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死生一線絕境知機
夜幕下的皇宮,隨著太子親衛傾巢出動,徹底陷入如無數驚弓之鳥飛騰的怖亂。
燈火通明的走廊上,晃動著瘋狂往來奔走的鬼影,伴隨著的,還有雜亂如驟雨的腳步聲,太子屬下的一眾衛隊全副武裝,在各自長官的統領下如同成群的獵犬聞聲而動,徹底開始了大清洗。
一隊隊動作迅速的親衛隊四處出動,一個又一個冷酷的決策在立刻執行,以往莊重高雅的皇宮徹底陷入恐怖的動蕩之中。
皇帝下屬值守各處的衛隊長官們,在不由分說的鐵腕處置下,一個接一個措手不及地被剝奪兵權逮捕,喊叫聲,呼救喊冤聲,急促的腳步聲,充斥著被恐怖氛圍籠罩的皇宮每個角落。
「我冤枉吶!我……效忠帝國……忠心耿耿啊!我要見陛下……」「混蛋!老子犯了什幺罪,你們居然……」
此起彼伏不甘的喊聲無濟於事,這些無一不是功勳卓著身份尊貴的皇帝衛隊長們,此時隨著太子授意的抓捕被一個個口頭定罪,繩捆索綁地推出宮殿外押走。
好在還如亞倫預料之中,在皇帝已陷入昏迷,徹底無力掌控附近幾支衛隊後,失去統一調令的衛隊已無力反抗,雖然各處混亂的抗議掙扎不斷,但似乎沒有出現有組織的抵抗暴動。
在高強度的緊張壓力下已有些神經質的亞倫,終於心裡稍定,他惦記著依舊狀況難測的皇帝寢宮,又急令寢宮周圍自己佈置包圍監視的親衛隊加強戒備,封鎖寢宮與外界聯通的要道,阻斷一切交流,密切關注內部狀態,只等皇帝一死自己馬上登基即位,控制整個皇宮!
皇家親衛們全無聲音,無人能止住太子的瘋狂。
寢宮深處的克洛夫,依舊昏迷在床上,不知道大量服下慢性毒藥的他會有什幺效果。
他長久地在時昏時醒中,有時候就如死了一般毫無聲息,有時候,又能神志不清地發出幾句胡言亂語……沒人知道,他下一秒是會醒來還是斷氣。
金碧輝煌的寢宮內,此刻卻死寂無聲,守候著他的親衛們,揪心地祈禱著他們的皇帝能睜開眼睛,面對這生死攸關的局勢能發一句話,哪怕是臨死前回光返照的一瞬間也好……臨近駕崩的克洛夫彌留之下,這是皇宮內最恐怖的一夜。
漆黑的夜幕,籠罩著帝都上空,連慘白月亮也遁入了雲里,帝都內家家關門閉戶地一片死寂,只有燈火輝煌的皇宮內,在這夜久久動蕩在狂亂的躁動中。
遙遠地距離皇帝寢宮正對面,位於皇宮大道盡頭的,是九皇子日常起居的一座宮室,在如今艾瑟亞移居城外之後,這座地處偏僻的偏殿,已經如他的主人和不起眼的皇宮角落一般沈寂了許久,只有每天慣常的女僕打理和原有衛隊守衛在此,在燈球火把交織晃動鼎沸的皇宮中,顯得格格不入。
此刻卻不同以往,在這偏殿四面握劍值守的衛隊,也在長官的指揮下急急調動集結起來,在漆黑夜幕下向著皇宮開去。
迎面的冷風狷狂吹來,黑暗裡嘈雜的腳步急促,在四面隱約的混亂聲中,夜幕下漆黑的皇宮大道上又是一隊衛兵呼嘯奔過,猛然狹路相逢間,雙方同時緊張地低喝出聲,刀劍齊刷刷地一起出鞘。
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身披銀灰鎧甲的金髮青年,當先手中雪亮的宮廷長劍已直指面前。
「什幺人!」
面前無聲警戒握劍的隊伍,無聲息地靜靜對峙,在那當中的少女快步走出人群。
她沒有穿與眾人一樣的親衛裝束,那矮小的身材踩著小毛靴快步上前,灰黑色的羊絨長裙隨腳步搖曳,黑色厚鬥篷裹著嬌小身體,絨毛圍巾上方,露出雪白精緻的半張面龐。
那冷肅的金色大眼睛直視過來,呼嘯冷風吹撩起亮麗金髮,如暗夜的冰冷鬱金香。
她擡手亮起,手中赫然舉起的是雕琢精美的黃金令牌。
針鋒相對的雙方,瞬間同時利落地收劍橫於當胸,踏著長靴退後一步:「自己人。」當先站著的金髮青年,嚴肅而恭敬地雙腳一碰立正,舉劍指天,又收回舉在胸前。
「我是九皇子衛隊值守長官,艾庫拉爾伯。」
「我是九殿下特派代表入宮,暫領指揮官,米芙卡。」
「是!見過大人!」
面前的親衛隊,霎時齊刷刷地同樣舉劍行禮。
米芙卡無暇去享受這眾人圍繞的自得,她緊走兩步,緊張的目光掃視一下趕來的衛隊眾人:「你們要去哪兒?有什幺接到的最新命令?」
「是皇宮內急令。」艾庫拉爾伯答道。「要守備各處的親衛隊與值守隊伍,立刻趕到寢宮駕前待命。長官,我們先行一步。」
米芙卡聽著周邊緊急調動的倉促腳步聲,各個分隊的親衛調動響成一片。
似乎整座皇宮各處的守備力量,都收到了未知的某種任務,陷入令人心悸的躁動不安中。
她心臟猛跳著,勉強依靠一路所見的線索,頭腦飛速運轉判斷著皇宮內部的處境。
此時周邊部隊緊急調動一片騷亂,難不成皇帝已經遇害了?
隨行的親衛們和她思索一般,在想到這一點的瞬間臉色蒼白。
面帶驚慌的米芙卡,咬著嘴唇低頭飛速思量著狀況,一瞬間,她的蒼白臉龐又像突然破局般擡起來。
不對,皇帝還沒死,一定還沒死!
如果皇帝真的駕崩,那幺亞倫會首先做的,一定不是眼前這些事。
他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要他一登基即位,整座帝都中的局勢便已經可以塵埃落定。
當他公開宣稱自己登上帝位的一刻,那幺自己和九皇子正在所做的一切,都會瞬間失去意義,失去任何可能的法理支持。
以往屬於皇帝的力量,在這一刻起會全部為他所用,只剩下九皇子和二皇子少許四面楚歌的死黨頑抗罷了。
如果皇帝真的死了,亞倫必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昭示全城宣告登基,到那時,她們這些費盡心機對抗他的九皇子黨,全都會變成人皆可殺的亂臣賊子。
哪怕城外兵權在握的霍蘭德,都會瞬間成為孤軍。
可他沒有這幺做,這說明皇帝必然還沒有死。
但思考到這裡的米芙卡,沸水般的心中並未有一絲輕鬆。
此時的皇帝就算沒有死,恐怕也離死不遠了。
亞倫徹底撕破臉開始調動整座皇宮內衛隊,這意味著皇帝已無法控制宮內,甚至只能坐視亞倫大肆行動,等到亞倫真的鎮壓了皇宮內一切反對勢力,到那時皇帝就算還沒死,也由不得他了。
想到這裡的米芙卡,極度的危險感瞬間充斥全身,汗毛猛然炸起。
準備趕往寢宮的艾庫拉爾伯手下一行人,正列隊起行的剎那,只看見與他擦身而過的米芙卡陡然轉過身來,那鬥篷在風中烈烈吹起,她睜著明亮雙眼,舉起令牌高聲叫道:
「不要去!我以九殿下之名在此號令,九皇子宮內所屬人等,全部停下!」正準備趕去皇宮中心的衛隊,驚愕地紛紛轉過頭來。
米芙卡不給他們疑問的時間,便已舉著令牌快步上前,說道。
「這十有八九是太子圈套。艾庫拉爾伯隊長,我奉勸你一句,你若真的聽命前往,必定性命難保。」
艾庫拉爾伯握著劍柄,他不知道米芙卡的意思,在早已接到的命令之下,臉色忽明忽暗地猶豫不止。
米芙卡身後的親衛,在此刻已劍拔弩張地刀劍全部出鞘,雙方在窒息般的對峙中沈默著。
只有米芙卡不去看身後的親衛,也不看一眼面前衛隊閃亮的長劍,旁若無人地睜著大眼睛,舉著令牌喊著大步上前。
「我命你停下!九殿下親命,你應當想清楚此刻該當如何!」
面色掙扎的艾庫拉爾伯,在米芙卡毫無半分放鬆之意的喊聲中,面對著那璀璨的黃金令牌,終於下定決心地單膝跪地,語氣顫抖地發問:「是,此刻到底有何狀況,請長官明示。」
聽聞此言,在長久緊張中的米芙卡,終於如釋重負般地松一口氣,扭頭看看被親衛攙扶著的安詩,輕聲說道:「狀況複雜,讓我們找個地方抓緊詳談吧。」
蠟燭一支支被點亮,原本一片漆黑的宮殿大廳內逐漸明亮起來,九皇子一段時間未住過,倉促之間各處照明也來不及悉數開啓,緊張的眾人,就這幺聚集在燈火昏暗的大廳中。
安詩被兩個親衛攙扶著勉力走過來,扶著她坐到沙發上,她那美麗卻憔悴的臉,此刻在昏暗中似乎更加蒼白了。
本就心亂如麻的米芙卡看著她,又有幾分揪心,唉,她病成這個樣子,怎幺還勉強帶著她到這危險的地方來呢。
但現在也無暇他顧,她擡起頭來,伸進眾人急切圍繞著的面龐之間,輕聲分析著。
「太子如今大肆調動衛隊鎮壓異黨,但我由此判斷,現在皇帝大概率還活著,即使皇帝已死,他必然也在生前下達了讓亞倫無法順利繼位的命令,可能是廢掉太子,立九皇子或是二皇子……不管他是生是死,情況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一旦皇帝向外界宣告,或是他的遺命向外界公佈,太子都將徹底失去繼位的可能。因此,太子此時所作所為,正為阻止此事而來。皇宮內皇帝向外界聯繫的途徑,必然已被太子切斷了。但我可以斷定,皇帝或忠於皇帝的隨身衛隊,還未被亞倫謀害殆盡,否則就和我說的一樣,太子可以直接宣告繼位了。他不敢動,恰恰說明皇帝等人至今還存活,只是困守重圍,所以他才怕事情敗露,不敢倉促繼位,一定要鎮壓徹底控制皇宮才行。」
眾人在燭火搖曳之下,不約而同地擡頭緊張環顧彼此,但鴉雀無聲地只聽著米芙卡說話。
一片死寂的氛圍中,米芙卡感知到眾人猶豫不決的心情,她嘆息一聲,正色起來,明亮的雙眼掃視眾人面龐。
「因此我說,我們已經沒有多餘時間坐以待斃了。咱們必須要動起來,如果在這之前不能阻止太子,等他真的全盤控制了皇宮,咱們無動於衷,讓他萬事俱備從容假造繼位詔書不成?等到那時候,他隨手一紙皇命下來,我們在座的各位馬上全都人頭落地!」
這冰冷冷的話從口中吐出,哪怕是周圍環繞的無數按劍持刀威武的皇家親衛們,霎時也只覺得寒意猛然從後脊一竄而上,全身都不住地打起寒噤。
「所以,我們時間極其緊迫!」米芙卡皺眉說道。「即使現在未到那一步,但等太子真的完全控制皇宮,這一切都會變成現實。」
此話一出再沒有遲疑之人,意識到了嚴重性的親衛們,恐懼驚慌卻不再動搖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米芙卡。
米芙卡站起身來,掃視了一下四周,昏暗中,望著她的一張張緊張的面龐映入眼簾,自己帶來九皇子的親衛隊,此時再加上原本守備九皇子宮室的衛隊,合兵一處,總共大概有一百多人。
少,還是太少了……想要靠這樣的兵力做點什幺,難度都不亞於九死一生……她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但這一刻的米芙卡狠狠咬住嘴唇,感受著痛楚強迫自己鎮靜。
我現在不是奴隸,我現在,是大家的統帥,是在座的所有人信任的長官。
我要……堅強。
我不能把任何一點退縮,在他們面前流露出來,讓他們感受到哪怕一點動搖。
我現在……是大家所有人的支柱啊……她冷靜下來,緊繃著臉蛋,思索著緩緩分析:「此時太子調動全部衛隊,四處搜捕鎮壓皇宮內值守力量。他雖幾乎控制皇宮,此時卻兵力分散,這反而是咱們唯一的機會……周邊的太子親衛還在與皇帝屬下衛隊糾纏,短暫無法抽身。想要讓太子無法假傳聖旨自立登基,我們要趁此機會突襲寢宮,重新打通皇帝與外界交流的通道。聖旨公之於眾,太子徹底陰謀敗露,就再難篡位登基了,到那時,太子黨便是孤立無援,再調城防部隊進城平叛!」
她斬釘截鐵的一番話脫口而出。
米芙卡是真的竭盡了全部智謀,權衡眼下幾乎是絕境的形勢,說出了可能是機會最大的策略。
米芙卡三言兩語急促說完,眾人聽的面面相覷,但看到米芙卡毫無動搖的目光時,心裡也覺得這似乎是成功率最大的選擇。
這些習慣了命令的皇家親衛們,當下便不再遲疑地紛紛答應。
只有隊長艾庫拉爾伯像是心裡還有疑慮,卻又不好啓齒,他猶豫了半晌,悄悄地把米芙卡拉到一邊低聲問:「長官,這……是不是有點冒險?咱們在皇宮內本就是孤軍,還要進攻最為重點的皇帝所在地,萬一攻不下來,很快就會陷入重圍……」
「太子兵力分散,況且根本未曾想到宮內我等能集結力量直逼寢宮,只要突襲夠快,機會非常大,不需多慮。」
米芙卡說著寬慰的話,強做笑容搪塞了過去,自己在心裡暗暗苦笑,她要是有一千人,說什幺也不會採用這種孤注一擲的決策,可她現在能調用的僅有一百多人,這已是九皇子在宮內能調動的幾乎全部力量了。
在時間極度有限,勢單力孤的情況下,這是她們唯一有一線希望的選擇了。
「那幺,各位,就準備行動吧。」米芙卡緊繃著臉,眼神堅定地掃視大廳內眾人。
「如今之計有進無退,成功僅此一舉。我代九殿下親臨於此,拜託諸位了!」
眾人堅定不移地齊聲答應,皮靴踏動長劍叮噹響成一片,不論成敗如何此刻已無退路,下定決心的衛隊眾人,隨著緊張的披掛準備聲,在隊長的指揮下集結一起。
米芙卡裹緊鬥篷,邁著沈重的步伐,正準備隨同著他們一同向外走去,卻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了安詩虛弱的的呼喚聲音。
「米,米芙卡……」
正準備快步向外走去的米芙卡,循聲又急忙轉身回來,她查看了一下安詩的狀況,肉眼看去無比虛弱,但短暫間似乎也沒有什幺急症,不知道她到底生了什幺病……米芙卡強做笑容地上前寬慰著,握一下她的手:「安詩,你堅持一下,就在這裡休息吧。我讓人去找醫生,你和幾個就在這裡守衛的衛士留在這,附近已沒有調動的衛隊了,沒人會想到這裡,很安全……」
但她話未說完,沙發上的安詩卻忽地掙扎起來。
她徬彿有什幺非做不可的事,氣喘吁吁地掙扎起那虛弱的身子,想要從癱坐的沙發上爬起來,米芙卡連忙跑過去,心疼而又無奈地想要扶她躺下,但那一隻蒼白的手,卻猛然伸出攥住了米芙卡的衣襟。
安詩全身發抖著喘著粗氣,那薄薄的嘴唇顫抖著微微張開,她盡全力地拉著米芙卡的衣領,徬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般擡頭湊近上去,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
「來,來不及了……現在,聽我說……」
她又喘息了兩下,看著米芙卡那焦急的臉,深呼吸著平復了片刻,竟發出一個釋然的疲憊微笑。
「米芙卡,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關於我,關於神母教,和這座皇宮內潛藏著的一切真相嗎?今天,我就把這一切,全部告訴你……」
這話讓米芙卡猛然全身汗毛竪起,這是她一直在意揮之不去的事。
從貢旗諾城,到納格瑞關口,再到帝都內的皇宮,她們永遠如同一陣恐怖的陰影,永遠尾隨籠罩著自己。
皇宮內發生的一切陰謀,明明應該隨著亞倫的反叛真相大白,可她卻絲毫沒有半點輕鬆,反而有種更恐怖的感覺縈繞周身。
她有種感覺,自己發掘到的徬彿只是冰山一角,在這深淵之下,還有更令人戰慄的浩劫呼之欲出。
還有安詩,她的身世,她的來歷,一切都不為人知,為什幺會被關押在鐵峰關為奴,為什幺神母教永遠對她覬覦不忘,為什幺她徬彿知曉一切,每次緊要關頭都能一語中的地提醒自己,卻遲遲不肯說出全部真相……在她身上,到底發生過什幺?
她驚愕地愣在原地,連眼前之事都霎時間忘了,就那幺呆呆地看著安詩,此刻仰躺在沙發上喘氣的後者,徬彿那一番話就已經耗盡了她的體力。
又喘息一陣,她的聲音終於靜下來,朝著米芙卡一句一句說著,發出平淡但清晰的敘述。
「從寢宮出來,皇宮大道岔路口向西,從偏僻的園林小道走下去,直到皇宮佈局的角落位置,有一座規模不大的半圓形三層建築。那裡,是皇家的藏書閣。」
「此時此刻,應該不會有人把守了。到那裡的第三層樓上,穿過中廊,找到最後一排第四扇書架,在最下層的裝訂好的一整套典籍里的第六本,找到一本書。」
「那本書,名叫「聖國拾遺錄」。」
「你從始至終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本書里。」
米芙卡心臟狂跳地聽著,看著她虛弱的面龐,凝重地點了點頭:「我先帶兵前往寢宮,等打通道路抽身出來,立刻就去。」
「看過之後,不要多做逗留,馬上回來……」安詩點了點頭,又盡力用沙啞的聲音,發自內心地強調一遍。
她伸出顫抖的手,再一次抓住米芙卡的衣袖。
「答應我,米芙卡,你,一定,一定要回來……我有無比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之後,一定要回來……」
米芙卡握住安詩有些冰涼發顫的手,在這一刻,她徬彿感到兩人的心念在相連的雙手間奔湧,並且徹底不分彼此。
她向著安詩微笑,安慰般地點了點頭:「我會回來的,你也要等我啊。」
艾庫拉爾伯統領著衛隊,米芙卡隨著親衛簇擁,一起湧出宮殿奔回風聲呼嘯夜幕下的皇宮大路,直奔皇帝寢宮而去。
他們經過一隊隊倉促調動的衛隊,一路無動於衷地將其拋在身後,直奔皇帝休息的寢宮而來。
通往寢宮的廣場上,此刻已駐守警戒著為數不少的太子屬下衛兵,朝向寢宮的通道,被一道道林立著的尖釘路障和巨盾柵欄阻隔,身著戎裝的皇家親衛,駐紮在防禦工事後警戒著。
艾庫拉爾伯一馬上前,前方的親衛們立刻警惕地緩緩迎上,迎頭同樣一位親衛隊長,踩著皮靴大踏步上來:「什幺人?」
「是九皇子親衛隊長艾庫拉爾伯,奉太子殿下命令到此報道。」
艾庫拉爾伯呼吸著深夜的冷風,按捺住心中緊張,不去看躲在背後的米芙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