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夜無人入睡(蕭逸視角)
我的腦子里像是剛經歷過一場颱風,亂七八糟的一片狼藉。
我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到作業上,但每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那個畫面——她居高臨下看著我時的表情,她紅透了的耳朵,她轉頭時脖頸上蔓延的紅潮,還有那句讓我腸子都悔青了的話。
我到底在想甚麼?
甚麼叫「比小時候更漂亮了」?
我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她自己一直在看她嗎?
這不是在告訴她,我對她的關注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範疇嗎?
我抓了抓頭髮,把額頭抵在作業本上。
浴室里傳來了水聲。
那聲音隔著牆壁傳過來,隱隱約約的,是花灑噴水的聲音,夾雜著水花打在地磚上的沙沙聲。
我強迫自己不去聽,但那聲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樣,自動鑽進我的耳朵里。
我忍不住去想水珠打在她身上的樣子,想她被熱水蒸得粉紅的皮膚,想她赤著腳站在浴室地磚上的畫面。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把這些念頭趕出腦子,繼續低頭對著空白的作業本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又開了。
我條件反射般地彈直了身子,抬頭看向門口。
林知遙走了進來。
她洗完了澡,身上換了一套睡衣。
那套睡衣我認得——是我初中時候穿的一套淺灰色的棉質睡衣,前兩年因為長個子穿不下了,我媽沒捨得扔,一直塞在櫃子里。
現在穿在她身上,雖然明顯大了一圈,袖子和褲腳都長出來一小截,但整體倒也合襯。
她把袖子往上卷了兩圈,露出一小截纖細的手腕,褲腳也卷了幾道,堪堪垂在腳踝上沿。
她的頭髮濕漉漉的,沒有扎起來,就那樣散在肩膀上。
水珠從發尾滴下來,在睡衣的肩部洇出幾小塊顏色稍深的印跡。
她用一條毛巾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頭髮,臉被熱水蒸得粉撲撲的,白裡透紅,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水潤的光澤。
而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移。
她的腳。
從浴室出來之後,她依然光著腳,連拖鞋都沒有穿。
那雙濕漉漉的腳直接踩在我房間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帶著水汽的腳印。
她的腳背上有幾顆沒有擦乾的水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順著腳背的弧度緩緩滑落。
腳趾因為剛洗過熱水澡而微微泛紅,趾肚飽滿圓潤,像一顆顆粉色的珍珠。
腳底沾了一點點地板上的細微灰塵,但反而更襯得她腳底的皮膚白皙嬌嫩。
腳後跟踩在地板上,那裡的皮膚因為熱水浸泡而變得更加柔軟,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
她每走一步,腳底的肌肉就會微微收張,足弓的弧度隨之變化,腳趾輕輕點地又抬起,整個動作流暢而自然,卻讓我看得口乾舌燥。
她看起來恢復了往日里那副從容的模樣,至少表面上如此。
她走進房間,很自然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別過頭去,聲音平靜地說:「阿姨叫你去洗澡。」
然後她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床上,盤腿靠在床頭,拿出手機開始刷。
她盤腿坐上去的時候,一隻腳從床沿垂下來,光著的腳底朝向我的方向,腳掌上還沾著一小片從地板上帶起來的細微絨毛,足弓處那一道優美的弧線在台燈下清晰可見。
好像剛才那場尷尬的沈默根本沒有發生過,好像我只是幫她撿了支筆,僅此而已。
我也不想繼續陷在那種難堪的情緒里,於是順勢從衣櫃里翻出換洗的睡衣和內褲,抱著衣服走向浴室。
浴室里還殘留著溫熱的水汽,鏡子上蒙著一層白霧,空氣里瀰漫著沐浴露的香味。
那香味也是茉莉花的味道。
林知遙用的應該是我媽放在浴室里的沐浴露,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大概也有這個沐浴露的份。
又或者,這個味道從一開始就是她帶來的,是它浸染了她的整個人,而不僅僅是一瓶沐浴露的事。
我脫了衣服,打開花灑,把水溫調得比平時稍微燙一些。
熱水從頭頂衝下來,順著頭髮、臉頰、肩膀一路滑下去,水蒸氣瞬間包裹了我的整個身體。
我把頭埋在蓮蓬頭的熱水里,讓水流衝在臉上,用這種方式掩飾掉臉上遏制不住的滾燙。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了。
林知遙在我的房間里。林知遙穿著我的睡衣,坐在我的床上,用我的沐浴露洗了澡。她身上有我家的氣味,她也坐在我坐過的位子上。
她今天還被我綁起來撓腳心,接受了十五分鐘堪稱殘酷的撓癢懲罰,卻在結束之後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好啦」,然後用那種促狹的語氣問我是不是戀足癖。
她甚麼都知道。至少知道一部分。
但她沒有跑。
她不僅沒有跑,她還穿著我的睡衣光著腳坐在我的床上。
我把額頭抵在浴室冰涼的瓷磚上,試圖用溫度差來降一降臉上的熱度。熱水在我背後衝刷著,發出嘩嘩的聲音,掩蓋住我自己的心跳聲。
調整了好一會兒,我終於覺得自己勉強恢復了正常。
我擦乾身子,套上乾淨的睡衣,用毛巾把手肘和膝蓋這些關節處又擦了擦,確認自己看起來不算太狼狽,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浴室的門。
穿過走廊,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大燈已經關了。
房間里只亮著書桌上那盞台燈,昏黃的光暈在小小的空間里畫出一圈溫暖的光圈。
床上的被子已經鋪好,枕頭也擺得整整齊齊。
林知遙側身躺在床靠里的那側,背對著我,頭髮還沒有完全乾,散在枕頭上,睡衣的領口微微歪了一點,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肩頸線條。
地鋪已經鋪好了。床墊鋪在床尾那側的地板上,上面鋪了一張床單和一條薄被。應該是林知遙幫我鋪的,因為我沒鋪過。
我走過去關了台燈。
房間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隱隱透進來,從半拉的窗簾縫隙里投下一道銀灰色的光線,照亮了房間里一小片地面。
我摸索著鑽進地鋪,在地板上翻了個身,讓身體適應硬邦邦的地面和柔軟的床墊之間的觸感落差。
黑暗中,我只聽得到三種聲音。
空調的低頻運轉聲,窗外遙遠的蟲鳴聲,還有從床上傳來的、林知遙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很輕,很柔和,帶著入睡前的慵懶節奏。
偶爾她會發出一聲細微的哼哼聲,像小貓在夢里抿了抿嘴。
那聲音從床的邊緣飄下來,鑽進我的耳朵里,讓我的心像懸在鞦韆上,蕩來蕩去,始終落不了地。
房間里還有一絲絲茉莉花的香氣,在黑暗中和空調的冷氣纏繞在一起,比方才更淡,卻更讓人覺得安心。
我睜著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但我徬彿在那片黑暗裡看到了今天的每一幕——放學時她走在我旁邊的側影,打遊戲時她專注的表情,她躺在床上被我撓腳心時笑到扭曲卻依然好看的臉,她紅著耳朵轉過去不看我時的後頸,她穿上我的睡衣光著腳走進房間時腳底踩在木地板上的細微聲響。
這一切都太像一場夢了。
一場讓我不敢閉眼、怕閉了眼就消失不見的美夢。
我想起我媽在餐桌上說小時候我們睡一張床的事。
那時候我們還小,甚麼都不懂,玩累了就擠在一起睡著,她的腳偶爾會蹬到我的腿上,我的手臂偶爾會壓到她的頭髮,第二天醒來誰也不記得。
可是我媽不知道,那些睡著的前提,經常是她被我撓癢撓到全身脫力,癱在我床上起都起不來,然後我對她說「你睡會兒吧」,她就乖乖閉上眼睛睡著了。
在那些迷迷糊糊入睡的午後,我有時候會偷偷多看她幾眼,那時候不懂自己為甚麼想多看她,現在才知道,那種衝動就是最原始的心動。
而此刻她又睡在了我的床上。
我們都已經長大了。
她也已經知道了我的一部分秘密。
她的秘密,我隱隱能夠感覺到一些。
我想著想著,忽然聽到床上傳來一點動靜。
那聲音不大,是布料摩擦的聲音——應該是她翻了個身。接著是一個細微的聲響,像是甚麼柔軟的東西從被子里滑了出來,輕輕落在了床墊上。
然後我聽到了輕輕的「嘩」的一聲。
被子被踢開了一角。
我沒有動。只是竪起耳朵聽著上面的動靜。床上的呼吸聲還是穩穩的,帶著睡著之後特有的慢節奏。她沒有醒,只是在睡夢中踢了一下被子。
我躺在黑暗中,猶豫了很久。有一個聲音在我腦子里不停地叫囂著——看一眼,就看一眼。你知道她的腳露在外面了。
我真的很想起身去看一眼。
但我最終沒有動。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能讓我這樣靜靜地躺在她下方、聽著她的呼吸、聞著她的氣息,對我來說已經像是一份超額的恩賜了。
我就這樣在黑暗中躺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床上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平穩、越來越綿長,中間還夾雜了一兩聲極細微的小呼嚕——那是她徹底睡熟了的表現。
小時候就是這樣,她睡熟了之後會打一點小呼嚕,很輕,和貓打鼾差不多。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響。
這次不一樣。不是翻身,也不是踢被子。而是甚麼柔軟的東西從被子里滑出來,輕輕地拍在了床的邊緣,發出有點悶悶的聲響。
我坐了起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那個讓床發出聲音的東西。
那是一雙腳。
她的腳。
林知遙不知道甚麼時候把被子往下蹬了一大截,被子滑落到她的大腿位置,而她的雙腳從被子里滑了出來,現在正好端端地橫在床沿上。
因為她側身蜷縮著睡覺的姿勢,她那雙腳的位置就在我眼前——距離太近了,幾乎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銀灰色的光線恰好照在了床沿那一片區域上。光線微弱,但足夠我看清那雙腳的輪廓。
那是她赤裸的雙腳。
沒有襪子,沒有任何遮擋。光裸的,赤裸的,完完全全暴露在月光下的雙腳。
在銀灰色月光的映照下,她的腳背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瑩白色,像上好的羊脂玉,溫潤而細膩。
月光沿著她的腳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從纖細的腳踝一直延伸到圓潤的腳趾。
她的腳趾在睡夢中微微蜷著,不是緊張的蜷,而是完全放鬆狀態下最自然的弧度,十個腳趾松松地併攏在一起,趾肚飽滿,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趾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在月光里反射出一點微弱的、珍珠母貝般的光芒。
而她的腳底,正對著我的方向。
那雙腳底,今天下午還被我握在手裡,用手指丈量過每一寸肌膚的紋理。
現在它們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我的眼前,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柔和的、淡淡的粉色。
腳掌和腳後跟的位置因為承重而顏色略深一點,是那種健康的、充滿血色的淡粉,像春日里初綻的桃花瓣。
而足弓的位置則更加白皙,微微凹陷的弧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優美,像一彎淺淺的新月。
她的腳底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那是一種天然的、皮膚本身的光澤,細膩潤滑,像打磨過的象牙表面。
我能看到她腳底細小的皮膚紋理,在腳掌位置有著極淺極細的紋路,那是走路時自然形成的褶皺,此刻因為放鬆而舒展開來,呈現出一種柔軟的、無防備的狀態。
腳後跟的皮膚同樣光滑,沒有一絲粗糙的角質,圓潤得像一顆剝了殼的雞蛋,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
足弓處的皮膚最為嬌嫩,幾乎看不到紋理,只有一片光滑細膩的肌膚,因為睡姿而微微繃著,勾勒出那道優美的弧線。
她的腳趾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輕輕動了一下。
大腳趾微微翹起,然後放下,其餘幾根腳趾也跟著輕輕蜷了蜷又舒展開來。
趾肚上細嫩的皮膚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起皺,然後又恢復平整。
趾縫之間能看到一點點淺淺的陰影,那裡是最嬌嫩的皮膚所在,今天下午牙刷的刷毛曾經探進那些縫隙里,讓她發出了最失控的笑聲。
我的拳頭,在大腿上不自覺地攥得緊緊的。
我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它在胸腔里撞擊得那麼用力,像一隻野獸想從籠子里衝出去。每一次心跳都讓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在忍著,忍得全身發僵。
但心裡那個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理直氣壯——就這一次。她睡著了。她不會知道的。就這最後的一次。
我咬了咬牙。
然後慢慢地俯下身去。
我的動作非常慢,慢到像在做慢動作回放。
我的鼻息屏住了,不敢讓自己的呼吸吹到她的腳上。
我用手撐著地板,讓自己一點一點地往前傾斜,把臉往那雙橫在床沿的光裸腳掌緩緩靠近。
越來越近了。
黑暗中,她那赤裸的雙腳在我的視野里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我能看清楚她腳底每一道細小的紋理了,看清楚足弓處皮膚下隱隱的血管紋路了,看清楚腳趾肚上那些細微的、只有在這麼近距離才能看到的皮膚褶皺。
然後我看清了整個腳底的完整形態——因為床沿的支撐,她的雙腳微微傾斜著立在那裡,腳底正對著我的臉,足弓的弧線、腳掌的柔潤、腳後跟的圓潤,在月光的照耀下構成了一幅讓我幾乎要停止呼吸的畫面。
再近一點。
再近一點。
每一步靠近都把我的心率推上一個新的高峰。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快炸開了,如果真的吵醒她我可能會當場猝死在床前。
終於——我的鼻子停留在了她的腳心前方不到一釐米的位置。
幾乎是零距離。
我從來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看過她的腳底。
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腳底像一片小小的、柔軟的、粉色的天地。
皮膚紋理在我的眼前被放大,每一道細紋都清晰可見,足弓處的皮膚光滑如緞,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珍珠光澤。
我能聞到她腳底散髮出的淡淡氣息——茉莉花沐浴露的香味是最濃的,洗過澡之後全身都是這個味道,腳底也不例外。
除了沐浴露的香味之外,還有一點點極淡的、皮膚本身的氣息,那是一種乾淨的、溫暖的、微微帶著甜意的味道,沒有任何酸味或汗味,只有女孩子洗過澡之後身體自然散髮出的溫潤氣息。
就在這時候——不知是我靠得太近讓她在睡夢中感應到了甚麼,還是她只是單純地做了一個夢——她的腳趾忽然收了收。
我整個人瞬間僵成石頭。
她的大腳趾連帶著旁邊兩根腳趾一起蜷了一下,在月光下拱出一個可愛的弧度,然後——
然後輕輕地按在了我的鼻梁上。
腳趾。
她的腳趾。赤裸的、柔軟的、帶著沐浴露余香的腳趾,直接按在了我的鼻梁上。
那一瞬間,我下意識地吸了一下鼻子。
不是故意的,是鼻子被碰了之後的本能反應。而這一吸,直接把一陣氣息吸進了鼻腔深處。
是沐浴露的味道,茉莉花香,濃郁而清新,在她腳趾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還有女孩子皮膚本身特有的一種淡淡的、乾淨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牛奶被體溫捂暖之後散髮的味道,從她腳趾肚細膩的皮膚紋理間散髮出來,不濃烈,卻足以讓我整個人像被下了藥一樣暈暈乎乎的。
沒有酸味,沒有任何不好聞的味道,只有乾淨、溫暖、柔軟的氣息,混著一點洗過澡之後水汽蒸騰過的微甜的體香。
她的腳趾肚就貼在我的鼻梁上,那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是洗過熱水澡之後皮膚最放鬆最柔軟的狀態,微微帶著一點潮濕的水汽,溫熱而細膩,像一小塊剛蒸好的糯米團子,輕輕地、毫無防備地壓在我的鼻梁骨上。
我能感受到她趾肚上細微的皮膚紋路,感受到她皮膚下毛細血管微微搏動的溫度,感受到她睡夢中無意識的、極其輕微的動作——腳趾在我的鼻梁上輕輕蹭了一下,又不動了。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我維持著那個姿勢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的腳趾還按在我的鼻梁上,大腳趾和二腳趾分開了一點點,恰好卡在我的鼻梁兩側,像一個小小的、柔軟的、溫熱的夾子,把我牢牢釘在原地。
她的腳底就在我的嘴唇前方,那片微微泛著淡粉色的、有著細密紋理的、散髮著茉莉花香和淡淡體香的肌膚,離我的嘴唇只有幾毫米的距離。
月光下,我甚至能看到她足弓處皮膚上最細微的絨毛,在銀色光線里閃閃發亮。
理智告訴我應該退回去。現在。馬上。趁她還沒醒。
但我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理智控制了。
在那一瞬間,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性、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道德感都被那片近在咫尺的柔軟腳底徹底吞噬。我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
不是那種誇張的大張,只是微微地、輕輕地把嘴唇往前湊了不到一釐米的距離,然後——
我的嘴唇貼上了她的腳底。
那個觸感,我死後大概也會記得。
她的腳底皮膚比我想象中還要柔軟。
不是那種松松垮垮的軟,而是一種帶著彈性的、溫熱的、細膩到極點的柔軟,像最上等的絲綢被體溫捂暖之後貼在嘴唇上的感覺。
她的腳底微微有些濕潤,是洗過澡之後殘留的水汽,讓我的嘴唇和她的皮膚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吸附感。
我感受到她腳底細小的皮膚紋理在我的唇面上輕輕擦過,感受到她足弓處那道優美弧線貼合在我嘴唇輪廓上的形狀,感受到她腳底傳來的溫熱溫度透過嘴唇傳遍我的全身。
那股茉莉花香在這麼近的距離變得更加濃郁,混著她皮膚本身淡淡的甜意,從我的嘴唇和鼻腔同時湧入,像一劑最猛烈的麻醉藥,讓我整個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然後,我做出了更進一步的舉動。
我微微張開嘴唇,舌頭從唇間探出一點點,輕輕地、極其小心地舔了一下她的腳底。
舌尖觸碰到的皮膚,比嘴唇感受到的更加細膩。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觸感——溫熱的、微微潮濕的、光滑而柔軟到極致的肌膚,在我舌尖的味蕾上輕輕滑過。
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沒有酸味,沒有任何我在網上看到的那些關於腳汗發酵之後的描述。
只有沐浴露殘留的淡淡花香皂味,和她皮膚本身最乾淨的、微微帶著甜意的體香,像喝了一口用茉莉花泡過的溫水,清淡、乾淨、溫暖。
舌尖上的味蕾捕捉到她皮膚最細微的紋理,捕捉到她腳底微微滲出的那一丁點水汽,捕捉到她體溫的精確溫度——比我舌尖的溫度略低一點點,但同樣溫暖。
那一下舔舐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我的舌尖從她足弓的位置輕輕划過,留下了一道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看不見的水痕。
然後我的理智終於回了籠。
我在幹甚麼?
我猛地收回舌頭,把嘴唇從她腳底移開,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腳趾從我鼻梁上滑下去,重新落回床沿,大腳趾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又放鬆了。
床上的呼吸聲依然平穩綿長,帶著那一兩聲極細微的、貓一樣的呼嚕。
她沒有醒。
我緩緩地、極其小心地把自己從床沿邊挪開,重新坐回地鋪上。
我的心臟跳得像在打鼓,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混亂,像個剛做完案的罪犯。
我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她腳底皮膚的觸感,那柔軟、溫熱、細膩的觸感像烙鐵一樣燙在我的唇面上,揮之不去。
舌尖上似乎還瀰漫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香——茉莉花香和她皮膚本身乾淨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在我口腔里慢慢地化開。
我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嘴唇。
不是嫌髒——她的腳一點都不髒,甚至比我的手還要乾淨。
我只是在試圖擦掉那種讓我心慌意亂的觸感,擦掉自己在深夜對著一個熟睡女孩偷偷舔她腳底的卑劣感。
可是擦不掉。
那個觸感像是刻在了我的嘴唇上,刻在了我的舌尖上,刻在了我心裡最深處那個見不得光的角落里。
我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雙還橫在床沿上的腳。
月光依然溫柔地照在它們上面,腳背上那幾顆水珠早已蒸發,只留下一片皎潔瑩白的光澤。
腳底剛才被我嘴唇觸碰過的地方沒有任何痕跡留下,依然是一片淡淡的粉色,依然泛著微微潮濕的光澤,依然安靜地、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銀灰色的月光里。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被子的一角,輕輕地往上拉,蓋住了她的雙腿,也蓋住了那雙讓我在這深夜裡犯下罪行的赤裸雙腳。
被子復上去的時候,她的腳趾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便安靜了。
我躺回地鋪上,翻了個身,背對著林知遙,蜷起膝蓋,像一個試圖把所有不安都縮回身體里的姿勢。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嘴唇微微發著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裡像放映電影一樣從頭到尾又來了一遍。
從放學時的並肩走路,到臥室里的撓癢懲罰,到餐桌下她光腳踢我小腿的那一下,到寫作業時她紅著耳朵轉過頭去,再到剛才——我居然舔了她的腳底。
這個事實讓我既興奮又羞愧,既滿足又痛苦。
罪惡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但另一股更強烈的情感卻也在心裡野蠻生長,纏繞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我不知道明天早上醒來該怎麼面對她。她會發現甚麼嗎?她會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我說「你昨晚是不是……」嗎?
我不敢想。
但在這個安靜的、被月光溫柔籠罩的深夜裡,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雙腳底的觸感,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還有她腳趾按在我鼻梁上的那份柔軟溫熱,已經永遠地刻進了我的記憶深處最隱秘的角落。
而那個角落里,還有更多屬於林知遙的東西。
從小到大,全部都是。
我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耳邊是她平穩輕柔的呼吸聲,鼻尖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嘴唇上那柔軟的觸感尚未消散。
不知不覺,也終於沈沈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