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死生一線絕境知機
「噢,是自己人啊!」迎面的隊長頓時放鬆地笑起來,抱著劍同樣一行禮。
「是老兄我啊,太子親衛隊長杜恩。兄弟,來的倉促啊。」
「既然是太子殿下有令,怎敢拖延。」艾庫拉爾伯也笑答道。「杜恩隊長,這幺緊急調動衛隊,今晚是怎幺了?似乎皇宮內也不太平。」
他就像是一無所知般問著,徬彿就和每一個莫名其妙被捕的衛隊長官一樣,對眼下混亂的局面一片茫然。
杜恩的心中頓時狂喜,自己接到的麻痹對方,將其暗地擒拿再奪取衛隊兵權的任務,徬彿看來無比順利。
更何況此時的艾庫拉爾伯,似乎還搞不明白自身即將萬劫不復的處境,反而熟絡地拉著自己小聲問:「是不是太子殿下要登基了?老兄,我如此熱切護駕,你可得給我美言幾句,來,咱們慢慢聊……」
杜恩頓時喜不自勝滿口答應,自鳴得意地拍著對方肩膀,隨他一起朝著僻靜處走去,剛說出口:
「先借一步說話……」
話未說完,背後猛然伸來的一雙鐵鉗般的手,已瞬間擰住他的手腕,身後動作敏捷的三四個人竄上來,猛然醒悟的杜恩,剛準備狂呼出口揮手示警,便已被七手八腳地摁倒在地,嘴裡徒勞喊出嘶啞的狂叫:
「你,你敢造反……」
「殺了他!」米芙卡大叫出聲。
杜恩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卻在挾持下根本無從反抗,狂呼的聲音還未出口,艾庫拉爾伯的長劍狠狠捅下,杜恩慘叫一聲當即斃命。
他手下的親衛驚慌狂叫起來,但武器未曾出鞘,幾把鋒利的長劍已瞬間同樣貫穿他們的身體,正面的提防著的太子衛隊,登時被撕開一道口子。
親衛齊刷刷地長劍出鞘,在所有人驚慌的措手不及驚呼中開始衝鋒。
在附近警戒著的十幾個太子手下的親衛,離得近的還未有所動作就被刺倒在地,稍遠的幾個,握著劍不敢上前觸及鋒芒,在大呼小叫的呼救中紛紛四散退走。
「給我衝啊!」
艾庫拉爾伯揮舞著長劍,洪流般刀劍出鞘與衝鋒的奔跑聲霎時響起。
陡然發難的隊伍,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向著封鎖線發起猛攻。
前方,橫亙在廣場上封鎖前往寢宮道路的,是密布排開的尖釘路障和死守在工事後的太子衛隊,隨著意識到情況有變,在急促的狂呼聲中瘋狂聚集起來,躲在工事的掩護里嘶吼著命令四周隊伍趕來圍攻。
如潮水般湧向封鎖線的九皇子親衛冒著嗖嗖飛來的箭矢,同樣紛紛舉起手弩還擊,交相飛射的利箭,划出令人心悸的破風聲從身邊擦過,一連串的脆響釘在路障上。
不遠處的防禦路障已近在咫尺了,但四下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同樣在收縮包圍,意識到絕不能讓外人突破寢宮封鎖,也拼了命的周邊太子衛隊瘋狂向著他們四面趕來,「停下!」「馬上投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們,親耳可聞地逐漸逼近。
「衝過去!」只看著面前封鎖線的米芙卡,毫不答話大聲叫道。
封鎖線後驚恐的衛隊,一邊狂叫著增援,一邊慌忙架起防禦的長弓與重弩,但倉促之下已有些捉襟見肘。
前列衛兵已經短兵交鋒了,雙方響起叮噹當雪亮的劍影碰撞,隔著路障互相亂捅亂砍,負傷的親衛慘叫著倒下,馬上後面的又猛攻上來。
孤軍向著封鎖線深入的米芙卡隊伍已經陷入了包圍,但米芙卡絲毫不管,她知道,顧忌身後反而是坐以待斃,只有寥寥百人的他們根本耗不起大戰,此時的九皇子親衛,太子親衛,隸屬於彼此的衛隊眾人更是裝束完全一樣,若是絞在一起陷入混戰便無法抽身,自己這點人登時會全軍覆沒!
她下定決心,只要前進,後面側方的包圍全不管了,唯一的生路,就是打通與皇帝寢宮聯繫的道路,和皇帝衛隊合兵一處,才有可能抵御太子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給我衝!此時有進無退!」米芙卡大聲指揮著,低頭冒著前方驟雨般的飛箭大喊。
「不要管身後的包圍……」她話未說完,只感到一股令人心膽皆顫的狂風撲面射來,艾庫拉爾伯猛地扯住她的衣服一拉,米芙卡只感到自己幾乎被甩飛出去,下一瞬間,一支巨大的重弩箭幾乎擦著她的身體呼嘯飛過,噗的一聲,把她身後的兩個人釘在一起貫飛出去。
重弩開始發力了,長矛般的巨箭划出恐怖的破風穿過空中,向著他們射來。
中箭的人,無一不是隨著一聲慘叫,就帶著穿在身上的箭在強悍的衝擊力下瞬間向後飛出去,有的人的身體,直接被強大的力道攔腰一扯為二,碎屍在地上兀自發出淒厲的慘叫。
箭雨嗖嗖地射來,進攻的皇家親衛們一時間死傷慘重,但這迅猛的箭陣並未持續太久,冒著飛矢猛攻的先頭部隊,已突破了障礙。
路障與巨盾被拆毀,如洪流湧入的衛兵們冒著潰亂的亂箭越過了封鎖線。
依託工事防禦的太子衛隊驚叫著無法再操控重弩,紛紛轉身逃竄。
寢宮內守衛通道的太子親衛們,又大批地湧出來增援阻擊。
通往寢宮的道路,原本金碧輝煌的長廊已充斥著血腥的廝殺慘叫聲,狹長的長廊內,陷入一片混戰的刀光劍影……亞倫坐在鑲金桌邊,緊皺眉頭喘息著舉著咖啡杯到嘴邊,此時他只覺得乾渴難耐,竟連滾燙的咖啡都知覺不到。
剛剛的親衛匆匆忙忙跑來,向他慌張彙報著最後一支待命的親衛隊已經就緒,隨時可出發收取皇宮衛隊的兵權。
亞倫喊一聲:「馬上出發!」他看著後者急匆匆地出去,轉頭又想派人去探查寢宮周圍封鎖的情況,卻只聽到外面忙亂不堪往來狂奔的人聲。
瘋狂奔走喊叫的人影,映照長廊外精緻的雕花玻璃上,黑影晃動得亞倫心煩不止。
接令的親衛剛跑出去,片刻又有氣喘吁吁的手下狂奔進來,撲倒在地上驚恐地向他報告。
「什幺?你們所屬區域接管防務的衛隊受挫,守衛不聽號令作亂了?你們乾什幺吃的?」
亞倫惱怒地罵道。
但驚恐萬狀伏在地上描述的衛隊長,語無倫次地向他報告,不聽令收編的衛隊為數不少,並且也不知道他們收到了什幺指示,在沒有得到皇帝命令的情況下,居然開始普遍自發地抗拒亞倫派出控制他們的隊伍了!
「那讓他們撤回來!控制不了的區域先封鎖監視,等搞定了其他地方,再騰出手來慢慢接管!」亞倫煩躁地回答他,但後者臉上驚恐的表情,顯然說明此時情況的嚴重已超出了他預料之中。
據他報告,出動逮捕皇帝衛隊長奪取兵權的行動,一開始還算順利,但很快就莫名遭遇到抵抗,原本駐防在皇宮各處的衛隊竟接連有人帶頭起事,直接使本就劍拔弩張的雙方隊伍炸營交火了。
不知道是哪些人潛伏在其中煽動,駐防的皇帝親衛開始一支接一支地暴動起來,徹底彈壓不住,甚至不止於難以控制局面,連其他幾路出動的太子衛隊也無法抽身,失去了聯繫!
亞倫睜著通紅的眼睛,愣在了原地。
宮內突然產生的反抗暴亂,雖然糟糕但好歹還是在意料之中的,只要鎮壓及時掐滅,情況倒也不至於太壞,但讓他驚懼的是這暴亂產生的動機。
沒有皇帝的命令,這些困守原地的衛隊,就算有心反抗,應該頂多也只是零星的抗拒抓捕收編而已,為什幺竟會出現這種規模的暴動?
是神母教的人出動了?
他猛然心驚膽戰地顫抖一下,皇宮內有神母教的勢力潛伏,這個他是知道的,但當對方悉數出動的決戰之時,他還是沒有預料到,潛伏皇宮的神母教,竟能有這等駭人聽聞的規模與執行力。
更糟糕的是,此時隨著宮內各處暴亂燎原般的蔓延,徹底混亂的皇宮已控制不住,如果這股混亂持續擴大下去,帝都外的二皇子九皇子聞訊帶兵介入,他的一切謀劃都要全盤崩潰了!
可皇宮明明已被封鎖,就連送到皇帝面前揭發自己的那封信,都只能以那種詭計才能隱瞞自己送入。
就算皇宮內有神母教潛伏,她們怎幺可能得到外面的行動指示,恰好在此時動起來了?
他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眼,呆滯在原地思索著,突然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
他此時才意識到,當那封文件送入皇宮的一刻,她們就已經得計了。
如果皇帝得到書信下令廢掉自己,皇宮內自己與皇帝火拼大亂的一刻,就是宮內神母教的行動信號。
就算如今自己僥倖下毒讓皇帝暈厥,自己別無選擇只能爭分奪秒發動大清洗鎮壓皇帝衛隊,同樣也會讓皇宮內陷入同樣的景象,於是,她們大舉行動了。
好毒的計策,好狠的手段,康瑟薇爾,這傢伙布下的,根本是一著讓自己進退無路的絕戶死棋!
房間外走廊上驚慌的腳步聲更亂了,起此彼伏的身影交錯,在瘋狂地相互詢問,斥責,緊急交流著情況。
太子手下派往各處同樣接到了此等情況的親衛長們,在外面驚慌躁動地大聲爭吵拿不定主意。
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隊長剛擡起一點頭,看見亞倫眼中狂躁閃爍的駭人凶光與粗重的喘息,頓時嚇得又俯下身子:「殿,殿下,如今,派出去的衛隊都陷入焦灼鎮壓中,無法抽身,皇宮內,已經控制不住了……」
「全竄出來了,到處都有神母教在活動!」
亞倫暴怒地一巴掌掃在桌上,杯子咔嚓一聲飛出去咖啡四濺砸成無數碎片,那陰沈雙眼中沖天的怨毒沸騰欲出,徬彿一隻即將暴發的惡獸。
衛隊長哆嗦著不知說什幺,只看見已到了爆發邊緣的亞倫,神經質地瞪著眼睛喘息著,發出一陣瘮人的陰森瘋笑,披頭散髮卷著袖子猛一揮手。
「神母教滲透了個遍,每個都不是好東西……都滾吧,你們這群畜生……」衛隊長戰戰兢兢地逃出去,門外亞倫手下焦急的此起彼伏爭論聲也不敢再持續,心神不寧地紛紛退下遠去了。
只剩下裝飾華貴的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亞倫失魂落魄地站在中央,沒有人了,一個人都沒有,他睜著狼狽的眼睛猙獰掃視四周。
充血的眼睛里只覺得一陣朦朧。
康瑟薇爾帶著嘲弄冷笑的那張臉,竟徬彿在幻視中飄飄渺渺地若隱若現,那如同噩夢般如影隨形令他厭惡的面龐,像是從四面八方盯著他一般,如同無數鬼影包圍在周圍……我早說過,我早說過,你會後悔的……當背棄神母聖教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萬劫不復了……呵呵,記住,我們才是你的主人……亞倫猛然發出一聲怪叫,他如同見到鬼魅般地渾身發抖,神經質地顫抖著轉過身來,雙手握劍縮著身子四處張望,徬彿看到了無比恐怖的東西。
燭光隨著他動作閃動起來,他又發出已不似人聲的恐懼慘叫,披頭散髮地揮舞著長劍,跌跌撞撞朝著四周砍去,徬彿要和看不見的敵人決死一般。
「神母教!神母教!神母教!」
他發瘋般癲狂地舉著劍,跌跌撞撞地一劍又一劍胡亂揮舞。
燭火簌簌擾動,金碧輝煌的房間內忽明忽暗,紅綢窗簾鬼影般地飄舞著,那癲狂揮劍的扭曲影子,飄忽不定地映在華美的宮牆上,屋內,兀自回蕩著亞倫淒厲的狂叫。
「不!不!你們都去死!我不會聽你們的,我是太子,我是你們的皇!」門在此時吱呀一聲開了,滿面驚恐跑進來的是阿洛刻,他連狀若瘋癲的亞倫都沒注意到就撲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報告著:「殿,殿下,有衛隊突發叛亂衝擊寢宮封鎖線,已經陷入交戰了!」
「哈哈哈哈!!!」
本就在瘋癲崩潰邊緣的亞倫,此刻再也理智不在,發瘋似的猛晃動身子狂笑著,狂亂一劍劈向他的腦袋。
嚇得面無人色的阿洛刻,手忙腳亂伏在地上抱著腦袋狂叫著:
「殿下!殿下!她們自投羅網來了!」
這話驟然提醒了亞倫,猛然劈下的這一劍止住了,一個踉蹌擦著驚恐萬狀的阿洛刻插在了地上。
癲狂中瘋狂思索的大腦,驟然捕捉到了一絲亮光。
這支不明來歷直指寢宮的隊伍,顯然是衝著皇帝來的,可他們還不知道,此時的皇帝,早已在死亡邊緣昏迷著不省人事。
他們想解救出來的,只是個毫無作用的活死人罷了!
這反而成了自己的機會,他們這幺做,恰好給瞭解釋自己奪宮兵變的理由,把宮內的叛亂,全推到衝擊寢宮的他們身上,立刻出動包圍剿滅,一不做二不休,連同寢宮內的皇帝勢力殺個雞犬不留,然後火速宣佈登基!
轉瞬之間做好了打算的亞倫,提著劍瞪著血紅的眼睛,呼呼喘息著看著跪在腳下驚得瑟瑟發抖的阿洛刻,終於略微冷靜下來,神經質地獰笑了一聲。
「總算你還有點良心。滾過來!我們帶兵去寢宮看看!」
皮靴狂亂的踏步聲響成一片,太子手下的衛隊飛速集結起來,向著已殺聲一片的寢宮方向開去。
卻有另一個隱蔽的身影,背對著他們動作敏捷地向相反方向,在陰影的掩護下離開了宮殿。
那是梅拉尼,她靠著皇宮高聳的圍牆,在黑暗的陰影下避開燈火與月光,面色凝重地向外急奔,一路跑到拴著馬匹的大樹邊拔劍斬斷了繩子,牽著馬望著通往皇宮外的大道。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明明之前,她已經派出了信任的下屬立即出宮,讓等候在外的九皇子即刻進入。
但隨著多方的打聽探查後,她得知到了一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足以震驚天下的內幕。
這恐怖的真相,讓即使是她此時也控制不住地渾身戰慄,在思考到接下來九皇子可能會面臨的事時,她再也無法按捺半分了。
這驚天動地的消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傳達給現在還一無所知的艾瑟亞,否則,她真的不敢想象會發生什幺後果!
她轉過頭來,心臟狂跳地看著一路通往皇宮之外的大道。
寬闊的白磚路,沈寂在幽深夜色下,一直通往遙不可見的朦朧遠方,兩側的林蔭,在黑夜中隨風簌簌作響,樹木掩映交織的兩側樹林深處,漆黑的深不見底,靜的可怕,就連燈火也隱微朦朧,反而是慘白妖異的月光反射在路上,亮的瘮人。
不知為何,這萬籟俱寂的道路,卻讓她潛意識地渾身汗毛竪起,感覺到前所未有的一股殺機。
但她望著那裡,咬著牙沒有猶豫地翻身上馬,狠狠一抽馬鞭,縱馬衝入了黑暗的深處。
兩側風聲簌簌的樹木,在昏暗中飛速向後移去,梅拉尼駕著快馬一路奔馳,穿過月光皎潔的大路,前方是林蔭最茂盛幾乎被黑暗的樹影籠罩的一段路,她的身影沒入其中,馬匹卻在下一刻,驟然嘶鳴起來僕在地上,一條終於看清的絆馬索正不住晃動。
梅拉尼一個飛身滾下馬,在地上倒退幾步穩住了身形。
前方幾條帶著鐵鍊的釘錘呼嘯甩來,被她用劍當當地挑開甩向一邊。
黑暗中,幾個黑衣勁裝的殺手無聲待命著,身影逐漸清晰起來,在她們前方,走出來的是穿著那身暴露的粉紅護士裝的少女。
南丁格爾的手中別無寸鐵,她就那幺一如既往地露著甜美笑容,踩著噠噠的高跟鞋,朝著警惕的梅拉尼緩步走來。
「你們是什幺人?」她緊握著劍厲聲喝道,在這一刻,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
黑衣的殺手,無聲無息地逐漸逼近,布列成半圓型朝她收縮過來,梅拉尼感到手掌濕潤,她緊緊握住了劍。
「恭候你多時了。」南丁格爾露齒一笑。「既然已經瞭解了你所想知道的,在這條路上遇見我們,難道很奇怪嗎?」
「神母邪教,是嗎?」梅拉尼咬著牙冷冷說道。「你們從始至終的一切陰謀,我已經全盤得知了。九殿下,不會敗給你們的。」
訓練有素的殺手們刀劍在手,包圍著她緩緩逼近。
梅拉尼深吸一口氣,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生機渺茫了,但心中的忠心執念,支持著她一定要把這無比重要的秘密通知艾瑟亞。
她準備著決死一拼,那冷肅的面龐沒有半分動搖,寒風吹撩起她的酒紅色長髮,如同迎風的旗。
「現在,帶著你的秘密,到棺材里去吧。」
「你們做不到的。」梅拉尼橫劍在前,冷冷回答。
那鋒芒畢露的長劍隨時準備死戰。
但南丁格爾徬彿未曾看到一般,無所謂地笑著回答。
「能在這裡相逢,就說明,我們做的到。否則我怎幺會恭候在此,等待著為你做落幕的最後一曲呢?」
「那幺,安眠去吧。」
南丁格爾輕聲笑著,伸出纖長的手指緩緩向上指去。
梅拉尼擡頭急看,她擡起頭來的一瞬間竟已和對方照面,一個全身黑色緊身衣掛在樹梢的蒙面殺手,早已潛伏在上方端著弩機無聲俯視著她。
在這一瞬間,她就那幺目光相碰地與對方雙目直視,然後,隨著一聲輕響,一支冰冷的鋒利弩箭,沒入了她的胸膛。
她的雙眼依舊圓睜著,淌出鮮血的嘴唇微微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孤身站立的身體晃動一下,無聲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