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重圍中
花苗扔掉身上的鬥篷,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鐘銘。看著他眼中不可置信的顫抖,以及幾欲開口又不知言何。
「這毛都沒有耳朵長的小妖真就是妖王?師兄你們好像還認識啊。」
「兒時相識,我只知道當年的事情。她到底是不是真妖王……應該不會作假。」
鐘銘對秦蘭馨道,因為妖族沒必要作假。但秦蘭馨並不信這個邪,前出一步站在鐘銘前面,寬大的袖子藏住了她掐訣的手。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便知。火法·龍牙!」
蘭馨口中吐出烈火,烈火散成寬高三丈有餘的火團,其中生出滿嘴利齒的龍頭,帶著滾滾熱浪席捲向妖王。
花苗從容的展開捲軸,將火焰全部封進其中。
最後只在捲軸上留下一個熾紅的火字。
「小妹妹火氣不小,但還是莽撞了。」
還不等蘭馨從震驚中回過神,身後卻一聲危險進入耳朵。鐘銘急切道:「快躲開,那是鎮皇書!」
「哥哥果然聰明,但……晚了……」
花苗將捲軸舉在身前,隨著發出耀眼紅光的火字炸出洪流般的焰波。
蘭馨躲閃不及,被巨大的衝擊炸飛,划過高高的弧線,若不是劉雪瑩身手了的接住了她,定會直接飛到通靈堂的城牆上。
花苗收起捲軸,顯得風輕雲淡。
「你跟在哥哥身邊,難道就沒學會做事情前先考量一下嗎?」
鐘銘抽出腰間的月極劍,銀閃閃的刀光映在花苗臉上,一瞬後無蹤無跡。
「小花貓,我不想和你刀兵相向。但事已至此,我們誰都沒有退步的道理了。」
話音剛落,鐘銘身後就響起當的一聲,很明顯是金屬碰擊的脆響。
鐘銘慢一拍回頭,發現余欣用槍尖擋下葉吳音的細劍,讓它在距離自己後背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下。
對此葉吳音也十分意外,再回頭,劉雪瑩的拳頭也頂在自己腰上,只多半分力就能打穿自己的肋骨。
「聽風術屬實不錯……原來是個盲女孩兒啊。怪不得呢。」
葉吳音作為梟妖中的翹楚,來去行蹤微不可察,若不是余欣在眼前,她真就不信有人能聽到她的風聲——除去她著急趕路的時候。
葉吳音前後有人,卻不慌亂。
鐘銘感覺不好,正過頭看到龍玉捏著顆珠子,葉吳音身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水紋。
以她為中心生成層層水浪,卷飛了來不及躲閃的鐘銘和劉雪瑩。
只有提前聽到水聲的余欣躲過一劫。
「呸!我的羽毛!」
葉吳音甩甩用來擋水的翅膀,不滿的和龍玉抱怨:「你能不能准點,怎麼把我也弄濕了?」
「抱歉,下次一定。」
龍玉擺出面癱臉回答,葉吳音無心吐槽,閃身回到妖王身邊。
而花苗淡然的看著鐘銘,掃視他身邊的女伴又帶著絲絲輕蔑。
鐘銘自知不敵,匆忙起身撤去。
恰好通靈堂護宗大陣修補完成,隨著殿後的李君玉退入門內,通靈堂的大門重重關上,南宮蘇用上為數不多的靈力封入術法。
如此才算得以喘息。
但使用術法讓脆弱的身體不堪負荷,堂主頓時躺地動彈不得。
「堂主!」
眾弟子不管傷還是沒傷齊齊上前為南宮蘇檢查傷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股血腥味。
鐘銘讓出位置在外圍觀察,南宮蘇的條件根本說不上有多好。
虛弱的握住一位大修士的手問:「鳳凰呢……」
「她很好,沒有大礙。」
「你騙我,瑤的……氣息,我感受不到。你們要全力救治她,就當……為了我。」
眾人應聲說是,南宮蘇點頭,繼續吩咐說:「傳我命令,不要殺害……妖族,若非萬不得已。打成重傷便好。切記……切記。」
「為甚麼?」
「我怕……沒氣力說清了。他大概能知道。」
手指伸出,指向站著的鐘銘。眾人眼睛紛紛對準他,他礙於外宗身份不好開口。看向南宮蘇,發現她已經脫力昏厥。這下,他不得不說了。
「妖王不殺人,人便沒理由殺妖。如果真出了妖命,被激怒的妖王隨時都能端了通靈堂。到時候血雨腥風無可避免。」
現在通靈堂的情況很不好,南宮蘇沒有半個月肯定醒不過來。鐘銘也愁的眉頭緊皺,感嘆這狗操的運氣。
原本以為圍困通靈堂的頂多是一兩個實力強大的大妖,不成想剛落地就看見了神秘莫測的妖王。
關鍵是這妖王還不是別人,還是這麼個聰明絕頂的怪物。
自己的行動,八成都在花苗的預判里。
「事已至此,還是看看南宮瑤吧。」
鐘銘感慨一聲,現在他也沒別的招了。
可等他真的穿過大殿進入寢居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衣服破破爛爛,勉強遮住身體。
甚至縫補都沒地方下手。
只能墊罩件袍子遮蓋。
傷口如河網般縱橫,止血愈合用的紗布快把她纏成了一具乾屍。
身上的傷一半是葉吳音弄的,另一半是龍玉搞的,最狠的傷在肚子上,八成是硬接鎮皇書一擊造成的。
「怎麼打成了這個德行?」
鐘銘皺著眉頭,心想不該是這個樣子。
南宮瑤作為堂主南宮蘇的契約靈獸,實力和妖王手下的大妖將肯定是一個水平的。
怎麼就這麼狼狽的躺了?
現在糾結這個已經無甚意義,還不如想個辦法。
通靈堂外圍,花苗收起鬥篷,帶著妖眾撤了。
等到夜裡,花苗召見了龍玉和葉吳音。
「葉吳音帶走一半修士,撤到我們攻佔的據點。傳令外圍眾妖停止擴張,佯攻各部撤回本土。向南監視汜水宗,兩面拒敵,斷絕通靈堂和其他地方的聯繫。龍玉隨我留守,等待機會。」
「謹遵御王尊旨意。」
葉吳音領命離開,而龍玉則抱拳道:「臣……一事不明。」
「說吧。」
「為甚麼我們不現在就打進去?南宮蘇和她的鳳凰都傷了。」
花苗搖頭:「如果真是這樣我早就打了。可問題是通靈堂的根基沒壞,它們龜縮不出,我們貿攻怕是反致全軍覆沒。」
提到鳳凰,龍玉眼中的輕蔑尤甚。花苗知道她的心思,但不能由著她使性子。
龍妖和鳳妖上古位列妖族兩大尊,但面對人族修士的勸誘,走投無路的鳳凰一族選擇了接受,同樣進入絕境的真龍一族則繼續與人對抗。
即便萬年過去,龍妖依舊瞧不起鳳妖。
這也是為甚麼先前對決里,龍玉對南宮瑤下的都是一頂一的狠手。
花苗知道龍玉性格高傲,對此也沒甚麼意見。
「孤高的龍妖族果真是千百年未曾改變。」
「臣,只是受血脈之惠。若說孤高,臣當不住。」
花苗擺擺手,讓龍玉退下了。
【龍妖的血脈自上古傳承至今,族妖以御法見長,最擅水之法術,常能呼雲喚雨。龍族血脈意識強,為保純正,不與外族通婚。龍族成員旺盛,故多任妖王近衛。】
通靈堂的人為鐘銘一行安排了下榻之處,同時派人查看劉雪瑩和秦蘭馨的傷勢,雖然鐘銘讓她們好生休息,自己則謝絕了醫療。
獨自一人打問情況去了。
不問還好,一問差些給鐘銘嚇呆。
「前……前輩,全傷了?還是重傷?」
妖族在打上通靈堂的第一時間就把所有大長老連人帶獸打的不省人事,最輕的都是斷了一半肋骨。
通靈堂以御獸見長,靈獸受傷便失去了半數以上的戰力。
「妖王當真是好手段,輕輕鬆松就讓我們這麼難堪。」
「花苗她……變了很多。我都有些不認識她了。」
鐘銘已經猜不透花苗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的手段根本瞞不過她的眼睛。想到這裡,他又覺得憋屈。眼下也只能無奈的邊走邊瞧。
「南宮瑤是個甚麼情況?怎麼會是那副慘樣?」
毫不誇張的說,自己被周素衣劈幾十劍也沒到那副模樣。
那大修士無奈的嘆氣:「鳳凰跟著堂主出門禦敵,結果中了妖王的圈套被分開。鳳凰為了保護堂主吸引那只龍妖和梟妖,被打成了這副樣子。」
「這得多久才能醒?」
大修士神色複雜,幾欲開口但終究沒說。鐘銘再找人來,還是不得解答。不知不覺,夕陽西下。鐘銘只好返回,改日再說。
就這樣過了三日,通靈堂的圍困依舊繼續。鐘銘這幾日愁眉苦臉,不安感越來越甚。其他宗救援的消息一點沒有,四周仍是水洩不通。
「妖王是封鎖消息了?怎麼救援還是不到。」
李君玉幫秦蘭馨換好衣服,嘴裡也沒停止嘀咕。
鐘銘搖搖頭:「十宗再怎麼遲鈍也不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就是九頭豬來也得發覺自己被耍了。」
鐘銘和李君玉對視一眼,想到了唯一的一種可能:救援被阻擊了。
「算了算了,想這些頭亂糟糟的。」
摒棄腦子里的亂麻,鐘銘走到秦蘭馨身邊檢查她恢復的情況,丫頭生吃鎮皇書一擊,身上還帶著些傷痕。
就連周星彩也不得不感嘆:「怪不得是只有妖王才能用的神器。」
這幾天沒甚麼事情,可他們還不知道外圍的援兵已經被打的七零八落。
尤其是被重點關注的汜水宗,正面進了葉吳音的口袋,根本沒有還手的力氣。
由此,通靈堂可謂是真孤立無援。
花苗等待的機會,此刻已悄悄降臨。
一處視線死角,龍玉悄悄醖釀著靈力,隨後噴出一髮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