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雙雄峰會
今晚這場見面,張翰已然有了心理準備。
他和程冬確實氣場不合,否則婚前的那一次見面,也不至不歡而散,鬧得林雨蝶也很不開心。
但張翰自問無愧,畢竟他和程冬的關係,屬於典型的同一個女人的現任和前任,見面吵架本來便很正常,何況他們根本就屬於兩類人。
今天晚上,張翰沒打算再吵架,就像跟上次那樣,甚至最後差點動起手來。
何況這一次可沒有林雨蝶拉架,如果他真的和程冬在這酒吧里打鬥起來,誰輸誰贏另說,他和林雨蝶的夫妻關係肯定會再次經受考驗。
這是張翰萬萬不願遇見的。
然而此時,面對程冬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張翰的神經再次被撩撥起來。
「嘿嘿嘿,別緊張啊,哥們。」
程冬見狀,微微一笑,輕抬手臂以安撫,「我就是想八卦一下。畢竟當年,我和雨蝶初赴雲雨時,也都是頭一輪呢。我就是想知道,這些年過去,她是不是又找了個同類型罷了。」
「喝,你倒是挺有好奇心的!」
張翰冷笑,精神略微放鬆,硬聲道。
這時候,一道金髮身影再次挪了過來,隨著兩聲清脆作響,女酒保將新的加冰威士忌端了過來。
張翰直接舉杯做飲,程冬見狀,欲舉杯與他相碰,卻晚了片刻。
「看來,你對她真的有感情啊。」程冬緩緩說道。
張翰並未將酒一飲而盡,但仍喝得幾乎見底。
罷了,他將杯子沈沈落到圓桌上,發出清脆聲響。
程冬並未多言,而是再次將酒保喚來,這次直接讓她端一整瓶威士忌過來。
「別介,我沒打算喝醉。」張翰見狀,出聲制止道。
「喝吧,哥們,這時候就應該一醉方休。」程冬淡笑道,「不然你突然叫我見面是為了甚麼?俱樂部的那場演出,你也欣賞過了,要是覺得實在難受,今晚你喝多少,我就陪你多少如何?」
「得得得,不用你裝好人,留著那點兒酒量應付她去吧。」張翰輕聲嗤笑,但很快又恢復正經,認真地說:「不過程冬……有一說一,你覺得今晚咱倆見面的工夫……她真的會單獨出來玩嗎?」
「哎呦呦,終於聽你叫我一次全名了,真不容易。」
話及此處,名叫程冬的男人,也總算流露出嘲諷式的語調,「看來張翰同學的安全感真的很有必要加強一番……不如這樣,明天我就帶你去國外買一副電子腳銬,你給她拴上如何?這樣一來,我們的林雨蝶女士不管走到哪裡……」
「所以,一整瓶威士忌,你們到底還要不要?」
金髮馬尾的女酒保突然不耐煩打斷了程冬。
「哦,不用了,多謝。」程冬略微一愣,然後回絕了。
一直守在桌旁的女酒保,這才終於回往吧台,一路上嘀嘀咕咕,碎碎念著「溜人腿玩兒」之類的牢騷話,音量一點兒都不低。
兩位男士原本還表情各異,且頗為沈重,此時都不由得會心一笑,桌前氣氛也似乎融洽了些許。
「哎……」
這之後,張翰發出一聲長嘆。
「哎!」
程冬也跟著一聲嘆息。
「果然還是再來一瓶吧。」
張翰說道,然後回身朝吧台高喊,「麻煩來一瓶威士忌!」
「不醉不休?」程冬笑道。
「不醉不休。」張翰也終於笑了起來。
這次換成一名穿著便裝的男服務生為兩人端酒了,似乎是剛從樓上被臨時喊下來的,張翰沒太在意,只覺得這位青年個子真高。
他謝絕了服務生,然後親自打開酒瓶,分別為自己和程冬倒了一杯。
「那就祝……張翰同學的婚後生活,能夠更加幸福美滿?」程冬舉杯,嘴角輕挑,帶著一絲分明的調侃。
「如果單說女人緣,確實挺不錯。」
張翰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抹抹嘴說,「我要是不娶了林雨蝶,還真未必有機會碰到那麼多趣事……哎呀……也算是幸福的苦惱了……這一杯酒喝得挺值!」
「對,這件事說到底,就是看你打算怎樣衡量。」
程冬喝了半杯酒,面帶笑意,緩緩說道:「瞧人家巧克力夫妻,都能約攝影師公開拍攝性愛視頻呢。不就是夫妻倆各玩各的嗎,只要商量好了,保證不出問題,你們夫妻倆關起門的事情,就全由你們自行做主唄!」
張翰知道,情敵的這一句話,算是把事情說開了。
「雨蝶應該會害羞吧。」
張翰琢磨道,「雖然婚後這段時間,我們也嘗試了多人性愛,但姑且還只是把它當成生活情趣。如果真的上升到改變夫妻交往模式的程度,我不確定她真能放開。」
「尺度都是一點點提高的,就像你現在說的,你們也是先嘗試了相關花樣,然後才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不是嗎?」程冬有些驚訝,興趣被撩撥了起來,「有興趣分享一下你們的過往經歷嗎?我還不知道呢,甚麼多人性愛?」
「喝,就是讓我的一個老同學佔了好大的便宜。」張翰笑道。
酒過三巡,醉意漸生,張翰的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
說到底,今晚和林雨蝶的這位前任見面,於他而言,就是為了堅定本心。
畢竟早在結婚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將會面臨甚麼,但幾個月的實際生活,依然讓他有些承受不能了。
對於程冬講的這些事情,張翰其實都明白,但很多事情若想通透,到底還需要靠旁人來推一把。
他笑過之後,只覺得心裡一口郁氣消散,瞬間就輕鬆了很多。
「來來來,程冬同志,讓我們把這瓶威士忌全部喝光,然後集體到二樓睡一覺吧!」他提起興致,主動朝程冬的酒杯里倒了起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定,今晚咱們不醉不休!」
「謝謝,張翰,不過若論酒量,一瓶威士忌可不夠幹甚麼的。」程冬淺笑著應下這一杯酒,淺嘗之後,便喚來服務員,新增了一瓶42度的朗姆酒。
「今晚再陪你多喝一瓶,不過兄弟,飲酒傷身,更很容易造成陽痿,我建議咱們還是保留些比較好。」他舉杯淺笑道。
酒吧的這一角落熱鬧了起來,若讓旁人看去,必認為是一對相識已久的好友吧。
即使兩人閒談時,目光經常閃露鋒芒,應該也沒人會覺得他們在彼此較勁。
只是觥籌交錯間,他們確實在比拼酒量,一邊希望對方能少喝點,一邊又生怕自己喝得不夠多,一定要較出一個高下。
良久之後,最後的酒瓶也空了,張翰起身有些踉蹌,被程冬扶了一把。
「上樓,睡覺?」
「啊……喝到這個程度,就算是喊代駕,回家也得被訓一頓吧?」
「真好呢,家裡還有位妻子能訓斥你。」
「羨慕嗎?」
張翰也不知他的酒量究竟算深算淺,一斤多洋酒入肚,加之有些空腹喝酒,他的四肢已經麻木了。
但意識還算清醒,只是膽子大了很多,說話時不經大腦。
好在程冬也有些醉了,雖然攙扶著自己,但他也明顯蹣跚,渾身都是朗姆的香甜氣息。
這一幕遠觀起來,還真就是兩個醉漢彼此攙扶吧?
「羨慕,但也不羨慕。」
程冬用肩膀頂著張翰的胸,帶著他朝酒吧樓梯走去,「我不是說了嗎,雨蝶只適合談戀愛……雖然我也是喜歡極了她,但如果落實到婚姻方面,我可不覺得自己能做到更好……這個偉大而沈重的擔子就交給你吧,其實也沒那麼複雜,只要你放寬心,玩得開……」
酒吧工作人員自然不會任由兩位客人肆意行動,女酒保迎了過來,詢問他們的意圖。
得知程冬已經預定了樓上的一個包間休息,她這才點點頭,幫襯著讓兩位醉漢能走上樓梯而不摔死。
這還真不是無的放矢,張翰的四肢麻木,動作跟不上思維,要是沒人攙扶,還真能從樓梯上摔下來。
雖然一路恍恍惚惚,但費了半天勁後,張翰到底躺上一張床了。
燈光昏黃,女酒保的聲音也很混沌,導致張翰的眼前一片朦朧。
但他大抵還是聽懂意思了。
這間所謂包廂的佈局也很簡單,就是在空地上平鋪了幾張床墊,配上幾床毛毯,給醉酒客人睡覺用的。
張翰剛躺下就不想動彈了,隱約間看到程冬想要「掙扎」,卻也被女酒保強行摁在了床墊上。
「應該是幻覺吧……」
是啊,那位一臉鋒芒的情敵,怎麼會輕易被一個小女孩摁到呢?
話說,自己的酒量真這麼差嗎,一斤42度的洋酒就放倒了?
「哈哈哈,真是舒服!」
只聽程冬在他旁邊喊道,「明天我就去找雨蝶約炮!張翰你也別閒著,咱們都玩起來,不能光讓姑娘們玩得那麼花,咱們也要浪起來!」
也許朗姆和威士忌也有著清酒的特徵吧,後勁十足,現在張翰四肢完全麻木了,腦袋更是飄飄然然。
這傢伙剛才說的甚麼?
他是又要找雨蝶再續前緣嗎?
抑或只是同樣醉酒後的胡言亂語,自己無需多慮?
常說酒精緻人陽痿,可張翰反倒興奮了。
不久前剛剛看過的演出,似乎再度於他面前形成畫面。
不行,他必須要看緊了程冬,不能讓他再去找自己老婆尋歡!
這對青梅竹馬的前戀人,要是真的纏綿太久,導致舊情復蘇了怎麼辦?
「啊……浪起來……我要美女抱抱……」
然而,張翰開口時,卻如此哼唧道。
意識模糊亦清醒,只是膽子大了很多,全身興奮得要命,說話不經大腦。
張翰嘗試著坐起,剛好看到女酒保摁躺下程冬後,正打算離去。
他嚷嚷道:「姑娘別走吧,咱們快活快活!」
「啊……馬上給你找條毯子。」
張翰頭頂,酒保沈悶地哼道,至於旁邊,程冬則似乎依然清醒。
只見他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白西裝的衣領,用柔和的聲音對女酒保說:「親愛的,你們酒吧樓上有多餘的房間嗎,就是用來打炮的那種?」
「沒有專門的炮房,但有普通的VIP包廂。」酒保駐足了,回身答道。
「那也行,給我和這位張翰同學,一人開一間VIP包廂。」
程冬從懷裡掏出手機,他的聲音沈穩,只略有一絲醉意,狀態應該比張翰強很多,「然後再給張翰同學,配一位性感辣妹……你們能允許留宿嫖娼嗎?」
但凡張翰清醒,都會為程冬的提問感到可笑。
這就是一間酒吧,又不是之前到訪的情趣俱樂部,這傻子居然詢問店員能否留宿嫖娼,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但店員的回答,還真就應了程冬的期望,只聽她說道:「可以留宿,但要想泡辣妹,你們自己努力吧,本店概不負責。」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
程冬坐在床墊上,拍手道:「看來還需要我們自己叫『外賣』了……」
他轉頭看向張翰,「同學,你有『外賣』的電話嗎?」
這個工夫,女酒保已懶得理會兩位酒鬼,迅速下樓去了。
張翰雖然醉酒,但也聽懂了程冬的「術語」,他訥訥地說:「你不是對我家雨蝶情深意重嗎,怎麼還要叫『外賣』?你就不怕對不起她?」
雖是如此,但氣氛上來之後,張翰心裡也在蠢蠢欲動。
昨天晚上,他回家後和妻子的一番談話,饒是看似和平,但終歸影響心情。
說到底,他為甚麼要來跟林雨蝶的前任聊天?
他真的想好要和程冬說甚麼了嗎?
就在這時,程冬的聲音猶如魔音貫耳,朝張翰飄了過來。
「你想聽聽,我和雨蝶的故事嗎?」
「例如,就在你和她結婚的前一天,我和雨蝶單獨見了一面。」
「是的,就在她正是成為你的妻子前一天,她偷偷地,跟我見了一次。」
「你要是想聽,我可以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轉述給你,包括全部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