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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刀奪烽

天音絲縷 · 幻夢唯心 · 本章第 1 / 2 頁

天開語輓著月恆清從溫柔窩里出來時,那些風流快活的權貴們也正好先後從各自的小門走出。

打聽昏暗的燈光下,每個人的形象都朦朦朧朧的,不過天開語的尖銳目力卻看得清清楚楚,這些人的臉上都流露出宣洩後滿足的疲倦。

天開語注意到,除了他和月恆清,那些男男女女們都保持著易改過的妝容。

出了門之後,他們便三三兩兩地朝更衣室走去,顯然是準備改回原來的面貌。

在大廳僅剩下天開語和月恆清時,刀奪烽悄無聲息地從黑暗的一角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迎向天開語。

這時大廳里悠揚的音樂聲逐漸生起,燈光也漸漸轉明,刀奪烽走到天開語的面前時,燈光正好達至最佳照度,變得明亮而不失柔和。

「先生、夫人,請到那裡上坐。」刀奪烽的語氣神態顯得謙和而恭敬,這令月恆清不禁微微一愣——要知道以刀奪烽在月亮城的身份,從來沒有對哪個外來的客人刻意表現出明顯的恭謙,即便是以她一個「家主」的尊貴名聲。

目光懷疑地轉向天開語,月恆清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難道這刀奪烽的舉動是針對天開語的嗎?

不由她細想,天開語已經親熱地輓著她胳膊跟著前面帶路的刀奪烽走了。

「恆清,你同月亮城有甚麼事物來往嗎?」天開語邊走邊輕聲問道。

「哦,這個……」月恆清遲疑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該告訴身邊這僅僅有過一次合體之緣的男人。

「月家主不必避諱天先生。」刀奪烽在前面略略轉身笑道:「天先生在我們月亮城的地位非同等閒——這麼說吧,凡是衣色將軍過問的事情,天先生都有絕對的權利處理。」

月恆清登時吃了一驚!

——甚麼?

這天開語在月亮城居然有如此的地位權勢?

要知道,在離字淒大老復出之前,衣色將軍可是權傾月亮城,乃是公認的與翡將軍齊名的一方梟雄!

可是現在聽刀奪烽的意思,似乎天開語比衣色將軍的權柄還重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刀將軍說笑了,開語哪裡有這麼能幹啊。呵呵,抬舉,實在是太抬舉了!」天開語語氣隨便地笑說著,溫柔地攙扶月恆清坐下。

轉身對刀奪烽又謙讓道:「其實刀將軍才是月亮城未來的中流砥柱——如此年輕有為,又歷練嚴謹,可比我這種散漫慣了的人要強得太多嘍!」

月恆清看看刀奪烽,只見他在天開語說過那番話後,神態竟越發地顯得恭敬而謙卑,似乎對天開語極為忌憚一樣,不禁對兩人的關係愈感迷惑了。

天開語側身從旁邊的「血痕冰晶果」盤中拈起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子放進嘴裡,隨手揮了揮,道:「刀將軍去忙自己的吧,還有人在等你去招呼呢。不用在這裡陪我的。」

月恆清的心裡又是重重一跳!

這天開語的話說得也未免太過自我了一些,竟不說是「陪我們」而說「陪我」!

這足以證明,在他的身上,肯定隱藏著一個極大的隱秘!

而不是像他上次說的那樣簡單,是個甚麼區區的醫者。

「開語……」望著刀奪烽的背影離去,月恆清輕輕叫了一聲,卻又停了下來,似乎在斟酌該說甚麼。

過了片刻,她終於繼續開口了:「你真的……呃,像刀將軍說的那樣嗎?」

天開語聳了聳肩,不以為然地道:「怎麼,這很重要嗎?其實也沒有甚麼的,只不過是我救了離字淒大老的命,所以大老就以月亮城的全部來回報我——哦,其實我並不在乎這些東西的。只不過擁有這一切後,在月亮城行事的確方便了許多。」

月恆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個天開語果真有一套!

看來他自稱「醫者」,並未說謊。

只是他這個「醫者」,也未免能耐太大了點,甚至大到能夠獲得整個月亮城的地步!

不過雖然得到天開語這樣的回答,內心也著實震驚不已,月恆清仍未能完全相信他所說的話。

但在眼前刀奪烽格外特別的表現下,即便天開語所說非是全部屬實,其分量也足夠她說出自己在月亮城的有關事情了。

「既然這樣,那麼開語……哦不,應該稱您‘天先生’——能否幫助恆清打通一些關節呢?」月恆清花容綻笑的略微向天開語傾斜嬌軀,試探著說出自己的要求。

天開語心中立時輕嘆一聲。

這月恆清畢竟身份不同,稍微一有機會,便暴露出了生意人的本色。

這點與雅兒、雪兒等諸女實在有著很大的區別。

「當然可以。不過我也有兩個前提:一個是不能損害到月亮城的利益;二是與相同的競爭對手處在同一起點上公平競爭。」天開語淡淡地回應道。

對於談生意,恐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的驚訝比他這個跨世代的「另類」更加豐富了。

月恆清登時一滯。

她萬萬沒想到天開語身為一介醫者,卻對利益上的事情也分辨的那麼清楚!

而且僅僅簡單的兩點意見,便將她走快捷方式的意圖堵得沒有一絲通融的餘地!

這實在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先生這麼說,分明就是不想幫恆清這個忙了,不是嗎?」月恆清不禁有些怨懟地衝口而說道。

天開語淡淡一笑,擺擺手道:「恆清這麼快就生分了?你不用叫我先生的。」

月恆清沒想到天開語一下便抓住了她話中的語病,登時臉兒一紅,低了頭不再做聲了。

天開語輕輕拈起一棵「血痕冰晶果」,放在眼前觀賞把玩著,說道:「幫忙是幫忙,作弊是作弊。在任何一個遊戲中都存在幫忙和作弊兩種運作方式。只不過我的理解,恆清好象更加趨向於要我作弊吧!」不等月恆清辯解,他一擺手道:「其實從月亮城的角度來說,只要我介入,那麼即便我不想作弊,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你應該懂得我的意思。」看著月恆清張口結舌的樣子,天開語微笑著將手中的「血痕冰晶果」輕輕送入她的小嘴中,嘆息道:「我只是要你盡量不要做得太過分而已。」

月恆清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原來這個傢伙是嚇唬自己的呀!

她終於明白了天開語的意思:不錯,如果天開語真的在月亮城有極大的權勢——那種足以與衣色將軍相抗衡的權勢的話,那麼任何事情根本無需他親自出馬,只消對人說出「某某某我認識,希望你們幫忙辦理一下」之類的話,便一切皆可暢行無阻,她根本不用擔心的啊!

這種人際間微妙的關係,即使是從舊元世紀延伸到新元世紀,人類社會都未曾有過絲毫的改變。

「那……恆清就謝謝你啦!」月恆清發自內心的感謝道。

的確,上回有一批單子直到現在還卡在月亮城的一個部門未批下來,有天開語這句話,這件事情便能成了。

「不用這麼客氣,剛才你不是已經謝過了嗎?」天開語促狹地相月恆清眨眨眼,低聲調笑道。

「哦開語你……」月恆清登時俏臉暈紅一片,美眸也變得水汪汪的充滿了風情,直看得天開語食指大動。

「他們又下去跳舞了,怎麼樣,願意賞光再來一曲嗎?」天開語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伸手相月恆清邀請道。

其實此時舞池里的人並不多,已經休息過的賓客們雖早已陸續回來,但也僅有三、四對共舞而已,更多的人只是坐在周圍談話小吃。

不過既然天開語有請,月恆清自是不便推托,便欣然點頭應允,搭著他的臂膀走下舞池。

「我來自締造‘天工織物’的‘天工世家’,開語聽說過嗎?」緩換地走著舞步,月恆清輕柔地對天開語說道。

天開語一怔,點頭道:「當然,當然知道。」

他的確知道這「天工織物」,也知道「天工世家」。

因為這個「天工織物」乃是他那「金粉世家」的一個重要合作夥伴,是個壟斷了紡織業的超級財閥,與另一個實力相當的「羅衣風情」是冤家對頭。

不過對於「金粉世家」來說,只要獲益相當,倒也無所謂與誰合作,只是相對來說,同「天工織物」的合作比例要大得多——也許是大家同在東熠大陸的緣故吧,溝通往來之間多少要方便一些。

想不到這個月恆清這麼年輕,居然就已經是「天工世家」的家主,看起來她必有過人之處,自己在應對之間倒是要打起幾分精神了……

「我來月亮城,就是要在這裡建立一個中心,只可惜申請的規模太大,受到了限制……」月恆清主動貼近天開語,將酥胸壓在天開語的胸膛上,聲音愈發地低小,顯然是不想讓更多的人聽見。

「哦?」天開語不解的問道:「難道你們沒有在月亮城設點嗎?」

「有,當然有!只不過我們剛開始在這裡設置機構的時候,沒有想到月亮城的業務吞吐量有如此之大,所以機構僅設置得與別處相當——現在看來,這實在是一個重大的失誤,所以我們才會不遺餘力的想在這裡擴大規模……不過太難了,有另一家已經提前介入了,並且以豐厚的利益得到了月亮城高層的支持,獲得了壟斷市場的特許證明。這樣一來,任何人想在進來,抑或是擴大規模,都首先得問問那特許證明中的條款是否許可。」停了一下,月恆清苦笑了笑,垂頭道:「我們顯然是不符合條款的,所以事情到現在都沒有辦下來。」

天開語點點頭表示明白。

的確,對於一個財閥來說,如果能夠預知某處市場的發展,而且想在未來競爭中獲得巨大的利益的話,其最簡單而有效的方法,便是與當地的軍政部門協議,雙方約定在一個固定的時間里,保證給予當地穩定的上升比例的豐厚利益的前提下,簽定「市場專賣」特許證明,從而一法律的方式制約其他的競爭者介入。

天開語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可能性,便問月恆清道:「是否這就是你能夠擔任‘天工世家’家主的原因之一呢?」

月恆清嬌軀一震,顯然因天開語這冷不防的猜測吃了一驚,她遽然抬起美麗的大眼睛,驚訝地輕叫道:「呀!你怎麼回知道的?」

天開語一笑,摟著他的腰肢轉了一個花步,得意道:「那很好猜啊。以你的年齡,能夠擔任當起家主的重任,顯然沒有一定的實力是做不到的——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是否‘天工織物’的運作產生了失誤?」

天開語沒有加重語氣,是因為他知道無須言明,對方實際已經明白自己已經知道「天工織物」不僅僅是產生失誤這麼簡單,而應該是出現了重大的問題這個事實。

從月恆清此次見面時的神情甚至可以推斷出「天工織物」的這個問題可能已經影響到財閥的生死存亡!

而月恆清此次到月亮城來,實在是有孤注一擲的意味。

「你……」月恆清無法再繼續跳下去了,嬌軀因震驚而劇烈顫抖,一時臉上血色盡失,一雙眸子睜得無可再大,只是死死地盯著天開語的眼睛,十指似乎要摳進天開語的肉里一般地緊緊攥著。

天開語暗嘆一聲,潛運內力將月恆清十指震開,雙臂不再保持舞姿是的姿態,而是饒到月恆清的背後,將她摟進懷裡。

「你們是不是跟‘金粉世家’簽有長期合作的協議嗎?難道他們的市場還不夠你們維持正常運轉的嗎?」天開語說著,目光轉向一直在遠處關注自己的刀奪烽,然後抬眼看了看頭頂。

刀奪烽立刻會意地點了點頭。

不知他做了些甚麼,大廳里的燈光很快再次暗了下來,令整個舞池出現一種夢幻般的幽幽色調。

「是的,可是……」月恆清至此徹底撤去所有防線。

她實在搞不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素未平生下,他怎麼會知道自己這麼多的事情,而且都是重要的秘密。

她甚至產生出一種自己只有與他坦誠交流,才會輕鬆一些的感覺。

「說吧,說給我聽聽,也許我會有辦法幫你呢?」天開語溫柔地說著,一隻手緊緊摟著月恆清的纖腰,另一隻手則充滿愛憐地撫摸著她披垂的秀髮。

「唔……」月恆清陶醉地呻吟了一聲,情不自禁地將身體更加緊密地蝟近天開語的胸懷。

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輕輕地說道:「我們與‘金粉世家’的合作本來是很友好的。由於長期親密無間的配合,我們不但將‘金粉世家’看作最好的夥伴,也當作可以依賴的靠山。可是……」停了一下,月恆清將臉在天開語胸前貼了貼,繼續說道:「五年前,不知為甚麼,‘金粉世家’突然做出大幅度降低與‘天工織物’交易量的決定,並轉向和另一家跟我們一直有著強大競爭的對手合作……從那時起,‘天工織物’便元氣大傷,一直處於小副回升,大副下跌的態勢,直到今天……」月恆清說到最後,聲音中已經隱隱帶著哽咽。

「你們怎麼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天開語忍不住責備了一句,旋既又想起一事,便皺眉道:「不對呀,據我所知,當年的‘金粉世家’與‘天工織物’簽定的協議是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的啊——好象協議是當年兩家最高首腦簽定的,期限很長,嗯……應該足足有……反正絕不會在五年前就失效的——他們怎麼可以再與另一家合作呢?」天開語心中暗叫好險:差點就將當年協議的細節說出來了,還好及時打住,若是清楚地將合約中約定的年限準確的說出,要不讓月恆清懷疑恐怕也難了。

饒是如此,他還是感覺到懷中的柔軟胴體猛烈地震動了一下。

「甚麼?你也這麼說?你……你究竟是甚麼人?怎麼這種事情你也知道?」月恆清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驚駭,從天開語胸前一下抬起頭來,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天開語的臉,徬彿要從那裡找出答案似的。

望著女人那美麗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天開語嘆了口氣,低頭在月恆清的唇上柔柔地親了一下,苦笑道:「我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吶,又何止你月家主那點呢?對了,現在是我在問你,你不要打岔——你只要記住,我會幫你,這就足夠了!」說畢目光看旁邊無人注意,便偷偷地將一隻手移到月恆清的胸前,握住她一隻豐腴的乳房使勁揉了幾把,又在那硬起的凸點上輕佻地捏了捏,附耳警告道:「你最好乖乖的,不然可不要怪我不幫你哦?」

月恆清突然遭他的色手輕薄,登時呼吸急促起來,臉上也一陣陣地發熱。

嬌軀戰慄下,只得哽咽道:「嗯……好,恆清聽你的……」說完整個人再也無法支撐下去,軟軟地伏在了天開語的胸前。

天開語抽出手來重新將月恆清摟住,溫柔道:「這就對了。」俯首吻了吻她的秀髮,輕輕道:「難道那原始的文件也可以隨意篡改的嗎?」在他的記憶中,所有由他一手簽發的文件,都是最重要的,都被以最完善的方式保存下來,如有任何篡改,都是不可能的。

「問題就出在這裡。」月恆清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難過地哭訴道。

「怎麼說?」天開語皺了皺眉,不解道。

「我們一開始也是想據理力爭,可是誰也不知道等我們去取原始文件時,卻發現我們的那份已經不知甚麼原因,竟然損壞了,而且是那種無法修復的損壞,裡面的資料根本無法救回……」月恆清氣憤地說道。

「那‘金粉世家’不也有一份檔案的嗎?依照法律,他們應該有義務取出來核對的呀!」天開語隱隱覺得這事情已經不那麼簡單了。

「不錯,話是這麼講的。可是當我們要求核對時,他們卻取出了一份內容與我們從前擁有的不一樣的合約!在那份合約里,合作的期限居然早在當時的前一年就已經到期了!」月恆清的訴說又有了悲泣的聲音。

「甚麼?」天開語登時大吃一驚!

——這太不可思議了!

「那麼你們有沒有驗證過那個用來鑒證的信息簽章呢?」天開語沈聲追問道。

不過他知道,既然有人存心做手腳,這信息簽章只怕也有問題了。

果然,只聽月恆清泣道:「這個當然是肯定的。只是他們說,因為當時簽定這份合約的財閥主席早已經不在人世,因此機構也只能憑籍‘金粉世家’的公簽來判定事情了……」

天開語長嘆一聲:「所以你們就不得不被迫退出了與‘金粉世家’的合作,是嗎?」

月恆清在他懷裡點了點頭,接著哭訴道:「不但如此,由於我們失去了與最大的‘金粉世家’的合作,商譽上也不可避免地遭受到沈重的打擊,因此在以後的時常方面就開始節節退縮,以至於到了今天這種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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