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罪當誅
「如此有組織的計劃再加上劉山明的講述。如果說沒有官府的包庇就是騙鬼。」
官府中必然有他們勾結的切實證據。
事到如今,刺探官府已經是必然之舉了。
半個時辰後,鐘銘偽裝成家丁。在府衙前恭恭敬敬的站著,門衛見他如此,上前問話。
「你是誰?」
「會這位爺,小的阿明,一個家丁。」
「哪家的家丁?」
「城北劉老爺家的。」
「幹甚麼?」
「送信,給知府大人。」
「拿來吧。」
鐘銘恭敬的呈上信件,在它被帶進衙門內後就離開了。
信件到了知府手上,知府打開它發現是白紙一張,本來大為惱火,可看到上面畫著的的紅色眼睛時眼神又空洞了一下,隨後恢復正常。
另一邊,鐘銘感到幻術植入成功。隨即發動左眼血紅的鬼神泣,奪取了知府的潛意識。在他沒察覺時收到自己的操控。
知府來到衙門存放卷宗的地方,剛一進門就聽到刀筆小吏們的問候和迎接聲。
知府也不廢話,直接命令道:「這半年的卷宗都給我拿來,尤其是那個劉山明的案子。卷宗甚麼的給我翻得仔細點。」
小吏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還是其中比較老的一個站出來提醒他:「大人您忘了,那根本就沒卷宗啊。」
「幹甚麼吃的,怎麼不留卷宗?」
那小吏也是叫苦:「大人,這不是當初齊員外找您的那個事嗎?審都沒審,哪來的卷宗啊。」
知府這才拍自己腦門,感嘆自己腦子沒轉過彎來。隨後讓他們各忙各的自己先行離開了。
鐘銘撤回幻術,並用靈火焚毀了那封信。
在他眼裡逼良為奴向來是大忌,要不然當初對極樂天也不會下那麼絕的手段。
不,若說當初那幫傢伙還不至於讓自己親手殺死,那這群混蛋可就要好好嘗嘗他的屠刀是甚麼滋味。
鐘銘注視著藍天,那足以驚死飛鳥的血紅之瞳此刻正閃爍著不詳的紅光。
「柳蓉,這幾日待在為師這裡,房間住處自會給你安排。」
裴民坐在石凳上,看著手裡的書信喟嘆一聲。
大手一揮,兩扇大門連帶著門閂一並到位。
柳蓉不是不想問原因,但看著師父那沈重的樣子便打消了提問的念頭。
只有裴民知道,這風暴醖釀在汜水宗門已經無可輓回。
宗主若不達成她的目的,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說到底只是個普通的大修士。
遠離宗門的權力中樞,只想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暴中保護自己的徒弟。
修士爭鬥,千方百計為哪般?
裴民如此感慨。
而另一邊,秦夢柔氣氛的拿起空空的食盒扔在地上,若不是家裡的瓷器琉璃都被提前撤走,這地上怕不是一地扎人的碎片。
李玉蘭看她這般火氣死死抱住她。
「妹妹你冷靜點,你這樣沒用的。」
是甚麼能讓秦夢柔如此咬牙切齒——一個時辰前,周素衣控制了宗門議事會把她和李玉蘭的所有權利都給撤了。
本來還能稍微勸勸周素衣不要衝動的二人直接提前退休。
「姐姐一條路走到黑,我們也沒有辦法。二姐被這麼一震懾,更是不敢反對了。妹妹,現如今已經沒我倆能做的事了。」
李玉蘭知道這是一場大姐和玄鳥之間有你沒我,有我沒你的存一之爭。
大姐可以為了昔日戰爭換來的和平付出一切代價,小妹是,她也是,二姐也是。
她們的徒弟女兒也是,那林智生更是,甚至大姐自己也是。
棋局剛開始,她就展現出了自己的手段是何其瘋狂。
當日夜裡,三更時分。兩個黑衣人沿著小巷向前走,來到紗帽巷時被人攔住去路。
「誰?」
「汜水宗庶傳修士鐘銘,在此恭候二位。」
黑衣人警戒的拿起刀。欲跑路換道卻被鐘銘攔住。鐘銘語氣陰冷,態度極其不善。
「二位前去滅口,我看倒也不急。那劉山明不著急今晚就死,倒是二位的主顧坑害我這事不能就此罷了。命且留在這裡,余下的代價我自會討要。八尺海原劍之炎·御火尊男。」
黑夜中幾道明亮的刀光閃過,兩個黑衣人即刻捂著自己身上四五道灼焦的駭人傷口,倒在地上燒成了灰燼。
鐘銘摧動風法,將骨灰收集起來順道扔進了小河。
殺人本非修士所願,眾生於世本就不易。可若坑人害命,那便不得生存。更何況……鐘銘收集骨灰時,看到了地上散落的鐵錢。
這些人是邪修?邪修!
鐘銘捏著手裡的鐵錢看向合理,萬幸那兩人並沒有復活。看來得到不死咒庇護的人,不包括他們這種流落在外的嘍囉。
從巷子到齊員外的府邸不消半個時辰,對於能乘風御劍的修士來說,即便顧慮動靜也只需要一刻鐘。
他用幻術製造了一個烏鴉,讓烏鴉銜著繪寫隔音符咒的符紙飛到齊員外的住宅腳下,烏鴉消失符紙落地將內外的聲音隔絕開來。
這樣鐘銘在外打的熱火朝天也不會驚動裡面的人。
昨晚準備後,鐘銘拔出腰間的佩刀。
縱身跳入院子,對裡面把守的私丁無情的揮舞長刀。
那些個家丁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減員七人,一時間拔刀聲嚯嚯響起,數到刀鋒直直的朝著鐘銘刺來。
鐘銘架劍擋下,右手改正握為反握,帥氣犀利的撩斬抹掉最前面那人的脖子,倒地時腰間的鐵錢嘩嘩作響。
鐘銘換反為正,將刀尖指向對面的幾個私丁。
「八尺海原雷劍·鳳凰鳴!」
迸發的雷電伴隨著閃爍的刀光隨著鐘銘的刺擊和尖銳的雷鳴聲洞穿一切阻礙者的身體,只留下一個活口。
「快說,你們是甚麼來頭。別跟我打哈哈,我知道你是血光教的。」
鐘銘用十指天牢把他困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問。那人沒有不死咒,自然怕的要命。屎尿齊流下甚麼都招了。
原來他很早就加入了血光教,但很長一段時間里澆內不景氣,許多邪修就遠走謀個財路。
這才到了齊員外手下做事,後來宗門召回,他們就想著有差事有錢就沒回應。
直到今天。
鐘銘聽了倒也知道了這群人的來歷。轉手就用風刀切死了唯一的活口。
放過?笑話,用給邪修留活路嗎?他們配活著嗎?
解決完私丁,鐘銘走入二進院。
齊員外的房間周圍張設了隔音結界,裡面的人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鐘銘用劍給窗戶紙戳了個洞觀察裡面的情況。
齊員外正坐在床上用力的操乾著一個狗耳朵的妖族女子,她挺著大肚子躺在床上不做反抗。
鐘銘今早和劉山明確認過,他的妻子彩秀正是一隻犬妖。
事已至此再無半點疑問,鐘銘找到大門,揮刀一斬將門連同門閂砍了個稀爛。
然後大腳一踹,將門踹開直奔臥室。
可憐那齊員外還麼明白髮生了甚麼,剛下床就被砍掉了雞巴,疼的厲害時又被一刀柄打在太陽穴上敲暈過去。
鐘銘檢查彩秀的身體,除開穴中有些緩緩流出的稀精就沒甚麼問題——除了那雙空洞洞的眼睛和死屍一般的反應。
這是甚麼情況鐘銘再熟悉不過,人在陷入迷幻狀態時都是這樣。
鐘銘拿出一瓶藥粉撒在彩秀附近,讓她沒一刻鐘就恢復了清明。
少女還迷迷糊糊的,卻發現自己一絲不掛瞬間尖叫了起來。
「彩秀姑娘不要著急,衣服床邊就有。壞人我替你解決了。你先回復一下,這裡很安全。」
「噢……噢……」
彩秀慌亂中不知所措很正常,她拿過衣服手忙腳亂的穿好。鐘銘叮囑幾句話後就離開了,回頭再看就是她扶著大肚子狂踢齊員外洩憤的情景。
來到後院,鐘銘看到一間帶有結界的屋子。
那結界不排斥他,看來就是路可心留下的防禦措施。
鐘銘進入結界打開屋門,卻發現路可心已經失去了意識,捂著自己的藥葫蘆躺在地上,額頭上滿是虛汗。
鐘銘用符紙把她救起,想著幫她擦掉虛汗卻沒敢下手。
等她醒來時鐘銘遞給她一口水,路可心喝下之後勉強能坐起,沒有留下甚麼傷。
「師姐,是我沒能看出來這一遭。讓你受了這些無謂的苦。」
路可心微笑著道沒事,畢竟誰也想不到為了得到一個女人,他們會做出如此精密且惡毒的辦法。
「師弟,齊府內或許還藏著千絲散。我中的就是此物,這實屬意外。」
坐在地上的鐘銘聽到千絲散這個名字,也是當場就站起來了。此種毒物怎麼又流傳開來了?
「師姐,我去找找。」
「大概在庫房裡,我現在有些沒力氣。」
千絲散用在普通人和一般修士身上,不消半個時辰就能讓人徹底失智失神,路可心吸入毒物後仍能堅持兩日,已經是不小的抵抗力了。
現在乏力也是正常。
鐘銘來去如風,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回來了,陰沈的臉注視著自己的手,手心攤開,裡面是千絲散粉末。
「作死!」
次日一早,西市圍滿了人。
鐘銘和路可心披著鬥篷,站在一輛租來的敞篷馬車上,後面跟著一輛板車。
上面是被捆綁成跪姿的齊員外,一旁是他的罪證和被切下來的生殖器。
鐘銘高高站著對人群道:「這是咱日出城有名的齊員外。欺男霸女的勾當做的一籮筐,前日看上一個漂亮女子,逼著一個男孩尋死讓她陷入糾纏不能脫身,那件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接下來就讓他自己把那些骯髒事說給大伙聽。」
鐘銘驅動鬼神泣,那齊員外瞬間抬頭。
即便百般抗拒,可那嘴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把自己造過的罪孽一字不落的公之於眾。
換來了一頓爛菜葉子臭雞蛋。
鐘銘恰到好處的站了出來,高舉自己的八尺海原劍道:「我不知道你還有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可你已經犯下了足夠死亡的罪過。我今日斬你也是無所爭議。」
說罷不顧齊員外的求饒和遠處的停刑呼喊,一刀斬下了齊員外的頭。頭顱掉下板車,軲轆軲轆幾圈後摔在地上。
知府看齊員外人頭落地,叫衛兵去抓鐘銘二人。路可心身手敏捷,半天下來連毛都碰不到。鐘銘更是威懾力拉滿,沒人敢靠他太近。
「大人,齊員外惡貫滿盈。小人斬他也不是大罪吧。」
知府惱火,對這番說辭自然是不能接受。
「殺人棄市都是國法,你不可私刑。今日不管你做的如何,本官一定是要逮捕你的。」
「知府大人,事出有因。於公理,於私情。這齊員外都是該殺的,若在別人之手。我與師弟都會憂心他到底能不能死。」
路可心從鬥篷中伸出手翻看馬車旁的書冊,沒有正眼看過知府。
氣的知府要以大不敬打她三十大板。
但剛才衛兵都碰不到她的毛,這次就能?
那不是笑話嗎。
路可心看夠了,於是拆了那書冊的裝訂線把一本本書像天女散花一樣散播出去。
這其實就是一張張小型的布告,每一張上面記載的正是齊員外和知府勾結的記錄。
現場有識字的,把這消息傳給了其他看熱鬧的人。
鐘銘拍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府衙現在應該被抄了。另外你也看看你背後。」
知府回頭,當場從馬上摔下來。
「許……許大人!下官……誒呦。」
鐘銘昨夜飛書給許榮軍,許榮軍看到詳實的證據和事情始末後就在今天一早調了一部分軍隊來抓人扭送給皇上問罪。
當然一鐘銘對柳國隆的理解,這知府和那些徇私枉法的官吏也沒啥活著的可能了。
待到鬧劇結束後,鐘銘和路可心來到劉家昔日的院子。
看到重逢的劉山明和彩秀心情也好了很多。
家產被追回來了,可是當初的商脈已不可能恢復,劉山明變賣了大部分家產,投給一些軍商,這樣雖不能掙大錢,但有安國做保證。
未來他們一家三口衣食無憂還是完全可以的。
齊員外還拐了些女子,也都回到原本的家庭里了。
至於齊員外自己的兒子,有罪連誅了。(安國的親族連坐法概括就是有罪而誅,無罪而赦。)
鐘銘不知道柳國隆得知有人鑽他赦免令的空子會是甚麼感想,或許會是憤怒後冷靜,或許會是盛怒之下清洗朝堂。
鐘銘搖搖頭,扔掉了身上帶血的鬥篷。
PS:大家大可放心,周星彩不會被別人碰的。她是獨屬於鐘銘的寶貝。所有他的奴仙子都是。
另外開頭的詩歌,直,即,急,色不押韻。
這裡急字通假亟字,也是緊急急迫的意思。
為甚麼要通假呢?
因為急是入聲韻的侵部字啦,讀音大概是gip。
而這首詩其實是押入聲韻的職部。
是押韻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