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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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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約法三章

我是路過來看看 · 我的秘密基地床上刷出了校花 · 本章第 1 / 2 頁

「你剛才那句話甚麼意思?」

我盯著她的後腦勺。

發絲紋絲不動,呼吸均勻,肩膀微微起伏,裝睡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但她耳朵尖紅得幾乎透明,後頸那一小片皮膚也泛著粉色,像被熱水燙過。

「別裝睡。」我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沒反應。

「我知道你醒著。你耳朵紅了。」

「……你觀察力用在這種地方倒是挺敏銳的。」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她翻了個身。

手腕綁在身後側翻本來就彆扭,這一下直接卡住了,整個人像被翻了個面的烏龜,雙手反剪在背後壓在床上,正面朝上,用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瞪著我。

「你叫甚麼?」

她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蘇念。」

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終於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了。月光正好落在她的側臉上,五官照得特別清晰。她盯著我,眼睛一眨不眨,好像在等甚麼。

「蘇念。」我重復了一遍。

這名字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像一首歌的副歌部分,你肯定聽過,但想不起來是在哪聽的。像做過的夢,醒了之後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

「嗯。」她的聲音很輕,「你有印象嗎?」

她在看我。

或者說,她在觀察我。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非常細微的變化,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緊了一點點。

像是一個人在等待某個答案揭曉時的表情。

我使勁想了想。

蘇念。蘇念。蘇——念——

沒有。想不起來。

我高中兩年認識的人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其中十五個是男的,剩下五個是老師。

我們班有二十三個女生,我能叫出名字的只有班長和語文課代表。

蘇念這個名字,如果她是我們學校的,那大概是在走廊里擦肩而過的那種關係。

「沒印象。」我說,「你是哪個班的?」

她的表情很難形容——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氣。三種情緒在她臉上打架,最後誰也沒贏,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平靜。

「高二一班。」

「哦。」我點點頭,「重點班啊,厲害。」

她的嘴角往下彎了零點幾毫米。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失望。

但我實在想不通她在失望甚麼。

難道我應該認識她?

我一個路人甲,連自己班的人都認不全,怎麼可能認識重點班的人。

「那你呢?」她問,「你叫甚麼?」

「我——」

「算了。」她打斷我,「不用說了。」

「哈?」

「我沒興趣知道。」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看路邊自動販賣機的眼神看我,「叫變態就夠了,方便又準確。」

「……」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這女的,嘴也太毒了吧?

「怎麼,不服氣?」她側躺著,被綁在身後的手腕讓她的肩膀自然向後張開,鎖骨線條在月光下像兩道淺淺的溪流。

「我說的不對嗎?你把我綁起來,堵我的嘴,還——」

她停了一下,耳朵尖又紅了。

「還揉我胸。你不是變態誰是?」

「我那是——」

「是甚麼?是‘驗證你的性取向’?是‘學術研究’?」

我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這他媽是甚麼情況?

——被綁的人把綁匪懟得說不出話?

——我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行。」我深吸一口氣,決定輓回一點尊嚴,「那你就叫我變態。但我總得知道你叫甚麼吧。」

「蘇念。」她說,「剛才說過了。你耳朵有問題嗎?」

「我是說——」

「你是說你想確認我是不是真名。那你去查啊。高二一班,蘇念。學號你自己去查,我又沒攔你。」

——她確實沒攔我。

——她被綁著呢。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那雙眼睛清亮得像玻璃珠,裡面一點害怕都沒有。

——不對。

——她應該害怕的。

——正常女生被綁了,綁匪問她名字,她要麼哭要麼求要麼編個假名。

——她報真名,還用真名嘲諷我。

蘇念看我的表情變了幾變,像是終於確認了甚麼。她微微點頭,似乎在跟自己說甚麼「好吧就這樣吧」。

然後她說:「我們來約法三章。」

「……甚麼?」

「約法三章。」她重復了一遍,「你把我綁了,不讓我走。行,我認了。但你不能就這麼隨便搞,要有規矩。」

我坐在床尾,褲子總算消停了,腦子還沒跟上。

「第一。」她開始數,聲音恢復了那種平平的、像念課文一樣的調子,「一日三餐,你負責。我不吃胡蘿蔔、青椒、芹菜、香菜、洋蔥、蒜、姜、肥肉、動物內臟、苦瓜、絲瓜、茄子、木耳、香菇——還有,我不喝牛奶。」

「……還有甚麼你不吃的嗎?」

「暫時想起來這些。以後想到了再補充。」

——你他媽是來綁架還是來點菜的?

「然後第二點。」

她動了一下肩膀。繩子綁了這麼久,應該有點酸,但她的表情沒有流露出任何不適,好像雙手沒有反綁在身後只是換了一種坐姿。

「第二條。」她繼續說,語速快了一點,「不准侵犯我。」

「我剛才就說了不會——」

「除非我自願。」

「……嗯?」

「沒甚麼。」

「你剛才是不是說了甚麼?」

「沒有。」

「我好像聽到——」

「你聽錯了。」她盯著我的眼睛,表情紋絲不動,「第二條,不准侵犯我。重復一遍。」

「……不准侵犯你。」

「很好。」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她的表情太正經了,正經到我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真的聽錯了。

我點了點頭。沒多想。

——如果我能多想三秒,我的人生大概會少走很多彎路。

「第三條。」她繼續說,「你可以綁我。但只能在空閒時間。不能幹擾我的正常生活。我要上課,要考試,要交作業。」

「……」

「等等,你這是要我定時綁架你嗎?還有你剛才說的正常生活是甚麼意思?你不是應該求我放你走嗎?我意思是——你還要去學校?你還要回家?那我綁你綁了個甚麼?我綁的是週末限定版嗎?」

我看著她。

蘇念看我的眼神變了。那個眼神,怎麼形容呢——

就是你打遊戲的時候,隊友問你「你為甚麼不買裝備」,你說「我在攢錢」,隊友沈默三秒,然後發了一句「SB」的那種眼神。

「那你怎麼解釋我明天怎麼去上課?」她問,「我總不能穿著校服、被綁著、頂著口球、出現在教室里吧?雖然我們學校確實有些人挺想看我出醜的,但我還沒打算以這種方式上校園論壇頭條。」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那我洗澡怎麼辦?」

「……」

「換衣服怎麼辦?」

「……」

她說得太有道理了我竟然無法反駁。

我張了張嘴。腦子本來想脫口而出「我幫你洗」——

——大腦在最後一刻攔住了我的嘴。

感謝大腦。感謝前額葉皮層。感謝人類進化出來的理性。

「我不去學校,老師會打電話給我家長。我家長找不到我,會報警。警察來查,你是覺得你這破樓能藏人?還是覺得我身上這些繩印看不出來?」

她說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我之前的腦子一直處於「綁到了」的亢奮狀態,完全沒有考慮到「可持續性發展」的問題。

這就像一個玩家抽到了SSR,然後發現自己沒有資源升級,只能放在倉庫里吃灰。

不對。

她說的有道理這件事本身就很沒道理。

她不應該哭著求我放了她嗎?

她不應該害怕嗎?

她不應該失去思考能力嗎?

怎麼現在被綁著的人在給我做風險分析?

「那……我可以讓你去上學。但你得保證不跑。」

「我不跑。」

她說得太快了,快到我懷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跑了我怎麼辦?」

「你怎麼辦?」她歪了歪頭,「我跑了你能怎麼樣呢。你既沒有侵犯我,也沒有向我親屬索要贖金,甚至連我的名字和學校都是我自願告訴你的。我去找警察,說甚麼?說一個男生把我綁了兩天,給我吃了三頓飯,然後放我走了?警察會覺得我是在浪費警力。」

她頓了一下。

「你要是真擔心,可以拍照。拍我被綁著的照片。如果我不回來,你就把照片發出去。這樣的話我也不敢跑,因為跑了我的人生也毀了。」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你一個被綁架的,怎麼在幫綁架犯想辦法?」

蘇念移開了視線。第一次,是她先移開的。

「……因為我不想死。」

她說。聲音很小,小到差點被爛尾樓外的風聲蓋過。

我沒聽清,也沒追問。因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又變回了那個——在夜裡哭累了睡著之前的表情。

——不對。

——這不是應該由被綁架的人說出來的台詞。

被綁架的人應該哭著求我放了她,應該趁我解開口球的時候咬我一口然後跑掉,應該罵我、詛咒我、說「你不得好死」。

不是這樣的。

不是躺在我床上,用那種「你連這個都不懂」的眼神,幫我把綁架邏輯理順。

「蘇念。」

「嗯?」

「你就這麼……不怕?」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點點。這次是真的在笑,雖然只有一點點。

「你剛才揉我胸的時候,比我還緊張。」

「——!」

「你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樣。你以為我沒感覺到?」

「我那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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