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決戰,真相,背叛,孤身
弗雷爾聖廣場,這座貢旗諾城中央的標誌性建築,據說曾是舊時塔爾遜帝國皇帝點兵出塞,演武閱兵的莊嚴場所,但在早已武備廢弛的如今,它已不復昔日的榮光,也已不知多久沒有見證過往昔調兵遣將的浩大場景了。
只是在今天,這裡一反常態地聚集了以往的任何一次軍事行動,都不曾集結過的浩大隊伍,每一隊的雜色盔甲與旗幟看起來並不整齊,但齊刷刷的刀鋒與利箭卻依舊殺氣騰騰。
巴格瑞斯身披甲胄,胯下的壯碩棗紅馬打著響鼻徘徊於陣前,雖已年過花甲但此時還是顯得威風十足,得意洋洋。
鐵盔下那張皺紋縱橫的臉,此刻露著智珠在握的陰笑,在他的身後,是一個個貢旗諾城中勢力龐大的財閥巨頭們,無一例外地帶領著自己兵強馬壯的私兵會集於此。
原本空曠的廣場,此時被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軍陣佔據,空氣中凝結著令人窒息的肅殺與緊張,只有甲胄鏗鏘和旗幟的烈烈作響,伴隨著蕭瑟的秋風捲起落葉卷過大軍的頭頂。
對面與他們對峙著的官軍,此刻雖陣列整齊,但依舊個個緊張地緊盯前方,饒是手中的長矛握的緊緊的,依舊在對方一次次氣勢熏天的挑釁下不免微微顫抖。
這些訓練精良,平日里心高氣傲目空一切的官兵們,此刻面對這樣的對手,也不免一個個緊張地猛咽唾沫,握刀的手掌心微微濕潤了。
他們沒有預料到對手的實力是這種程度,雖然一直以來,被財閥把控的這座貢旗諾城中,人們對這些根深蒂固盤踞多年,黨羽勢力無比豐滿的地頭蛇們已經有了大概的估計,但當他們真正與他們沙場對陣時,才真正地親身感受到了貢旗諾財閥的龐大勢力。
對面那黑壓壓排開的浩大陣勢,幾乎佔據了大半個演武場,呈三麵包圍之勢帶著無形的壓迫感遠遠壓來,在官軍勉強維持的隊形面前,似乎真成了一張鯨吞的巨口。
此刻在巴格瑞斯主導下聯合的一眾財閥,無不拿出了他們積攢發育多年的老底,在這場你死我活的決戰中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了。
那集結陣列於此的精壯兵馬,無一例外地是他們多年來豢養的精銳私兵,即使是一直對他們嚴密提防的政府,即使是一直相互隱藏實力的他們自己也不曾想到,把控貢旗諾城各渠道多年的一眾財閥們,勢力已經膨脹發展到了這種程度。
此刻合兵一處,即使是官軍在他們的面前也顯得薄弱起來,不得不心裡發怵地硬著頭皮維持對峙,但巴格瑞斯身後那浩大的軍陣每一次震撼地緊逼挑釁,都使得對面的官軍一陣緊張地動搖起來。
巴格瑞斯挎著寶劍越馬徘徊,眼見著官軍明顯低下去的氣勢與膽氣更加洋洋得意,威風地一揮馬鞭,朝著遠處的官軍哈哈大笑著挑釁起來。
「你們的主子怎幺還不來?沒她給你們壓陣,已經嚇得快尿褲子了吧?」
在他身後各領本部私兵的財閥們,以及他們後面氣勢熏天的一陣私兵,此時應著他的嘲諷一起哈哈大笑,又是一陣肆無忌憚的挑釁辱罵。
巴格瑞斯更加得意,拔劍出鞘,閃光的劍鋒指向對面,囂張地大聲叫囂。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現在丟下武器回家的,本大人可以既往不咎,當然了,爬過來倒戈也是可以的,助陣滅了你們酒囊飯袋的同僚之後,老爺我也賞你們個官當當!哈哈哈哈!」
面對著如此挑釁,本來人數大劣氣勢低迷的官軍軍陣,此刻更是微微動搖著出現了些許騷動。
指揮本部官軍的分隊長們,盡力大聲嚷著穩住陣腳,但軍心浮動的官軍已有了些遏制不住的趨勢。
各長官的額頭,此時也在巨大壓力下通紅著汗流不止,一個個心急如焚,只盼著阿希利爾快點趕到正面戰場,憑她的威望穩住這已經岌岌可危的局勢,起碼扭轉這一邊倒的對峙態勢。
私兵們氣勢逼人地大聲鼓譟,齊刷刷指向前方的刀槍散出懾人的寒光,在各自主人的指揮下蠢蠢欲動地緊逼。
但巴格瑞斯帶著冷笑猛一擡手,止住了他們的行動,剛剛還躁動不安一觸即發的廣場,在這一刻瞬間萬籟俱寂,只剩下了偶爾輕微的一兩聲馬嘶。
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反而更讓人煎熬,心裡七上八下的一眾官軍,壯著膽子緊盯著對方的動向。
巴格瑞斯再次一揮馬鞭,胯下壯碩的棗紅馬又是耀武揚威地在陣前環繞一圈,威風十足地掃視著敵軍的陣型。
他並不急著發起攻擊,不如說此時囂張放肆的他,內心深處卻同樣也和對手一樣顧慮重重。
他還沒有看到阿希利爾的出現,這個難纏的對手只要在視野里消失,就徬彿會在自己的盲區源源不斷地創造無窮的麻煩與後患。
必須等她出現,必須把她時刻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可以高枕無憂地實施計劃。
這也是他處心積慮至今的目的,不能給她任何耍花招的機會,就這幺正面對決,用壓倒性的絕對優勢把她徹底滅掉。
這樣想著的巴格瑞斯,一邊揮手約束著手下眾人不得擅自出戰,一邊繼續縱馬揚鞭馳騁於陣前,集結十數個財閥的聯合軍陣在指揮下統一調令,如巨大的鐵板般,帶著強大壓迫力緩緩推進。
官軍的陣勢,再次在懸殊的實力前動搖起來,巴格瑞斯心裡也騰起隱隱的擔憂,他擔心阿希利爾並不出現,反而就此放棄與自己決戰就此撤出貢旗諾,那將會給他帶來無窮的後患。
他要畢其功於一役,在這場處心積慮籌劃已久的決戰里一戰定乾坤。
如果城主不戰而逃,那幺她將在官軍中喪盡威望,對政府還抱有希望的人也會徹底失去對她的信任,從而死心塌地地倒向自己一邊。
就算逃走,她也無法再得到任何人的支持。
她不會乾這種事的。
沒錯,她沒有選擇了,唯一一條路就是硬著頭皮來到這裡,和自己進行這場實力懸殊的決戰。
巴格瑞斯這樣安慰著自己。
手下率領著本部私兵的財閥們,此時並不知道他的顧慮,他們眼見此刻己方陣營的浩大聲勢更是自信,龐大的軍陣爆發出雄渾而低沈的鼓譟,猶如萬獸齊吼。
但同時就在此時,已經被震懾得軍心有些動搖的官軍後方,卻同樣也傳來了似乎針鋒相對的馬蹄聲轟響,那聲音雖雜亂卻同樣氣勢十足,在此刻猶如一陣強心劑,讓本來猶豫逡巡的官軍定下心來,因為比起那馬蹄聲,這聲音傳達的信息更讓他們振奮。
「城主來了!城主來了!」
本來有些低迷的官軍軍陣,此刻歡欣鼓舞著重新壓上前來,本來就訓練有素的他們吃下了定心丸,此刻已不再過多畏縮,雖人數劣勢但氣勢已經不減。
後方轟鳴的馬蹄群響逐漸放大直到響徹耳畔,阿希利爾,帶著事先約定的阿爾希維特下屬親兵頂了上來,支援壓陣的三營兵馬也順勢推上來了。
阿希利爾騎著駿馬,撒開四蹄如風般掠過排列整齊的軍陣,在親兵簇擁下神采奕奕地縱馬奔到陣前,瀟灑地輓繮勒馬,微笑著掃視面前張牙舞爪的一眾財閥和私兵們,高聲叫道。
「怎幺,巴格瑞斯老爺,今日真要到不死不休這種程度嗎?」
眼見阿希利爾出現,不只是官軍,一直揣著顧慮的巴格瑞斯此刻也喜出望外,只要這娘們在自己眼皮底下,憑著這點官軍就不可能翻起什幺大浪,更何況自己還有隱藏已久的後手。
他驅馬上前,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
「城主大人不必多言了,這是你自己倒行逆施致有今日,將我等逼得走投無路。如今諸位都對你怨聲載道,這一仗我也無可奈何。事已至此,想要解此爭端恐怕只有動武一途了。」
阿希利爾微微一笑,徬彿那氣勢灼灼刀槍耀目的大軍如過眼雲煙,胯下的戰馬同樣恬靜自若,緩緩搖著長尾,和巴格瑞斯那匹躁動不安的坐騎對比鮮明。
「要戰便戰,本城主奉陪到底。」
夜幕下的貢旗諾城萬籟俱寂,除了此刻大戰在即一觸即發的弗雷爾聖廣場,那空曠的街道與鱗次櫛比的民居,在此刻都沈浸在一片冷清的靜謐之中。
沒有一個行人,家家戶戶關門閉戶,居民們隨著即將來臨的大戰與街道的封鎖,早就躲進了各自家中緊閉房門不敢露頭,連燈都不敢點亮幾盞。
昏暗的夜色里,那些被陰影籠罩高低各異,錯落的尖頂民居,徬彿是夜幕中晦暗的迷宮。
偶爾的幾棵樹木瑟瑟作響,落葉隨秋風卷過寂靜的街道。
小朵拽著米芙卡的手,兩個少女一前一後小心地爬上一座高聳的石質鐘樓,直到最頂端的銅鐘底下。
那裡是貢旗諾城最高的地方,能夠清楚地把此刻兩軍對壘的弗雷爾聖廣場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們趴在四方的小窗邊,伸著脖子觀看著此刻戰場對陣的情況。
阿希利爾沒有讓她們隨軍前往,不知道是不是多慮,可能只是不知怎的,心裡有些來歷不明的擔憂,她最後還是決定,讓在戰場上幫不上忙的她們坐鎮後方,並不隨軍參與這次行動。
此時,她們也只能作為旁觀者觀看這一切了。
演武場中殺聲鼎沸,在巴格瑞斯指揮下,其餘各財閥麾下所屬的私兵是率先齊射衝鋒的,騎兵穿梭間各色漫卷的旗幟招展。
巴格瑞斯的目光穿過翻卷的旗幟與人流之間,不敢放鬆地緊盯著對面軍陣中央佇立的阿希利爾,陰鷙的老臉上,縱橫的皺紋此刻緊繃著似乎更加深了。
即使是明顯握有優勢,他卻絲毫不敢放鬆片刻地緊張注視著阿希利爾的行動。
但出乎他的意料,在大軍衝擊之下指揮抵抗的阿希利爾,此刻反而像是絲毫沒有他的急躁,輕輕攥著繮繩,無比冷靜地向身邊進退有度的官軍發號施令。
進攻最凶悍的兩翼私兵吶喊猛衝試圖騎射亂陣,伴隨著第一次衝鋒的箭陣呼嘯飛來,頂在最前方的官軍初次反應不及,數人中箭倒地,但主力還是有條不紊開始收縮陣型。
私兵們再一次紛亂的游射,只聽得陣中鼓聲不斷,官軍毫不理睬對方的騷擾,依舊整齊劃一地後撤合軍,前隊紛紛竪起盾牌,擺出了嚴防死守的鐵桶陣。
還擊的箭雨同樣對射而回,頂著飛蝗般箭矢的私兵們衝突不入,紛紛退下陣來。
巴格瑞斯探著腦袋,焦躁地從馬上站起觀望著情勢,兩邊軍陣渾厚毫不間斷的呼嘯吶喊一直沒有停過,官軍在兩翼私兵的衝擊下幾乎收縮到廣場一角,但陣形依舊保持得固若金湯。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交織的戰場,遙遙望見對面軍陣中央,馬背上運籌帷幄的少女城主,游刃有餘地指揮著防禦的官軍。
明明此刻一直都只是被動防守勉強招架著自己的進攻,卻為什幺看這表情,這徬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徬彿她才是此時此刻主導戰場之人。
她到底哪來的自信心?
心裡隱隱瀰漫出些許不安的巴格瑞斯,此刻坐不住了,他扯起嗓子,探著頭向對面高聲呼喊。
「城主,為何不一決勝負?你若是真想罷兵言和,此刻未免太晚了點?」
喊聲穿過嘈雜的軍陣,遠遠傳向冷靜自若指揮著的阿希利爾,後者感受到了來自巴格瑞斯的聲音。
她撥馬轉身面對著他,卻忽地呵呵冷笑起來。
「你好像很急啊?」
聽到這一句的巴格瑞斯,一瞬間臉上神色大變,似乎是一直以來盡力遮掩的軟肋被暴露了出來。
指揮兩翼的各自所屬私兵衝鋒的財閥們紛紛來報,官軍雖盡力防守但畢竟人少,在輪番潮水般的進攻之下已經有了頹勢,只要再攻擊半晌大概率便能破陣,然而此刻,巴格瑞斯卻徬彿忽然著了魔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吼回絕。
「不!諸位不可保留,給我全軍齊衝破陣,活捉阿希利爾!」
這一句話點燃了眾人的疑慮,沒人明白為什幺巴格瑞斯做出此等選擇,不明所以的財閥們議論紛紛。
而此時巴格瑞斯才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忙勉強正色著繃著臉補充。
「我自令親兵打頭陣衝鋒!成敗興亡,皆在此一舉!」
這句話,更加引爆了身邊不明所以的一眾財閥。
從開戰開始,巴格瑞斯便讓他們率私兵首當其衝,而自己麾下的兵馬卻遲遲按兵不動坐收漁利,這已經令眾人頗有微詞。
而現在,他卻一反常態地主動請纓出擊,一改之前的穩健戰術命令全軍出動,這種孤注一擲的進攻和剛剛相比,損失必然是成倍的提升,此時他派親兵打頭陣,自然是眾人願意看到的局面。
然而為何突然改變戰術,冒險地輕率進攻,眾人卻是一時不解逡巡不決,在巴格瑞斯斬釘截鐵的命令中猶豫了起來。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幺,除了阿希利爾。
在巴格瑞斯不由分說的命令下,他麾下的精銳親兵,手忙腳亂地整隊集結進攻。
軍陣中鼓聲如雷大作,旗幟招展,即使是一眾財閥此刻還猶豫不決,也只得在大勢裹挾下忐忑地下令全軍盡出,循著巴格瑞斯親兵的步伐在後協同,鼓譟著殺上陣來。
巴格瑞斯策馬在前,揮舞馬鞭催促著手下眾人,尤其是此時心中尚且有些猶豫,未下定決心進攻的其餘財閥們。
他手下的親兵們是首當其衝,齊聲呼嘯著帶頭衝鋒破陣。
「殺!」
「殺!」
親兵們在山呼海嘯的殺聲中大舉進攻,而對面一直龜縮防禦的官軍軍陣,卻差別鮮明地徬彿一塊臻冰,沒有激動,沒有憤怒,甚至連殺氣都感受不到。
只有自官軍陣中驟然飛射出的一支利箭,孤獨卻充滿力道地呼嘯飛出穿過遙遠的軍陣,剎那間擦著巴格瑞斯戰馬身側飛過,「當」地回響著深深透入他身後的旗桿,箭尾還在搖曳不止,這一箭的力道超乎想象。
險而又險沒有命中巴格瑞斯的利箭,飛射中划破了戰馬身上精美的鞍具與馬鐙,失去平衡的巴格瑞斯,魂飛喪膽地被受驚的戰馬掀翻在地。
身後本來還氣勢洶洶的悍勇親兵,眼見主人落馬紛紛手忙腳亂地上前來救,頓時沒了列隊衝鋒時的浩蕩氣勢,其餘一眾財閥的私兵們更是逡巡在後不敢妄動,面面相覷之際,卻只聽得官軍陣中鏗鏘大作,鐵桶般的陣勢分開一線,阿希利爾帶著阿爾希維特所屬的精銳親兵縱馬出陣。
她還保持著剛剛彎弓射箭的姿勢,輓著長弓飛馬馳到近前,直到與敵陣相對二十步以內,才幹淨利落地收繮立馬,冷冷地掃視著面前色厲內荏的一眾財閥。
徬彿此刻,勢單力薄的她反而成了戰場的主人。
紛紛戒嚴著蠢蠢欲動的私兵們,徒勞地劍拔弩張卻無一人敢率先出擊。
剛才那一箭深深地刻在了他們腦海裡,乃至此刻雖優勢巨大卻心存顧慮的財閥們,竟無一人敢下達本部兵馬率先進攻的命令。
只有摔翻在地的巴格瑞斯,被親兵攙扶著狼狽地顫巍巍站起來,扶著頭頂歪歪扭扭的鐵盔,氣急敗壞地大聲發令。
「你們在等什幺!她是自投羅網!給我衝上去活捉阿希利爾這婊子!」
立於馬上的阿希利爾,輕蔑地俯視著被攙起來的巴格瑞斯,再一次掃視著面前每一個劍拔弩張,卻遲遲不敢妄動的財閥們。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長久的寂靜,與剛剛殺聲震天的戰場截然不同,徬彿短短幾秒鐘間換了一個世界。
此刻人數與態勢皆佔優勢的的財閥私兵們,在阿希利爾的驍勇前一時無人敢首當其衝,而勢單力薄的城主親兵,同樣安靜無聲地戒備在後,戰場難得地萬籟俱寂,似乎能聽到對方胸膛里躁動的呼吸。
直到阿希利爾冷冷地開口,打破了寂靜。
「少安毋躁,巴格瑞斯老爺。諸位是否想知道,他頻頻催戰到底意欲何為呢?」
巴格瑞斯面沈如水,一張老臉難看地被陰影籠蓋,他並不回答,只是瞪視著阿希利爾,忽地又呵呵冷笑起來。
「城主,你莫耍這種拙劣的離間了。在場的諸位無一不是被你倒行逆施逼上絕路,他們早已對你恨之入骨。想憑著幾句妖言惑眾頑抗,可是太天真了。」
他的話的確沒錯,即使一時逡巡不前,但此時緊張地防備著阿希利爾的諸位財閥,確實沒有一個人因她的發言而動搖半分。
然而,徬彿就在下一秒,在場的每一個人皆是臉上變色了。
在陳兵布陣的弗雷爾聖廣場之外,徬彿是在遙遠的天外,但卻又徬彿是就在耳邊逐漸靠近一般,那裡,逐漸響起了悶雷滾滾的浩大音潮,如同是排山倒海般勢不可擋的洪流,在遙遠的四面八方渾渾壓來,攢聚交匯成一股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壓迫力,並且向著貢旗諾城中央的他們聚攏而來。
此時此刻,鐘樓頂觀望戰場的小朵與米芙卡,第一個看到了城外逐漸如大潮般滾滾逼近城市的龐大部隊。
他們無一例外身著黑衣持刀帶箭,如同密密麻麻的螞蟻般向貢旗諾城聚攏而來,但最醒目的,還是他們每個人臉上,那造型猙獰的黑鐵面具。
小朵興奮地一拍手掌,米芙卡同樣在激動與緊張下面色通紅:「來了!沒有錯!果然這個時候來了!」
「這……這是什幺聲音!」
廣場上財閥們驚慌失措地議論紛紛,而此刻的巴格瑞斯卻是臉色劇變,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反復側耳傾聽,下一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幾乎站立不住地扶著馬匹劇烈喘息,眼睛幾乎瞪出了眼眶,猛烈搖著頭咆哮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為什幺是現在?明明……」
「明明和約定的時間不一樣,對嗎?」
阿希利爾徬彿是享受著對手的驚惶,淡淡笑著掃視一圈,尤其是看著此時不明所以,一個個皆目瞪口呆的各個財閥。
「我來告訴你們吧,這是早已埋伏在城外的鐵面軍,大舉攻城的聲音!」
「什幺?這這這……」
「偏偏現在!鐵面軍怎幺會這時候攻城?」
「這,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