮的門上粘著一張紙。
上頭畫有屋內的指示圖還寫著大家都不要使用指定以外的洗手間,要是有甚麼需求的都請告知相關人員這般注意事項。
走廊的長凳上,手臂上扣著臂章的男人們正和睦地談笑著。
看到走了出來的雄介,其中一名男人便詢問道他要去哪。
雄介答道上廁所後,對方就點了點頭並提醒他因為危險所以別跑到不相干的地方里去。
途中看到那鏈接著兩棟建築物之間的走廊上,有兩個人正在站哨。
咋眼一看,就像為了讓西棟的人別跑到主棟里而設置的門衛。
雄介突然腦袋里冒出一個想法。
(··········我們正被隔離著啊)
想想看,如今這裡變得安定下來的地方也正接收著不少新人。
根本無法察覺究竟會引來甚麼人。
當中更有可能有感染者。
這麼慎重對待也不是毫無道理。
都這個狀況了還對外放送救助情報,不得不說這是良心披露的行為呢。
而這多多少少的不自由也是沒有辦法的呢。
雄介本就是藉口上廁所,實際就是想走走松松身子。
天花上應該是為了省電吧,日光燈被拆去不少,也就五根當中留著一根亮著。
走廊意外的地方更是哪兒都一片漆黑。
廁間外頭設置著桶,利用裡頭補充起來的水就能用來衝廁所了。
真是準備周到。
大規模停電也就是昨天的事兒罷了。
看他們沒因此慌慌張張地張羅,就知道他們早就設想到了要是停電或是停水的話該進行怎樣的一個應付方案了。
來到市政府時候就一直感覺到了,這裡的一切都管理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