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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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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放風日

DWD · 混蛋,你不要超我老公啊! · 本章第 2 / 2 頁

「去。被炸死也比在屋裡悶死強。」

他笑了。

但他也沒否認。

我眯起眼。

就在我說「被炸死也要去」的時候,他的肩膀。

沈了一下。

極輕微。

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他說好之前,先按了他一下。

「柯夜。」

「嗯。」

「你該不會是怕我跑掉吧。」

「怕。」

他答得太快。

反而讓我嘴準備哈的氣全咽了回去。

「知道怕還放我出去。」

「所以只讓你在門口待著。」

「誰去門口就為站著啊。」

「你。」

「滾。」

我加快兩步,想越過他先到門邊。

然後我看見了。

他走在我前面,卻總保持那麼一點距離。

剛好擋住我和門之間那條最窄的縫。

不是故意。

是他的身體先於意識,替我量好了半徑。

嘖。

這個雜魚。

怎麼會有人連自家門口的花園都不敢讓人進啊。

可這想法剛成形,又被另一個念頭輕輕戳了一下。

他也許……已經盡力把能給我的範圍,圈成最遠的那一格了。

門開了。

是秦叔從外面推的。

很普通的門軸聲,可聽進耳朵里,像誰把世界撕開個口子。

我站在門後。

風沒有來。

但空氣不一樣。

涼的。

帶著樹葉、草、還有不知道甚麼花混在一起的氣味。

不香。

是清。

清得人鼻子發酸。

「出去啊。」

柯夜站在門邊,好像還有點好笑我跟木頭一樣。

我邁出去。

鞋底落在台階上。

再一步。

腳後跟觸到草地邊緣,軟得讓我整個人晃了一下。

外面好大。

不是指院子。

是頭頂。

天怎麼會那麼高。

我抬起頭,白花花的雲正堵在喉嚨口,像誰把整個夏天壓進水彩里洗過。

「好奇怪。」

「嗯?」

「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想要甚麼動靜。」

「不知道。」

我低頭看草。

草葉被我不小心踩塌了一小簇。

我趕緊縮回腳。

又忍不住想笑。

才出個門,就跟沒見過世面一樣。

可原來,門外的風是這個感覺。

吹在臉上不痛,吹到脖子上的鈴鐺時,會帶起一點細小的響。

像這個從來沒對我出聲的世界,突然輕輕叫了我一聲。

我愣住。

「怎麼了。」

柯夜的聲音從旁邊落下來。

我搖搖頭。

沒說話。

只是站在原地,聞著那縷混著青草味的風,從腳邊慢慢爬過去。

自由。

原來這麼安靜。

我收回踩在草地邊緣的那只腳,沒再往後退。

「前面那棵樹後面是不是有只貓?」

我隨口胡謅,眼睛卻沒看柯夜,只顧往院子深處張望。其實到底有沒有貓,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想再往前一步。一步也行。

然後我邁了出去。

腳剛落地,手腕就被握住了。

不重。可也不輕。像是身體先于思考做出的攔截,手比嘴快。我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晃了一下,頸間的鈴鐺跟著「叮」地叫出來,又脆又慌。

「餵……」我扭頭看他。

柯夜沒說話。

他站在我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眼睛不是看我,而是看著我還未完全離開的那點距離。他的手指扣著我腕骨,指腹很熱,甚至有點發潮。

這傢伙,該不會被我這一步嚇出汗了吧。

「鬆手。」

我沒掙,只是小聲說。

他不動。

「柯夜。」

他還是沒動。

風從我們中間穿過去,把他身上那股混著草木氣味的冷香吹過來一點。我鬼使神差地沒有繼續掙扎,反而抬頭去看他的臉。

他在忍耐。

像自己跟自己較勁。像明明知道不該抓,卻做不到不抓。明明已經讓我出門了,可到了更遠的這一步,又本能地想把風箏線繞回手心。

嘖。

我心裡那點想罵他的話,擠到嗓子眼,又被這表情按了回去。

「我可沒要跑。」我先開口,「只是想看看那邊。」

「我知道。」

「知道就鬆手啊。」

他這才像從很深的地方被叫醒似的,指尖一點點退開。可那動作,先松了一根手指,又松一根,最後整只手才從我腕上滑下去。

他放得慢極了。

慢到我差點以為,他其實是在等我自己反手抓住他。

開甚麼玩笑。

好不容易才有的機會放風欸!

我攥了攥被握過的那段手腕,那裡還殘留著陌生的熱意。像被火輕輕舔過一下,皮膚自己不肯涼下去。

「才幾步路,你就這樣。」我話里沒多少底氣,「我看你這輩子都別想帶我去更遠的地方了。」

「也許。」

「也許甚麼也許。」

我別開臉,不去接他那雙藍得發沈的眼睛。

「反正我也不會硬闖。再說了,」我伸腳踢了踢地上的草葉,「這院子又沒裝電網,我要是真想跑,也不會挑大白天。」

「所以。」

「所以甚麼啊。」

「等哪天時機不對,你也一樣會跑。」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說得對。是因為他說話時,唇角還帶著一點笑。

那種笑,不是威脅,也不像玩笑。

像在說「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試」。

這個人,到底是有多喜歡把最傷人的話,用最軟的語氣說出來啊。

「誰要跑啊。」我背過身,對著遠處那棵不知名的樹,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聽不見,「要跑也得先把你家冰箱搬空再跑。」

他沒有再抓我。

我也沒再往前走。

兩個人就那麼一前一後站在草地邊緣,像被同一陣風釘在原地。

咳,反正有的是機會,只是先不能把這只缺愛的大狗惹急了而已,嗯,就是這樣。

過了一小會兒,我聽見他稍微往旁邊挪了挪,不是擋我,也不是靠近,只是把身體斜了一點。

像把門口那片小小的範圍,稍微再給我讓開了幾寸。

「怎麼,不攔了?」我斜他一眼。

「再攔,你會咬我。」

「知道就好。」

「不過。」

「又有不過?」

「你手腕,回去得擦點藥。」

「你自己抓的,當然得治。肇事者報銷。」

「好。」

又來。就一個字,裹著笑,把我原來準備好的十句反駁全堵了回去。

我乾脆不理他,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沒留下紅印,只有一圈被體溫烙出來的熱。我活動了兩下,鈴鐺跟著輕微地響。

「叮。」

「餵,柯夜。」

「嗯。」

「這鈴鐺,是不是太響了點。」

「是我選的音色,很好聽。」

「你還有臉說。挑得這麼亮,晚上睡覺都能聽見。」

「挺好的。」

「好甚麼好。」

我小聲嘟囔。可接下來那句話,我沒說出口。

挺好的,這樣他就不用總抬頭確認我在不在了。

這想法剛一冒出來,我就想把它按回土里。我居然開始替這個混蛋找理由了。不行。

「算了。」我深吸一口氣,把臉轉向遠處。

「院子以後再說。今天先到這裡。」

「不往前了?」

「不去了。」

我頓了頓,用只給自己聽得到的音量補了一句。

「免得你心臟遭不住。」

柯夜似乎沒聽清,偏頭看我。

「沒甚麼。」我抬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指節碰到耳垂,涼得我縮了一下。

風又來了。

這次比剛才更輕。鈴鐺在頸間晃了一下,聲音散了,像一滴水落進很深的草地裡。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那點從門外匯進來的空氣,從領口、袖口、還有沒被項圈遮住的皮膚上緩緩爬過。

自由原來這麼近,又這麼靜。

而我居然有點分不清,剛才那一瞬間,他抓住我,到底是因為怕我跑,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還是得等。

我在心裡小聲盤算。

等一個他精神最松懈的時候,抓點能讓我在花園裡自由撒歡的把柄。

對,不是逃跑。是撒歡。

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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