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報復與淨化
剛到三樓,就已經能聽見爭鬥的聲音了。
雄介扳起擊錘,手指扣在扳機上,跨步走向事務所。
看到那被提燈微微照亮的事務所里,深月正被一個男人給壓在身上,雄介二話不說向著天上開了一槍。
如此一來,這裡頭的人全都停下了動作。
只剩槍響在這房間里漸漸消散。
深月抽泣著向倒在旁邊的弟弟們伸過手去。
而那正壓在深月背上的男人見此更是一把扯住她的衣服。
像是現在才回過神般,視線這才向著雄介移了過來。
雄介把手垂在大腿旁,單手扳起擊錘。
彈艙隨之轉動,填裝上下一髮子彈。
槍口直直地指向男人的眉間,跟著向著那硬直不敢動一下的男人的臉上一腳踹了過去。
那裡頭嵌有鐵板的軍靴把對方的鼻梁給踢碎,男人像頭豬那樣在地上扭動著身子悲鳴著。
「················「
向著那流著鼻血蹲著男人的後腦,雄介把槍口指了過去。
男人一邊摁住自己的鼻子,一邊爬著逃了開去。
看著對方爬到牆邊了,雄介發出了話。
「停下」
那把冰冷的聲音,讓男人不得不停下了動作。
「把這個扣在腳上「
說著雄介拋出了一直放在腰間皮包里的手銬。
「另一頭扣在桌腳上」
看著那倒在地上的手銬,男人像是猶豫般止住了動作。
再度的槍聲。
附近的櫃子上被穿了個洞,男人也慘叫著蹲了下來。
「快給我照著做啊·········」
不知是否聽出那股有些疲憊的聲音裡頭有些不耐煩,男人連忙慌張地撿起手銬,在這片漆黑中苦惱地將自己的右腳跟桌子銬在了一起。
這麼一來對方也就沒法行動了。
男人的手所能伸到的地方,也沒有能被當作武器的東西了。
這麼一確定雄介也才終於把舉著槍的手落了下來。
「餵,沒事吧?「
對著深月喊出了話,可對方卻沒回應。
轉身看過去,深月正把優的身體靠在自己的膝蓋上緊緊抱著,呆然地一動不動。
「啊·········啊·········」
不知是嗚咽聲還是呼吸聲從她口中漏了出來。
「······餵「
「優他········」
更進一步走近深月,俯視著優的身體。
頭骨都凹了。
那毫無光彩的雙眸,定定地看著眼前一片虛空。
「················「
雄介闔起雙眼,強忍著胸中那不斷湧上的東西。
亂來一通地將那股動搖吞進肚子里後,他睜開眼環視著四周。
跟著就看到了倒在一旁的隆司。
他那身體正蜷縮成一團顫抖著。
「沒事吧?」
雄介靠過去蹲下身子。
發覺隆司褲子底下的右腳都腫了起來,正往外滲著血。
說不定骨都斷了。
從他還緊緊捂住自己肚子來看,內臟也似乎受到了損傷。
雖然沒法判斷是否有生命危險,可他身負重傷這是無需置疑的。
(我操他媽)
即便是小傷小病,在如今這種無法接受治療的現狀下就已經相當於致命傷了。
更不用說這般缺乏體力的小孩子了。
(帶他到醫院的話············不行,醫院裡也都一樣滿是喪屍而已。而且普通人能治療到甚麼地步?要是有醫生的話···········可在哪才有呢)
正在沈思的雄介發覺自己的右手正被甚麼給緊緊拉扯著。
抬頭一看,發覺深月正試圖搶過自己的手槍。
「很危險的!「
雖然已經避免過於用力地試圖推開深月,然而她卻倔強地不肯離開。
兩人推搡起來也十分危險,也沒法強硬地死死握住不放,不得已之下雄介還是松開了手。
將那泛著黑光的左輪手槍拿到手中,深月正對著那還被扣著手銬的男人雙手握緊舉起了手槍。
「噫!」
男人悲鳴著想要往後退,然而自己的腳被桌子給扯住了沒辦法再往後挪一絲。
緊接著怕得不行地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就這麼看,真是一副可憐的樣。
臉頰都瘦得凹了下去,鼻子也都塌了,還正往下流著鼻血。
手腕上的出血更是把衣服染得髒兮兮的。
正是那種狩獵流浪漢當中常有的流浪漢的樣子。
「竟敢!「
深月帶著哭聲咆哮著。
那雙握著手槍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只要扣下那扳機的話,就能把子彈射出去了吧。
」救,救救我啊···········「
男人的話,讓深月更加激動。
「竟敢做出那樣的事!」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是我錯了!對不起!請原諒我吧!「
「你為甚麼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優,優他!你都對他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了!」
「我沒想到過要殺了他的!不知道怎麼的!都怪我一直以來一個人困在那裡,腦袋變得有些奇怪了!「
「我,我才不知道你發生過甚麼!怎麼可能會知道!你這卑鄙的人!就這麼怕自己被殺掉嗎?!」
「請原諒我啊!求你了,別殺我············「
男人捂住自己的臉,不住地往後退著。
看到對方這麼一副樣子,深月更是拼命往扣著扳機的手指那灌注力量。
「我不會原諒你的·······」
「對不起········求你了,我還不想死啊··········「
如此懇求的模樣。
深月無論如何,都沒法扣下扳機。
雖然她不斷加大力量,可就是沒扣到足以射出子彈的程度。
最終。
「為甚麼··········」
深月從喉嚨那漏出一聲似乎已經絕望的聲音。
那握著手槍的手抖得不行。
即便在這般鬥爭當中,深月也沒法冷酷到奪取眼前這種毫無抵抗一臉懼怕的人類的性命。
「為甚麼你就得在我面前求饒呢··········?為甚麼就不肯安安靜靜地閉嘴給我殺掉呢·········「
這猶如精神的齒輪錯開沒有好好咬合在一起的聲音,讓男人更加恐慌了。
雄介悄悄靠到此般的深月身旁,從一旁伸過手去。
摁著手槍的擊錘,跟著試圖把槍拉到自己手中。
然而深月沒絲毫放鬆力氣,依舊緊緊地握住手槍。
「深月」
雄介的聲音,讓深月一臉驚恐地抬起頭來。
說起來,雄介自己也不知道怎地突然想到自己似乎也是第一次喊這傢伙的名字呢。
深月從心底里就乏了氣力,手槍從她那指間滑過,遞到了雄介的手中。
深月垂過頭,跟著頂著一副幽靈般的表情揚起頭來看著雄介。
「那幫孩子···········「
深月說道。
「把武村先生,給當作了英雄···········老是在說武村先生來援助我們那時候的事情······也因此,說自己也想要成為武村先生那樣的人,所以,他們一想到我這麼危險了,就猛地衝了出來」
深月的雙瞳里浮現憎惡的神色。
「為甚麼·······就沒有來好好守護我們呢?「
雄介注視著手掌中的手槍,沈默著。
不久,嘟囔了一句。
「抱歉」
這麼一句話,似乎讓深月回過神來,
「啊,啊啊········我都在說甚麼東西呢。真的對不起,剛剛腦袋不太好使·········難道,我說了甚麼失禮的話了?抱歉,這明明都是我的過錯·········啊啊,怎麼辦··········你生氣了嗎?「
「沒事。你去看看隆司怎麼樣了吧」
「好的·····「
深月邁著那虛浮的腳步,向著隆司身邊靠了過去。
「呼--············」
雄介把腰靠在桌子邊上,大大地呼了一口氣。
側眼看著男人的模樣,手肘抵著兩膝,雙手搭在下巴那,靜靜地思考著。
那股爭鬥的聲音已經消失,只剩下那陣想要刺痛著人般的沈默籠罩著這間房間。
深月正空洞地蹲在隆司的身邊,男人也顫著身子在一邊怯著。
時間緩緩地流逝著。
一切都破壞殆盡。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其中有自己的一部分緣故。
雄介理解到了這個。
(都是我的責任呢·······)
沒想到過自己能事事完美地達成,無法預測的事態更是接二連三地發生。
然而·········即便不管事態再怎麼惡化。
要是深月持有手槍的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可是有預備的手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