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特殊的患者

陳局，您怎麼這個點來了？ 我站起來，給陳瑤倒了一杯水。

她沒回答我的問題，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我。

顧清，我問你個問題。 陳瑤說，你怎麼看待現在社會的女性地位？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我想了想，說：社會對於女性，過度束縛了。

怎麼說？

說是保護女性，實際上女性的權利完全被封鎖了。 我說，特別是在性方面，談性色變。女人不能有慾望，不能有需求，不能主動，只能被動接受。從小就被教育要潔身自好，要自愛自重，要守婦德。但是從來沒有人問過，女人自己想不想要。

陳瑤看著我，沒說話。

我是學醫的。 我繼續說，生理需求是不可逆的，是人的本能。男人有需求，女人也有。強行控制，只會讓女性過度壓抑。這也就是為甚麼現在有很多女性，寧可冒著被判刑的風險，也要釋放自己的慾望。不是她們不要臉，是她們被逼得沒有別的路了。

我頓了頓，又說：女性要想真正的獨立，必須依靠自己。不是靠男人，不是靠社會，是靠自己。自己的身體自己做主，自己的慾望自己掌控，這才是真正的獨立。

說完，我低下頭，做出一副抱歉的樣子。

對不起，陳局。 我說，這些話可能不被社會所認可，您就當我胡說八道，自己聽聽就算了。

陳瑤沒說話，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思考。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突然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我。

你說得對。 她說。

我愣了一下。

陳局？

你說得對。 她又說了一遍，語氣很認真，這個社會，對女性的束縛太多了。我身居高位，天天教育別人要守婦德，要潔身自好，但是我自己心裡清楚，這些東西，有多少是對的，有多少是錯的，特別是今天，我體會到了。

她頓了頓，看著我。

顧清，你介不介意，給我當一次醫生？

我看著她，沒說話。

我覺得我現在心理很不舒服。 她說，無關慾望，真的。只是身居高位，但是又不得不面對社會對女性的束縛，一時之間想不明白自己應該做甚麼。我想讓你給我做一次心理疏導，就像給你的患者做的那樣。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真誠，沒有躲閃。

好。 我說，陳局，您跟我來。

我把她帶進裡間的診療室，裡面有一張診療床，鋪著乾淨的床單。

您躺下。 我說，先放鬆，甚麼都不要想。首先要從這種情緒中擺脫開來，才能更好地面對生活。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在診療床上躺了下來，雙手放在肚子上，身體繃得很緊。

放鬆。 我說，閉上眼睛，深呼吸。

她照做了，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

我先給您做一下身體放鬆。 我說。

好，你是醫生，聽你的。 她的聲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