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凰現
他雙手合十,默念「不要介意,就看這次」三遍,隨後與南宮瑤道:
「難道你忘記了嗎?你想要在山川之中為鳳凰還魂。你為他們追求涅槃,你為他們遍歷四方。這麼就放棄了,你難道不是個廢物嗎?」
鐘銘的激將法本意是激起鳳凰的求生欲,可她沒生氣也沒反駁,似乎是平靜的接受了。
「生死輪回,人之常情。我曾悲痛於親友逝去,執著於再興鳳凰一族。然而在存在行將消逝時我方才明白,所謂復興,只是我個人的執念罷了。所以,我釋然了。」
聽南宮瑤一番話,鐘銘的心徹底涼了。
「完蛋了……欸?」
話音剛落,卻見捆著南宮瑤的鎖鏈松了不少。
夜下總是多勾當,重重圍困中的通靈堂是,安保森嚴的安國皇宮也是。
柳國隆臥在龍床上,左右是衣衫半解的孫玉和孫瑩。
美妖妃一左一右,默契的用虎尾撩撥柳國隆的下身。
柳國隆慵懶的享受兩美人的侍奉,卻冷不丁的問了個始料不及的問題:
「今天,你們大哥來過了吧?」
兩條虎尾登時比鐵條還硬,僵的一點動作都做不出來。
「別停啊,繼續。」
孫瑩明顯有些慌了,在孫玉的眼神下才想起來繼續。孫玉則在柳國隆耳邊打哈哈。
「陛下說笑了呢,我們二人也有幾年沒見到哥哥了。」
「少來,我沒怪你們。別拿皇宮當擺設就行,畢竟我知道他是幹甚麼來的。」
孫星對柳國隆和安國的事情其實不怎麼上心,背後多是他那個岳父的想法。
而現在能在邊境給孫星開口子的,應該也只有……,柳國隆也不往多了想,現在的局面還在柳國隆最初的打算內。
「陛下,妾知錯了。罰妾也好,責妾也好。哥哥……只是父親擔心和兒的安危,讓他過來打問。遣走便是。」
對於孫玉的請求,柳國隆倒是差些沒繃住。
「罰個啥啊,廢後?這皇后你倆輪流坐啊?」
「算了算了,還是說說他和你們說了些啥吧。」
根據孫玉所說,孫星找到她們除了打問柳和被軟禁的地方,還有就是在責怪她們為甚麼把命分給柳國隆。
「嗯……我也想問,這麼做不值得。」
「沒甚麼不值得的,就當我和姐姐情字上腦了吧。」
聽到回答,柳國隆也不再言語,手悄悄拽下了孫瑩的褻褲。
……
「陛下。」
「不必,這沒別人。」
等皇后和寶貴妃睡下,柳國隆到了書房,其中柳國昌已在客座等候。柳國隆免了君臣間的客套,直奔主題。
「對造反,應該有經驗吧。」
「呃呃……記得些。」
柳國隆也沒顧得上柳國昌臉上的窘迫,把一枚令牌給了他並吩咐:「這塊牌子,是事急調禁衛軍東營用的臨時牌,另一塊在東營統領手上。我崩後,你立馬憑借此牌調遣東營。東營只認兩條命令。封鎖皇宮或是接太子登基,如果甚麼進展都沒有,那就執行前一條。剩下的,你可以用自己的親兵。務必管控住皇子的黨羽。」
「哥,真有必要嗎?比防我都厲害。」
當年柳國昌不服先皇傳位逼宮,那是真的把一大半的官員將軍給拉到了柳國隆跟前。就這柳國隆也沒搞得這麼嚴肅。
柳國隆搖頭,做瞭解釋。
「因為你逼宮時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時我不是太子,而是皇帝。我做甚麼永遠都比你快一步。但他們不一樣,放任他們追逐皇位,只能兩敗俱傷。先前我把密詔給你看了,如果事情到了最壞那步,就照著做吧。至少讓他們保住性命,我不想失去兒子。」
柳國隆無奈的嘆口氣:「沒造過我反的,我要懷疑。但你這真的造反過的,卻是我唯一可以托付的。欸!」
卻說南宮瑤這邊,原本繃緊的鎖鏈卻突然變得松松垮垮,像麵條一樣搭在摔倒的南宮瑤身上。
鐘銘扒掉鎖鏈,伸出手將南宮瑤拉起。
可南宮瑤剛握住他的手就叫了聲痛,不得不把手松開。
「好燙!燙死了!」
離火仍在鐘銘身體里肆虐,這至陽的火連鳳凰都能燙傷。被抽走的鎖鏈上還殘留著鐘銘的余溫,上面有點點熔痕。
「你真的,太魯莽了。這火,尋常鳳凰都遭不住。你居然還做得到一聲不吭。」
南宮瑤被捆了許久,站起身來有些踉踉蹌蹌,鐘銘不敢再攙扶她。
「感覺,嗓子都燒壞了。不過能脫困,倒是萬幸。」
「對啊,我怎麼就脫困了?這可是心魔大陣啊……我心魔解了?」
「應該沒有,但這是好事。至少你願意直面它了。」
或許就如鐘銘所猜測的,南宮瑤的心魔來源於她為鳳凰還魂的執念。當她能認識到自己所為的本質,那心魔就不再是壓在她心頭的大山。
鐘銘適時的發出邀請道:「這下,願意跟我一起走嗎?去真正的出口。」
這下南宮瑤沒有理由再拒絕了,他們結伴向著光的反方向而去——那通向南宮瑤意識的最深處,是真正的離開之路。
當然帶著這鐘銘這個內火燃燃的病號,走的也不是很快。
途中散布著許多晶片一樣的畫面,那是南宮瑤保存完好,尚未遺忘的記憶。
「說起來,我和你父親認識的還挺早。大概是一次擂台比武上就交過手了,那是除了幾個不管打架的,十大宗全員到齊的大比武。你還沒到年齡,到時候你就明白了,好多年輕弟子的名號都是在那裡打響的。」
「家父也是?」
「那倒不是,如果說年少輕狂,那是很早就有所耳聞。如果說劍技高超,那是行俠仗義多了才傳開的。至少那次大比武,他還是和尋常弟子沒甚麼差別。就算我和蘇打了沒三個回合,就讓他拿木棍當燈籠挑下去了。」
「你倒是看的挺開啊。」
「敗在天光手上,不丟人不丟人。」
話是這麼說,但南宮瑤還是悄悄扔掉了自己被挑燈籠的畫面。隨著腳步漸遠,畫面來到了另一段。南宮瑤摸摸鏡面,不忍看,但又直直的看。
「我忘不掉,那是我的媽媽,我找到她時她就醒不過來了。她和一條龍死鬥,她贏了,但她太虛弱了。連一把小刀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鐘銘詫異道:「她是被小刀殺了的?」
鳳凰頷首,將畫面展示給鐘銘。一名龍族少女蜷縮在母親的屍體旁。鐘銘認得她,是龍玉。震驚之余也只剩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
畫面流轉,慢慢到了那血做的年代,前代堂主身上蓋著一件新袍子,用來遮蓋她穿著的那身破爛血衣,生命到了終點的她靠在他人身上,對著尚在哭泣的南宮蘇道:「蘇啊,你雖然年輕,但這偌大的通靈堂已經沒有時間等待你的成長了。師父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你要快些支撐起它。」
本來還在哭泣的蘇哭的更大聲了,她答應了師父的請求。前堂主拿出一方印璽,鄭重的交給南宮蘇。隨即撒手人寰。
「這是當時的情況,我其實也哭了,但沒出聲。後來蘇繼任,而我也開始謀求涅槃。」
走出百步,周遭的畫面記憶又煥然一新。
「這是多少年後?」
「忘了,大概五六十年?反正不會差太多。」
……
「姐姐,你又叫我?」
南宮蘇放下茶盞,對著來去如風的南宮瑤也是有點無奈。多少次讓她注意門口,她也沒聽過。
「當然,聽說你又為了你那些事情像歪招了?」
南宮瑤涅槃不成,時日久了難免想些偏門。而且鳳凰的觀念和人確有出入,蘇也難從根上糾正。只能定期叫來瑤,告訴她有何不可。
「沒有,絕對沒有。」
「別騙我,沒用。」
南宮蘇的眼神向來犀利,沒點工夫瑤就裝不下去了。
只能認道:「就是我有點覺得,我涅槃是沒甚麼可能了,想把血脈傳下去。看她有沒有希望……」
「南宮瑤!你是想隨便找個男的配了?」
「姐,話不是這樣的。就是一個孩子而已嘛。」
「孩子不是你的工具,你的執著不該殃及子孫。而且男女之事不可以如此兒戲,讓我發現我一定會把那個狗東西和你扒皮!」
……
鐘銘看的津津有味,卻被南宮瑤一腳把回憶踹了出去。她有點不好意思道:「看來是很早的事情了,年少犯渾,不值一看。」
說完急忙岔開話題:「快走吧,要到了。」
這話到沒錯,二人離終點也就百步腳程。
那裡是意識的最深處,杵著個紅色的破口,只容得下一人通行。
到了這步,二人也有喘息的時間。
鐘銘雖有計策,但他還是選擇將最終選擇權交給南宮瑤。
二人盤腿席地而坐,由鐘銘拋出問題。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個問題,你應該也想到了,所以你怎麼選?我尊重你的選擇。」
意識的空間若是一片海,海中的水便是記憶,意識通行的碼頭,只容許一條船靠岸。
若想讓兩個意識都脫困,辦法就如鐘銘所說:「一個人成為契主離開,再將契僕拉出。」
現在交給南宮瑤的選擇是成為契主還是契僕?
只是無論哪種,他們要簽的都不是普通的契約,至少是堅固到錨定心識的血契。
南宮瑤搖擺了許久,終是下定了決心。
「玄鳥,你來做主吧。」
鐘銘對這個答案還挺意外,或者說他其實不期望這樣的答案。
「盡可能還是你來吧,我不太方便。」
可南宮瑤態度很堅定,她還是把契主的位置交給了鐘銘。
「你既然幫我到連命都不捨得了,我沒法心安理得的讓你作僕。而且我們也算出生入死,你都拿命撈我了,我們也不要那麼生分。」
話都到這份上了,鐘銘也沒甚麼不好答應的了。因為離火蠻燒,他多休息了些時候。隨後起身,在南宮瑤的目光下徑直遁入出口。
從現實中驚醒的鐘銘撲騰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回來了。床上是尚且沈睡的南宮瑤,呼吸相比之前均勻了許多。
「沒事,十拿九穩。」
安定內心後,鐘銘從書房拿來朱砂筆。掀開南宮瑤的衣服,在她肚子上畫符。不消片刻符成,是最簡單的血契。
待到竣工,鐘銘滿意的放下筆,卻覺體內燥熱,暗道這離火果真凶猛。當然不至於影響最後一步,倒尚可忍受。
鐘銘特地打開窗戶,在自身周邊畫下八個離卦。雙手打出蓮花印,同時南宮瑤肚子上的血契閃閃發光。至此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灼熱的離火再也不受鐘銘軀體的束縛,開始自他的經脈中迸發。
【予告天下,真凰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