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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君之心

君が來た · 仙俠世界的和平之夢 · 本章第 1 / 2 頁

「是你嗎?」

風聲未有,寂寂且空。

那道聲音在求證方才的猜測,響亮又清明。

鐘銘認得這名字,時間很久讓他已經不再回憶,如今卻以這種始料未及的方式再度相逢。

可他不敢轉過身,也不想轉過身。

「是與否,無甚緊要。在下不過一平凡修士,何必過問姓甚名誰。」

「可你就是君成。」

她記得,就算那個人語色常變,但熟悉的聲線不會作假。

鐘銘嘆氣,再度問起:「這位同門,無有裨益便無有動機,萍水之緣又何必掛念揪根?」

鐘銘扶著腰間的八尺海原,終於是轉過身來行雙手抱拳禮。微風拂掃發絲,吹動他白袍的領子。少女雙瞳顫動,自是她熟悉的模樣。

「滄海桑田,時過境遷。未料在此離塵之地相見,在下君成,此番有禮。」

少年身高五尺四,玉樹臨風儀表堂堂。

身穿白素短衣長褲,外披窄袖短袍,腰間刻銘銀劍,時隔多年仍舊無二。

少女本想搭手欠身,但想到如今的身份改作抱拳回禮。

「昔之滄海,今之桑田。在下柳蓉,此番有禮。」

無論少女的心如何怦動,該有的禮數總是要有的。

同出汜水宗門,柳蓉的打扮與鐘銘不差,只改成女衣式,不至束縛胸臀。

身高及鐘銘頸項,低梳著馬尾齊頸,收斂自己的絨耳。

腰間佩劍,收於黃金雲紋的朱紅劍鞘中。

「塵緣渺渺,仙緣漫漫。昔日已是過往,願君多加修行,直至觸及仙居的門扉。」

「三年不見,難道就對我說這些嗎?」

聽著鐘銘不咸不淡的祝福,柳蓉終是沒忍住發問的嘴。她不喜歡這樣的場面話,素來如此。鐘銘喟嘆一聲,喃喃緣分巧合。

「我不知道與沂水公主說甚麼,只能祝願公主壽極。天地無限,君可靜心流連。」

「我已不是甚麼公主,也不追求仙途長命。我信了你說的話,才有了拜師仙宗的心念。今日何以對我這麼冷淡?」

此番言語就如被勾響的音弦擾動了平靜的鐘銘,他思緒空蕩片刻。

也想起了自己那日安慰喪了祖父的柳蓉時的豪言壯語,這時細想不由得苦嘆一聲,道:「卻是十死無生的路,不可這般意氣。」

「總要有人開路,只恨我沒有力量跟不上你的腳步。」

柳蓉不是孩童,自是一開始便知其中凶險。

鐘銘搖頭,理念與夢想從不來自力量而是信念。

前代那麼多人,就算力量強至百倍依舊沒能熄滅周而復始的戰火。

他力量微薄,心曉其中危機重重,不願柳蓉因他涉足於此。

柳蓉見其神色,卻認為是鐘銘不信。

隨抽出手中的劍作誓。

「以我手中的天子劍起誓,我會追趕到你的身邊。我的仙路因你而起,每覺苦痛便心默君言。也請你不要忘記我。」

「會的……也不會。」

「會便是會,不會便是不會,你這是何答復?」

鐘銘搖頭,道:「我只是分身,你的出現是我的意外。意外,是帶不走任何記憶的。」

話畢,鐘銘的分身便逐漸變成鮮紅色的琉璃,最後成點點星光消散無蹤。

唯留呆愣原處的柳蓉。

同時的雨花門外,鐘銘感知到分身解除,但卻沒收到任何記憶。

心中暗道有事,細想又松下來。

大抵不是意外,分身沒報出危險是不用管的。

雖說刺探長老會的計劃還沒泡湯,但他得另想辦法了。

柳和自王府出來到皇宮里,與柳國隆相談已有兩刻,四處無人,柳國隆不喜歡那麼多人跟著。

茶室幽靜,祛了柳和諸多燥火。

柳國隆坐在北席,面上波瀾不驚。

「安國之茶多些苦澀,回味卻悠遠綿長。這茶太淡,不像是安國的茶。和兒,這茶是哪裡來的?」

品茶日久的茶客只觀茶湯就能知曉其濃淡甘苦,柳國隆只掃一眼就能斷定這不是本國的茶。

柳和看不懂其中門道,只能如實回答:「父皇不錯,這是兒臣採買的陳國青茶。平日泡茶苦澀,選了些不容易泡苦的。」

「也有三分模樣。」

柳和本就不怎麼喝茶,但許榮軍喜歡。

為了在許府中找個混進去見顯麗的由頭,柳和就投其所好的送些買來的茶葉。

不成想今日柳國隆召見,他便自帶了些茶葉免得空手。

柳國隆欣慰的放下茶杯,繼續此前的交談。

「安國東西南北四邊,南是陳國,西是成國,北是舊蠻,東是妖族。和兒,此四處邊界父皇該在哪邊陳兵?」

柳和四處張望,腦中思索後才謹慎的開口。

「兒臣認為,應當陳兵南境。」

「何以這麼回答。」

「父皇,北境蠻族覆滅。諸位叔叔牢牢掌控軍權,朝廷的命令容易貫徹。所以很穩固。東境劉扶遠剛剛被端,妖族達成目的只會散騎滋擾。西境成國好戰,但不敢獨鬥。唯有南境,一來陳國時局不太平。二來鎮南將軍與朝廷不和,幾欲擁兵自重。父皇若想對外發力,南境不可能不動刀。」

語畢,柳國隆頷首。他很滿意這個答案,可他還要問的更緊。

「北境……鎮守北境的將軍,現在是國興和國盛,皆我異母兄弟。親王手握重兵,非至親不可行。你覺得我應該以何人頂換他們?」

「兒臣不知,二位叔叔未曾逾越,理不當遷位的。」

柳和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旋即把頭低了下去並沈聲回答。柳國隆沒表示甚麼,而是拿起桌上的茶盞將其中的茶緩緩倒掉。

「父親……這是?」

柳國隆倒乾淨最後一滴,將茶杯慢慢放回桌子上慢慢送出兩個響字:

「毒,茶。」

煞那間的安靜,接著是無盡的嚴寒。柳和瞪直雙眼盯著柳國隆,左手死死的壓住茶几。柳國隆威嚴的盯著他,說不上來是甚麼態度。

「柳和,你似乎並不慌張。」

柳國隆敲敲茶盞,冷冷的開口:「不解釋一下嗎?」

「慌張無用,有人暗害孩兒,請父皇明鑒。」

「我會的。」

柳國隆站起後背身過去擺手召來侍衛:「左右,帶大皇子下去吧。」

令下,茶室嘩啦啦進來的都是人。柳和左右張望,沒說甚麼。跟著侍衛下去了。柳國隆又屏退剩下的人,默默的坐在茶几上。

約莫一刻鐘後,一個宮女慌張的跑到皇后的寢宮。

皇室的禮數甚麼的都沒顧上,穿過值守的太監道:「乾娘,不好了。大皇子殿下被陛下抓了。」

又過十日,是汜水宗的大慶之期。

作為十宗最大的山門,汜水宗每年都會在高天水旁舉行一次祭祀。

如果祭祀的結果是【修士受年】,次年就是好年,宗主明年會挑選一個好日子慶賀。

如果是【修士不其受年】,次年就不是好年。

宗主會明年選擇日子求豐。

汜水宗最開始就是祭祀高天水的門派,一步步發展到今天也保留了這個原始的傳統。

祭祀的結果不對外公佈,只有宗主宣佈慶祝火祈禱的那天其他人才會知道去年的祭祀是個甚麼結果。

很明顯,去年的結果是受年。

周素衣早上剛剛宣佈,宗門就進入了慶祝的時間。

修士雖然不想普通人那樣信鬼神,但他們相信受年能讓自己的修為得到明顯的進步。

所以一大早鐘銘門外就貼了一個大大的賀字。

倒是同門有心,這麼快就能把祝賀貼到每一處院前。

鐘銘穿好衣服,到了門外。

於正在道喜的同門師兄弟們不同,鐘銘雖有欣喜。

但總的樂不起來。

決定甚麼時候慶賀完全依照宗主的意思,但一年的吉日那麼多非找這麼個前後腳不沾節氣的日子著實不能讓他放鬆。

再說鐘銘本就不太喜歡慶祝,忙於慶祝只會耽誤他搞周素衣。

所以鐘銘也就沒想著慶祝。

可這時李君玉卻火急火燎的跑過來,鐘銘覺得她是要道喜趕忙雙手抱拳。

卻見她面色焦急,便把嘴裡的話堵了回去。

轉而拍她後背給她歇氣。

李君玉捋順進氣後直言不好。

鐘銘扶著她詢問何事,君玉顧不得狼狽,忙道:「宗主大人她剛宣慶就閉關去了,現在的慶典事宜都交給林智生主持去了。」

鐘銘手一僵,差些把君玉壓在地上。

心道大事不好,旋即勸自己冷靜下來。

不怪君玉這般急迫,鐘銘也沒法不急。

周素衣說是閉關,但稍微有點腦子也不能信。

她只是躲在幕後,將林智生推到前台作為她的代手。

這對鐘銘是相當不利。

思索再三後,鐘銘決定先不做表態。而是問了個問題:「宗主有沒有帶她的劍?」

常言刀兵不定,心海不安。

閉關之地是不許帶兵器的,尤其是見過血的武器。

君玉不解意思,但照實回答:「大殿內陳著一把寶劍,從樣式看確是八尺海原。大抵是留下了。」

「帶我去看看吧。」

「好。」

除去他這把單開刃的刀,所有的八尺海原都大差不差。鐘銘謹慎便想著確認一番,而這一去果然有問題。

大殿主位旁那個帶著禁制的劍架,上面是一把沒有劍鞘的八尺海原。鐘銘雖不得近前,但仍看得清劍脊上刻著的微小銘文。

【波澤,顯來】

「這不可能是她的劍,閉關是假,她根本沒到那座閣子里。」

「可我看的都一樣啊。」

「不,銘文有問題。」鐘銘先張望四周,後向君玉解釋:「八尺海原劍在宗門內代代相傳,但是傳劍不傳鞘。我當初受劍時的刀鞘就是新的。」

君玉聽了仍是糊塗,鐘銘知道解釋沒完接著道:「八尺海原劍在每一任主人的手中都有不同的名字,新的劍主會把自己起的名字刻在鞘上。但這個名字不是隨便起的,要與劍的銘文呼應。所以每任劍主的取名都大差不差甚至相同。」

「可師伯的劍叫甚麼名字?我們都不知道。」

「用不著,反正這不是她的劍。」

「為甚麼?」

「這應該是我父親——高天水之明光曾經的的佩劍。」

鐘銘從錦囊里掏出一根劍鞘,上面刻著「百慧」兩個字。

這是昔日竹屋裡鐘銘在一處舊櫃里發現的,其上的名字與銘文呼應。

大抵是林生明走前將劍留給了成伯君,而後兜兜轉轉到了周素衣手中。

「師哥給自己的劍取的甚麼名字?」

鐘銘解下自己的劍遞給君玉,君玉看到銀白的劍鞘上刻著「月極」兩字。

接著要拔劍,卻感覺手中的劍像是死死的壓在鞘里,廢了半天勁兒卻紋絲未動。

「玉兒,奴仙子怎麼可能拔動主人的劍。」

鐘銘有些哭笑不得,捂著自己壓不住的嘴角同時結個手印,得到允許的君玉才順利抽出了鐘銘的劍。

因為它其實是個單刃刀,所以銘文是刻在刀背上的。

【五伐,節直】

「除兵入閉,不是可以改變的規矩。周素衣現在不在閉關,而是在暗中搞個大的要收拾我。」

鐘銘幾乎是一下子就知道了大體局面,但有個問題仍不得解答。

那就是為甚麼偏在這個時候宣佈慶祝受年。

要知道汜水宗慶祝期內,其他宗門也會來。

如果發生意外,無異於驚動整個仙宗。

「這玩的是不是太大了。」

鐘銘不敢妄下論斷,但可以確定,周素衣玩得起,他遭不住。

只是不及細想,一股急促感縈繞在鐘銘的腦袋里,他下意識的拉著君玉退到門口,恰在剛剛站定時聽到了腳步聲。

是劉瑞雪從拐角處進殿。

鐘銘暗自慶幸,若是被看到在周素衣的位子旁邊他可就有口難言了。

劉瑞雪不動聲色的打量他們,只問詢幾句便離開了。

鐘銘托辭是來找宗主但沒見到人,沒讓劉瑞雪生疑。

出了雨花門,鐘銘才敢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如果不是剛才那敏銳的有些奇怪的直覺,他怕真的被抓住甚麼破綻。

只是劉瑞雪看他的眼色有些不正常,應當是受命監視汜水宗,充當假意閉關的周素衣的耳目。

鐘銘不敢停留,只悶頭離去。

按照往年傳統,大慶第十日會宴請全宗及四方賓客。鐘銘留下李君玉,獨自轉到要舉行宴會的豐年殿。林智生果然在指揮雜役們佈置內景。

豐年殿說是殿,但不止一個殿,還帶著三進院。

第一進最大,坐的是雜役弟子。

第二進稍小,坐的是外門庶傳弟子。

第三進同二進一樣大小,坐內門嫡傳,外宗賓客和大修士。

殿內則坐宗主在內的各宗核心人物。

鐘銘庶傳弟子,一直是在二進的。

林智生看到鐘銘,忙上前打招呼。鐘銘應下,還了一禮。

稍微聊些,鐘銘確認周素衣在此安插了人手。

目的達成後,鐘銘也不多廢話藉口離開。

回去的路上鐘銘繞了一個大圈,他害怕有人跟著,好在走了一路沒有異常。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通靈堂這邊,南宮蘇接到請柬,第一時間召回南宮瑤。

不等她罵罵咧咧便將大紅封的請柬甩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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