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嘗歡
那些噴湧出的火徬彿找到了它們的歸宿,在些許混亂後齊齊湧入床榻上的鳳凰體內。
它們寸寸焠鍊著南宮瑤虛弱的經脈,完全不似在鐘銘體內那般野蠻的焚燒。
周遭愈發燥熱,時不時吹起熾灼的氣流。
起初房屋還能支撐些許,可終是承受不住。
在木頭斷裂的咔噠聲中,讓暴起的熱風徹底吹成一座廢墟。
就連鐘銘也沒站住,摔在斷裂的立柱上喊了一聲疼。
待到煙霧散去,鐘銘方才從眼前的木頭堆里見到南宮瑤。
她身後一對燃燒著至純之火的羽翼,穿著百鳥雲紋的絲錦,金色的眼睛能看穿最深邃的黑暗,手中的火丹則照著她稍顯震驚的美顏。
「頭髮也變長了嗎?」
摸摸那長的有些沈重的頭髮,南宮瑤拿起一縷,是火的顏色。
「咳咳,是的呢,長了不少。咳咳。」
鐘銘靠著剛剛摔上去的柱子,說話有些費力。
「前輩,這算是……涅槃嗎?」
南宮瑤點頭並拍拍鐘銘的肩膀道:「乾的不錯,剩下的交給我吧。」
因為救出南宮瑤的意識消耗了太多鐘銘的精神力,鐘銘連點頭都沒來得及就睡了去。
而南宮瑤站起身再打量了自己有些不同的樣貌。
隨即振翅飛向天空,如同背景星空中萬千星星的一顆。
而從南宮瑤處看向地面,大殿圍牆森林河流之類,一覽無余。
「先試試手吧。」
南宮瑤舉起手中的火丹,令它閃耀出奪目的光芒。
「真凰焚星!」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帳外士兵突然闖入,甚至沒等花苗抬起頭就磕磕巴巴的說起她看到的東西,但因為慌得嘴巴哆嗦,甚麼也沒聽清。
花苗不耐煩,獨自出帳去看,卻看到了讓她都始料未及的畫面。
從天上墜下難以計數的流星,閃耀的光幾乎要把夜變為白晝。
它們不是普通的慢吞吞的炮擊類法術,而是真真切切的自天而降。
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落在地上,傳來轟隆隆的爆炸聲。
花苗佈置的用於圍困通靈堂的前沿陣地,此刻被一顆顆流星連根拔起。
駐守這些陣地的不乏等同人族藍玉的大修士,但在消失於火光前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而在通靈堂的城牆上,先前被房屋垮塌聲驚動的崗哨們看到妖族陣地上的震撼一幕,一時間竟石化在了原地。
直到隆隆聲響傳來,眾人才發覺是妖族那邊出事了。
其中一個腦子快的趕緊對自己的靈獸吩咐道:「快去把看到的一字一句告訴大家。好事來了!」
南宮瑤這邊,她收起手中的火丹,看到術法的威力十分滿意。
準備再次發動攻擊時卻聽見些許異樣之聲,隨手扔出一縷火星,直奔下方飛去。
火星漸漸被拉長成細針樣,在夜空中一閃而過。
片刻後,夜中竄出梟妖的身影,那梟妖的一縷頭髮已被火燒焦。
她繞到身後,試圖以短刀捅進南宮瑤的後脊,而南宮瑤全然沒有反應。
那這梟妖是誰也沒有甚麼懸念——除去葉吳音,還有誰的潛行能如此熟練輕易?
但那直直刺下的刀連南宮瑤的衣服都沒觸到便被兩簇火鉗在半空。
「還不逃嗎?」
南宮瑤慢慢回過頭來,手中的火丹變化為一把燃燒的劍。
南宮瑤將那劍揮出,灑出雲狀的光刃。
葉吳音暗道一聲不好,堪堪躲過南宮瑤的劍擊。
可隨之而來的雜亂流風吹的她羽翼止不住的震顫,一頭栽到了地下。
天上的動靜終於被地上的人注意到了,尤其是那片正在燃燒的火雲更是壯觀。
有些圍困日久壓抑萬分的弟子指著天上的人影驚喜道:「是南宮大人,她醒了!」
地上的動靜南宮瑤不太聽得見,順手打掉葉吳音後便向著花苗大營的方向飛去了。
而看到這一幕的林月已經躍上城頭,以南宮蘇親傳弟子的身份號召諸位出宗反擊奪回失地。
一時間人妖兩族局勢逆轉,十里開外都能聽見人族修士的喊殺聲。
而一早聽聞異常的余欣一行人也目睹了天上的事,就連被鞭子抽的沒有一塊好肉的周星彩也強撐著站起,誓要報復這些天的憋屈。
稍近些的劉雪瑩趕緊扶著她讓她好生休息。
「姐姐身上哪兒哪兒都是上,別逞強了。還是我來吧。」
「好吧,照顧好君玉和蘭馨,還有少逞功夫。」
考慮到自己現在這個慘樣,周星彩還是沒勉強自己。幾人定好分工,劉雪瑩、李君玉、秦蘭馨支援前線,路可心去找回鐘銘。至於余欣……
「噓,聽見了嗎?貓頭鷹墜落的聲音。」
南宮瑤一路上勢如破竹,根本沒遇到甚麼像樣的抵抗。
花苗自知現狀已無對策,當即命令全族修士撤離,龍玉更是寸步不離。
但只轉瞬工夫,南宮瑤就飛到了大營門口,徑直撲向緊握鎮皇書的花苗。
龍玉用水堆起厚厚的障壁,滔天的寒意讓周圍的兵士都打起冷戰。
「可笑。」
南宮瑤將火聚成一桿鑽頭,拿著鑽頭硬生生鑽進水壁內部。
那鑽激起大量水汽,鑽破它沒用一點力氣。
隨後鑽頭化為無數飛羽攻擊前方的妖王,危急時刻是龍玉抓住花苗的衣領把她扔了出去,而自己則被打中左膀炸進地裡。
即便大妖體質強悍,龍玉起身時還是狼狽不堪。
「真凰秘術,名不虛傳啊。」
龍玉試圖活動左膀,根本不聽她使喚。
無奈只能拿出自己的水丹殊死一搏。
可她從未顯化,但面前的鳳凰已然涅槃。
二者的靈丹根本不可相比。
南宮瑤有些得意的看著龍玉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得嘲諷道:
「大龍妖也有今天啊,殺我全家殺我全族的威風勁呢?」
龍玉也不廢話,出手就是一個滔天大浪。
可這一擊在南宮瑤看來無甚威力,只一手掀起熾熱的風便吹散了。
龍玉突然踏浪貼近一腳踢來,被南宮瑤格住抓腿摔在地上。
她又將地面化為水面潛入,卻被南宮瑤硬生生的從里抓出狠狠一摔。
包括她的水丹也一並碎了。
「我認了……咳咳。」
「為當初的所作所為後悔去吧!」
「不可能,除非讓你媽把我娘的命還回來。」
「那我送你下去見我娘!」
南宮瑤抓住龍玉,充滿憤怒的殺拳就要下來。卻看見附近白光大作,花苗已經展開了鎮皇書。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傳字。
「午子戌卯,辰醜亥申。鬥轉星移!」
術法施展,白光蔓延。
隨後整個營地空無一物,只剩下燈火未滅的營帳。
原來是花苗預先留的後手起了作用,關鍵時刻傳送走了整個妖族。
然而花苗為此支付了高昂的代價,傳送付出了她一半的妖力和大量精神力。
南宮瑤見此,也不打算再追。她剛站起身就聽見嘩啦一聲,手上的火丹便化為一團火消散了。
「欸,算了,也不是真正的靈丹。」
這顆火丹只是臨時聚成一團的離火,沒了也無甚可惜。
遠處喊殺聲漸漸停息,通靈堂已基本收復了那些被奪佔的領地。
鐘銘做了很長的夢,夢見的東西五花八門。
若是這樣奇奇怪怪的夢,大多意味著夢的主人睡了很長的一覺。
當他慢悠悠的醒來時,視線還是一片模糊。
「我這是……睡了幾個時辰?」
鐘銘迷迷糊糊的提問換來的卻是一陣輕笑,笑聲結束後秦蘭馨才慢悠悠的回答他。
「哥哥睡的好生糊塗,還幾個時辰,你這一睡,可是整整十天。」
「十天?蘭馨你可真會開玩笑,十天不吃不喝,你師兄又沒辟谷,早餓死了丫的。」
「說到這兒可得謝謝三姐,她早晚哺乳,每日侍尿。辛苦的很嘞。你睡的那麼死,尿都憋在肚子里,搞得姐姐都會把尿從你肚子直接吸進嘴裡了。」
「這麼能耐的嗎?」
要不是左右有女人壓著,鐘銘差些能從床上蹦起來。他目光掃到余欣,余欣的表情似乎有點不好看。
「怎麼了?欣師妹?」
余欣一言不發,還是由劉雪瑩幫她解釋的:「一來,師妹去抓葉吳音,但還是讓她跑了,有些氣餒。二來……師妹對師弟攬新人……一向有點性子。」
這就不奇怪了,余欣這幾年好轉了不少,但根骨里還是帶點病嬌,即便是帶路可心回來那次,余欣也有些藏不住的小彆扭。
這樣想鐘銘就覺得合理了,可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哪來的新人?」
不等鐘銘再說些甚麼,劉雪瑩就拿手戳了戳他的左邊。
鐘銘轉頭一看,差些沒把他魂兒嚇出來。
此刻南宮瑤正緊緊依偎在他身側,大多都涅槃的特徵都收了回去,但那紅色的長髮依舊在,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去了哪裡,露出了涅槃鳳凰專有的大片燙金紋。
「她怎麼會睡在這?」
「前輩涅槃在通靈堂造成了轟動,宗里的長老們對她檢查了好幾遍,裡裡外外的好多天。這才剛休息幾天,天天都睡的很久。」
「不是,君玉我不問這個。我是說,她為甚麼睡在我這裡,還不穿衣服?」
君玉表示這事情有點說不清,但大體上是路可心找到鐘銘後不久,南宮瑤就經常來。
詢問緣由南宮瑤也答不上來,只知道待在他身邊會更安心。
一連幾次後路可心意識到不正常,發現了她的小腹上烙著的伏仙印。
這幾日伏仙印的效力愈發強大,鳳凰逐漸臨近發情。
「等等,我給她刻的明明是一個普通血契。怎麼會是伏仙印呢?」
顧不得打擾南宮瑤休息,鐘銘轉過南宮瑤露出小腹,上面果然是一個伏仙印,只不過是基礎的術式,顯得簡略。
「怎麼會這樣?」
「因為你也受它影響,訂甚麼血契都是這個印……伏仙印嗎?是個好名字。」
不知不覺間,南宮瑤已經醒了她微微撐起身體,摸摸小腹上的紋路道:「這可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