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人難做
蘇念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那雙滾燙的手掌像是兩塊燒紅的鐵,隔著校服襯衫薄薄的布料,把溫度一絲一縷地烙進她的皮膚里。
棉繩勒得緊,胸口被推擠得微微鼓起,像兩座小小的山丘,而男孩的手指正在山丘上笨拙地攀爬、探索。
她恨自己的反應——身體在繩縛的壓迫下,所有知覺都被放大了一倍不止。
每一次揉弄都像在琴弦上撥動,從胸口向四肢百骸擴散出酥麻的漣漪。
(不該是這樣的。應該是反抗,應該是厭惡,應該是……)
可偏偏身體不聽使喚。
當他的手指隔著內衣觸碰到頂端那早已挺立的突起時,蘇念的脊背猛地弓了起來。
她想咬住嘴唇,但口球將她的嘴撐得大大的,只能發出一聲自己聽了都臉紅的嚶嚀。
那聲音又軟又黏,像是浸了蜜的糯米團子,完全不像平日里冷淡毒舌的蘇念會發出的聲音。
(閉嘴、閉嘴、閉嘴——)
蘇念咬住口球,牙齒陷進硅膠的柔軟里,卻擋不住喉嚨深處湧上來的聲音。
她聽見自己在嗚咽,像某種小動物,那種聲音她從來沒有發出來過,也從沒想過自己會發出這種聲音。
快感翻倍。
她不知道原來繩子是這樣的,不知道被束縛的身體會變得這麼敏感。
棉繩勒過的地方像是一條條細小的火線,而他的手指就在火線之間游走。
當他的中指和食指找到那個硬挺起來的點,夾住,輕輕摩擦。
電流。
從那裡炸開,沿著脊椎一路竄上後腦,又順著小腹往下墜。
她的大腿不受控制地繃緊,黑褲襪包裹的肌肉在繩縛中微微痙攣,膝蓋上方的繩圈勒進肉里,那種勒痛感和快感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要……那裡……
強烈的羞恥感灼燒著她的臉。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甚麼樣子,校服襯衫凌亂,百褶裙翻起一角,雙腿被綁在一起,手腕反縛在身後,整個人像一件被拆了一半的禮物。
而他,跪在床邊,俯視著她,手還放在她胸上。
可身體好誠實。
她恨自己的身體。
明明是被綁著,明明是被強迫的,可為甚麼每一次揉弄都讓她想要更多。
那種感覺陌生又可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體內蘇醒了。
被緊縛著的身體讓快感翻倍,這句話她以前在某個論壇看到過,當時嗤之以鼻。
現在她信了。
因為繩子,她連躲都躲不了,連夾緊雙腿都做不到。
她只能躺在那裡,承受,然後——
可身體在往他手心裡送。
被繩索束縛著,反而讓這種送變得更加明顯、更加羞恥。
她想把胸往回收,可上半身重心不穩,稍微一動就往他的方向倒。
到最後她只能閉上眼睛,把臉轉向床面,任由長髮遮住自己滾燙的面頰。
中指和食指夾住了那顆紅豆,輕輕摩擦。
「唔——!」
電流。
純粹的電流。
從胸前那一點炸開,沿著脊柱一路向下,小腹深處有甚麼東西猛地抽緊了。
蘇念的大腿被綁在一起,膝蓋和大腿內側互相摩擦著,黑褲襪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腿間有甚麼濕意正在慢慢洇開。
(不要。不要。不——要——)
快感堆積得太快了。像漲潮一樣,一浪高過一浪,她幾乎能看見那白色的浪花已經在視野邊緣翻湧,馬上就要——
突然,手離開了。
蘇念猛地睜開眼睛。
巨大的空虛感從胸口炸開,那種感覺比疼痛更難以忍受,差一點就要到達的頂點被硬生生截斷,身體還沈浸在剛才的節奏里,下意識地弓起腰,想要追上去。
一聲怨念差點從口球後面衝出來:「你有毛病啊——」
然後她看見林默打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聲,清脆,用力,在安靜的爛尾樓里格外響亮。
蘇念被嚇了一跳,身體一僵,情慾瞬間退潮。清醒過來的第一秒是茫然,第二秒是羞愧,第三秒——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臉埋進折疊床里。
被摸到差點高潮。被一個綁匪,在自己被綁著的情況下,摸到差點高潮。蘇念,你瘋了。
臉上的表情在失望和如釋重負之間拉扯。
失望是因為身體還殘留著那種未完成的酥麻,如釋重負是因為,如果再繼續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甚麼樣子。
那種失控的感覺太可怕了。
林默的手還懸在半空,掌心對著自己的臉。
他的左臉頰慢慢浮起一個掌印,紅色的,在月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他打了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氣,從聲音就能聽出來。
「你……」她的聲音從口球後面出來,含糊,帶著一點抖。
蘇念愣住了。
情慾像退潮一樣嘩啦啦地從腦子里撤走,留下的是清醒後的一片狼藉。
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襯衫下擺卷到了胸口下方,露出黑色內衣和上面被繩索勒得微微凹陷的痕跡。
內衣的棉質表面有一小塊深色的濕痕。
百褶裙因為剛才的掙扎卷到了大腿根部,黑色褲襪在膝蓋處被棉繩勒出圓潤的弧度,小腿併攏著,短襪邊緣露出一截腳踝。
她剛剛差點被林默用手弄到高潮。
她剛剛差點在被捆綁的狀態下達到高潮。
而且她居然——
「嗚。」蘇念把臉別過去,耳根燒得能煎雞蛋。
林默沒看她。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只手剛才還在她胸口,現在指尖微微發顫。
「我在幹甚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跟自己說話,「我真的在乾這種事。」
蘇念看著他。
——他打自己了。
——他居然打自己了。
——這個變態,這個把她綁在爛尾樓里揉胸的變態,打自己巴掌了。
她心裡那股羞恥感突然被另一個東西壓了下去。
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情緒。
有點酸,有點熱,像有甚麼東西堵在喉嚨口。
她認識林默。
她認識他很久了。
她知道他是甚麼人。
她知道他慫,知道他心軟,知道他連走路都怕踩到螞蟻。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才敢。
她才敢在他面前毒舌,敢激他,敢躺在那裡,把身體往他手心裡送。因為她知道,他遲早會停。他遲早會被自己的良心絆倒。他就是這樣的人。
但她沒想到他會打自己。
「唔。」
蘇念好像想說甚麼,嘴被堵著,只能發出一個很輕的「唔」。那聲音聽上去居然有點……失落?
我肯定是被她折騰出幻覺了。這個人在被子里用腳踹我的記憶還熱乎著呢,怎麼可能會失落。她巴不得我現在就下樓去大街上被車撞。
可她確實沒再掙扎了。
安安靜靜地靠著我,胸口小幅度地起伏,呼吸一聲比一聲輕。
我感覺到她的手在背後小幅度地動了動,然後整個人放鬆下來,像把某種一直繃著的東西收了起來。
我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很響。在爛尾樓空曠的房間里甚至有點回音。左臉火辣辣地燒起來。
——疼。
——但沒我心臟疼。
我的手從她胸口彈開,兩只手懸在半空中,手指還保持著彎曲的弧度。
掌心裡殘留著她的體溫,手指間還夾著一點她的氣味。
洗發水的花香和皮膚的味道混在一起,鑽進鼻子里。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剛才這只手在幹甚麼。
——在揉一個被綁著的女生的胸。
——她哭了。
——我揉到她哭了。
——林默,你他媽還是人嗎。
蘇念的身體在我懷裡動了一下。
很輕。
像甚麼東西從她身上抽走了,她下意識地追了一下。
胸口離開我的掌心之後,她的背微微弓起來,又慢慢落回去。
那個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我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出來。
——她在追我的手?
——不對。
——肯定是我想多了。
——變態的自我安慰。
我把她放下來。動作很輕,像放一個裝滿了水的杯子,怕灑出來。她的背碰到床墊的時候,身體又顫了一下。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濕漉漉的。眼睫毛粘在一起。瞳孔里還有沒退乾淨的水光。但她看我的眼神,是清醒的。
她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沈默了三秒。
「對不起。」
我說。
聲音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啞得不像話,像嗓子眼堵了甚麼東西。
蘇念沒說話。她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甚麼東西在變。從迷離到清醒,從清醒到審視,從審視到——
——你他媽在逗我?
她眼睛里明明白白寫著這四個字。
「我……我給你解開。」
我伸手去夠她腦後的皮帶扣。手指抖得厲害。那種皮質的小搭扣,平時一秒鐘就能解開,現在摸了五六秒還沒找到位置。
——林默你爭點氣。
——綁人的時候打得那麼利索,現在解不開了?
「啪嗒。」
扣子松了。
口球從嘴裡抽離的瞬間,蘇念沒能控制住唾液。
橡膠球離開口腔時拉出一條透明的銀絲,從她的下唇連到林默手中的口球上,在月光下閃著曖昧的光。
那條銀絲越拉越長,最後斷裂,落在她襯衫領口的位置,洇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蘇念的舌頭終於獲得了自由,但下顎酸得說不出話,只能輕輕喘氣。
她感覺到林默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滾燙的臉頰,半張的嘴唇,還有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
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現在是甚麼樣子。
明明被綁著,明明狼狽不堪,但身體深處還在隱隱抽動。剛才差一點就越過的線,現在被硬生生卡在臨界點上,上不去,下不來。
她的呼吸恢復了,但很急。胸口大幅起伏。濕了的襯衫跟著呼吸的節奏一起一伏。
——好美。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