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柳氏逐僕獨撐門 二狗欺心再犯淫
詩曰:
前番藥盞尚留痕,此夜又聞惡犬奔。
逐去家賊圖自守,奈何強寇破柴門。
孤身怎敵群狼狠,薄被難遮玉體溫。
莫問蒼天何不睜,蒼天已閉是非根。
話說柳氏自那夜遭了徐二狗的毒手,雖說後來真相大白,可心裡那塊傷疤卻怎麼也揭不去。
她每夜躺在床上,一閉眼便是那晚的場景——昏黃的燈光,滿屋子陌生人鄙夷的目光,徐二狗那副義憤填膺的嘴臉,還有醒來時渾身青紫的痛楚。
她常常半夜驚醒,渾身冷汗,然後便再也睡不著,只能抱著兒子坐到天明。
那二十兩賠償銀子她分文未動,用一塊舊布包了塞在箱底,徬彿那不是銀子,而是一塊烙鐵,碰一碰便要燙手。
田嬸第二日便來磕頭認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是被徐二狗逼的,說她要是不從,徐二狗便要打斷她的腿。
她跪在柳氏面前,扯著柳氏的裙角,一口一個「娘子慈悲」「娘子大人大量」。
柳氏看著她那張哭花的臉,心中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她不是不知道田嬸可憐,一個寡婦在村裡無依無靠,被那些潑皮拿捏,日子確實難熬。
可她更知道自己怕了——每回看到田嬸那張臉,她便想起那杯茶,想起那股異樣的苦澀,想起自己如何沈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不能再讓這個人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她再可憐,哪怕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再辛苦。
她抱著兒子,冷著臉對田嬸道:「田嬸,我不怪你。可這院子小,容不下兩個人。你另尋去處吧。」田嬸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又哭又求,說離了這裡她便沒處去了。
柳氏咬了咬牙,狠下心來,把門關上了。
田嬸在門外哭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爬起來,拍著裙子上的土,拎著包袱走了。
走出巷口時正撞見大柱嫂,大柱嫂問她怎麼提著包袱,她支支吾吾說娘子不用她了。
大柱嫂心知肚明,也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心說這娘子倒是個有骨氣的——換作旁人,孤零零帶著個吃奶的娃娃,有個現成的幫手怎會不用?
可她寧肯自己受累也不肯再留那下藥的內應在身邊,可見是傷了心。
從此柳氏便獨自帶著兒子過日子。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來,先把兒子餵飽了,再燒水做飯,洗衣劈柴。
她從前在船上給沈遠做飯洗衣,這些活計倒也難不倒她,只是如今多了個吃奶的孩子,便格外吃力。
劈柴時兒子哭了,她得放下斧頭去哄;做飯時兒子鬧了,她得熄了灶火去抱。
常常一頓飯做下來已是午後,自己餓著肚子,孩子倒是餵得飽飽的。
大柱嫂時常過來幫襯,替她挑幾擔水,或是抱孩子讓她騰出手來做飯。
柳氏感激不盡,每回都說要留大柱嫂吃飯,大柱嫂卻總是擺手,說自家那口子還等著她回去做飯呢。
有時候大柱嫂也會坐在炕沿上,看著柳氏那瘦了一圈的臉,心疼道:「妹子,你一個人這般撐著也不是辦法。等老徐頭回來,可得讓他好好謝謝我。」柳氏聽了這話,只是淡淡一笑,並不接話。
大柱嫂哪裡知道,她寧願徐老頭一輩子不回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柳氏漸漸習慣了獨自帶孩子的日子,也學會了在疲憊中尋找一絲安穩。
每日傍晚,她抱著兒子坐在院子里,看著夕陽把遠山染成金紅色,心中便會湧起一種平靜的滿足感——至少這一刻,沒有徐二狗,沒有田嬸,沒有那些讓她恐懼的人和事。
可她不知道,這份安穩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夜,柳氏哄睡了兒子,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夜半時分,她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驚醒,起初以為是老鼠,正要翻身繼續睡,忽然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她猛地睜大眼睛,驚恐地掙扎,卻聽見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令她魂飛魄散的聲音。
「莫叫,是我。」徐二狗噴著酒氣在她耳邊低語,另一隻手已探進她的寢衣里,用力揉捏著她胸前那兩只柔軟的奶子。
他的手粗糙而滾燙,抓在柳氏嬌嫩的乳肉上,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揉得柳氏渾身起了一層粟粒。
「我來還你銀子,急甚麼。」
柳氏拼命掰開他的手,連滾帶爬地縮到床角,把被子緊緊裹在身上,顫聲道:「你出去!你的銀子我一分不要——你出去!」
徐二狗嘿嘿一笑,借著月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柳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寢衣,因為方才的掙扎,領口已敞開大半,露出裡面白嫩的肌膚和那道深深的乳溝。
燭火熄滅後屋裡只剩月光,照在她那張蒼白而秀美的臉上,那雙驚恐的杏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反倒更惹人憐愛。
她整個人縮在床角,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瑟瑟發抖。
「不要?」徐二狗大剌剌地在床沿坐下,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丟在桌上,那是上回欠的餘款,約莫七八兩的樣子。
「二叔說了,余下的銀子得當面還清。我二叔是里長,他的話我不能不聽。今日我把銀子帶來了,你可得數清楚。」他嘴上說著還銀子,眼睛卻不老實,借著月光放肆地打量著柳氏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不定的胸脯。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屋裡,正落在床前那一小片空地上,把柳氏赤裸的雙足照得白得像兩截嫩藕。
「我不要!你拿走!」柳氏的聲音已近於哭腔,她拼命往床角縮,可那床就那麼大,她已退到了牆角,再無退路。
她心裡又急又怕,這村裡她誰也指望不上——徐有福是徐二狗的叔,田嬸已被自己趕走了,大柱嫂住在村東頭,便是喊破了喉嚨她也聽不見。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多蠢——她趕走了田嬸,原以為能圖個清靜,卻不知也趕走了唯一一個能在夜裡聽見她呼救的人。
徐二狗看著她這副又怕又怒的模樣,愈發來了興致。
他站起身,一把扯開柳氏裹在身上的被子,將她從床角拽了出來,按倒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