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會真的有人喜歡姐姐吧?
「臥槽……不是吧……」
趙雨晴喃喃的重復著這句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下意識的將手機屏幕扣在胸口,徬彿這樣就能讓那個畫面消失一樣,但那個畫面已經深深刻在了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的母親,那個平日里在學校里威嚴端莊、在家裡賢惠貞潔的教導主任,那個從小到大教育她要自尊自愛、潔身自好的母親,居然在深夜裡一絲不掛的跪趴在她兒子床上,撅著屁股……
而她那個還在上初中的弟弟,居然挺著一根成年男人都未必有的巨物,正從母親身後侵犯她。
而且......她又仔細看了前面的情景——母親確實是主動走進弟弟房間的,也是主動鎖上門爬上床的,甚至是主動擺好姿勢的……
那根本不是甚麼強迫,那是純粹的、自願的、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的偷情。
趙雨晴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的第一反應是憤怒——
一種被背叛的、被欺騙的憤怒,對她的母親,也對她的弟弟。
她甚至想到了立刻衝下樓去,當著全家人的面把手機摔在餐桌上,撕破那張母親虛偽的面具。
趙雨晴沈默不語,悲憤交加著胡思亂想著,她就這樣維持著抱膝的姿勢,像一尊被時間凝固的雕塑,僵硬的坐在床上,晨光一點一點的爬上她的身體,卻無法驅散她周身那股冰冷的寒意。
她自然不是小孩子了,在女生宿舍的夜間臥談會里,她也從那些污污的閨蜜身上解了不少......也自然看過小電影,畢竟她也不是甚麼小孩子了。
但眼前這一幕不一樣啊!
這是她的母親。是那個在家裡系著圍裙給她燉湯、在學校上穿著得體套裝侃侃而談,時刻維持著形象的母親。
這是她的弟弟,那個還在上初中、在她回家時還會被她追著打的小屁孩,一個臭小鬼而已。
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會……怎麼可以……
更何況,她想到了父親。
趙建國。
那個老實巴交的爸爸,那個每個月工資卡老老實實上交、也從不拈花惹草、下班就回家、被母親呼來喝去也從不生氣或還嘴的爸爸。
那個在她出省前,還紅著眼眶叮囑她的笨拙爸爸。
爸爸那麼老實,那麼信任這個家,那麼信任媽媽......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看到這些畫面……
趙雨晴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亂成一團麻的思緒。
她將手機再次放下,屏幕朝下扣在床單上,徬彿這樣就可以暫時逃離那個殘酷的事實。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她需要想清楚......接下來,她該怎麼辦。
是裝作甚麼都不知道?還是把這件事捅出來,毀掉這個家?
又或者......她該怎麼利用這個把柄,才能在不傷害到爸爸前提下,讓這對惡心的亂倫母子付出應有的代價?
趙雨晴的大腦一片混亂,無數個念頭像蒼蠅一樣在腦海裡嗡嗡作響,卻一個都抓不住。
最終,她只是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將臉埋進雙手中,疲憊的呢喃著:
「趙明月……你這個混蛋……你到底對媽媽做了甚麼啊……」
趙雨晴在床上坐了許久許久;
直到手機屏幕因為長時間未操作而自動暗了下去;
直到窗外的晨光從淡金色變成了明亮刺眼的白光;
直到樓下傳來廚房裡鍋碗瓢盆的響動;
直到傳來母親喊她起床吃早飯的聲音;
趙雨晴這才如夢初醒,猛然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迅速將手機鎖屏,塞進睡衣口袋里,然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那異常蒼白的臉上恢復一些血色。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神情恍惚的自己,她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她需要更多的證據,需要更清楚事情的全貌,需要想好每一步棋該怎麼走,甚至需要動用她這個在讀法學生的能力,才能確保自己和父親立於不敗之地。
她換好衣服,推開房門,踩著拖鞋走下樓梯。
清晨的陽光灑在客廳的地板上,空氣中飄蕩著煎蛋和烤麵包的香氣,一切都是那麼正常,那麼的溫馨,那麼的……虛偽。
當她走進餐廳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林婉正站在灶台前,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和深色長裙,正在熟練的翻動著平底鍋里的煎蛋。
母親的頭髮扎成一個低馬尾,看起來清爽幹練,臉頰上帶著一夜好眠後的紅潤光澤......哼,看來昨晚母親很滿足吧?
婊子。
林婉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朝女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聲音輕快的道:
「起來啦?昨晚睡得怎麼樣?還習慣家裡的床嗎?」
「快來吃早飯,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頭湯麵......今天的澆頭是蹄髈~」
而在餐桌上,弟弟已經坐在那裡,家裡開了地暖,所以他乾脆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正埋頭大口大口的喝著咸豆漿。
趙明月看到姐姐下樓,只是含糊的叫了一聲「姐」,然後又低下頭撈著咸豆漿里的豬油渣和油條碎,是一副再正常不過的初中生模樣。
趙雨晴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這幅溫馨和諧的家庭畫面,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各種滋味翻湧交織。
她看著母親那溫柔的笑容,看著弟弟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昨晚監控畫面里那令人血脈賁張的一幕——
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在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還能若無其事的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吃早飯的?
她沈默了幾秒鐘,然後拉開椅子,在趙明月對面坐了下來,扯出一個盡可能自然的笑容,應道:
「嗯,睡得挺好的……好香啊,媽辛苦了。」
她味同嚼蠟夾了一筷子湯麵,目光不由自主在母親和弟弟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然後便迅速垂下眼簾,不再開口說話。
餐廳里的氣氛,就在趙雨晴這長時間的、違背常理的沈默中漸漸變得微妙起來。直到趙建國也上桌吃早餐,趙雨晴也都一直沈默著。
林婉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女兒,語氣溫柔的開口試探道:
「雨晴,怎麼了?是早飯不合你的胃口嗎?還是剛從燕京回來,胃口還沒調整過來?」
趙建國也連忙放下手中的手機,關切的附和道:
「是啊雨晴,要是不想吃這些,爸爸今天就去觀前街給你買稻香村......燕京那邊的稻香村都是從我們蘇城傳過去的呢。」
趙雨晴依然沈默著,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桌面上那些熱氣騰騰的早餐,落在母親那張因為一夜好眠而顯得容光煥發的臉上。
她看到母親那雙眉目含情的闌珊笑意,看到母親嘴角那抹溫柔優雅的弧度,看到母親正自然而然的坐在父親身邊,扭頭微笑著看向父親,一邊批評父親過於敷衍自己,一邊伸出手去幫父親整理歪斜的睡衣,那動作嫻熟、親暱、充滿了一個賢淑妻子對丈夫的日常關懷。
然後趙雨晴又看了看父親。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正一臉憨笑著,任由妻子幫他整理衣領,眼神里滿是對這個家庭的滿足和對妻子的信賴。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趙雨晴的心頭。
這個女人——這個名為母親的女人!
她昨晚還在她兒子的床上,赤身裸體的跪趴著,撅起屁股迎接那根屬於她親生兒子的生殖器。
而現在,僅僅過了數個小時,她就能若無其事地坐在這裡,坐在她丈夫的身旁,扮演著一個賢妻良母的角色!
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那麼寡廉鮮恥!
婊子!爛貨!純純的蕩婦!
趙雨晴低下頭,憤怒的攥緊了手中的叉子。
可就在這時,坐在姐姐對面的趙明月,大概是察覺到了姐姐有些異常的情緒,但他顯然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依然很欠揍的開口嘲諷道:
「管那傻逼幹甚麼?估計是在燕京喝豆汁喝壞了腦袋——不吃就餓著唄,又不是三歲小孩了還要人哄。」
趙明月一邊說著,一邊翻了個白眼,但這句話就像是一根被扔進汽油桶里的火柴。
「操你媽!」
趙雨晴猛然爆發出一聲怒吼,整個人像是被彈簧彈起來一般從椅子上猛地站起,在所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她已經狠狠一拳砸在了趙明月的臉上。
「砰!」
一聲沈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趙明月整個人連人帶椅向後翻倒,腦袋地板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趙雨晴已經騎跨到了他身上,雙腿死死夾住他的腰,然後一拳接一拳地砸了下去,每一拳都毫不留情,完全不是平時姐弟倆玩鬧時那種做做樣子的打鬧。
「你他媽就是個畜牲!」
「畜牲!畜牲!畜牲——!」
一切都太快了,趙明月瞬間被打懵了,他仰面倒在地上,雙手下意識的護住頭部,卻仍然被姐姐那帶著真實怒火的拳頭砸得眼冒金星。
我去!老姐是認真的!
趙明月立馬發現這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老姐的手勁大得驚人,每一拳都帶著實打實的恨意,那是在過去十幾年姐弟打鬧中從未出現過的、真正暴怒形態的老姐。
「我操!你瘋了!別打了別打了!」
趙明月痛得齜牙咧嘴,拼命掙扎著想推開騎在身上的姐姐。
「趙雨晴!你幹甚麼!」
林婉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快步衝了過來,一把抓住女兒高高揚起的手腕,嚴厲且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夠了!停手!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打人?」
趙建國也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的拉開騎在兒子身上的女兒,他急得團團轉:
「雨晴啊,別打了別打了!他再怎麼惹你生氣,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他可是你親弟弟!」
趙雨晴被母親和父親兩個人合力架住,才終於停了下來。
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喘著粗氣,眼眶泛紅,死死的盯著地上被自己打得鼻青臉腫、嘴角都滲出血絲的弟弟,她嘴唇顫抖著,像是還想再罵甚麼,卻最終只是用力甩開母親的手,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衝上了樓。
「——砰!」
樓上傳來一聲重重的摔門聲,整棟房子似乎都跟著震了一下。
餐廳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幾只被帶翻在地的碗碟,碎成幾片散落在地上,趙明月狼狽的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嘴角,一臉茫然和憤怒。
林婉站在原地,望著女兒消失在二樓的背影,她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既有對女兒突然暴怒的不解和擔憂,也隱隱夾雜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莫名心虛和不安。
林婉皺了皺眉,看著兒子那狼狽的模樣,壓下心中的那一絲不安,走到趙明月面前蹲下身來,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嘴角的血痕,語氣里帶著心疼和責備道:「疼不疼?你說你,明知道你姐脾氣大,你少說兩句不就行了?非要嘴賤去招惹她。」
「吃飽了嗎?沒吃飽媽媽再給你下一碗......
「我他媽都氣飽了!」
「那你先回房休息吧,媽媽去罵一下你姐,她確實太過分了,但最近你也別和你姐鬥氣了,好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替兒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動作很是慈愛溫柔,和昨晚那個跪趴在床上、在兒子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判若兩人,卻又偏偏是同一個人。
「你媽的,我幹甚麼了啊?我也沒罵她啊,至於這樣打我嗎?」
「乖兒子,別生氣了,媽媽等下幫你出氣。」
趙建國也在一旁唉聲嘆氣的打掃著地上的碎片,嘴裡嘟囔著:
「這丫頭,怎麼在燕京待兩年,脾氣變得這麼爆……」
樓上,趙雨晴的房間里傳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她整個人蜷縮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抽一抽的聳動著。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出去?告訴父親,告訴他——
你老婆,那個你信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那個你每天下班回家都會笑著迎接你的女人,那個你一直以為賢惠端莊的女人......其實她天天在和你的親兒子亂倫?
或者告訴他,他被自己的親兒子戴了綠帽,而且這頂綠帽他估計還戴了有大半年了?
趙雨晴光是想象一下父親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就覺得心臟像是被手狠狠攥住了。
那個老實巴交的爸爸,那個一輩子勤勤懇懇、從不惹事生非、把所有工資都交給老婆、下班就回家做家務的好好先生——爸爸知道真相後會怎麼樣?
是會憤怒的掀翻桌子,還是沈默的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空洞的發呆?
又或者,他會像所有被背叛的男人一樣,歇斯底里的咆哮,然後再也不回來,然後這個家就徹底散了,大家再也回不到過去?
她不敢想......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個畫面!
可如果不說呢?
如果她選擇裝作甚麼都不知道,任由母親和弟弟繼續維持那種骯髒的關係,任由父親被蒙在鼓裡,像個小丑一樣幸福的生活在這個用謊言和背叛堆砌起來的「家」里——
那她又算是甚麼?幫凶嗎?
知情不報的共犯嗎?
她的良心又怎麼能安!?
趙雨晴用力咬住枕頭的一角,絕望的低吼著。她感覺自己往前一步是深淵,退後一步也是深淵,無論怎麼選,結局都是粉身碎骨。
就在這時——
「叩叩叩。」
門上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然後是母親那溫柔的、帶著關切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雨晴?是媽媽。」
「媽媽有話想跟你說……你開一下門,好嗎?」
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帶著母親特有的關切和愛意,就像過去二十年里的每一個日常一樣。
但此刻,在趙雨晴聽來,那溫柔的聲音卻像是一把裹著糖衣的刀子,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嚇得竪了起來。
她猛的從枕頭上抬起頭,淚水模糊的雙眼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胸口劇烈起伏著。
徬彿能透過門板看到外面站著的,那個名為母親的女人的臉——那張和昨晚監控畫面里,撅著屁股等待兒子插入的臉,一模一樣的那張臉。
趙雨晴沈默了許久,才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的開口:
「……門沒鎖,進來吧。」
門把手輕輕轉動了一下,然後推開了一道縫。
林婉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咸豆漿,側身擠了進來。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反手將房門輕輕帶上,然後環顧了一下房間——
看到女兒蜷縮在床上、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紅的那副模樣,她的眼底掠過一絲心疼。
林婉走到床邊,將咸豆漿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順勢在床沿坐了下來。
她沒有直接去看女兒的臉,而是垂下目光,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沈默了幾秒鐘,像是在組織語言。
然後林婉開口了,真誠而自責道:
「雨晴,對不起……媽媽知道你剛才為甚麼會那麼生氣。」
趙雨晴的身體猛的僵了一下,眼睛倏的睜大,難以置信的看向母親——她知道了?她發現自己留有監控了?!
然而林婉接下來的話,只讓趙雨晴覺得諷刺而荒誕。
「媽媽知道,你是因為弟弟說話太難聽了,才發那麼大火。」
林婉抬起頭,目光溫柔的看著女兒,開導道:
「你弟那小子,從小就嘴欠,媽媽平時也沒少教育他,但你也知道,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很叛逆,你說他一句他能頂你十句,有時候媽媽也被他氣得夠嗆……」
她說著,伸出手,輕輕握住女兒攥緊的拳頭,語氣變得更加柔和:
「但是雨晴呀,他到底是你弟弟。你比他大了這麼多歲,一年也就寒暑假回來兩次,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呢?」
「等過每年你畢業了再回來,他可能就懂事多了,到時候你倆還能像以前一樣好好相處,那多好呀。」
「你聽媽媽一句話,你現在和媽媽下去,跟你弟道個歉......也確實是你先動手不對,如果媽媽沒說錯,就答應媽媽,好嗎?」
林婉說著,朝女兒露出一個溫柔而充滿母性光輝的笑容,伸手替她捋了捋額前凌亂的碎發,哄勸道:
「好啦好啦,不哭啦,眼睛都哭腫了。媽媽待會兒再替你罵他,幫你出氣,好不好?」
趙雨晴呆呆的看著母親那張近在咫尺的、溫柔而真誠的臉龐,看著母親眼中那清澈的關切,耳邊回蕩著母親那番合情合理、充滿了母愛的話語——
如果不是她已經知道了真相,她大概真的會相信這番話,會感動於母親的溫柔和寬容,會覺得自己剛才的暴怒確實有些過激了。
但是她已經知道了。
她看著母親這副完美無缺的、溫柔賢惠的面具,只覺得一陣從腳底升起的寒意,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頭頂。
她忽然意識到,她的母親,不僅僅是一個和兒子亂倫的女人,更是一個能夠在這種事情之後依然面不改色的扮演賢妻良母的、極其可怕的女人。
趙雨晴低下頭,看著床頭櫃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咸豆漿,沈默了很久很久。
......現在不是捅破的時候,她需要更多時間找到更多呈堂證供。然後趙雨晴端起咸豆漿,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沒有再說一句話。
林婉見狀,欣慰的撫摸著女兒的腦袋笑著說:
「你也別跟你弟弟天天生氣,你弟弟也就是鬥鬥嘴,他本心不壞的,我們是一家人呀,這樣多傷感情……」
聞言,趙雨晴只覺得的荒誕、荒謬、以及難以言喻的可笑,她是怎麼好意思,怎麼大言不慚的開口說出這般不要臉的話?
「哼......哈,你說本心不壞......還是一家人……是嗎?」
趙雨晴立即打斷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婉,林婉被看得都有點頭皮發麻,但她還是不解的問:
「怎麼了雨晴?你和弟弟都是我們的孩子呀?是聽到甚麼不好的話嗎?」
林婉還以為女兒跟弟弟起矛盾,是因為甚麼其他原因。
「嗯……那媽媽,一家人就可以做那個......是嗎?」
「啊?甚麼做那個?」
忍無可忍的趙雨晴攤牌了,不裝了,但她面對母親的疑問,只能沈默不語,她都不好意思開口!
甚麼做那個,難道要我說你這個不要臉的婊子,明明身為母親卻和弟弟亂倫?
趙雨晴乾脆掏出了手機,把昨晚趙明月臥室的監控調了出來,屏幕亮起,模糊的監控畫面中,一個女人赤裸身體跪趴在床上,臀部高撅,另一個少年站在她身後,雙手握著她的腰肢,正挺身而入,然後兩具肉體就這樣交纏在了一起。
畫面雖然不夠清晰,但那熟悉的臥室背景、那熟悉的體態輪廓……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讓這家裡的所有人一眼就認出,畫面中的兩個人是誰。
林婉的笑容也瞬間凝固在嘴角。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窗外傳來遠處街道上偶爾的車鳴聲,那些日常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餘波。
林婉的瞳孔先是猛的收縮,然後又驟然放大,她的臉色在短短一兩秒內從紅潤變得蒼白,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甚麼,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的鎖在手機屏幕上,一動不動。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鐘,林婉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似的。她的嘴唇顫抖了幾下,沙啞尖銳的失態叫嚷道:
「雨晴……那個……!那個不是......!」
林婉抬起頭,幾近哀求的看向女兒,期盼女兒展顏一笑,說這是惡作劇。
但她看到的是女兒那雙堅定而冰冷的眼睛,以及那雙眼睛里寫滿的——我已經知道了,你不要再騙我了。
沈默。
臥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沈默。
林婉突然死死的閉上眼睛,維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很久。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拳頭攥緊、柔嫩的手青筋暴起,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她正在努力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衝擊,正在努力組織語言,正在努力思考該如何應對這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最後,林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眶里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她沒有讓淚水流下來。
她看著女兒那張帶著淚痕但異常堅定的臉龐,看著女兒手中那部顯示著不堪畫面的手機,良久,她終於開口了。
林婉低聲哀求著、顫抖著、虛脫著、絕望的辯解道:
「這……這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昨晚媽媽只是……你弟弟他……他身體不太舒服,媽媽幫他……幫他看看……」
林婉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都閃爍不定,甚至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
她自己都知道這個藉口有多麼蒼白可笑......大姐,女兒都成年了!
明年就畢業了!
也不是弱智,相反還是燕京大學的法學生!
女兒、甚至有任何正常人,會覺得幫「身體不舒服的兒子」解決問題,是需要母親脫光了衣服跪趴在床上、撅起屁股、還讓兒子操幾小時的嗎?
趙雨晴沒有打斷母親的狡辯,只是靜靜的聽著母親那漏洞百出的謊言。
等待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之後,她才深深的疲憊和失望道:
「媽……你覺得我會信嗎?」
趙雨晴又將手機在母親面前晃了晃,繼續道:
「你還要繼續騙我嗎?還是說……我應該把這個也讓爸爸看,讓他來幫你解釋,你是不是在幫弟弟‘看看身體’?」
林婉的臉在一瞬間徹底失去了血色。
她猛的抬起頭,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慌亂和恐懼,那是她作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一個女人,在面對徹底身敗名裂的威脅時,自然產生的最原始的恐懼。
林婉的嘴唇哆嗦著,眼眶里的淚光終於凝聚成一顆豆大的淚珠,開始不斷沿著她保養得當的臉頰滾落下來:
「不……不要告訴你爸……求你了,雨晴……不要告訴你爸……」
趙雨晴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坐在床沿哭泣的母親。
這副模樣......狼狽、可憐、瑟瑟發抖......和她平日知道的,那個在學校里那個威風八面、氣質凜然的教導主任形象判若兩人。
哼......自然也和她在這二十多年來,一直塑造的那個慈愛溫柔、堅強獨立的母親形象判若兩人。
趙雨晴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裡湧起的沒有任何心疼與同情,只有源源不絕的諷刺。
因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母親不是真的後悔了,她是害怕了,她怕自己要死了。
而且她怕的不是背叛了丈夫,怕的不是玷污了人倫,而是怕這一切被揭開後,失去她現在擁有的一切!怕自己身敗名裂!
那不是鰐魚的眼淚,又是甚麼?
於是趙雨晴開口了,她決絕道:
「你跟爸爸今天就離婚吧。」
林婉猛然抬起頭,難以置信的震驚看著女兒,她想過女兒可能會憤怒的罵她,可能會哭著質問她,可能會威脅她要求斷掉關係,但她從沒想過,女兒會如此冷靜的、如此直截了當的提出這樣的要求。
趙雨晴沒有理會母親那震驚的目光,繼續冷酷道:
「我不會跟爸爸說原因。我會告訴他,是你們的感情出現了問題,是你提出來的,我支持你們的決定。我跟爸爸,弟弟跟你。」
趙雨晴說完,停頓了一下,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母親:
「這樣,弟弟以後跟著你,你也滿意了,我也不至於心中有愧,這輩子不敢面對爸爸。」
林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是想反駁?是想哀求?是想為自己辯解?
但最終,林婉只是艱難而沙啞道:
「雨晴……你一定……你一定要這樣嗎?」
趙雨晴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向林婉,眼神中沒有憤怒,也自然沒有憐憫。
——這是唯一的出路,沒有別的選擇。
林婉也讀懂了女兒眼中的意思。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再次沿著臉頰滑落。
林婉沈默了許久許久,久到窗外的光線都偏移了角度,久到空氣中的塵埃又重新落定。最後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她嘆息道:
「……好。媽媽答應你。」
趙雨晴得到了答復,但她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繼續冷淡道:
「那好,今天下午你們就去民政局。趁爸爸還不知道,也趁我還在家,不要拖,也不要耍甚麼花招,這件事必須今天解決。」
趙雨晴頓了頓,沒有再看母親:「你可以代我跟弟弟道個別。畢竟以後……他就歸你了。我也不想再看見你們。」
林婉依然坐在床沿,雙手交握在膝蓋上,低著頭,肩膀微微耷拉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一下子老了十歲。
她看著自己手背上因為攥得太緊而凸起的青筋,目光渙散而空洞,徬彿靈魂已經脫離了這個軀殼,懸浮在半空中,冷冷注視著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家庭。
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討價還價。
在女兒拿出那張照片的時候,她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籌碼和話語權。
她沒有選擇,要麼接受這個條件,保留最後一絲體面,至少不會被丈夫知道真相,至少不會被學校開除,也至少不會成為整個蘇城的談資......
要麼拒絕,然後身敗名裂、家庭破碎、前途盡毀。
她沒有選擇。從一開始自甘墮落時,她就已經沒有。
「......」
......不,還有。
背對著女兒的林婉,那溫柔的面龐突然無聲的扭曲了起來,她很是嚇人的低低笑了兩聲,然後即刻起身,沒有絲毫猶豫的離開房門,並扶著門框頭也不回的道:
「呵呵......好女兒,我現在就和你爸說,你......放心吧。」
然後林婉拉開門,走了出去。但沒過多久,趙雨晴的門再度被敲響。
門被敲響的時候,趙雨晴正站在窗邊發呆。
當她聽到母親的聲音再次隔著房門傳來,儘管那聲音依然溫柔,但卻讓她一陣反胃。
於是她頭也不回,冷冷的罵道:
「你還來幹甚麼?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但門還是被推開了。
林婉端著兩杯茶走了進來。
她已經重新整理過儀容儀表,她將散亂的發絲攏到耳後,擦去了臉上的淚痕,又補了一層淡淡的唇色,除了眼角依然殘存的一些微紅外,幾乎看不出母親剛剛崩潰過。
她端著一個木托盤,兩杯清茶冒著裊裊的熱氣,茶香清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蜂蜜般的甜膩氣息。
林婉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神情哀傷的看著女兒的背影,淒涼的苦苦哀求道:
「女兒……這是媽媽最後一次見你了。」
趙雨晴沒有回頭,但她心還是猛的揪起了。
林婉繼續說下去,聲音這次帶上更嚴重顫抖和哽咽:
「就當……就當是以茶代酒,我們母女倆好好道個別......好嗎?」
「以後……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媽媽不奢求你原諒,但至少……讓媽媽好好的、體面的跟你說一聲再見......」
「這是媽媽最後的乞求,求你了雨晴......」
趙雨晴站在那裡,背對著母親,沈默了很久。窗外的風穿過樹梢,發出一陣陣沙沙的聲響,像是一聲聲無奈的嘆息。
良久,她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趙雨晴冷冷的看著母親——看著母親那張哀傷而真誠的臉,然後冷冷的說:
「好,那喝了這杯茶,你就去和爸爸離婚。」
趙雨晴端起其中一杯茶,毫不猶豫的一仰頭,將那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帶著淡淡的蜂蜜味,和茶葉本來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口感溫潤。
她放下空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水漬,目光冷冽的看著母親:「行了。你該去了。」
然而林婉卻沒有動。
趙雨晴注意到,母親臉上那股哀傷的神色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那層脆弱的、柔情的面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揭開,露出底下那張平靜的臉龐......尤其是不應該現在這個場合的平靜,那種莫名其妙的平靜,讓那張溫柔的臉顯得異常可怖。
林婉緩緩直起身來,抬起頭,平靜的看著女兒,這回輪到趙雨晴被母親盯著發毛了。
「雨晴。」林婉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你也別怪媽媽狠毒。」
趙雨晴的瞳孔微微一縮,一股不祥的預感猛然從心底攀升。
林婉神色也開始從容自若,再次變成了往日那個氣度雍容的美少婦,她甚至嘴邊泛起戲謔的笑意,笑著道:
「媽媽也不想你來爭寵,但是你放心......被‘那個東西’碰過之後,你就會明白媽媽的苦衷了。」
趙雨晴皺著眉頭,剛想罵這個不要臉的臭婊子,但她正要開口說甚麼,卻突然感到一陣猛烈的天旋地轉。
她的視野開始扭曲,房間的牆壁、天花板、母親的輪廓,一切都在她眼前旋轉、模糊、崩塌。
然後她的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後踉蹌了一下——
就在這時,她余光瞥見房間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趙明月。
弟弟靠在門框邊,雙臂環抱在胸前,神情冷漠的注視著自己的身體像一株被砍斷根莖的花,軟軟的向一側栽倒。
趙雨晴的整個人軟倒在鬆軟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然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林婉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倒在床榻上的女兒。
她沒有任何慌亂、愧疚、只有如釋重負。
她蹲下身來,伸出手,輕輕撥開女兒額前散落髮絲,看著女兒那張青春的、帶著淚痕和絕望的臉。
這張臉和她年輕時有五六分相似,比她多了一份少女特有的青澀和倔強,但也少了她這些年被歲月和生活磨礪出的成熟與風韻......以及,最重要的人生閱歷。
林婉看著女兒昏睡過去的女兒,輕聲開口,自言自語道:「雨晴,別怪媽媽,你根本不明白……當你嘗過那種滋味之後,一切就都回不去了。媽媽也不想毀了你,只是……讓你也走一走媽媽走過的路,理解理解媽媽的苦衷而已。」
然後林婉站起身來,轉向門口。
趙明月依然靠在門框邊,雙手環抱在胸前,他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昏迷的姐姐,又看向母親。
林婉對上兒子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輕柔道:「把你姐弄到床上去吧,溫柔一點,畢竟是你姐,別太粗暴。」
她說完這句話,便朝房間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昏迷的女兒,還有正在走向女兒的兒子,她苦笑一聲,然後邁開步子,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
樓下,趙建國換鞋出門的聲音剛好從玄關傳來,他向妻子告別道:「那我出門了啊!雨晴要添置那麼多東西嗎?那我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了,午飯不用等我!」
林婉站在樓梯口,聲音溫柔的回應道:「好。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房門被關上,趙建國的腳步聲遠去,家裡頓時只剩下母親、姐弟三人。