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圍中
海浪般的靈氣噴在大陣結界,瞬間就給開了一個大窟窿。
潛伏著的妖修蜂擁而至,穿過破口飛上城牆。
通靈堂的修士們反應不及,被第一波敵人帶下牆頭。
後續敵人接踵而至,根本阻攔不住。
隊長打飛一隻犬妖,嘶吼著對後面的人道:「快!補窟窿!」
靈獸齊齊對準結界的破口噴出靈力術法,一些躲閃不及的妖修被轟飛出去,但很快四把火刀飛來,將阻攔的靈獸連帶著修士一起炸到牆根下面。
若非修士抗揍,恐怕會直接去世。
跟著一人一獸跳上牆頭,修士打開攔路妖修,掩護靈獸揮動巨大的翅膀將入侵的敵人扇回原地。
隨後修士雙手合十爆發身上的靈力修補破口。
敵人看到破口變小,分兵一半集火而來。
其他修士護在四周抵擋。
卻寡不敵眾紛紛被打到地上。
靈獸回防擋住也被衝飛,那修士見敵人四向撲來不得不撤下。
窟窿修補不上,來襲的妖修不多時便突破了圍牆。
通靈堂的人不得不組織起新的防線把戰鬥圈定在失守點附近。
隨著其他地方的人陸續趕到,這才組織了更多區域的失陷。
與此同時,花苗滿意的看著打成一團的地方,兩片嘴唇笑的一個比一個難壓。
「盡是群蠢蛋。龍玉,動手!」
「是。」
龍玉再動靈力,噴塗出第二道龍息。
對著真正的攻擊點下手,但當龍息噴完,想象中的裂口並沒有出現。
因為太遠,甚麼細節都看不到。
可不多時,風來了!
狂風帶著足以席捲樹木的動能迅猛撲來。
就連龍玉都猝不及防,妖王眉頭一皺。
展開鎮皇書將風流沒收。
「撤。」
花苗沒有留戀的下達命令,部下不解打但先執行。然後才發問花苗言簡意賅:「被人識破了,佯攻徒增消耗。」
幾乎在視野極限的距離外,鐘銘顫顫巍巍的舉著長柄團扇,心臟砰砰亂跳。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用團扇支撐身體。
「沒事吧?」
路可心扶著鐘銘,這般狼狽讓她不免有些擔心。鐘銘呼出一口濁氣,搖搖頭站起身來。
「感覺骨頭都碎了……」
龍息本就狂野,更不用說出自龍玉之口。
團扇吸收後轉化成風流的後坐力竟直直把鐘銘撞到了結界障壁上,後背就像被蠻牛踐踏一樣。
這還是次要的,更可怕的是面對龍息時的震撼,鐘銘甚至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在其中葬身。
但終歸是成功了,鐘銘預判到了花苗的意圖。
提前守在了主攻點。
他抄起團扇追去,趕在花苗動身的前一刻到了近前。
花苗見到他停步,有些意外但不出乎她的預料。
「閒聊就免了,我要撤了。」
「不繼續打嗎?我可扛不住這老姐的第二波口水。」
花苗遠望城牆,語氣平靜如水:「他們反應過來了,只能下次‘拜訪’了。哥哥,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鐘銘皺眉嘆氣,有些酸楚又有些無奈道:「小花貓,你……變了好多呢。」
花苗轉過身,鐘銘只能聽見她的聲音。
那聲音冷沈冷沈的,讓鐘銘明白了眼前的花苗不是那個捉魚挖筍的小貓咪,而是一隻實實在在的百妖之王。
「兒時,捉到一條小小的河魚,我會高興的帶回我們的家。而今奪下再多的山與河水,我都不會激動。我戲耍一切如家常便飯,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一萬個人。」
花苗在龍玉的護送下帶著部下離開了,而通靈堂結界的破口開始慢慢補成。
鐘銘撤回宗內查看情況。
妖族偷襲又帶來一批掛彩的,由負責醫護的修士們扶著下去休息了。
鐘銘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苦於沒有辦法。
同時一修士倚靠城牆坐下,靈獸墊著她的胳膊以及後腰讓她休息。
她擺擺手,掃掉身上的灰塵。
她正是先前嘗試修補結界窟窿的修士,看上去很年輕。
看到鐘銘,她三步並兩步的過來。
「謝謝,如果沒有你在。通靈堂怕是今天就失守了。」
鐘銘搖頭謙辭,那人跟著搖頭後才坐自我介紹:「這位同道,我是通靈堂堂主親傳大弟子林月,這是我的契約靈獸金鷹林辛。」
林月旁邊站立的靈獸和她年紀相仿,一副少年模樣,雖然沒表現出靈獸的特徵,但那雙澄澈銳利的眼睛來看,是金鷹沒錯。
鐘銘心道怪不得如此,獨自一人硬衝集群妖修,確實是嫡傳弟子會有的膽量。
同時,他也抱拳行禮道:「在下汜水宗弟子鐘銘。」
禮節性問候之後是,鐘銘進一步打問南宮蘇恢復的如何。
「不好,師父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萬幸醫療得當。」
提到南宮蘇,林月的擔憂很清楚的寫在臉上。她平復神色,對鐘銘道:「先回去休息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忙。」
林月轉過身去,可剛邁步就被林辛張開翅膀攔住讓她也回去休息。
「事情再多,我會幫你協調。孕婦戰鬥本就危險,你不能再勞累了。」
「孕婦,誰的?呸呸呸,無意打問、無意打問。」
鐘銘好奇心太強脫口,發覺漏嘴立馬道不是。林月沒有在意,拇指戳戳身上那根蓬大的翅膀說:「他的。」
相較鐘銘那一頭問號,林月倒是不覺得這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考慮到外宗人對本地的事情不甚瞭解,遂解釋說:「通靈堂弟子從小修煉,能接觸的異性幾乎只有入門時結契的靈獸。走到一起司空見慣。」
這確實不是甚麼新鮮事,人與靈獸的婚姻和尋常配對沒甚麼不同,幾乎唯一的差異是漫長的生殖週期。
除去特定物種,踏上仙路的人和靈獸孕育後代,不論女方是人還是靈獸。
孕期都將漫長許多。
鐘銘打死都想不到,林月平坦的肚子下已經是孕育七年的孩子了。
這對夫妻迎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還要八年時間。
當然,人家的家事鐘銘沒興趣打問。他更想找到解圍的方法。
而下午,一眾藥師殿的援助在其他宗門的掩護下穿過封鎖到了通靈堂,作為專業的醫師,他們出手遠比通靈堂的方法有效率。
鐘銘還沒來得及為此感到高興,他們就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因為各種原因,救援力量都撤走了。
忌憚妖王的圈套,短期內通靈堂沒有辦法得到救援了。
這對身在重圍中的眾人來說無疑是痛到心裡的暴擊,但他們也徹底放棄了堅守待援的僥倖心理。
幸好在藥師殿的幫助下,輕傷者隔日就能恢復戰鬥力。重傷的休息半個月就能重新活動。
但到了南宮瑤這裡,一眾藥師殿修士也只能面面相覷。紛紛表示沒有辦法。
「怎麼可能?」
大家不願相信,好好的一隻鳳凰還能死了不成?
領頭的醫師搖搖頭,對大家解釋道:「如果是醫術上的問題,我們盡全力都會去做。但這不是藝術,這是幻術封印。」
眾人倒吸涼氣,繼續聽醫師解釋:「這是心魔大陣,不知甚麼緣故讓術法侵入靈脈臟腑。這不是醫術問題,我們無能讓她蘇醒。諸位,等解圍後再找高人吧。」
藥師殿懸壺濟世,見識過世間千百病疾。
他們說無法,便是真的不行。
眾人雖然惋惜,但還是四散而去,各自忙活去了。
唯有站在角落里的鐘銘眼睛一閃。
似乎想到了甚麼。
待到申時,鐘銘守在一處小院前,等到了回來的林月。林月不知鐘銘為何在這裡等她,鐘銘行揖禮講明自己的拜訪目的。
「此番叨擾,只冒犯一問,南宮瑤的心魔究竟是為了甚麼產生的?」
聽此林月瞳孔一縮,忙扯住鐘銘的衣服把他拉進院子里,林辛斷後帶上大門。
「你怎麼知道的?」
「心魔大陣,必須有心魔才行。」
鐘銘自己就是大陣的受害者,對這種基本條件怎麼都不可能忘掉。
南宮瑤中了大陣,前提條件就是她的心魔重到一定程度。
至少可以屏蔽她的心智。
看著鐘銘無比自信的樣子,林月明白就算自己說不知道也蒙不住他。猶豫再三後還是說了出來。
「鳳凰原本雖不鼎盛,但也算人丁興旺,它們有自己的族群。可兩百年前人妖兩族大戰,當時的妖王設計將鳳凰滅族,唯有瑤先輩逃過一劫。等她恢復時全族只剩下不到二百的殘魂,她用靈收納殘魂卻無力重鑄。為了復興鳳凰一族,她百年來無數次嘗試涅槃卻又無數次失敗,無數次尋找涅槃的機緣又無數次不得進展。這件事一直是她不能忘懷的心結。」
鐘銘想起來在日出城的經歷,和南宮瑤交談時三句不離涅槃,原來是這樣。
「涅槃……對靈獸很重要嗎?」
林月聽這麼一問便看向林辛,林辛回復道:「只有鳳凰會涅槃,我們不會的。涅槃就是鳳凰鍛造命格,也就是用離火洗滌熾熱的魂魄。」
鐘銘又和二人交談了一會兒,得到了更精確的情報。趁著天還沒黑,匆匆離去。
「或許這條線索能讓束手無策的我得到些轉機,儘管定數不大,但總好過沒有。」
鐘銘如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