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沈東家重掌舊業,柳娘子含淚承歡
詩曰:
劫後重逢淚滿襟,舊巢重拾燕歸林。
燈前細數傷痕處,枕畔難言屈辱心。
春風一度恩情重,殘月半窗夜已深。
莫道此宵歡意少,從來患難見真心。
話說沈遠從衙門取回了自己的船契、貨單和一應賬目,又帶著柳氏和兒子回到了當初租賃的那間小院。
這院子空關了近三月,院門上落滿了灰,院角那棵老槐樹的葉子也枯了大半,滿地捲曲的黃葉被風一吹便沙沙地響。
沈遠推門進去,四下看了看,又回頭看了一眼抱著兒子跟在後面的柳氏,只見她站在門檻外,垂著頭不敢進來,那模樣倒像是做了虧心事一般。
「進來吧,回家了。」沈遠伸手從她懷中接過兒子,小傢伙倒是不認生,被沈遠抱在懷裡也不哭,反倒拿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像是在問:你是誰?
沈遠看著兒子那張酷似柳氏的小臉,心中五味雜陳。
這孩子眉眼口鼻都像娘,半分也不像他,可那雙眼睛里透出的機靈勁兒卻讓他覺得莫名親近。
離家時這孩子才剛滿月不久,如今已能靠著枕頭坐起來了,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甚麼。
他在兒子額上親了一口,鬍子茬扎得小傢伙哇哇直叫,兩只小手在空中亂揮。
柳氏低聲應了,接過方奶娘遞來的包袱,低著頭進了門。
方奶娘是沈遠回城後重新尋回來的,當初柳氏搬到徐家村時用不上奶娘便辭了,如今沈遠又把她請了回來幫忙照看孩子。
方奶娘見柳氏瘦了一大圈,臉上還有幾道淡淡的疤痕,心疼得直念叨,趕忙去廚房燒了一大鍋熱水,又去街上買了菜,忙前忙後地收拾起來。
入夜,方奶娘抱著孩子去隔壁廂房歇了。沈遠洗去了一身風塵,換上乾淨衣裳,坐在床沿上看著柳氏收拾被褥。
燈下看去,她比從前瘦了許多,下巴尖了,顴骨也凸了些,原本圓潤的身子如今單薄得像張紙,那件舊寢衣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她低著頭鋪床,一縷碎發垂在臉頰旁,燈影里那張側臉上依稀可見幾道淡淡的疤痕,其中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雖已結痂脫落,可痕跡還在。
她手上也有傷——手腕處有一圈淡淡的青紫印跡,像是被甚麼東西勒過,雖已褪了大半,可在燈下還是依稀可辨。
沈遠走到她身後,伸手輕輕撥開她頸後的碎發,只見她後頸上赫然一道紅痕,從耳後一直延伸到肩胛骨,像是被甚麼粗糙的東西狠狠蹭過。
他眉頭皺了起來,又握住她的手腕翻過來細看,那腕上的青紫勒痕在燈下愈發清晰,分明是被人用力綁過。
他沈默了片刻,沈聲問道:「老徐是不是打你了?」
柳氏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就是一個人帶孩子,磕磕碰碰的。」
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的痕跡,又轉過身去整理床鋪,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說自己在村裡被下了藥?被三個畜生糟蹋了不止一次?被綁在炕柱上灌酒?
這些話她便是爛在肚子里也說不出口。她覺得自己已經髒了,能回到他身邊便是天大的恩賜,哪裡還敢指望他替自己討甚麼公道。
她只希望過去的一切都爛在肚子里,永遠不要再被翻出來。
沈遠看著她那雙躲閃的眼睛,沒有再追問。他太瞭解這種沈默——當初秦氏也是這般,受了委屈不說,瞞著瞞著便瞞出了更大的窟窿。
他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將她拉進懷裡,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
柳氏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江水味和淡淡的汗味,眼淚便無聲地淌了下來。
這眼淚里有委屈,有恐懼,有失而復得的慶幸,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沈遠低頭吻了吻她的鬢角,低聲道:「往後不會了。」
柳氏抬起頭看著他,淚眼婆娑中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就在眼前。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涼涼的,還帶著淚水的咸味,沈遠愣了一下,隨即摟緊了她,深深地回吻。
兩人吻了好一陣子才松開,柳氏伸手去解沈遠的衣帶,手指微微發顫,解了好幾下才把衣帶解開。
她替他褪了外衫,又去解自己的寢衣。那件半舊的寢衣無聲地滑落在地,露出她白皙卻消瘦了許多的身子。
燭光下看去,她的鎖骨比從前更突出了,腰肢細得盈盈一握,兩只奶子卻因為哺乳的緣故比從前更加豐腴飽滿,乳峰上兩顆乳頭紫紅硬挺,像是熟透了的櫻桃。
沈遠的目光在她身上緩緩掃過,落在了她胸前和大腿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印痕上。
她沒有遮掩,也沒有解釋,只是微微側過頭去,垂下了眼簾。
沈遠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她胸口那道最深的淤痕,手指下的肌膚微微顫了一下。
他還是甚麼也沒問,只是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
他的唇從她的嘴角一路往下,吻過她的脖頸、鎖骨,最後埋首在她胸前,噙住她一隻乳頭輕輕吮吸起來。
他的動作極盡溫柔,像是怕弄碎了一件失而復得的瓷器,那雙慣常冷硬的眼睛此刻全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