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罪當誅
「居青龍之左右兮,游河水之匪直。
立鳴凰之前後兮,乘南風之若即。
曰百鳥多翱翔兮,觀飛楊其何急。
君百妖其尊盛兮,茲體情當明色。」(注)
鐘銘和歌,路可心起舞。習百妖之姿而動,一步一體時若有空時若驚鴻。上若玄鳥將飛離,下若斑貓伏群鼠。
一支舞畢,路可心今日修行已全。
時間已是午時,該尋些吃食墊腹了。
西市有家包子鋪,肉香皮軟深受歡迎。
這幾日二人三餐皆是在那裡解決。
而且鐘銘租下的院子離西市不到一刻鐘的腳程,到達不過轉刻。
招呼店小二上兩盤包子後,鐘銘端著面前的茶水詢問路可心的身體如何。
「沒有大礙,師弟。包子上來了先吃吧。」
修士辟谷,但若無必要誰也不想不吃東西。
就鐘銘的想法,辟谷除了能閉關不餓死外也沒啥用得到的地方。
當然他沒閉關過,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小母狗們不讓。
他自己是清淨了,幾個被潤的濕濕的少女可就要獨守好幾個月的空房了。
這是絕不被允許的。
況且伏仙印加持雙修,怎麼也比閉關打坐來的有效。
話講回來,二人在日出城待了小半個月,勘察妖族行跡已有收穫。
余欣也從宗門飛書過來告訴他周素衣已經開始行動,正在逐步外放那些昔日逃宗的大修士的弟子。
她通過閉關躲過調任,但一個月內不能來信。
鐘銘本想著早日回宗將局面控制住,但這邊的發現讓他改變了主意。
「師弟,接下來如何行動?」
「來個大的。」鐘銘咬掉半邊包子咽下後補充:「前幾日妖族向人族領地放間諜,這就說明他們已經不老實了。那只貓頭鷹被我們截了一道,你猜她會跟誰上報?」
「妖王?」
鐘銘點頭,放下手中的筷子托出自己的想法。
「妖王是妖族領土的首領,它能調動所有的軍事力量。放出間諜不是難事,夜梟一族長期作為妖王的嫡系間諜,必然會把所有情況告訴妖王。甚至這個間諜就是那個妖王派出來的。」
鐘銘長呼一口氣,進一步道:「特工,細作,間諜,斥候。相比大部隊,它們完全可以看做是先遣部隊。當它們系統性的出現時,就意味著對方已經決定要發動戰爭了。」
「能做些甚麼嗎?」
路可心心善,自是不願看到兩邊交戰生靈塗炭。天下已經有太多無謂的流血與犧牲,能少些人死去,定是好的。
鐘銘點頭,告訴她辦法是有的。
「妖王既然決心開戰,自然不會停止派遣間諜細作。截殺他們的首領把他們逼走,如果成功妖王一時間不敢妄動。在之後的事情就只能看形勢決定了。」
戰爭動輒幾十萬的兵馬,若只憑他們兩個修士平息豈不是兒戲?
但現在的問題是戰爭還沒到明面上,到底有多少反戰勢力,多少已經做出的停戰行動尚且不知。
在這種情況下精准利用每一個機會與條件,無異於盲人揮令旗——全憑感覺。
但修士入仙途,本就是為了天下蒼生不受苦難。鐘銘雖知艱難,但亦有此心。
飯畢付錢,鐘銘來到街上看到一個男孩哭泣。
那孩子蓬頭垢面,不知在哭些甚麼。
身邊也沒破碗,看樣子不像乞兒。
別人問話他也不答,只一個勁兒的哭。
路可心上前蹲著,問他姓甚名誰,哪裡居住,可有甚麼困難?
「姐姐,我叫山明。我和媽媽走丟了,已經三天,三天沒吃飯了。姐姐……餓。媽媽……不知道在哪兒?」
鐘銘剛想問他為何不報官,但轉念想想一個小孩子,可能連甚麼是官府都不知道。
買了個包子給他吃了。
路可心徵求鐘銘的意見,鐘銘想想決定把他送到官府,讓知府張貼布告找他的父母或者其他親人。
男孩聽後終於破涕為笑,路可心也跟著笑笑伸手去摸男孩的頭。
可二人視線一閃,突然感受到一次拉扯和噗呲的捅刺聲。
再看清東西時卻變成了路可心手持鐘銘的八尺海原劍刺穿了小男孩的身體。
血順著刀上的血槽緩緩流出。
在路可心和鐘銘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直直倒了下去。
原本還平常走動的人群忽然就亂套了,一部分大喊「殺人了!殺人了!」,另一部分則是把事故現場圍的水洩不通。
人群中有幾個彪形大漢認出了小男孩。上前奪過男孩送醫。另一些則堵住二人撤退的路線,讓他們給個說法。
十分鐘後,男孩的親人趕到。二話不說就是給鐘銘路可心來一拳,二人都是修士自然可以攔住。
「冷靜,他不是我們↑的。我們沒有拔刀。」
男孩的親人怒火正盛,根本聽不進去。而且事故現場都這樣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胡說,大家都看見了,你們那麼狠的心。他才多大的孩子,你們就下得去殺手。我要殺了你給我兒子償命!」
其中一個男人不由分說,在圍觀人群的討伐聲中拿起地上帶血的刀對著鐘銘就砍,好在鐘銘身手敏捷,奪了過來。
鐘銘揩血收刀。
問他到底如何罷了,如何讓他們證明清白。
另一個男人說:「今番這事無法罷了,要想證明清白,可以。但只能你自己去,三日後找個地方,把你的證據給我,否則我就報官。她留下來做人質,你跑了我就把她賣入青樓。」
現在他們得勢,硬要辯解肯定不是好選擇。二人對視一眼後點頭,打定主意。
「注意安全。」
「都是普通人,不會有事。」
思考完成後,鐘銘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留下路可心後離開了。
這裡咒罵聲太大,讓他腦子都快炸了。
所以當他剛一隻腳踏出西市時,立馬就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但當他想要回去時,又意識到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有鬼。」
空曠的院子里,無事可做的蘭馨在和君玉踢毽子。
蘭馨一腳踢出,毽子高高的飛起,奔著君玉背後而去,君玉也不遲鈍,蠍子擺尾,打回給秦蘭馨。
兩女一來一回誰也不讓著誰,最後是秦蘭馨一腳踢歪飛到劉雪瑩那邊,劉雪瑩一腳踢得老高飛進蘭馨手中。
「疼疼疼,二姐你踢得太使勁了。」
劉雪瑩修行體術,手勁腳勁自然不小。蘭馨徒手接那飛快的毽子都被打出了一個紅印兒。
「很久沒玩了,沒控制好力度。」
踢毽子也是實在沒得玩的消遣,若是在宗門時閒了定然要爬到鐘銘床上盡情的操一頓穴。
在無盡的舒爽和高潮中與主人共登極樂,不比這無聊的毽子有趣多了。
「姐姐你說的,誰不都是幾年沒玩了。要不是現在腦子清淨的和尼姑一樣,蘭馨叫我踢毽子我才不答應呢。」
若是讓鐘銘看了她們這清澈的眼睛,免不了感慨這幾只小淫貓還能這麼無欲無求。
當然他要是真在場就是另一個場面了,封宮在面對主人時是沒有作用的。
那晚鐘銘沒告訴他們被封宮的三穴還是會對他的肉根乖乖張開腔道,否則四條小母狗又要為夜裡含棒而和余欣爭來爭去了。
「大姐呢?」
蘭馨沒看到星彩出來,順嘴問了雪瑩一句。
劉雪瑩搖搖頭有些傷神的回復:「欣師妹飛書過來後,她就一直沒和林智生說過一句話,自己一個人在屋子里。沒任務時絕不出來。」
余欣閉關前除了給鐘銘飛去書信外,還向婆珂城方向給周星彩四人傳去書信一封。
信件的主要內容是:「宗主開始對主人有所行動,前日問了林智生的生辰八字。我收集到了信息,她現在正在準備軟禁主人的地方。他臨離宗前提醒過我,如果沒有他的書信絕對不要回宗。」
信裡面沒有直說周星彩,但在字裡行間告訴了她一個事實:當她們回到宗門之日,就是周素衣親自為她周星彩和林智生訂婚之時。
父母之命不可違抗,她不得不面對這個幾乎是突如其來的可能。
三人推門入屋,只聽到了周星彩的喟嘆。劉雪瑩坐在她旁邊勸她寬心。
「沒事的雪瑩,我不在意。母親她想得到的遠比我多,主人與她鬥志已是吃力。用我的婚事做局,我又如何忍心再讓主人分心去壞掉我的婚事。大不了就當做主人的任務吧。」
只能說走馬燈亮起來誰都得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周星彩都自顧自的想好了,結婚前一定要和鐘銘來一晚難忘的歡愛,勸動他給自己下種,讓那林智生養主人的孩子。
三女看她沈入自己的幻想,紛紛拿著自己身上的木劍敲敲她的腦袋。
「主人會保護我們的,不都說好了和妹妹們一起承歡膝下的嗎姐姐?他不會讓我們落入別人手中的。」
劉雪瑩抱著周星彩靜靜的安慰她,當然如果被拿去當婚姻籌碼的是她,那可就是八頭牛都攔不住了。
李君玉在旁邊,似乎能猜出宗主的一些想法了,可高手過招招招過命,事實真的會是她想的那樣,用她或者蘭馨作為束縛鐘銘的繩索將他一輩子囚禁在某個地方嗎?
於情於理,能成為鐘銘的妻子是姐妹五個中無論誰都承受不起的巨大榮幸,但五年了誰都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
君玉是他的母犬仙奴,怎麼能夠奢求與他平等的妻位。
況且鐘銘日後若有妻子,她們也會是那位妻子的奴隸,甚至要在二人交合時侍奉助興。
伏仙印就是這麼無情,但她很滿足,師兄已經給了她足夠的愛,也讓她相信日後得到的也不會變少。
四人小腹的奴印閃爍著幾縷亮光,不過不再是催情而是代替植印這告訴幾位奴仙子,往後的生命里,她們都只能作為那位少年的所有物。
不能妄想更高的位子也不要擔心被他人搶奪。
鐘銘發覺事情不對後悄悄摸排了日出城西市附近所有醫館,根本沒有哪個郎中接收一個被刀劍刺傷的男孩。
通過線索他最終在離西市很遠的柏樹巷里找到了那個男孩,可奇怪的是那些抱他送醫的人早早不在,他中刀的腹部也只進行了簡單的包扎上藥。
正捂著肚子艱難前進,路人漠不關心。
鐘銘本想上前去找他證明清白,轉念一想事情或許沒那麼簡單,遂悄悄跟著,藏在人群里不讓他看見。
就這樣從正午跟到了黃昏,從黃昏跟到了二更無人。
那小男孩佝僂著身體找了處橋洞,橋洞下是片旱地,正對東西也能避風。
鐘銘站在遠處的欄桿旁從他的視線死角觀察。
之間那男孩撕下藏在衣服下面貼在皮膚上的符紙,變成了一個青年男人。
他狼狽的靠在橋柱上仰望橋底,默默不語。
鐘銘料定事情不小,起身翻越欄桿跳到他面前。
「你騙了我們。」
語氣冰冷,配上八尺海原劍出鞘的摩擦聲讓青年不寒而慄。他先是一激靈,聽清那人的聲音後嚇得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大哥饒命,大哥饒命。我,我不該騙大哥。我也是,也是被逼的。」
「可你騙了我,你壞了我的名聲,我該不該殺你?」
「大哥,我該死,可我被逼無奈,我真的不想害您。」
鐘銘看他這驚慌失措的害怕樣,不像是演的。於是收到入鞘審問道:「告訴我你的名字,還有你到底是甚麼人?」
那青年跪在地上,一點謊都不敢撒:「大人,我是這日出城之人,名字叫劉山明。現在,只是個無家可歸的乞兒。」
「你為何要坑害我?」
青年低沈著頭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小人家裡原本富裕,衣食寬余。前年父親見有人買賣妖族女子,見她可憐又年輕美麗,買來給我做了妻子。可半年前出行時被城東的齊員外看了去動了歪心。勾結官府硬說我父親是奴隸商人,抄了我家後搶走了我的妻子彩秀給搶走送給了齊員外。我們一家流落街頭,父母被打的重傷,沒多久就死在橋洞里了。彩秀當時還懷著我的骨肉。前幾日那員外的手下找到我,說她看上了一個青裙子打傘的女人。要我吸引她靠近並讓她惹上血事,他們再借機扣住那個女人。答應事成之後把彩秀還給我,否則……」
青年哽咽,但還是說出了最後幾個字:「否則就讓她流產。」
故事聽罷,鐘銘握著佩刀的手又捏重了幾分。眼中寒光盡閃。
「你敢不敢拿你的人格與生命擔保,你說的是真的。」
青年聽完立刻踉蹌著站起,扶著橋柱子發誓:「我劉山明發誓,如果我有一句話是假的,我立馬撞死在這柱子上。我有故院舊屋封存宗譜為證。」
鐘銘擺擺手,背過身去。良久只給他一句話:「你願意相信一個惡貫滿盈的地痞還是一個行俠仗義的修士?我想你心中會有答案的。」
也不等他的回答,鐘銘立刻飛離橋洞,消失在遠方。
與此同時,齊員外家的後院。
路可心渾身燥熱難耐,但憑借著靈力運轉還能鎮壓下去。
她和鐘銘都沒想到的是,這齊府內居然有千絲散這樣的禁物。
自己被挾到此屋中時,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大口千絲散。
好在那幕後的黑手趕來之前自己布下了結界暫時保住了安全。
「先撐三天吧,中了千絲散,沒甚麼修士能逃出這深宮大院。只能等三天後師弟能找到這裡了。」
路可心坐在床上,聽聲音這裡已經被他的家丁們圍起來了,無奈之余又吃了一顆藥。
與此同時,鐘銘趕到了劉家被封的舊院。這裡值錢東西全被抄沒一空,但不值錢的家譜還保留完整。鐘銘確實能找到劉山明這個名字。
「看來他沒說謊。」
鐘銘長嘆一聲,只怕是這日出城也不免一陣血雨腥風。
次日早上鐘銘沒有再如往常那樣去包子鋪,甚至沒有在別人面前出現。畢竟那幾個傢伙壞他名聲,老闆見了自己也不賣給包子。
昨夜摸排中有些額外的收穫。
那齊員外常年養著一群私丁。
這群私丁甚麼也不乾,專門從事為齊員外獵艷的事。
可以說在他們的策劃下,員外看上了誰誰就得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