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降離火
林芳閣甚麼也沒說,只搖頭。
「算了算了,這些日後慢慢說,也不差這麼一時。現在我們還可以對飲,也只有我們了。」
說來諷刺,一代修士,卻只有他們倆遠離漩渦的留到今天,尚且可以自在消遣。
二人尚未醉酒,仍可聊些舊事新事。
等到醉酒,大抵也只能吐出些破碎的字眼,帶著「心月」,「哥哥」,「宗主」,「歷練」等零星詞句隨風而去了。
且說回鐘銘這邊。
重重通道後豁然開朗,盡頭卻並非所預料的密室,而是一處廣闊的洞天。
其內金碧輝煌,伴隨著龍鳳之石刻,周遭陽氣瀰漫,精純的令人不敢呼吸,唯恐鼻咽燙傷。
「這陽氣怎麼這麼濃烈?我們是進了甚麼神跡里嗎?」
鐘銘為了緩解灼熱感,用靈力散去了大部分熱流。
儘管如此仍是一頭熱汗。
反觀南宮瑤,卻是一臉享受,灼熱的陽氣在她身上摩擦,令她的毛孔也不自覺的打開。
「沒錯了,這等精純的陽氣。放在整個人間都是千年難覓的東西。若能煉化此等陽氣,必能招來離火洗練命格!」
不僅是嘴上說著,欣喜若狂的鳳凰早已按捺不住,開始對鐘銘吩咐:「幫我戒備周遭,我先尋得一處地方入定。」
鐘銘凝望四周,沒有發覺異常。
「好,等你勘啊!——」
話到一半,鐘銘卻痛叫一聲。
定睛一看,一節帶著錐頭的鎖鏈扎穿了他的身體。
穿刺和高溫灼燒的疼痛讓他一下不穩跪在地上。
前方的南宮瑤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應過來就看到了怎麼的狼狽樣。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被扎了個窟窿?」
鐘銘被攙扶起,抽劍砍斷了身上的鎖鏈,鎖鏈另一頭是破牆而出的機關。
「被陰了一招,倒也沒甚麼大不了的。看我一拽……拽……」
不拽不要緊,這一拽就把牆拽塌了。倒塌的牆後是一間密室,密室里是數以百計的晶體人形物。和枯梧桐下那次一模一樣。
「這他媽是甚麼東西」
對比鐘銘,倒是南宮瑤見多識廣。
「這是一種靈脈造物,本質是混合均勻的陰氣與陽氣,亦遵循陰陽平衡的本能活動。沒有任何理智。」
通過先前的交手,鐘銘知道它們只存在基本的戰鬥本能。
因此看著步步緊逼的怪物也沒有緊張,加上南宮瑤因陽火旺盛沒少碰見這些個糟心玩意兒,對付起來還是游刃有餘。
待到第一個造物近身,鐘銘佯裝拔劍。
那水晶腦袋果真被騙,意圖反擊卻露了個空擋。
鐘銘毫不留情的一腳踹飛,帶倒後面一片。
同時南宮瑤化出一邊翅膀,甩出大量飛針。
「赤凰飛羽!」
這些個水晶腦袋還沒爬起來就被穿胸而入的羽針從里到外炸了個粉碎,但後面的傢伙對前方的晶渣視若無睹,仍在源源不斷的逼近。
「食我一擊!」
鐘銘瞄准出頭鳥,一記高鞭腿把那傢伙的腦袋踢成了碎塊,伴著先前的渣滓一起,哪兒哪兒分不清了。
隨後又是掃堂腿撂倒十來個。
等到鐘銘撲向其他目標,這幾個還沒起來的就被鳳凰的熾焰打成了熔融的不可名狀之物。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百來個造物就被打成了一地的晶屑。
鐘銘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後才放下戒備。
看著地上的戰果良久,這才給這幫東西一句評價:「陰招倒是不錯,可惜了沒個腦子。」
關於接下來的打算,南宮瑤和鐘銘有番討論。考慮到現在的處境和周遭已經清理。最終還是決定南宮瑤入定,鐘銘放哨警備。
「且加小心。」
叮囑一句後南宮瑤化作鳳凰,飛上高高的石雕上頭。
她對陽火之術輕車熟路,登時便動手將匯聚陽氣至一處。
鐘銘感受到狂躁但有序的熱氣流動,不得不加緊了護體靈力的厚度。
但看這架勢,大概涅槃就在這一遭。
【事情辦得這麼順利,我莫不是個天才?】
鐘銘如此想到。
「爾母婢也!」
鐘銘擦去嘴角的血,咬咬牙拔出了卡在肋條上的斷刃。
此時離南宮瑤入定已經有十日,加之周圍確實再無機關暗器,鐘銘本以為完事大吉。
不成想先前打碎的靈脈造物又奇跡般的聚合一處,從背後捅了他一刀。
「這幫沒腦子的東西看著戰五渣,沒想到打起來還這麼不講武德。」
鐘銘一氣之下還給捅他刀子的造物一記鞭腿,送它去回爐重造了。
「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死灰復燃的,但我不介意送你們再復燃一次。不就是意外嗎?我見多了!」
儘管被偷了一刀,但對大傷小傷都是家常便飯的鐘銘來說還影響不了他的招法。
作為認真的表現,鐘銘將月極拔出劍鞘。
雖說兵修在技不在器,但在昔日斬蛇劍的殘刃前,戰鬥是沒有甚麼懸念的。
隨著最後一個造物被砍成兩截,鐘銘也在持刀戒備一圈後收回了腰間的月極。
「呼~,威脅解除。這些傢伙這麼躁動,如果按照前輩所言,循著陰陽靈氣行動的本能……」
話未畢,見洞天之上忽然陽氣匯集,它們的躁動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它們慢慢呈現實體,最終湧現出點點火星,匯聚成熾熱一團。
那顏色比鐘銘見過的所有火焰都要明紅。
而鐘銘靜靜的仰望那團火,震驚之情無以言表。
「那是……離火。」
再說原本鐘銘留居的那院子里,路可心和李君玉坐在床邊,合眼入定。
外人並不知二人在做何事,只看見李君玉脖子上的桃木劍嵌著的那顆藍田寶玉,此刻正閃著幽幽瑩光。
如此寂靜不知道過了多久。
「有火聲。」
發聲的是余欣,她抱著那桿槍。聽著那細微的響動,除去入定的二人,眾人皆為這盲女的聲音所吸引,余欣仔細聽,又道:
「那火聲,有殺意。」
若是鐘銘在場,肯定會感嘆余欣聽得准。
但身處事故現場的他只想趕快解決這個爛攤子。
本來按照規矩降臨的離火突然失控,將接受洗練的南宮瑤團團包圍並嘗試將她焚燒殆盡。
南宮瑤不得不抵御離火的侵入為自己賺得喘息的時間。
鐘銘也想從外部施救,但奈何自己的火根本不夠看的。
「南宮小姐,你聽得到嗎?」
鐘銘嘗試呼喚卻沒有回應,再嘗試依舊無果。不死心的他叫了十五六次才聽到南宮瑤的回答。
「呃呃,我聽到了呃呃。」
「到底發生了甚麼?」
「離火……反噬,燒的我……心肝疼啊啊啊!」
鐘銘知道南宮瑤撐不了多久,直接問她對策。南宮瑤忍者疼回道:
「把離火引到別處……處啊啊,就好……但是沒……」
「沒問題!」
鐘銘等不到別的法子了,他踢走身邊的碎晶塊便要行動了。雖然有些緊張,但也只是讓他心裡默念三聲「儘管來」。
「子戌申午,亥子寅辰。」
飛快打出八個手印,鐘銘左手畫出乾卦,右手畫出離卦。對著天上的紅焰大喝一聲。
「引火法·天炎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