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刀奪烽
天開語皺眉道:「所以‘天工世家’就重新進行家主的改:並期望新的家主能夠令整個世家重新振作起來——你到月亮城來,其實也是想尋找一個突破口,對嗎?」
月恆清無力地點了點頭,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天開語抽咽道:「不這麼做又怎麼辦呢?可是你知道嗎?就在前不久,我卻被人拋棄了……」
天開語知道她說的是與共同生活了五年的丈夫解除婚約的事情,便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在昨天我才知道,不但如此,他甚至還帶著我們‘天工織物’的部分秘密圖樣去投靠……」哽咽一聲,月恆清再也無說下去了,重新伏在天開語的胸前泣不成聲。
天開語登時勃然大怒!
那個混蛋東西,竟然做出那樣沒有人性的事情來!
無法共同生活下去,兩人便分手,這本是男女間無可厚非的事情。
可是如果這其中攙雜著別的目的,尤其是刻意的傷害的意圖,便天理難容了!
雖然月恆清沒有說出那「另一家」是誰,天開語也幾乎可以肯定,那必是「天工織物」的死對頭——「羅衣風情」!
「他們不是一直都以佔領西星的市場為主的嗎?怎麼會突然手伸得那麼長,來搶別人的飯碗了。」天開語陰沈著臉道。
他有意將話題轉開,好讓月恆清的情緒得到調整。
「你怎麼又……天哪,你難道真的是甚麼都知道嗎?」天開語隨口一句話,便令月恆清再次震驚無比。
到目前為止,她都未說出那個令‘天工織物’瀕臨絕境的是哪一家財閥,可是天開語話里的意思,卻分明已經知道了一切!
「嘿嘿……」天開語悻悻地搖了搖頭,苦笑道:「那倒不一定,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得的那樣簡單罷了——恰好,關於‘金粉世家’的事情,我知道得比較全面。」
月恆清已經是驚訝得不住矯舌搖頭了:「真的很難想象,你只是一名醫者。」再次仔細地大量了天開語一番,她又道:「不過想想連離字淒大老都對你另眼相待,這似乎又不怎麼奇怪了——唔,現在我已經完全相信刀奪烽說的話了,你的確在月亮城有很大的權威!」
天開語又氣有又好笑地輕捏了下她腰間的嫩肉,忍不住笑罵道:「怎麼,我看上去像那種吹牛的人嗎?居然這樣說話!」
月恆清感受到天開語對她發自內心的溫情關心,先是臉兒一紅,緊跟著眼圈也紅了起來,對天開語哽咽道:「如果先生能幫助恆清的話,那麼即便是要恆清一輩子做奴隸服侍,恆清也絕無半句怨言——恆清在這裡代表整個‘天工世家’先感謝先生的大恩!」說著月恆清便身子一沈,竟作勢要跪拜了!
天開語連忙一把將她報住,不悅道:「你這是做甚麼?在這種場合,你這樣做合適嗎?再說了,我前面不是已經說過,你剛才已經以實際行動謝過了,不用再客氣的,怎麼你望忘了嗎?」
月恆清聞言感動得熱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望著天開語健偉的身形,恍惚間她覺得面前的男人簡直就是天上專門派下來拯救她和她世家的救星!
一時激動下竟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待蓄滿眼眶的淚水終於滾滾而下時,她才哽咽道:「先生,以後恆清就是您的人了,無論今後在何時何地,無論您要恆清做任何事情——即便是要恆清的生命,恆清也將毫不猶豫地為您奉獻……」話未說完,她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的噴薄,一頭撲進天開語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在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世家的家主,而只是一個肩扛重任、亟需找到一個依靠的柔弱女子。
天開語不禁感到汗顏。
想到自己是透過這種方式來獲得一個女人的青睞,他便有些心虛。
尤其是目前自己甚麼還甚麼都沒有為伊人做的時候,卻已經得到了她的全部信任、這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不過他完全能夠理解月恆清此時的心理。
在被家族的重重困難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在遭遇到共同生活的伴侶背叛的時候、在周圍充滿可功利的目光而沒有一雙溫情之手伸出的時候,自己的出現,的確是她的一根救命稻草——不對,應該說是渡航方舟才是,自己這樣的人可不是用甚麼「小草」之類適合比喻的。
——看來月恆清的事情,自己是非幫不可了,否則不但有負佳人重托,更會令自己內心不安——媽的,自己甚麼時候起居然也會變得纏纏綿綿優柔寡斷了呢?
真是的……
「好吧,恆清你的事情我幫定了——不過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先生?叫點好聽的麻!」天開語一旦決定做一件事情,第一要的便是輕鬆的心情,故此他才恢復了無賴調侃的語氣。
「那……你想要恆清叫甚麼呢?叫甚麼,恆清都……都願意的……」想到世家振興有望,月恆清的心情既興奮,又有些羞赧——因為她知道從現在起,自己便必須遵守諾言,任由面前的男人攫取自己的一切了。
「嘿嘿,是啊,叫甚麼呢?叫甚麼呢……」天開語邊挑逗地看著月恆清羞紅的臉,邊嘴裡無意識地念叨道。
片刻之後,他突然想起了甚麼,登時眼睛一亮,不懷好意地湊近了月恆清的嫩耳,低聲道:「對了,我想起來了,好像在你們‘天工世家’里,女人都叫男人‘大’的,對嗎?」
月恆清登時連整只雪白的脖頸都紅了,臉兒更是熱得發燙,只得以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應道:「嗯……是……‘大’……」
天開語一樂,便索性得寸進尺道:「那可不行,我怎麼也要比你們世家裡的男人要強得多了,怎麼能跟他們一般稱呼呢?」
月恆清一呆,忍不住疑惑地抬眼看他一眼,道:「那……怎麼叫呢?」
天開語忍住心中的濃濃笑意,故作鄭重地道:「怎麼也要比那個強——這樣吧,就叫‘大大’好不好?」
月恆清登時一愣,隨即本能地輕輕念叫兩聲:「大大……大大……」
天開語忙不迭聲地應道:「唉,真乖,大大喜歡恆清呢!」說著不待月恆清反映過來,便一把將她緊緊摟進了懷裡……
燈光重新放明時,天開語已經攜月恆清回到了座位上。
刀奪烽立即迎上前來問候。
「先生,還有甚麼吩咐的麼?」刀奪烽心了很清楚,這天開語天先生之所以指定今晚的聚會要與前次一模一樣,恐怕決非是為了這個形勢已呈日薄西山的「天工世家」的家主,儘管她長得很漂亮。
「沒甚麼……哦,對了,刀將軍,剛才跳舞時,月家主說,他們有一個申請至今還沒有批下來,有這回事嗎?」天開語似隨口一句地問道。
刀奪烽心中立時「咯噔」一記。
——想不到最怕還是來了!
「呃……是的,不過既然先生您過問,這事情就好辦多了——奪鋒這就去把有關文件取來。」刀奪烽面上不露一絲的內心反映,聞言立既恭聲答道。
月恆清登時面露喜色!
想不到居然效果奇佳——果如天開語所說的,僅僅開了下口,一直難辦的事情便有了起色!
不料天開語卻搖了搖頭,抬手制止刀奪烽道:「刀將軍不必了,開語非是那種不識輕重的人,這種事情如果傳了出去,會對整個月亮城的聲譽造成極壞的負面影響。」天開語有意不去看月恆清遽變的樣子,他繼續道:「我說出這件事情,只是希望你們以後能一如既往地堅持原則,一切以月亮城的大局為重,不要因為某個人的權威勢重而有所偏頗。」
刀奪烽在聽到天開語的前半句話時,心裡一下輕鬆,想到終於不必去做那麻煩的事情了;待聽到他全部說完後卻著實大為驚訝!
天開語這話的用意已經十分的明顯:以他天開語這樣的地位都不去以權謀私,那麼如果今後月亮城任何膽敢籍權謀私的話,其下場將可以預料到會是怎麼樣的!
其實從人類社會的進程來說,任何地方、任何時代,以權謀私的事情都是不可能杜絕的,目前繁榮興盛的月亮城當然也不例外。
不去說每年各軍政部門乃至掌握實權的個人以各種名義攫取實惠,便是這次籍月亮城大老誕選的巨大商機,他刀奪烽便在衣色將軍的授意下暗中特別安排了幾個平時最為「識相知趣」的商家去分享盛典中最為豐厚的部分大餅……
——這個天開語實在是不簡單,居然這麼快就將自己從一名醫者轉換到了「軍政首腦」這個管理者的角色來!
刀奪烽不禁心中暗暗驚詫。
當然,如果他知道天開語前世是甚麼人的話,想必就不會這麼驚訝了。
「……奪鋒一定牢牢記住天先生的教誨!請問先生還有甚麼吩咐嗎?」刀奪烽盡量保持面色的正常,恭恭敬敬問道。
「沒有了。對了,請你跟修善梧打個招呼,就說過一會兒我會去找他談談。」
天開語淡淡地揮退了刀奪烽,那神態舉止充滿了王者霸氣,似乎他天生就該是領袖人物一般。
那直呼修善梧名字的冷淡口氣雖令刀奪烽嫉恨,但其舉手投足流露出的泱泱氣度仍叫他不得不為之心折。
一待刀奪烽離開,月恆清立刻發作出來。
「你不是答應我了嗎?怎麼又那樣說話……你……」月恆清一臉氣苦,那種神情委屈得簡直似要哭出來一般。
「呵呵,我沒說不幫你呀!」天開語笑了笑,故作不解道。
「那你為甚麼拒絕刀奪烽?」月恆清恨恨地瞪著天開語,心中直琢磨著是否要將手中的一枚「血痕冰晶果」向那張滿是壞笑的臉上砸去!‘天開語聳了聳肩,主動伸出手去,從月恆清手中將那枚捏得有些皮破淌汁的晶果接了過來,一面笑道:「你不會是想用它來砸我吧?對了,我是說過幫你,但並沒有說怎麼幫呀!你說說,你究竟要我治標呢?還是治本呢?」
月恆清被他說得一愣,不解道:「甚麼治標治本?」
天開語先悠哉悠哉地閉著眼睛細細地品味著口中的晶果的甘冽,停了片刻後才睜開眼睛,望著月恆清氣鼓鼓的臉蛋笑說道:「所謂治標,就是剛才那樣,讓刀奪烽給你破例打通關節——不過我以為這是最愚蠢的方法。這樣做不但未必真的能令‘天工織物’重新振作,還會令月亮城的高層愈發地憎惡你們‘天工世家’的行事風格不夠光明磊落。」
「那麼甚麼是治本呢?」月恆清不得不承認天開語的分析有道理,便又追問一句,臉色當然也松緩了下來。
天開語對她的修養贊許地點點頭,接著說道:「如果想要治本,那麼便只有一種方法,就是從‘金粉世家’著手!」
月恆清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天開語在說甚麼,登時驚得睜大了眼睛,小嘴也張成了一個可愛的圓形:「你想……」一根玉指愕然地指向天開語,驚訝得不知說甚麼才好!
「不錯!」天開語含笑點頭道:「只有將困擾你們的真正問題根源徹底解決了,‘天工織物’才有可能真正的恢復元氣,也才能稱得上幫你。」
月恆清呆呆地看著天開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難道這個人真的是無所不能的嗎?
為甚麼他在談這些事情的時候,語氣是那麼的輕鬆,神態是那般地充滿了目空一切的自信?
難道他真的是上天安排到人間,專門為瞭解決自己困難的嗎?
見月恆清盯著自己不說話,天開語猜出她心裡在想甚麼,便笑道:「別的事情或許我幫不上忙,但是關於‘金粉世家’的任何方面,我想我都可以為恆清做些事情的。好了,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哦,好像有人過來了。」說著他示意月恆清看看那個朝他二人走過來的是甚麼人。
月恆清轉頭看去時,登時臉色一變,目光中也立時射出深刻的仇恨來!
天開語一怔時,那個朝他們走過來的人——一個美貌的貴婦人——就是上趟聚會時借擦肩而過的機會譏諷月恆清的那個貴婦人已經走到二人的面前了。
「呦,怎麼月家主還有空到這裡來啊?是不是還想在月亮城搶我們的飯碗呢?」這貴婦人一開口便是冷嘲熱諷的,不但聽得月恆清臉色愈發蒼白,就連天開語也是極不舒服!
尤其是看到月恆清因那貴婦人惡毒的眼神而變得無比痛苦的神色,天開語終於慍怒了。
「你是甚麼人?好像我們並沒有邀請你來參加與我們的談話——真是個沒有教養的東西!」天開語是何等樣人,立時毫不客氣地出口斥罵道,那言語中根本不留絲毫的顏面給對方,煞是惡毒得徹底。
果然,不但那貴婦人臉色大變,便是月恆清望著他的眼神也大為異樣起來,顯然是沒有想到天開語居然會用這種「流氓」的語氣對付那貴婦人。
「你你你!你說甚麼?你說誰沒有教養……你你究竟是甚麼人?」那貴婦人滿臉脹得通紅,顯然是被天開語的話激怒到了極點,一時說話竟有些語無倫次了。
「我說甚麼你心裡清楚,難道還要我再說一遍嗎?那好,你聽清楚了——我說你是個‘沒有教養的東西’!行了。如果你還沒有聽清楚的話,我還可以再說一遍的。」天開語冷然地斜視著那貴婦人道,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極端輕蔑。
這時一直注意天開語動靜的刀奪烽早已發現了這一幕,立即不顧舉止是否符合身份,一個點躍便自舞池中間橫掠了過來。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腳尖剛一落地,刀奪烽便緊張地看看臉色不善的三人問道。
「刀將軍,想不到在衣色將軍邀請的聚會上,竟然會出現這種人……」那貴婦人氣得聲音直哆嗦道。
此時她的臉色已經變得如同月恆清之前那般的毫無血色了。
只可惜她的訴說在刀奪烽面前根本沒有引起一丁點的波瀾。
她發現,在自己說完後,刀奪烽竟似乎沒有聽到一樣,仍是神情專注地望著眼前這個剛剛羞辱過自己的男人——這個傢伙,居然還很悠閒地在吃著「血痕冰晶果」!
「刀將軍,這個女人我很不喜歡。」天開語終於轉過臉來,不過開口說出的話卻很是不留餘地。
刀奪烽忙湊近一點,神態愈發顯得恭敬了。
「在我跟月家主說話的時候,她竟然不請自來地走過來打斷我們——我很討厭這種沒有教養的行為。」停了一下,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貴婦人無比驚駭羞怒的臉,繼續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不管她是否在月亮城有沒有生意,總之,從今往後,只要我在月亮城一天,就不希望再見到她!」說到後面時,天開語的語氣陡然轉厲,聲音中針對刀奪烽所裹挾的凌厲真氣更是震得他渾身都隱隱地發怵!
刀奪烽此時心中的驚駭絕不比那貴婦人少。
他萬萬想不到,這天開語竟然會用這種強烈的方式來警告自己!
這不啻於告訴自己,如果再讓這不知輕重的貴婦人出現在其的面前的話,那麼等著他刀奪烽的,將會是一個悲慘的下場!
——這個可恨的傻女人究竟做了些甚麼?
為何讓這姓天的憎恨到如此地步?
刀奪烽按奈心頭的震驚,立即躬身道:「是!奪烽知道了!」說畢竟馬上轉過身來,對那貴婦人道:「對不起,德妮芙夫人請您現在就隨我離開這裡!」
見那德妮芙夫人滿臉驚怒,身子還是僵立不動,刀奪烽偷偷看了看天開語一眼,卻見他又在若無其事地吃起晶果來,心中暗嘆一聲,只好一把將德妮芙夫人輓起,強行把她拉走。
一面走,一面低聲對德妮芙夫人道:「這次夫人可是惹大麻煩了!您知道得罪的是甚麼人嗎?是擁有月亮城全部權利的天先生!」
德妮芙夫人乍聽之下,登時大鄂,忍不住迅速回頭偷窺天開語一眼,然後轉頭低聲詢問刀奪烽道:「怎麼?難道月亮城不是由離字淒大老管轄的嗎?」心頭的怒火卻也登時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揣揣不安。
刀奪烽嘆了一口氣,皺眉道:「這事說起來就複雜了——夫人您還是先離開這兒吧,原因回頭我再給您解釋……」
「恆清,剛才我們說的事情就這麼定了,我先去看看修善梧,你自己照顧自己,啊?」再與月恆清輕言絮語幾句,抹平了她心中的怨懣後,天開語知道必須去與修善梧說話了——畢竟時間已經不早了,雖然身處密室,看不出外面的天色怎樣,但也絕不會還是深夜。
這個時候的天光,應該接近黎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